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一手拿起那個半個手掌大小一百兩的銀子,一手拿起那個拇指大小的銀子,目光環視一圈,露出一個慧黠的笑容。
「我們便來賭,若是我將這兩錠銀子同時從同一高度撒手落下,哪錠銀子先落地吧!」
流水話聲一落,司慕睿已經跨著臉叫道「這有什麼好賭的,肯定是大的先落地啊!一個一百兩,一個不到十兩,根本就沒有懸念好不好!」
說著看向其他三人,「大皇兄,三皇兄,慕容世子,你們覺得呢?」
流水淡笑不語,挑眉看向那三人,「你們賭什麼?」
司慕明月淡漠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淡淡的道「大的」
司慕辰看了看流水手中的銀子,淡笑道「我覺得七皇弟說的不錯,不過七皇弟和大皇兄都賭了大的先落地,我便賭小的好了」
說著看向慕容華,黝黑的眼眸深不見底「慕容世子覺得呢?」
慕容華露出一抹燦若暖陽般的笑容,「我也覺得睿王殿下分析的不錯,我賭大的」
說著眾人的目光落在流水身上,等待流水的答案。
似乎急著驗證答案的真實性,司慕睿已經催促道,
「流水姐姐,這大的小的都有人賭了,這回你可要輸了!快說,你要賭大的還是小的?」
流水扯唇露出一抹笑意,看著這抹笑意,司慕辰目光忽然一沉,刀削斧刻的面頰上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來,眼瞼一垂復又揚起對司慕睿道,
「七皇弟,這個光賭一局沒什麼意思,好事成雙,不如我們也來賭一局如何?」
流水的局面還未解開,司慕辰竟然又來湊熱鬧,司慕睿的賭癮被逗了起來,當下興致大發,眼楮晶亮的叫道,
「好!好!好!不知三皇兄要怎麼賭?」
司慕辰臉上的笑意更濃,幽暗的眸子深不見底,「不如我們就來賭清惠郡主到底是贏還是輸!輸的要給贏的人兩千兩銀子如何?」
司慕睿拍手笑道,臉孔上司毫不掩飾的興奮,
「有趣!有趣!這個賭局好玩!我賭了!」
「我為長,你為幼,我便讓你先猜,你是賭清惠郡主贏還是輸?」司慕辰唇角的笑容多了幾許玩味的味道,淡笑道。
司慕睿看了看流水手上的兩塊銀子哈哈大笑,這樣明顯的事情流水姐姐還要拿出來賭!這回他可以一雪前恥了!
「三哥讓我先選你可別後悔!我當然是賭流水姐姐輸!三哥你可不許和我搶!」
說完得意的看著司慕辰,三哥一向精明,沒想到今個被他搶了先機可要吃虧了!
司慕辰微微一笑,若有所思的看了流水一眼,淡笑道,「你既然選了清惠郡主輸,本王自然不能和你選一樣的,便選她贏吧!」
流水恰巧對上司慕辰的目光,心底忽然一顫,那目光深不見底,似乎一眼便可將人的心底看穿,這樣的人著實深沉的可怕!
「好!好!好!」司慕睿大笑道,「三哥你今日可要輸大了!」
說著催促著流水,「流水姐姐快說,你選什麼?」
流水攏了攏心神,微微一笑,「我選這兩塊銀子一起落地!」
這個答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司慕睿一愣,沒有想到流水選的既不是大也不是小,竟然是兩塊銀子一起落地!看著那一塊拳頭似的銀子,一塊拇指大小的銀子,只覺的根本不可能,
「流水姐姐沒事吧,這樣大小不一的銀子怎麼可能一起落地!我給你個機會,你重選一個答案吧!」
流水臉上笑意不變,「不用!」
說話間將手上的兩塊銀子拉到胸口一樣高的位置,同時一松,「咚」的一聲響,眾人清楚的听見,只發出一聲聲響,兩塊銀子已經齊齊的跌落地面!
一大一小一起落地!
