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瀾在瀾雲閣小花園瞪椅上睡著睡著就感到十分燥熱還有些窒息,她慢慢地睜開眼楮,才知道原來是小白趴到了她的脖子上,海瀾把小白揪下來抱在懷里,「小白?你可熱死我了,你怎麼在這里?阿黃呢?」海瀾環顧了一圈也沒有看到阿黃,這時在躺椅的下面露出了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正睜大了狗眼看著她呢。
「原來你在這里呀,看來這幾天你和小白相處地很好嘛,已經孟不離焦,焦不離孟了,是不是?」阿黃很臭屁的白了一眼海瀾,那個樣子好像在說他才不要和這個臭小白在一起呢,誰離不開它呀!那個拽拽地神情像極了藍晟。
海瀾心情極好,已經忘了早上的不愉快,她讓三月將午膳擺到小花園來,她要與阿黃和小白一起用餐。三月還真是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六殿下了,平時看她倒是個沉穩睿智干大事的主子,可有時候卻特別的孩子氣。尤其是對待阿黃和小白,簡直把它們都寵上了天,它們顯然就是瀾雲閣的二主子,三主子,每天橫行霸道,誰也不敢惹。它們居然還能和主子一起用餐?看著那貓兒大老爺似地享受著海瀾的按摩,不知道的還以為它是主子呢。阿黃在下面急得上竄下跳,海瀾對阿黃說︰「阿黃不要著急,一會兒就輪到你了啊,小白比你小,你要讓著它,听見了嗎?」阿黃不情不願地坐在地上看著小白愜意地樣子,真是灰常滴羨慕呀。
時間就這樣輕松愉快地過去了,第二天早上,海瀾像往常一樣地來早朝,可剛一進來就感到氣氛有些不對,眾人看她的眼神有些閃爍,她剛想問問薛嚴怎麼回事,女皇就駕到了,眾臣開始早朝。
海瀾看見她這列的隊首位置仍然空著,她的外祖母薛桂靈還沒有來,听薛嚴說中秋家宴回去的當晚,薛桂靈的宿疾就發作了,一病不起。海瀾知道她一定是因為見了她而勾起了對薛寬的思念,導致宿疾發作。看來病的不輕,她打算下了朝去丞相府看看她的外祖母。
海瀾還在神游中,那邊的京兆尹魯子霜出列︰「稟告陛下,今日凌晨蘭雅軒燃起大火,火勢凶猛異常,臣無能,沒能及時地撲滅大火,致使蘭雅軒被燒成一片廢墟,除了十八個小廝受了些皮外傷之外,里面的伶人無一生還,蘭雅軒的王總管因當晚在家休息而得以幸免。」
「哦?伶人一個都沒出來?」
「是的,陛下,因為蘭雅軒的小廝都住在靠近門口的耳房里面,而且火是從伶人們居住的後院著起來的,所以小廝們都安然無恙,另外,另外」魯子霜的眼楮向李海瀾瞟去,可李海瀾壓根就沒有看她。
「什麼事情還吞吞吐吐地?」
「而且六殿下宮里的秋總管昨日去蘭雅軒查賬到深夜,就宿在了那里,結果、結果一同葬身火海。」
「什麼?秋桐也死在里面了?」
「是的,陛下,臣在勘察火場時,找到了七十一具尸體,經查證蘭雅軒最近為了節省開支送走了十三名伶人,還剩下七十人。而昨晚除了秋總管並無其他人住在蘭雅軒,所以那多出的一人應該就是秋總管。不過現場的人都燒得不成人形無法辨認,但是臣在其中一具尸體身上找到了一塊有皇家御制字樣的玉佩,臣懷疑這是秋總管隨身之物。」
「呈上來」女皇總覺得這件事情有些蹊蹺。
女皇拿過那個玉佩仔細端詳了一番,「不錯,應該是秋桐之物,這還是薛鳳後當年送給他的,一共兩塊,另一塊給了瀾兒,「瀾兒,你的那一塊呢?」
「母皇您看?」李海瀾早有準備,女皇手里的那塊是她的,而她身上的這塊是找人做好的,只要女皇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有何不同之處。
