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張可心表面一副純潔可愛的模樣,其實什麼都在她心里裝著呢。舀現在外面流傳的謠言這件事來說,就連張破曉都沒意識到這是有人在暗地里對付陳長安,偏偏張可心就意識到了。
陳長安安慰了張可心幾句,叫她不用擔心,隨後就轉去見張破曉。
張破曉一個人在房間里抽煙,面前的煙灰缸里塞滿了煙頭,一進屋簡直能把人嗆出眼淚來。陳長安趕緊把窗戶都打開通了通風,捂著鼻子抱怨道︰「老喬家這破房子真他媽操蛋。」
老喬家的祖宅看上去古色古香高端大氣,居住體驗卻令人實在不敢恭維。這一水兒的老房子,什麼現代化設施都沒有,拉泡屎都得蹲著。住上一兩天還挺新鮮,時間一長指定膩歪。
張破曉黑著臉憤憤的說︰「早晚有一天把這老房子一把火燒了!」
「這話可不敢亂說,」陳長安急忙阻止,「你住在人家里說要燒人家的房子,這要讓喬老爺子听見了,他還能給你好臉?」
「听見又怎樣?」張破曉冷笑著說,「這個老幫子,我就是要讓他听見!小爺我現在十分的不爽,非常的不爽!」
難怪張破曉這樣憤恨,這種事兒換做是誰恐怕都無法淡定。旭日這次出工出力沒落著一點好不說,還被老喬家給陰了一把,更過分的是他還遭到了暗殺,差點被一槍干掉。
最讓張破曉窩火的就是遭到暗殺這件事,殺手是被王問天找來的,這一點毋庸置疑。可王問天不去找喬老爺子這個罪魁禍首,怎麼先找上他了?難道在王問天眼里,旭日集團比老喬家更可恨?
陳長安知道張破曉現在心情不好,也就由著他說了幾句痛快話。反正跟老喬家的關系已經那樣了,就算他不抱怨,老喬家也不會以為他心無芥蒂。
張破曉罵罵咧咧,從喬老爺子開始把老喬家上上下下都給罵了個遍,然後又罵了王問天父子倆半天,胸中的郁結之氣這才消減了一些。他終究是個做大事的,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誠懇的說︰「長安,這次是四哥對不住你,真後悔沒听你的話。」
張破曉此時道歉是有緣故的,陳長安早就料到喬老爺子留了後手,旭日進軍西川的事絕對不會那麼順利。在張破曉蘀老喬家出面打東打西的時候,陳長安沒少勸他,叫他十分力只出一分,以防老喬家卸磨殺驢。
可惜張破曉一意孤行,根本不把陳長安的勸誡放在心上。這一來是因為他求成心切,為了打開西北市場的大門,在張旭面前好好露上一把臉。二來則是听了喬前升鼓動的傳言之後,對陳長安有所疏遠,因此對他的話也就不太信任了。
張破曉倒不是真覺得陳長安有那樣翻雲覆雨的本事,只是陳長安無形中成了焦點,大大搶了他的風頭,他對此感到不滿。旭日和老喬家聯手之後,對付天達集團的時候,他就沒怎麼讓陳長安出過面,甚至喬老爺子舉行的慶功宴會他也沒帶陳長安去。
現在塵埃落定,事情的發展果然如同陳長安所料,張破曉被狠狠的坑了一把。如果不是因為神秘殺手的出現,他連協議都簽好了。到那時旭日集團注定要吃個大大的啞巴虧,且根本回天無力。
這個時候張破曉才想起陳長安當初的勸告,自然悔恨不已。他倒也不是剛愎自用的矯情貨色,大大方方的就給陳長安道了歉。陳長安已經鐵定是他的妹夫,早晚要正式成為張家的人,他們才是真正的自己人,這一點他很清楚。
陳長安那麼有眼力勁兒的一個人,怎麼會大馬金刀的由著張破曉給自己道歉?別看張破曉這次在西川栽了面子,可他畢竟是旭日集團的四公子,那是何等人物,何等的心高氣傲?他要真是大大咧咧的接受了這次道歉,以後就甭想有好日子過了。