司慕睿對于這樣的結果相當的吃驚,半張著嘴將銀子撿了起來,左右不停的翻轉著看,恨不得將銀子看出朵花來,嘴里念念有詞,
「不可能啊!這怎麼可能!這……」
流水微微一笑,抬眸對著眾人環視過去,卻撞入一汪浩瀚的星空,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好似暗夜的海面,又好似連著另一個時空,只是一眼就能將人拉進去碾為齏粉,流水對著這樣的眸子失神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只覺呼吸一滯,腦袋猛的一空,頓時滯楞當場,直到旁邊司慕明月傳來陣陣抑制不住的咳嗽聲,流水才回了神智。
臉上豁的一紅,不自然的別開臉去,絲毫沒有注意到那星空中劃過的一抹笑意。
「不對啊!這怎麼可能!」司慕睿仍舊喋喋不休的念叨著,似乎為了證明什麼,他將銀子又拿起丟下來,結果還是一樣,仍舊是「咚」的一聲響,司慕睿愣了愣,不甘心的彎腰將銀子撿起又再丟下,結果還是一樣。
流水一下笑了,伸手將銀子搶了過來笑道「你輸了,給錢!給錢!」
司慕睿倒也沒說什麼,從懷中模出兩張銀票遞了過來,一張五千兩,兩張剛好一萬,流水嘴角抽了抽,這丫的每次出門是不是將家當都裝在身上的啊,上次是房契地契,這次隨便就是一萬兩銀票!真是敗家子!
流水將兩張銀票收好,玉白的手掌對著另外的三人一伸,笑道「輸了的都給錢!」
慕容華微微一笑,將一張銀票輕輕的放在流水手中,溫潤的目光中好似燃燒著兩小梭跳動的火苗。
這樣的火苗,在前世,流水在最初的時候在未婚夫的眼中見過,只是後來,這火苗不再為她而燃燒,甚至在後來,這火苗的主人更將她親手送進了地獄里!送來了這里!
再世為人,流水可以要權,可以要錢,可是,最不想要的便是情!
流水拿著銀票狀似無意的別開臉,沒有看見那火苗「嗖」的黯淡了一下。
司慕明月默然的從懷里掏出一張銀票,遞了過來,流水心神不穩,伸手去拿不知怎麼的卻一下握在了司慕明月的手指上,那手指指尖冰涼,好似浸在寒冬臘月的冰水中了一般,流水溫潤的指尖觸上那抹冰涼,渾身一顫,一股奇異的感覺閃電般的襲來,像是冰與火的踫撞,那種反差和刺激一下將流水驚醒,連忙收斂心神將手拿了開去。
司慕明月淡漠的眸子抬眸靜靜看了流水一眼復又低下了眼瞼。
到司慕辰了,司慕辰絲毫沒有拿銀票的意思,看著流水微微的笑了笑,那樣宛如神邸般的臉頰上帶著的笑容明明極為明媚,卻無端讓流水想到了月復黑的狐狸,忍不住冷下臉來,挑眉揚了揚手中的銀票,暗示性的叫道,
「齊王殿下……」
司慕辰唇角勾了勾,對一旁仍是一臉迷惑不解望著銀子發呆的司慕睿道「七皇弟你可輸了,銀子呢?」
司慕睿一愣,忽然想起來自己和司慕辰的賭約,倒也沒說什麼將一張銀票遞了過來,遞過來後忽然發覺有些不對,皺眉想了想忽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三皇兄,你一早就知道流水姐姐會贏對不對?!」
這家伙終于反應過來,所有人都出來銀子,只有司慕辰沒有出銀子,而司慕辰沒有出銀子的原因就是司慕辰和他的賭局!
