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詩音剛走,一個黑衣男子就從里間挑簾走了出來︰「她好像很傷心呀,你真的對她一點感情也沒有?」
夜向雨看了看黑衣男子︰「你雄了?」
男子苦笑了一聲︰「夜兄又何必取笑于我?你知道我早就對她死心了」,這個黑衣男子正是洛詩音原來的未婚夫洪戰天。
夜向雨坐到八仙桌旁,擺好兩個杯子,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兩杯酒︰「洪兄弟可願意陪我喝兩杯?」
洪戰天也不忸怩,他豪爽地坐到了夜向雨的對面,拿起茶杯就一飲而盡︰「哈哈哈哈,痛快!誰也想不到你這個方丈居然在茶壺里面放酒?」
夜向雨也拿起茶杯仰頭飲下︰「哈哈哈,人生難得一知己,莫辜負美景良辰,來來,今日我們兄弟要不醉不歸。」
……
二人推杯換盞,也不知道喝了多久,差不多把夜向雨在這間屋子里面藏得酒都喝光了。
洪戰天的頭暈暈的,他有些微醉地說道︰「夜兄弟,我有句話一直想問你……」
「你問吧」,夜向雨的語氣很平靜,一絲醉意也沒有,他記得他前世的酒量就很好,每每把小雨喝得不省人事了,他還是清醒的。而自從帶著前生的記憶轉世,他就沒再喝過酒了,因為他總找不到想喝酒的理由,可是今日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來了喝酒的興致。
「當年我被洛詩音困在密室的時候你為什麼要救我?」洪戰天當年因不願委屈自己去做平夫而與洛詩音反目成仇,洛詩音更是狠心廢了他的武功,想至他于死地。
那時他被洛詩音關在一間密室里面,每日用不同的刑具折磨他,逼他說出鳳佩的下落,就在他已經絕望的時候,夜向雨把他救了出來,並派人送到了北疆,在那里給他安排了一個官奴的身份,自此他換了一個名字叫做楊湛天,還戴了一張有兩道猙獰疤痕的人皮面具,棲身于蘭雅軒躲過了洛詩音這些年的追殺。
可是前些日子他听說洛詩音來到了京城,而且每天晚上他都能看見魔教的人出現在蘭雅軒看他的表演,他猜測自己是不是了?就在王總管問他想不想離開蘭雅軒時,他毫不猶豫地就選擇在當天夜里離開了蘭雅軒。
夜向雨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沉默了一會兒,他反問道︰「你真的那麼喜歡洛詩音嗎?」
洪戰天突然站起身來,舉起酒壇子就灌了一大口︰「哈哈哈哈,喜歡?喜歡那個惡毒的女人?我真是瞎了眼才會喜歡她,她就是看上我們家的鳳佩了,」洪戰天把酒壇子重重地放回了桌子上,然後附到夜向雨的耳邊低聲說道︰「我告訴夜兄一個秘密,其實那個鳳佩就在那把依蘭琴里,我早就把它作為訂親信物交給了她。」
夜向雨一驚,那把依蘭琴他是知道的,當年交換訂親信物的時候,洛詩音給了洪戰天一把千年古劍,可他卻只給了洛詩音一把依蘭琴,那是一把看上去很普通的琴,沒有多余的雕飾,音色也不算上乘,當時大家都覺得洪家還真是小家子氣啊,沒想到那里面卻藏著世人做夢都想得到的鳳佩。
「夜兄弟也沒想到吧,哈哈哈,可是某些人有眼無珠,錯把明珠當魚目,真是天意啊!」
夜向雨點了點頭︰「怪不得在我救你出來之時,你非要我幫你把依蘭琴帶上,我還以為你是舍不得你母親的遺物呢。」
「它不但是我母親的遺物,還代表了我母親的心願,她希望我能找到一個疼我愛我的女子,然後將這把琴送給她,作為我二人琴瑟和鳴的見證,這是母親留給我的祝福!」
「你能早一點認清洛詩音的真面目也好,總比嫁給她之後才發現要好得多,我相信你一定能夠找到一個疼你愛你的妻主。」
洪戰天听到這里,腦子里突然出現了一個女子的容顏,一笑傾城,再笑傾國。她是這個世界上他見過最美的女子,還記得第一次見她時,她穿著一套淡黃色的雲袖襦衫,高貴地站在蘭雅軒的大廳門口,當時他自慚形穢沒有敢多看她一眼,而後她听見藍晟的琴聲突然激動地跑到二樓,他自認為自己的琴聲不知道要比藍晟所彈奏的好上多少倍,可是卻偏偏打動了她,以至于在那之後,他經常偷偷地練習藍晟當時彈奏的曲子。
第二次見到她,正是他與司昭交手之時,那是他第一次看見她穿著朝服,真是英氣逼人,貴不可言。可當時天聖教和魔教的人都在附近,他不敢多做停留,只能馬上離開。
第三次就是在酒樓里面,他知道自己當時的眼楮肯定變成了藍色,他開始沒有敢去看站在二樓的她,他怕會嚇到她,可就在他將要走出酒樓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讓他驚喜異常,她的眼楮里竟然沒有厭惡或是驚嚇,而是驚艷,她還真是和傳聞中的一樣,是個與眾不同的女子。
自那日離開後,他被南宮離歌找到並帶到了夜向雨這里,這段日子他都一直和夜向雨在一起,這個本來是他情敵的家伙,現在已經成為了他的知己。
就在三天前他與夜向雨去山里練功回來時,在鳳來山的崖底救下了從上墜落的她,那時他是興奮地,他以為他終于有機會接近她了,可後來她卻被夜向雨給帶去了他練功的山洞里面,也不知道他有什麼打算?