陳長安攔下張破曉,自己先表了一番忠心,二人當下好一通客氣。客氣完了之後,張破曉十分滿意陳長安的識情知趣,他笑著說︰「長安,四哥我現在是一頭撞上鬼打牆——沒門也沒路了。你這個算無遺策陳閻王,快來幫我舀個主意。」
陳長安連聲說不敢當,客氣了好幾句才把陳閻王這個綽號的事給撇開。他想了想說︰「四哥,主意倒不是沒有,不過有些話我得先問明白。您能回答我幾個問題嗎?」
張破曉爽快的說︰「別說幾個,你就是問幾百個幾千個,四哥我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只要你能幫我想出法子來,一切都好說。」
陳長安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其實天達集團早就撐不住了,只要這邊隨便加上一把勁兒就會垮掉,是不是?」
「不錯,你看的很準,」張破曉直接承認了他的說法,「天達集團之所以現在還能苟延殘喘,是因為老喬家放水了。」
陳長安眼里閃著精光,神采奕奕的說︰「這就對了!老喬家對王問天恨之入骨,偏偏現在還留他一條命,是因為善後的問題還沒解決。旭日出人出力,到這一步絕不可能空手而回,但老喬家不甘心也不敢就這麼輕易的放旭日進軍西北市場。一旦天達集團倒下了,你們兩家就要直接面對這些矛盾,稍有不慎就是一場災難!」
他頓了頓,肯定的說︰「所以天達集團就相當于一條緩沖帶!緩解了旭日和老喬家之間的矛盾,只要天達集團一天不倒,你們兩家就打不起來。四哥,我說的對不對?」
張破曉猶豫了一下說︰「你說的對,的確就是這麼個道理。可嘆我之前被旭日進軍西川的前景給迷了眼,傻了吧唧的被老喬家當了一回槍。」
陳長安安慰道︰「四哥不必心焦,喬家這個老狐狸怎麼說也算是江湖前輩,這次吃虧只當交了學費。咱們還年輕,總有一天能把場子找回來。」
張破曉捶了一下桌子,怒氣沖沖的說︰「你說的道理我都明白,只是這次說什麼也不甘心就這樣撤了!長安,你到底有什麼主意,快說來听听,不要賣關子了。」
陳長安慢悠悠的說︰「四哥你先別著急,正所謂吃虧人常在,這次咱們表面上吃虧是難以避免的了,就看怎樣操作才能留下以後翻身的機會。」
他伸手制止了想說話的張破曉,接著自言自語道︰「如果按照老喬家給出的方案,那就等于徹底斷了旭日在西川立足的根本,這是萬萬不能答應的。但你提出的條件意味著在西川乃至整個西北市場都撕開了一個口子,這個條件老喬家和西川本土的勢力肯定也不會答應。這是一個不可調和的矛盾,涉及到了雙方的根本,所以他們才會拼著和旭日翻臉也要針對你,排擠你。」
張破曉听了陳長安的話,臉色又黑了三分,他緊緊的握了握拳頭沒有說話。陳長安高深莫測的笑了笑說︰「四哥,西川所有人都在盯著你,防備著旭日在此立足,明著來我看希望不大。所以,我們只能走曲線救國的路子。」
「曲線救國?」張破曉皺了皺眉頭說,「那是什麼意思?」
「天達集團作為一個緩沖地帶,掩蓋了旭日和老喬家之間一切的矛盾,」陳長安胸有成竹的說,「既然這個緩沖地帶有人不希望它消失,那我們何不嘗試著把它變成自己的?」
張破曉品味了幾遍陳長安的話,眼里忽然放出了興奮的光,他高興的說︰「長安,你的意思是……把天達集團保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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