「三皇兄,你知道流水姐姐會贏還和我賭!你這個月復黑的狐狸!」司慕睿大叫道。
司慕辰淡淡一笑溫潤儒雅,「願賭服輸,本王可是讓七皇弟先選的,七皇弟選的清惠郡主會輸,本王可有逼你?七皇弟這樣說是想反悔嗎?」
「本王怎麼可能反悔!」
司慕睿這輩子最討厭的事情便是別人沒有賭品,司慕辰的話無疑于質疑他的賭品,當下不依的大叫。
「我想也是」司慕辰笑的風輕雲淡,「不過即使七皇弟後悔,此時也來不及了」說著指了指流水手中的銀票,意思是銀票已經出了反悔也是毫無意義的事了。
司慕睿根本就沒有反悔的意思,只是覺得被司慕辰個月復黑的家伙黑了心里別扭,現在又被莫名其妙的擠兌了一通,不由臉色通紅,張嘴剛要說什麼,只覺得船身一震。
流水頭腦一暈,一個趔趄身子不穩的向前撲去,情急間伸手胡亂的想要抓住能穩住身形的東西,卻不想抓住了一只冰涼的手掌。
那冰涼的感覺在不久前她剛剛體驗過,流水一怔,抬眸正對上司慕明月淡漠的眼眸,船身已經穩住,流水卻看著司慕明月忘了反應,司慕明月淡淡的看了流水一眼,面無表情的將扶住她的手拿開。
流水連忙站好,伸手模了模鼻子,有些不自然的別開眼眸。
司慕睿被司慕辰黑了心情正不好,剛才船身晃動間差點撞在窗楞上,此時已經叫罵起來,
「怎麼開船的!沒長眼楮嗎?想撞死本王嗎?」
門外快速的跑進來一個小廝,看見司慕睿殺氣騰騰的臉啜嚅道,
「回王爺的話,我們正行的好好的,不想有一艘畫舫撞了上來,奴才一時避讓不過,讓王爺受驚了,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船傷了哪里?」司慕睿皺眉問道。
那小廝身子低垂,恭敬的道,「奴才剛剛去看了看撞過來的是一個小型畫舫,咱們這船是上好的楠木所制,船身並沒有什麼大的損傷,只是將船舷邊鏤空的雕花撞壞了一塊。」
「該死!」司慕睿低低咒罵了聲。
畫舫外面傳來細細的說話聲,流水皺了皺眉,這聲音貌似有些熟悉,正思索著,門簾一掀,四個窈窕的身影款款入內,卻是柳如煙,史珍香和另外兩個流水沒見過的女子,最左邊的那女子身材高挑,膚色白女敕細膩,眉如柳葉,眉梢眼角帶著一絲英氣,看見慕容華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
「哥,怎麼你也在這?」
柳如煙和史珍香看見眾人也是一臉的驚詫,柳如煙上前一步款款行禮道,「不知皓萬殿下齊王殿下在此,有所沖撞,實在失禮」
柳如煙今日穿了一身桃紅的百褶裙,頭挽如雲鬢,臉頰兩側垂墜著幾縷發絲,微風吹過,輕撫柔女敕的唇瓣,柔美中帶著絲絲說不出的魅惑,清脆干淨的聲音好似出谷的黃鶯,好听的讓人心醉。
不愧是蒼南有名的美女!這樣柔美的女子只怕沒有人不喜歡吧?
司慕明月卻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就轉開眼去,司慕辰微微一笑,那笑容看似俊朗,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深意。
「是啊,真是不好意思,我們姐妹見今日天氣甚好,便相約來游湖了,不想剛剛不小心沖撞了睿王的船,心知失禮便一起來賠禮,不想卻還沖撞了皓王和齊王殿下,當真心里有愧的很」史珍香臉上帶著一抹慚色上前一步施禮道。
流水注意到,除了慕容雪眼中流露出驚訝外,剩下的三人雖然進來時臉上都露出了訝然的表情,可眼神中沒有絲毫的驚訝,似乎早就知道這些人在這里一般……
流水不由勾唇一笑。
司慕睿的畫舫雖然沒有貼個大牌子上面寫上︰睿王司慕睿的船,可是應該也有一定的標志物,身為皇家最受寵的皇子,只怕認識司慕睿畫舫的人不在少數,這些成日里無所事事就知道吟詩作對游湖的大家千金會不知道?