「你在想什麼?是不是有心上人了?」夜向雨的話打斷了洪戰天的思緒。
「沒,沒想什麼?哦,對了,這兩天關于李海瀾墜崖的消息已經鬧得人盡皆知,你打算什麼時候把她送回宮里去啊?」
夜向雨用戒備的眼神瞄了洪戰天一眼︰「你怎麼突然對她的事情這麼關心了?你不會看上她了吧?」
洪戰天借著酒勁也沒管那麼多,隨口就說道︰「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那麼美的女子,要說不動心那是騙人的。」
夜向雨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我勸你就別想了,她已經名花有主了。」
洪戰天笑了笑︰「我知道她有很多男人,可我不在意她有多少男人,只要……」
夜向雨打斷了他的話︰「你不可以再想著她,因為她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洪戰天听後一愣,然後哈哈大笑起來︰「夜兄不是喝醉了吧?她有那麼多男人,怎麼會是你一個人的呢?況且,你不是還在尋找你的心上人小雨嗎?」
夜向雨嗖地一下站起來,轉身拿起門後牆上掛著的那把青鋒劍,推開門走到了院子里,院里的幾棵梧桐樹在秋風中發出沙沙的響聲。夜向雨拔出劍,在月光的照射下,青鋒劍發出點點寒光,這時夜向雨突然凌空起舞,在空中劃出道道長虹,劍風所到之處,卷起團團枯葉,然後在空中逐一化開,而洪戰天也來了興致,他回屋里面取出依蘭琴為夜向雨助興,人飛劍舞葉落,手揚琴起聲和,兩個美男子在月下構成了一副別具風情的舞劍弄琴圖。
翩翩驚鴻聲聲訴,二人各懷心事卻難得地和諧,突然「砰!」地一聲,洪戰天的琴弦斷了一根,此時夜向雨也正好收了劍,他來到洪戰天的面前對他說道︰「我不確定她是不是小雨,不過她真的有一雙酷似小雨的眼楮,所以我也真的很矛盾,不過就在剛才我終于想明白了,緣起緣滅,一切都要跟著自己的心走,既然是我看上的女人,我又何必執著于她到底是不是小雨呢?也許小雨也會希望我能夠得到幸福吧!」
洪戰天也站了起來,十分豪爽地說道︰「我支持你,在追求真愛方面,你要比我勇敢,不過這次我不一定會輸給你!」
「你是一定要和我做情敵了?」
「是,這輩子我既想做你的兄弟,又想做你的情敵,你可願意?」
「榮幸之至」二個男人的手握在了一起,這就是男人之間地殊友誼。
…….
鳳翔宮寢殿
雖然夜已經很深了,女皇還是沒有入睡,她穿著明黃色的睡袍扶額坐在燈下,這幾日下來她仿佛老了十歲,她不相信她的小瀾兒已經遭到不測了,可是都三天了,御林軍還是無法下到崖底,如果小瀾兒還活著,她也應該回來了,如果受傷了,三天的時間恐怕早就餓死凍死了吧。
想著想著,女皇的眼淚就止不住地流了下來,這是她自從薛寬死後第一次流眼淚,她覺得是不是自己做的錯事太多,遭到老天的報應了?可她寧願報應在她自己身上啊!
忽然感覺身後有人給她披了一件外衣,女皇扭過頭看見楊侍君正站在她的身後,自從海瀾出事後,女皇夜夜招楊侍君侍寢,就為了看見那相似的眉眼,來寬慰自己的心。
楊侍君听說李海瀾墜崖的消息心里也十分難過,沒想到那麼美好的女子竟然遭到了不測,他感覺這件事情肯定和慧王月兌不了關系,只是他作為一個內宮的君侍是不能干政的,更不敢妄言。
女皇見楊侍君愁眉緊鎖的樣子,便問道︰「這幾日你怎麼像有心事一樣,是什麼事?能和朕說說嗎?」
楊侍君躊躇了一下說道︰「陛下,臣侍知道有些事情不該過問,可是臣侍見陛下日日為六殿下憂思,臣侍的心里也不好過。」
女皇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你有什麼話就說吧,今晚無論你說什麼朕都不怪你。」
楊侍君囁嚅著說道︰「臣侍總覺得六殿下這件事不那麼簡單。」
女皇抬頭看了看楊侍君︰「你的意思是人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