女皇看了一眼李海瀾戴在身上的那一塊,果然與這一塊一模一樣。于是點了點頭,「不錯,那就是秋桐無疑了,瀾兒,你也不要太難過,只是一個初侍而已,改日朕再挑幾個清白人家的公子給你送去就是。」
「母皇,雖然秋桐沒有正式嫁給兒臣,但他畢竟是兒臣的初侍,所以兒臣現在還沒有那個心思,請母皇成全。」說著她就給女皇跪下了,眼圈也紅了起來。
「也罷,你先起來吧,此事以後再議。」
「魯子霜你要出面把這些人的後事好好辦了,還有秋桐雖然是皇家的人,但是他的身份低微,還不配自建陵寢,多給他些陪葬也就是了。」
「是,陛下,微臣下了朝就去辦。」
「臣有本奏」
「杜愛卿又有何事啊?」
「老臣覺得這火燒的有些蹊蹺,老臣敢問六殿下,秋總管以前出宮查賬也在蘭雅軒留宿過嗎?」
「不曾」海瀾不慌不忙地回答,她早料到這個老狐狸會站出來質疑這件事。
「那為何昨晚會宿在蘭雅軒呢?」
「前幾日秋桐的父親病了,本殿下允他回去侍疾,這幾日正好到了月底收賬的時候,也許是積累得多了,一時沒忙完留在蘭雅軒也說不定。不知道杜丞相究竟在懷疑什麼?」
「老臣不是懷疑什麼,只是覺得有些疑點不得不問個明白,秋總管畢竟是皇家的人,如今葬身火海總要查個清楚,這火是意外還是人為尚無定論,總要好好調查一番給陛下和六殿下一個交待才是。」
「杜愛卿言之有理,魯子霜,那就辛苦你了,好好查查火災的原因,調查清楚了寫一份奏折給朕。」
「是,臣一定調查清楚,給陛下和六殿下一個交待。」
正當慧王一黨與李海瀾在朝上因為秋桐之死而針鋒相對的時候,這個事件的當事人,秋桐正在永盛綢緞莊後院的房間里面拿著一枚玉佩發著呆呢。
秋雲看著他這個樣子,也是雄得很,看來他的這個傻兒子和他一樣也是個痴情之人呀,他走到秋桐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他說︰「痴情總被無情傷,情之一字斷人腸。鴻兒,昨日蘭雅軒已經被付之一炬,六殿下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你明日喬裝一下也可以離開京城了,秋桐這個名字本來也是在你進宮之時薛鳳後為你取的,現在你可以恢復原來的名字了,從此世上再無秋桐這個人,只有秋家的第三十二代孫,如今的秋家家主秋胤鴻,你一定要先放下才能得到更多,明白嗎?」
秋桐的手攥緊了那枚玉佩,有些緊張地問秋雲︰「爹,你說我這一走,殿下是不是就會把我忘了?秋桐與她十四年的情份,她都可以置之不理,奈何秋胤鴻對她來說就是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傻兒子,如果她不是在意你,會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來幫你月兌身嗎?你知道她這樣做冒了多大的風險嗎?難道你看不出來她對你其實是在意的嗎?畢竟蘭雅軒是薛鳳後留給她的產業,她都能為了你狠心地付之一炬,足以看出她對你的情意,你是當局者迷呀!」
秋桐激動地站起身來拉住秋雲的手繼續問道︰「爹,你說的是真的嗎?她是在意我的對嗎?你快說呀,即使陛下賜了兩個側夫給她,她的心里還是有我的對不對,爹,你快告訴我!」
秋雲無可奈何地笑笑︰「你呀,真是和爹年輕的時候一樣,只不過你要比爹幸運,你娘從來沒有喜歡過我,可是六殿下卻是在意你的。你這次月兌身之後就去十方鎮吧,那里更需要你,作為秋家家主和火煞堂得主,這是你義不容辭的責任。而且六殿下將來接管了司家暗部,她也是你的主子,以後有的是機會見她,就不要再偷偷模模地跑回去看她了,司昭現在當了大內侍衛統領,瀾雲閣也一定加強了守衛,不要讓人把你認出來。」