打死她她也不相信!
這次「偶遇」還真是耐人尋味的很吶……
史珍香已經轉向司慕睿,躬身福了福,滿臉的不好意思,「臣女該死,沖撞了殿下,只是臣女不是有意沖撞殿下,臣女的畫舫主舵今日家里有事,便臨時換了個人,誰想他技藝不精,一時把控不住……臣女已經處罰過他了……睿王殿下的修船費用臣女自會承擔,還望殿下不要責怪……」
司慕睿皺著眉頭不耐的揮揮手「罷了!罷了!」
史珍香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福身謝恩「臣女謝殿下寬宏大量。」
說著不再說話,慕容雪已經皺眉走到慕容華身旁,關心的問道「哥,你昨日傷了手,今日不在府里養傷怎麼出來了?若是傷了風寒可怎麼是好?」
慕容華微微一笑,暖若春陽,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寵愛,「雪兒不用擔心,一點小傷,早已不礙事了,你和柳小姐她們出來出游嗎?」
慕容雪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嗯,本來走的好好的,我們正在甲板上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那船就像是失去控制似的向這邊沖來,柳姐姐還差點落水了……」
「哇!這種船夫你也敢用啊,史小姐真是好膽量!」司慕睿怪叫道。
「都是我不好,竟然沖撞了幾位殿下還讓各位姐姐妹妹受驚了,實在抱歉的很」史珍香對著眾人福身道,一副抱歉的樣子。
「這也怪不得你,只怪那船夫技藝不精!」慕容雪笑著將史珍香拉起來,
「還好沒什麼損傷,也算是萬幸了,只是這樣的船夫可是不敢再用了……」史珍香身旁另一個女子說著捂著唇嘻嘻的笑了起來。
「是啊,若是我家的船壞了便來借你們溫國公府的畫舫,免得驚擾了品嫻姐姐」史珍香笑道,
「哎,都是我不好,本來好好的出行,都讓我破壞了」史珍香笑著笑著笑容忽然黯淡下來,愧疚的道,「今日游湖只怕是不行了,改日我定當重新補上,還望姐姐妹妹們莫要嫌棄。」
「史妹妹說的哪里話,我已經命丫頭回去叫船了,一會便來,妹妹何須自責」溫品嫻笑道。
「算了,等國公府的船來,只怕太陽都下山了,你們便坐本王的船吧」司慕睿揮揮手不甚在意的道,反正他們今日也是游湖,多幾個人還熱鬧些,絲毫沒有注意到史珍香和柳如煙眼底的光芒一閃而逝。
流水勾勾唇角,半垂下眼瞼。
「這……臣女多謝睿王殿下成全」史珍香猶豫了下,揚眉笑道「這下我這心里可好受些了,要不,可不好給這些好姐妹們交代!」
說著大家都笑了起來,只是笑容里各有深意。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柳如煙看著司慕睿嬌笑道,「多謝睿王。」
司慕睿點點頭,眾人按著位次坐好,剛剛坐好便有丫鬟端了一個托盤進來,盤中放著一碟紅油耳片,一碟相思燕餃,一碟五香豆干,一碟時蔬拼盤,兩碟流水叫不出名字的肉類,還有幾樣精致的糕點,一小壺酒。
桌子上早已擺放了些瓜果糕點什麼的,只是從流水進來就沒機會吃,此時看見那盤東西頓時眉開眼笑。
丫鬟將托盤放在司慕睿面前,躬身退了出去,流水眼眸一閃,已經一把將托盤拉了過來。
「這是我的!」司慕睿大叫,伸手就要過來搶。
流水一筷子敲在司慕睿的手上,怒道「誰害我早上吃不了東西的!還敢跟我搶?!」
司慕睿氣結,隨即眼眸一轉,一將流水身旁的史珍香擠掉,將盤子拉過去了些,對流水眨了眨眼曖昧的笑道「咱們一起吃」。
