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牢是個好听的說法,說白了就是個靠山避鑿出來的大窟窿,有點類似與後世的窯洞,這樣的地方做牢房到是不錯,冬暖夏涼的。♀
老頭兒身材不高,略有些單薄,頭發胡須都有些灰白,但卻精神矍鑠的,尤其那一雙眼楮十分的銳利,好象能看透你想什麼似的。
「老丈近日休息的可好?」楚飛饒有興趣的看著這個老頭兒,他沒有象常人一樣上來便興師問罪,也沒有象膽小之人那樣萎萎縮縮,這是他上輩子做業務經理練出來的,談判就要不卑不亢。
「小友恢復的到也快啊。」老頭兒也很有興趣的打量著眼前這個後生,打心里很是贊賞這小子的氣度,居然沒被自己的眼神嚇住,而且也沒為自己打傷他而動怒,好小子,沖這份鞋就很值得稱贊了。
「那是老丈手下留情,要不然小子可能已經見閻王了吧。」楚飛這話說的有點言不由衷,因為真正的楚飛絕對已經見閻王了,而自己則是個冒牌貨。
說著,楚飛就坐了下來,這個牢是按照北方的建築風格弄的,有個簡陋的土炕,當然這個地方平日里說是牢,但大部分的時候都是空著,空著就不能浪費,所以平日里也有人會住在這里,但是一旦要用了也就不允許人來住了。
其實楚飛剛見到土炕時候也是一愣,這個年代就有這東西了?確實,後世在2006年河北徐水東黑山遺址挖掘的時候第一次發現了坑這個東西,這也填補了我國漢代建築史的一處空白,證明那個時候確實在百姓生活中已經有了這個東西。♀
楚飛一片腿兒就坐了下來,這在當時是不合禮儀的,那時候比較興跪坐,這個東西楚飛可受不了,坐不上一會兒就得腿麻的走不了道,還是盤腿坐得勁兒些。
坐下後,楚飛就吩咐板兒牙去弄些水來,光說話不喝水豈不枯燥死?再說了,喝水在談判中也是一個可以借助的武器。
你說喝茶?不要鬧好嗎?茶在漢代是已經有了,可那是什麼人都能喝的嗎?那都是真正有權柄的人才能弄到的。
這個時代還沒有炒茶的技術,喝的茶也不是現代人喝的那個味道,有的人可能會質疑漢代是否有茶這個東西,其實這玩意兒在西漢時候就已經有了。
西漢•王褒《僮約》是現存最早較可靠的茶學資料。此文撰于漢宣帝神爵三年(公元前59年)正月十五日,是在茶經之前,茶學史上最重要的文獻。
其中這樣說的,舍中有客。提壺行酤。汲水作哺。滌杯整案。園中拔蒜。斫蘇切脯。築肉臛芋。膾魚炰鰲。烹茶盡具。哺已蓋藏。舍後有樹。當裁作船。上至江州。下到煎主。為府椽求用錢。推紡惡敗。傻索綿亭。買席往來都洛。當為婦女求脂澤。販于小市。歸都擔枲。轉出旁蹉。牽牛販鵝。武陽買茶。楊氏池中擔荷。往來市聚。慎護奸偷。
「烹荼進具」,「武陽買荼」,經考該荼即今茶。而且在長沙馬王堆出土的陪葬清冊中也多有提到茶這個東西,足以證明在西漢時期已經有了飲茶的習俗。
只一會兒功夫,板兒牙便拎了一甕水回來,還帶了兩只大碗,水還冒著熱氣,看似剛燒開的熱水。
有人說在這個時代不是經常用蜜水或酒來待客嗎,這不得不說一句,蜜水在當時也應該屬于小奢侈品類的吧,酒到是有,山上有些存酒,但不是平日里可以隨便飲用的。
說到蜜水在三國時期有個很著名的人物就死在這上面了,就是袁術,說當年袁術一敗再敗,退走壽春,在還沒到壽春的時候糧草用盡,袁術只想喝一碗蜜水,結果下面人回復說有血水你喝不,這一下把袁術活生生氣死了,當然這是野史不作考證,說到底袁術也是有名的諸侯,豈能這樣就被人氣死了?扯淡嘛……
倒上水,楚飛喝了一口,你說喝就喝吧,喝完他還吧唧嘴,那樣子好象喝了美酒似的,這也沒辦法,這個時代的水比後世的水實在是好喝但多了,這可是沒經過污染的純天然水。