「爹,你知道我前天夜里回去看她了?」想起那晚上的事情,秋桐的臉紅了起來。
「哼,你是爹的兒子,什麼事能瞞過爹的眼楮?」
「爹,我這次走了,你要保重身體,如果她有什麼事…」
「如果她有什麼事,爹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你就放心的去吧,這里一切有爹呢。」
瀾雲閣
海瀾下朝回來正好趕上王總管前來求見,她就吩咐四月把他帶進了瀾雲閣。
「殿下,一切都辦的很順利,所有的人除了徐乾去了回春堂,其他人在火起之前就被老奴都送出了城,現在已經在去江南行宮的路上了。」
「那十八個小廝知情嗎?」
「不知情,老奴在他們的飯里下了藥,一覺醒來已經在火場中了,老奴暗地里派人把他們救了出來,他們還以為伶人們都死了,哭得特別傷心呢。」
「哦?把他們好好安置一下,也都是窮人家的孩子。還有火場那些被燒焦的尸體你是從哪里弄來的?」
「那是老奴前幾日偷偷從亂葬崗撿回來的,整整七十一具尸體,都快燒成灰了,根本認不出來了。」
「你做的很好,昨日秋桐去蘭雅軒有人證嗎?」
「有,昨日老奴找了一個和秋總管身形相似的伶人,讓他穿著秋總管平時常穿的衣服扮作他,在天快黑的時候從蘭雅軒正門走入,然後就進了老奴的房間,那些小廝和對門茶樓的老板都能作證。」
「慧王他們對這事有所察覺,最近還是不能大意了,一定要小心不要讓他們抓到小辮子。」
「是,老奴一定會小心的。殿下,老奴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老奴不知道您和秋總管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可是老奴知道殿下雖然憐惜那些伶人,可也不會為了他們冒這麼大的險,這件事十有八九是殿下為了幫助秋總管月兌身而設計的,老奴說的可對?」
「你說的不錯,是本殿下欠他十四年的情,如今還他自由之身算作補償。」
「可是殿下恕老奴多句嘴,老奴看殿下並不快樂,您是不是還記掛著秋總管?如今他已經不是您的初侍了,以後見面可能都難了,殿下難道就不想他嗎?」
「王總管,你的確多嘴了,是秋桐派你來做說客的嗎?」
「殿下恕罪,老奴只是不忍心看見殿下錯過秋總管這樣好的男子,擔心殿下將來後悔莫及呀!」
「哎!你起來吧,本殿下沒有想怪罪你,這次不是本殿下不要他,是他棄本殿下而去呀,連名字都想好了,他是早有打算呀」,海瀾長嘆一聲站起了身。
「罷了,一切隨緣吧,你也先回去吧,最近小心點就行了,明天你就接管瀾雲山莊後面的跑馬場,它在那也慌得夠久了,本殿下要把它變成一個京城最大的賽馬場,就叫做祥雲馬場吧。你只管放手去做,有什麼事情盡管來找本殿下。不過你要記得每月去各處查賬,收上來的銀子先存放在瀾雲山莊,交給山莊的總管薛平就行了。」
「是,老奴都記下了,殿下放心吧,老奴一定都辦好。」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等那些伶人到了江南行宮之後,你要告訴本殿下一聲,這樣好安排他們後面的事情。」
王總管走了以後,海瀾疲憊地躺在鳳塌上,她手里拿著那個和秋桐一模一樣的玉佩,對著玉佩輕輕自語︰「你的心里到底愛的是誰呢?是我還是她?」這個她也只有李海瀾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