流水懶得理他,翻了翻眼楮抓起筷子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正說著剛剛出去的丫頭又進來了,手中捧著一個托盤,盤中盛著和流水面前盤中一模一樣的食物。
流水不由的笑了,直接將盤中拉到自己面前,大快朵頤起來。
司慕睿不滿的瞪著那丫鬟,那丫鬟一愣,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錯了,低垂著頭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噗嗤」一聲輕笑,卻是史珍香,史珍香淡笑著道「清惠郡主的吃相還真是特別,香兒從來沒見過人吃東西可以吃的這樣香」
史珍香臉上雖是笑著的,可眼眸中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史珍香上回在皇宮因為流水被大大的嘲笑了一番,一心想要扳回一局,挽回些自己大家閨秀的名聲,此時見流水毫無形象的大吃,立刻忍不住嘲笑起來。
流水淡淡抬眸看了史珍香一眼,對上史珍香帶著些許挑釁的眼神,微微一勾唇角,一伸手將一筷子菜填入嘴中,毫不掩飾的大聲咀嚼著,比剛剛聲響甚至還大了幾分。
司慕辰一見流水這樣,臉上忽然就露出個笑容來。
史珍香臉色一黑,狠狠的瞪了流水一眼,該死,她怎麼忘了這個女人從來就是個不要臉面的!
「清惠郡主想來是餓著了,香兒妹妹還是別打擾郡主用膳的好,我這里有首好詞,不如大家一起品鑒品鑒」柳如煙適時的開口,臉上的笑容溫婉得體,張口就吟出來一闋詞來。
柳如煙是蒼南有名的才女加美女,無數蒼南男兒的夢中情人,只是這情人最後花落誰家猶未可知。
流水吟詩作對流水一向不感冒,立刻專注的對付起面前的食物來。
好吃!真的是好吃!
人生最幸福的事情莫過于餓的前胸貼後背時有一盤真正的美味出現在面前,流水一邊感嘆著一邊吃的越加毫無形象起來。
正吃的高興,司慕睿伸手拉了拉流水的衣袖。
「你自己有,不要搶我的!」流水條件反射的伸手護住面前的吃食,將口里的肉片吞了下去,才狠狠的向司慕睿瞪去。
司慕睿不由氣結,想他堂堂蒼南小皇子!蒼南最受寵最迷人的王爺,在流水的眼中難道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吃貨嗎?!
「誰要吃你的東西,本王已經吃飽了好不好!是行酒令該你了!」司慕睿翻翻眼楮恨聲道。
「行酒令?」流水一愣,看著大家都注視著自己不由干笑了下,自己剛剛光顧吃的高興,哪有注意什麼行酒令不行酒令的!
這群古人也真是無聊的很,每次都是行酒令,能不能來點有創意的東西玩一下?!
流水心里不停的咒罵著,僵硬的臉擠出一個笑容,
「那個,這種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游戲眾位就不需要考慮我了,小的沒什麼才學,不會!」
「不會!怎麼會呢?!」史珍香叫道,「上次在御花園中我們玩這個,清惠郡主也沒說不會來著啊」
御花園?流水皺了皺眉想起上次在御花園中他們似乎也叫自己行酒令來著,只是因為史珍香的名字被打岔岔開了,一想到史珍香,頓時又想到了「屎真香」流水臉上忍不住的露出了笑意,一見那笑容,史珍香的臉直接就黑了,眼中帶上一絲狠勁,眉頭一挑不客氣的道,
「郡主是看不上柳姐姐出的這個游戲嗎?」
這話說的極不客氣,而挑釁的意味也太過濃厚,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集聚在流水臉上,流水強忍住笑意,知道史珍香還在為那件事情記恨她,可是這和她有毛關系,姓是她史家祖祖輩輩的姓,名是她親爹親娘取得,她怎麼不去記恨她祖先去?!