其實從打楚飛進來,到說話坐下,老頭兒一直很好奇的打量這個年輕人,他心里有底兒,那一日踫到這些人劫道,起初並沒大動干戈,不過後來卻是動了真怒,出手狠了點,他自負那一掌劈在這後生腦袋上必然會要了這人的性命,卻不想才幾天的時間,這人又活蹦亂跳的來了,這真是……莫非這小子是個天生奇才……
「小友的功夫是何人所授?」老頭兒和楚飛對坐著灌了一肚子水終于忍不住開了口。
這種功夫茶般的對話模式對楚飛來說太小菜了,前世大家談事情的時候,弄上壺茶半天不放個屁的事兒他沒少干過。
听到老頭問話,楚飛嘴角抿出一絲笑意︰「是家父所授。」這在他腦海里是可以尋找到記憶的,前任楚飛是打小就被老爺子操練起來,所以行伍功夫還是很可以的。
「令尊?令尊可是行伍出身?」
「老丈這都能看的出來?」
「當然。」老頭兒一捋下巴上的幾縷胡須悠然自得的說道︰「那日交手一見你們出手我便知道了,每一式都如同軍陣搏殺一般,這我就不明白了,令尊既然是行伍出身怎會淪落的成為山賊呢?」
楚飛才不在意人家叫他山賊呢,他到現在都想不起來自己的前任那天為什麼鬼使神差的去劫這麼個糟老頭子回來,再說了,叫我山賊怎麼了?我本來就是山賊嘛,有什麼不能承認的。
「嗨,這就說來話長了。」
楚飛仰脖兒又灌了一大碗水,絮絮叨叨的將自己父親的事情講了一遍,老頭兒到也好耐性,一句嘴也沒插諜著他講故事,時而撫掌微笑,時而怒氣勃發,到也是個性情中人。
楚飛不算個話嘮,但這件事情卻被他用前世練就的三寸不爛之舌添油加醋的說的是天花亂墜,這一講就講了大半個時辰,甕里的水都涼下來了。
「小友到是好口才,不過這事情說起來原也怪不得你們啊。」老頭兒听完後有些唏噓稻道。
「是啊,老丈能明白就好。」楚飛嘴里說著心里卻想著這老家伙怎麼還不自己提出要走呢。
其實他來這里見這老頭兒的目的就是想放人,劫個一毛不毛的老家伙干什麼?給自己找個爹養?有病吧,更何況這老家伙明顯武力值不錯,再給自己來一次,我就玩完了個屁的了,東漢末年啊,馬上就黃巾之亂了,我就算收集武將也不用給自己找個爹養不是,而且記得這個時代能在老年時候還很牛叉的只有黃忠吧,這貨明顯不是,所以,在徹底了解情況後的楚飛當即就做了決定,只要你說要走,我利馬放人,決不拖延。
「可是小友那日里劫我一個老頭兒是為何呢?」
你看看,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我都想不起來劫你干什麼,你還問我,愁死個人那。
「呃……這個……我那日里……」楚飛本來想找個借口蒙混過去,可看到老頭兒那神采奕奕的雙眼,到嘴邊的謊言居然說不出去了。
這個時候,門外突然走進來一個人,很急的樣子。
楚飛一看來人是那曹獨眼兒,臉上那道疤痕因為著急而變形更顯得猙獰可怖。
「曹大哥,你怎麼來了?」楚飛連忙站了起來。
說起來這曹獨眼兒是他老爹的部下,怎麼說楚飛都應該稱呼一聲叔叔為是,不過小曹同志堅決不同意,說到底這家伙還不到三十歲,所以一直堅決的與楚飛兄弟相稱,執拗的脾氣弄的大家都沒辦法,也只好這樣了。
「少將軍,出大事了?」曹獨眼兒走過來一抱拳急急的說道,說完那只獨眼兒還冷冷掃了老頭一眼。
楚飛當然明白曹獨眼兒的意思,知道有些話不是當著外人面能說的,隨即起身對老頭告了個罪便往外走去。
老頭捋須微微一頷首,在楚飛馬上要走出去的時候突然說道︰「老夫王越,小友若是有用到老夫的話可直言相告。」
「好的,好的,我……」楚飛正往外走著,听到這話差點一個趔趄栽字地上。
「你就是王越?」作者寒江觀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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