那幾個青年的打扮一看就是本地流痞，模著下巴道︰「瞧好吧哥們！這種外來的小崽子一沒背景二沒腦子，好上手得很。」
「哎哎哎讓一讓借光——」
三個青年嘴里大聲喊著，朝陸沉明和蘇雲泉擠了過去。他們是城里煙花巷的老鴇雇佣的「人伢子」，專門對外地來的小姑娘下黑手，一個小姑娘五兩銀子，漂亮的十兩，今天他們算是撞了大運，蘇雲泉這種成s 的，起碼值十五兩！
「借光借光了您——」
穿棗紅s 棉袍的青年大聲吆喝著，朝陸沉明和蘇雲泉中間撞過去。陸沉明和蘇雲泉拉著手，棗紅棉袍青年跑過去時狠狠一絆，跌在地上，立刻哇哇大叫，拉扯住陸沉明的衣服︰「怎麼回事，怎麼回事？你這個小王八蛋怎麼走路吶？」
「喲，怎麼了這是？」另一個耳垂豁了一塊的青年假裝看熱鬧，邊說邊往前擠，熟練地拉扯住蘇雲泉，往身後一塞，他身後的齙牙青年一接手，就把人往肩上一扛，不顧蘇雲泉嗚嗚地又踢又打，迅速往人群外撤。
「把我妹妹放下來，」眼見蘇雲泉被劫，陸沉明迅速甩開棗紅棉袍青年的手，森然道，「我不想說第二遍。」
「你這小畜生胡說什麼，誰看見你妹妹了。」豁耳和棗紅棉袍兩人見已得手，便不再戀戰，迅速要溜。
陸沉明提氣便追，兩個流痞立即擋在他身前，這麼一攔，齙牙便消失在黑壓壓的人群里。
「你們自己要找死，可就怪不得我了！」陸沉明怒道。
說罷出手如電，瞬間扭斷兩個流痞的手腕！
「啊！」兩人異口同聲地發出慘呼，人群隨即退開留出一大塊地方，誰也不想招惹是非。
「他媽的，這小子還敢跟哥幾個玩y n的，老二，做了他！」豁耳痛得齜牙咧嘴，頓時起了殺心。兩人刷地一聲，抽出雪亮的匕首，刀尖直指陸沉明心口而來。
「不知好歹。」陸沉明冷哼一聲，不退反進，朝兩人迎去。
兩個流痞只當這鄉下小子嚇的傻了，心中大喜，只道結果他一條賤命，便可回去老鴇那領白花花的銀子。誰知那小子明明前一秒還在眼前，眼看匕首就要穩穩當當地扎進肉里，忽地也不知怎麼，眼前就刮起一溜邪風，再一睜眼，人竟不見了。
「怎麼——」話音未落，兩人更是驚懼莫名地發現，手中匕首也不見了！
「這這這——」豁耳頓時慌了。
「喂。」身後有人喊道。
兩人轉身一看，簡直活見了鬼︰陸沉明竟站在他們身後，手里把玩著他們的匕首。
「我說，」陸沉明將匕首當香蕉似地拋上拋下，卻一絲也沒有劃破自己的皮肉，「我一直覺得，人販子這種東西，只有一個歸宿最適合你們——」
他心系蘇雲泉，語速頗快，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兩個流痞卻嚇得發抖，哪還敢听陸沉明發表高見，哇哇大叫地朝人群里逃去。
「下地獄吧！」陸沉明手中寒光一閃。
咄——兩人被扎了個透心涼，在地上爬了兩下，便斷了氣。
「啊——！」
人群中發出一陣喧嘩，不少婦女嚇得捂嘴驚叫，也有人知道這兩個青年的底細，搖頭直嘆「活該」。
這時陸沉明心力一動，若有所感地抬頭望去。拍賣行雕花朱漆的高台欄桿上，一道人影一閃而逝，留下一聲極輕忽的低笑︰「這荒村野市，卻也有一兩個稍微不那麼乏味的人呢，呵呵。」
***
齙牙抓著蘇雲泉在轉角的巷子里等了許久，卻不見兩個同伙前來匯合。
「對付個屁大點的女圭女圭也娘們唧唧的這麼磨蹭！」齙牙不住地探頭探腦。
蘇雲泉到底在龍刀武館練過兩天，雖然仗著周仲九和眾人的寵愛，從來沒把修習當回事，但力氣終究不是尋常女娃可比。齙牙三番兩次為了制住她，還頗費了一番力氣。
「老實呆著！再動掐死你！」齙牙口水四濺地恐嚇蘇雲泉，要不是破相或者打壞了賣不出好價，他早把這小妮子打得斷胳膊折腿了。
蘇雲泉突然劇烈地掙扎起來，嘴里嗚嗚嗚地直叫——糖雖然化了，卻被齙牙塞了一團布在嘴里。
「別動！」齙牙怒道。
「你別動。」一個冷冷的聲音回答道。
「誰？」齙牙扭頭一看，吃了一驚，「怎麼是你？老大和老二——」
當，兩把帶血的匕首扔到他腳跟前。
看清是什麼東西以後，齙牙頓時膝蓋一軟︰「這這這不可能，你並沒有穿著任何門派的衣服，怎麼可能——」
陸沉明懶得廢話，徑直一腳踹過去。
齙牙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小的有眼無珠，大師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我我……都怪我太糊涂，貪杯好賭，欠了那麼多債。我不是人，我我我把身上的錢全都給你，求您大人大量，饒過我這一回吧！」
他邊說邊把身上的銀錠、碎銀和大小銅錢全掏了出來，哆嗦著高舉過頭頂。
等了半天，陸沉明卻並沒有伸手。
這下完了……齙牙絕望地抬起頭，發現陸沉明壓根沒理他，而是越過他，把那小丫頭拉到身邊，解開綁縛，抽出嘴里的布團。
「呸呸呸，臭死了！惡心死我了！」蘇雲泉干嘔了好幾下，眼淚汪汪地對陸沉明道，「明哥哥，你怎麼才來呀！」
「對不起，我來晚了。」陸沉明說著伸手蘀她撫平衣服。雅寶集上擁擠喧嘩，找到蘇雲泉頗費了一番功夫，故而耽誤了幾分鐘。看到蘇雲泉小臉被布團噎得煞白，手腕上被繩索勒出紅印，陸沉明心下歉然，轉臉看到跪在地上，高高捧著銀錢的齙牙，便怒氣一盛。
齙牙此時一動不敢動，心肝亂顫。低著頭瞥見陸沉明的腳尖一轉，朝他走來，更是狠狠打了個寒噤，不住地磕頭。
陸沉明冷哼一聲，袖子一拂將銀錢掃進自己手里。
齙牙頓時看見了一線希望，激動地道︰「大人真是菩薩心腸——」
菩薩一腳踹爛了他的黑心肝和爛肚腸，送他去見了他的兩個兄弟。
這一過程中，蘇雲泉的眼楮一直被陸沉明緊緊捂著。
「好了，圈圈不怕，我們走。」陸沉明拉起蘇雲泉溫軟滑膩的小手，頭也不回地往拍賣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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