流水模了模鼻子,干笑道「那個,我不會和柳小姐完全沒有任何的關系,這種游戲你們完全可以不考慮我,你們可以繼續了」
說著對眾人客氣的笑了笑又點了點頭。
蘇流水的草包之名在蒼南是出了名的,不但是個草包,還是個花痴加白痴!只知道圍著男人轉!
她自己都說了自己不會,史珍香怎麼可能放棄這樣好的讓她出丑的機會,當下笑道,「郡主若是不會也行,那便按照規矩,自罰三杯認輸便是。」
流水挑了挑眉,對史珍香咄咄逼人的態勢有些不滿,她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這女人怎麼還是不肯退讓?!
史珍香已經拿起面前的酒杯,一伸手給一只杯子斟滿,然後將杯子的酒倒入一只空碗中,來回進行了三次,然後仰著下巴高傲的將空碗推了過來,笑道,
「那郡主請吧……」
這意思竟是讓流水一口氣喝了碗中的酒!
一瞬間,氣氛有些尷尬,四周霎時寂靜了下來,柳如煙敏銳的發現了四周的異樣,眼角的余光瞟向司慕辰,看見司慕辰眼底的深黑時,目光一暗,掩在廣袖下的手緊緊的絞住手中的絲帕。
流水看著面前的碗,還有史珍香那微仰的下巴,帶著嘲諷的嘴角和那副看好戲的模樣,霎時怒了!
眸底劃過一抹冰冷噬骨的寒意,唇角微微一勾,勾出一抹冷然的笑意,不就是行酒令麼?難道她還真的怕了不成?!
流水低垂著眼眸,玉白的小手把玩著面前盛著酒的碗,淡淡道,「不知這行酒令是如何的玩法?」
史珍香微微一愣,難道蘇流水準備接行酒令了麼?她不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草包嗎?臉上揚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今日玩的這行酒令也不難,大家行的還是「三字三說令」,按規矩,每個人說一個三字句,將這三個字顛來倒去念三次,形成三字三說,必須文字通順,合情合理,」
說著史珍香笑了笑,笑容中帶著絲絲蔑視,
「不過,今日又多了一個規矩,那就是後面這人說的第一個字要和前面這人說的最後一個字相同,這樣接龍,若是後面的人接不上前面的就要罰酒三杯,若是接上了,前面的人便要喝一杯。」
流水點點頭,表示听懂了,「那個,不知道我前面那人是誰?最後一個字又是什麼?」
史珍香露出一個驕傲的笑容,「是我,我的行酒令最後一個字是放」
「放?」流水一愣,隨即露出一個笑容來,看著史珍香認真的問道,
「只要說一個三字句,將這三個字顛來倒去念三次,形成三字三說,文字通順,合情合理,便可以了麼?」
史珍香不知道流水是何意思,卻還是配合的點頭道,「不錯」
流水臉上的笑容又深了幾分,看著流水臉上那樣的笑容,司慕辰原本黑不見底的眸子忽然就清明了起來,好似烏雲蓋頂的時候一陣清風將烏雲吹的絲毫不剩,殷紅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怎麼樣?郡主可想好了?」史珍香見流水不答,只是問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以為是流水拖延時間,不由驕傲的催促道。
流水環視了周圍一圈,慢條斯理的喝了口茶,然後淡然道,「大家听好了,我的行酒令就是」
說著定定的看著史珍香,既然她要來找事,那她就成全她!
「放狗屁,放屁狗,狗放屁!」
船艙一時間落針可聞,隨即爆發出一陣不可抑止的笑聲,司慕睿大笑著趴到桌子上,手指指著流水上氣不接下氣的笑道「流水姐姐,你,太厲害了!」
司慕辰刀削斧刻的面頰上也是毫不掩飾的笑意,黑曜石般的眸子璀璨如暗夜的星辰,一伸手將面前的一杯酒倒入口中。
慕容華眼底深處的那那兩簇火苗又燃燒了起來,將清潤的眸子映的閃閃發光,一臉暖若春陽的盈盈笑意直直看著流水。
司慕明月一貫淡漠的臉上竟然也浮起了一絲笑意,溫潤的眸子看了流水,一眼後轉開眼去。
柳如煙、慕容雪等人臉上也帶著笑意,只是那笑容內容包含不一。
「蘇流水!你竟敢罵我是狗!」史珍香在瞬間的滯楞後反應過來,氣的渾身顫抖,指著流水吼道,眼楮恨不得噴出火來,將眼前的這個女人焚燒殆盡!
