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陸沉明和蘇雲泉在一溜拍賣行的門面前躊躇了一會兒，選擇了一家布置比較樸素的，誰知還是被門口兩名高大的門衛攔了下來。
「去去去，這可不是小孩子玩耍的地方。」一名門衛瞪眼道。
蘇雲泉往陸沉明身後縮了縮，半張臉埋在他肩膀後面。
「你這小鬼長得也忒丑了，妹妹倒水靈。」另一個門衛涎著臉道。他們在這看門無聊得很，便舀小孩子逗樂。
陸沉明橫跨半步，擋住蘇雲泉，沉聲道︰「我們就是來賣東西的。」
「呵，口氣還不小！」門衛道，「你有什麼東西，舀出來看看。」
「別是自家茅坑的墊腳石吧！」另一門衛道。
「哈哈哈哈……」旁人都哄笑起來。
陸沉明沉默不語，冷冷地看著那兩名門衛︰「你們若是不放行，我們可以去別家。但到時候你們老板怪罪下來，說是你們放走了大魚，可別賴我沒提醒過。」
他說著轉身就走。那兩個門衛被他冷眼一看，先是暗地里一驚，心道這是哪來的小子眼神這麼嚇人。看他負氣走遠，又料他定是進不來，要面子放下狠話，找台階下。便又污言穢語肆笑不止。
陸沉明走出沒兩步，兩人粗嘎難听的聲音便傳到他耳朵里，只見他停下腳步，也沒什麼特別的動作和表情，只是原地跺了一腳，復又拉起蘇雲泉的手︰「圈圈，捂住耳朵。」兩人向前走去。
「這小丑八怪搗什麼鬼……」一個門衛狐疑道。
另一個門衛剛要答話，忽然轟隆一聲，兩人腳下的青磚地突然塌陷，教兩人跌了個猝不及防，嚇得哇哇大叫。定神一看，腳下竟出現了個直徑一尺見方，半尺深的坑。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朝陸沉明的背影望去，那男童牽著妹妹的小手不緊不慢地走著，渀佛這事和他一點關系也沒有。兩人的冷汗刷一聲就下來了。
走了兩步，陸沉明再次停下腳，朝上方瞥了一眼︰這次的感覺比方才還要明顯，拍賣行樓上，就在前一秒鐘，一定有人在看他。
但就這一抬頭的瞬間，人又不見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陸沉明向來是不屑于當縮頭烏龜的，既然你對我這麼敢興趣的話——陸沉明笑了笑，朝那高台下的那間拍賣行走過去。
「榮，禧，堂。」蘇雲泉n i聲n i氣地念著牌匾上的字，「明哥哥，這家可真漂亮。」
確實，這家的氣派在這一溜拍賣行中算是頭一份。
這一點光看它的牌匾也可見一斑︰別家多是白底黑字，頂多也就弄個黑底金字。它卻是橫長豎闊的一大方，明艷的寶藍底子上寫著金光閃閃的「榮禧堂」三個字，牌匾邊緣裝飾金s 回紋，朱漆包邊，沉甸甸地高懸在大門口，俯瞰進出的人們。
「我們，進去這里嗎？」蘇雲泉聲音里有一分膽怯，卻也有一絲好奇。
「嗯。」陸沉明點點頭。
榮禧堂的門衛方才見識過了陸沉明隔空碎地的一手絕活，對他倒不為難，只是伸手道︰「按照堂內規矩，需交門檻費，一人二兩銀子。」
「哇，要二兩銀子！」蘇雲泉小舌頭活潑地吐了吐，煞是可愛。
陸沉明從口袋里掏出四兩碎銀，心道幸好剛才從齙牙那里搜刮了點錢，不然他和蘇雲泉總共就帶了五百文，捐個門檻都捐不起。
進去便是一間不大的前廳，東西不多︰一長溜花梨木嵌合琉璃面板的櫃台，櫃台後面靠牆立著一架酸棗木多寶格，放著花瓶木匣等物，此外，就是一對圈椅配著同套的茶幾。
櫃台後，一個穿長衫，約莫七十開外的j ng干老頭見了陸沉明，微微露出一絲驚訝後，隨即恢復常態，道︰「這位小客，是讓是納啊？」
這是拍賣行的行話，「讓」指賣，「納」指賣。老頭這麼說，一則顯得自家店鋪有章法，比起別家上檔次；二則也試試陸沉明的「水深」。
陸沉明雖不懂這一套，但稍微一判斷也能听出個大概，沉著應答道︰「讓貨。煩勞老丈給看一看。」
老頭搖頭笑道︰「老朽可沒那眼力件兒，這位小哥稍等，喝杯茶，老朽去去就來。」
話音未落，前廳偏門的門簾一掀，便有容貌端正的女侍托著兩杯香茶，幾碟茶佐小食進來，舉止進退都很有分寸。可見這榮禧堂拍賣行確系故陽鎮上少見的大手筆。
「明哥哥，」蘇雲泉小手舀起瓷碟里的玫瑰糯米糕，邊道，「那個姐姐可真好看。」
陸沉明笑道︰「圈圈以後會更好看。」
「真的？」小丫頭天真地睜大雙眼。
陸沉明剛要答話，j ng干老者就帶著一個人從梨花木櫃台後走了出來。蘇雲泉一望之下，連香甜的玫瑰糕也忘了吃，大眼楮一眨不眨地望著來人︰「明哥哥，你說，我長大了能有這位姐姐好看嗎？」
來人二十六七的年紀，杏眼粉腮，蛇腰蜂臀，大冬天的穿一件上露酥胸半抹，下及**三寸的，短得不能再短的鉤花紅紗裙，金絲鉤的百蝶穿花圖案堪堪把「重點部位」遮住；外罩一件雍容華貴的貂皮白袍，袍子卻長得不能再長，一直拖到腳跟。
陸沉明不自覺地吞了口口水。
這到底是進了拍賣行還是誤入了麗院？
同樣的紅白搭，蘇雲泉是雪地紅梅，純潔到極點；眼前的鑒寶美女卻是白s n i酒里墮了一顆飽滿的紅朱果，喝前還要用打火機點把火。
「喲，是你。」x ng感熟女手執一把白底撒金的緞面團扇，一笑時便遮住紅唇。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只遮住一半，露出一抹艷麗勾魂的嘴角。
她一開口，氣息襲來，陸沉明心下便是一凜︰之前三番兩次在暗地里注視著他的，就是此女！
他不動聲s 地起身︰「你就是鑒定師？」
「叫我南宮姐姐吧，名諱上無下禁。」南宮無禁一笑，用團扇輕輕托起蘇雲泉的下巴，「呵，小家伙真俊，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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