流水眨了眨眼,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
「那個,我只是接了你的行酒令而已,至于這個放屁狗的事情,純屬巧合!純屬巧合!還請史小姐不要對號入座的好!」
「你!」史珍香指著流水,縴白的手指不停地顫抖,胸脯劇烈的上下起伏著,可見氣的著實不輕,「你這是什麼狗屁行酒令!」
憤怒燒昏了史珍香的頭腦,平日里良好的教養早已被拋到腦後,只想將心中這口惡氣出出來。
流水挑了挑眉,諷刺道「我剛剛問過史小姐了,是不是只要說一個三字句,將這三個字顛來倒去念三次,形成三字三說,文字通順,合情合理便可以了,史小姐回答的‘是’,難道這麼快便忘了嗎?」
史珍香怒道「可是你這是什麼行酒令,粗俗至極!」
流水冷笑了聲,生平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裝純的白蓮花!
挑眉反問道,「敢問史小姐,我這個‘放狗屁,放屁狗,狗放屁’是文字不通順呢還是不夠合情合理?」
「對啊!流水姐姐這個‘放狗屁,放屁狗,狗放屁’可是即通順又合情理,還接上了史小姐上一句的‘放’字,可當真是絕對!」司慕睿強忍住笑意接道,說罷卻又像想起什麼好笑的事情,又哈哈大笑起來。
史珍香一愣,雖說流水這個行酒令內容不堪,可是卻還是通順合理的,從明面上還真挑不出什麼,可是流水分明就是在罵自己啊!
自己長這麼大,可是爹娘捧在手心中的寶貝,府中的庶子庶女誰見了她不是低眉順眼的討她歡心?可是她卻兩次在蘇流水這里栽了跟頭,讓她如何咽的下這口氣!
不由漲紅了一張臉,貝齒緊咬著下唇,美眸幾乎噴出火來,縴白的小手緊握成拳,
「勉強說來也是通順的,可是這個內容實在是上不得台面!堂堂郡主便做這樣上不得台面的行酒令嗎?」
史珍香梗著脖子毫不掩飾的輕視直接觸怒了流水。
「上不得台面?」流水冷笑一聲,白女敕的小臉上帶上一抹肅殺之氣,
「陽春白雪,下里巴人,各有各的美感,我早就給史小姐說過,這種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游戲流水玩不來,是史小姐非要讓流水對的,怎麼史小姐現在嫌流水對的不好了麼?」
說著臉上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史小姐很瞧不上下里巴人吧?」
「啊……我知道了,史小姐是不是覺得自己是蒼南尚書家的千金,身份貴重?也是,尚書可是位高權重,史小姐是史尚書捧在手心中的明珠,自然更加金貴的很」,流水說著臉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然後勾唇一笑,只是那笑意絲毫未達眼底,
「只是不知道史尚書往前推三代,推十代八代,也全都是陽春白雪般高貴之人嗎?史小姐這樣瞧不起別人,不如回家先拿著你家祖先的牌位好好鄙視一番的好!」
流水說完就不再看史珍香,低頭又慢條斯理的吃起了東西,她原本不想將話說的這樣狠,可是有些人就是欠抽型的,你懷著歉意對她,可是她非要把你的謙虛當心虛,把你善意當軟弱!就是要不停的給你找事!你只有很爽快的一巴掌把她徹底拍死了,世界也就從此變得安靜起來。
船艙中霎時寂靜一片,任誰也想不到流水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好!說的好」半晌後一道邪魅中帶著些許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低沉的聲音听在耳中只覺好似魔音繞耳,「蒼南先祖在奪得天下之前,只怕也是一名不聞,清惠郡主好犀利的言辭。」
流水勉強的笑笑,沒有去看在座的人都是什麼樣的表情,也懶得去深究司慕辰這話里有可能隱藏的深意,心里突然有些煩亂,對著這群所謂的天之驕子,她的思想和行為原本就是格格不入的。
她從未想過要融入進來,卻被有些人本能的排斥著,不斷的挑釁和生事,讓她有些煩躁,她不懼怕麻煩,可是卻也不喜歡麻煩老纏著她!
「你們繼續,本郡主頭暈的很,想要去外面透透氣」流水已經懶得再和這群人周旋下去,將手中的筷子一扔淡然起身,轉身就出來船艙。
和這群人在一起,她寧願選擇獨自在甲板上吹吹風!
司慕睿的畫舫有兩層,下面一層極為寬敞,設有廚房等等一應設施,上面這層只有一間廂房,這廂房極為的獨特,采用的是可以反復折疊的活頁門所制,頁面上雕刻著繁復的花朵,無處不透著奢華大氣。
此時已經秋季,可是天氣極好,司慕睿命人將活頁全部收起來,四周掛了紗帳,微風拂過,紗帳水波般翻飛,極有空靈的美感。
流水信步走到船頭處,憑欄而望,湖水碧綠宛如一塊上好的翠玉,畫舫緩慢前行著,宛如一把無堅不摧的烏金鋼刀,帶著不容拒絕的霸氣,一點點剖入那翠玉深處。
流水深吸口氣,刻意忽略掉落在她身上的那幾道目光,目光眺向遠方,此時的陽光光線干淨亮烈,純潔的好似煉金爐中最純淨的熔金般鋪灑滿整個大地,萬里碧空白晃晃直上九天雲霄,高而深遠,偶有棉絮般淡薄白雲飄過在地面投射出斑駁陸離的光影。
湖面上金光綿延直至天的盡頭,無限粼光閃閃片片耀金,爍人眼目。
間或有畫舫緩緩駛過,剖開那粼光金緞。
有一絲控制不住的眩暈,流水緩緩閉上眼楮,想要消化這股眩暈的感覺,她本身是不怕水的,可是這個身子對水卻有著她無法控制的懼怕,眩暈感越來越強烈,流水咬著牙承受著,想要徹底的征服這個身體本能的反應。
記憶深處的那種恐懼又升騰上來,冰冷的湖水四面八方的包裹著流水,流水拼命的呼救,可是一張口,便有水大口大口的涌進來,她發不出絲毫的聲音,縴細的手腳拼命的撲騰著,可是身下的水草妖嬈糾纏,幼小的她根本拜托不了那纏繞過來的藤蔓。
她心里好怕,為什麼還沒有人來救她?人呢?人都到哪里去了?!遙遠的岸邊似乎有嘈雜的人群在叫嚷著,又似乎有人在瘋狂的大笑,流水的頭忽然脹痛起來,薄薄的汗從額際滲出,那種心靈最深處的恐懼、害怕,那種從希望到失望,從失望到絕望的心情幾乎將她擊倒。
整個五髒痛苦的揪成一團,流水雙腳用力奮力一掙,小手伸出了水面,就在她想要抓住什麼的時候,只覺有一股力量猛的襲來,將她再次按入那無邊的黑暗中,霎時冰冷的湖水又從四面八方的向她涌來再也找不到絲毫的出口!
流水猛的睜開眼,只覺的腳下的地面都在晃動著,頭腦嗡嗡作響,朦朧中分不清這一切到底是幻境還是現實。
只感覺那朦朧中似乎有一瞬間的騷—亂,一聲尖叫聲傳來,一股大力撞了過來,流水原本就不穩的身子頓時失了重心,猛地向湖里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