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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薇伊有些不相信的瞪大了眼楮,隨後明了,露出微微抱歉的神情,這大概就是重名巧合而已。想到那個每每坐在門前沖眾人打招呼的孤寡老人,滿臉的溝壑縱橫,雖說她也听爺爺說起過他很多傳奇的故事,但是她感覺無論如何也和國家領導人聯系不到一起。
宋天成手一抖,然後又恢復鎮定,說道︰「寧丫頭,你可認識他?」
寧薇伊抱歉的一笑,說道︰「宋爺爺我想可能搞錯了,大約是重名巧合而已。我鄰家一位王爺爺,也叫王正德。」
宋天成倒背著手,沉聲說道︰「肯定是他!你把知道他的事告訴我!」
寧薇伊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說︰「我只是小時候听爺爺說起過,知道的也都是大概。王爺爺是一名軍人這沒錯,听說他參加過抗美援朝戰役,後來因犯錯被部隊開除,回到了鄉下之類。」
宋天成將手一揮,有些激動的說道︰「我們馬上出發,我要馬上見到老戰友!」寧薇伊一頭霧水,周圍的人也是如墜雲端,老爺子從哪里就判斷出所說的是同一個人了?
然後眾人紛紛勸導,宋天成根本不為所動,他把臉一虎,嚷道︰「還沒有你們教育我的份!我現在就要出發,寧丫頭,你家是哪里?」
寧薇伊挺不好意思的,她沒忍住多說了一嘴,到引起了這麼個誤會。她忙說道︰「宋爺爺,我家是宣城的。我覺得這里面有什麼烏龍呢,這樣吧!王爺爺就在我家隔壁,我給我爸打個電話,然後把電話給王爺爺,您先跟他通個電話,如果是呢,我們就立刻出發,如果不是,您也不用白跑一趟!」
宋天成點點頭,他心里已經認定,但是不將這事確定,幾個小鬼是不會貿然同意自己出遠門的,說好听的,他們是擔心自己的身體,說難听了,就是害怕自己死的早,樹老根基在,人退下來關系網還在,只要他還活著,整個中華,有人想對付自己的子女,他們就得掂量掂量,若是死了,那麼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到時候就算他們也身居高位,也斷不會像現在這麼太平。
寧薇伊撥通了父親的電話,寧玉國很快就接起,說︰「薇伊。」「爸爸是我,你現在在哪兒?」「在山腳下,正要準備建蔬菜大棚,材料都拉來了!」「爸爸你先回家,把電話給王爺爺,我找他有點事兒!」「嗯?找王爺爺,好,等一下我再給你打過去。」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怎麼樣?」宋天成殷切的問道。
「我爸沒在家,他馬上回家去見王爺爺。您稍等宋爺爺。」電話過了十分鐘又響了起來,這十分鐘之內沒有一個人說話,大家都在盯著這部手機,眼楮都不眨一眨。
「爸爸!」「嗯,我在王大爺家里,我這就把電話給他了。」「二丫,找爺爺有事嗎?」「是這樣的爺爺,不是我找您。您稍等啊!」然後寧薇伊將電話直接遞給了宋天成,讓他兩個人去互相證實,是就是,不是也不會多尷尬。
「你好。」「你好,我是宋天成。」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說道︰「我是王正德!」「我是239團政委宋天成!」沉默良久,電話那頭又說道︰「我是239團團長王正德!」
「這是將近半個世紀的分別啊!如果不是機緣巧合,可能我們老哥倆就沒機會見面了!叫我說什麼好呢?」宋天成舉著電話,聲音有些低沉的說道。
「世事瞬息萬變,再說,這不是又遇到了嗎?」王正德舌忝了舌忝有些發干的嘴唇,眼角有些酸澀,淡然的說道。
「哎,當年……」「不用提當年!你剛也說,都半個世紀了。」「好吧,我最近去看你吧!」「隨便你,反正我大把的時間。」旁邊的人都屏氣凝神,直到電話掛斷,還給了寧薇伊。
「是我的老戰友。沒錯。」宋天成此刻反而平靜下來,四十多年了,每每做夢,都會覺得對不起這位出生入死的老戰友,中印戰爭兩人一同指揮作戰,當初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地方,我軍熟悉地形,二人都低估了敵軍的能力,指揮一個小分隊全力挺近,結果全軍覆沒。事後追究責任,王正德按下了要站起身的宋天成,嚴肅的對他說︰「弟妹懷了第三胎,我光棍一根!」然後強力將他按下,而宋天成也做了強烈的思想斗爭,抿著嘴唇沒有站起來,最後做出了處分,王正德開除軍籍,打回地方。
那次分別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面了。宋天成也托各方面關系打听過,一直無果,直到今天。
寧薇伊也很心驚。這麼樸素的老人,竟然會是中央大員當年的老戰友,而且他們之間似乎還有著曲折悠長的故事。
「我明天要去看他,幫我安排。」宋天成說道。
剛才那位喊寧薇伊吃飯家庭服務員模樣的阿姨,畢恭畢敬的走到宋天成面前,說道︰「首長,中央來電,國家副總理XX因病與世長辭。」宋天成皺起了眉頭,點點頭,說道︰「趕緊安排,下午就要趕到首都。」
院里的警衛,家庭服務員模樣的人,都小跑著準備著什麼。聞此一事,宋江文等人也就告辭了。
天漸漸變涼,寧玉國將山腳下的荒地全部利用起來,雇了幾個短工花幾天時間整理出來,準備建造蔬菜大棚。
挖掘機正轟隆隆的工作著,將不平整的地方鏟平,推起一面厚厚的土牆做後山,前面空地上,整齊的放著水泥柱,長竹竿,以及鐵絲,塑料薄膜等物,建造蔬菜大棚是大工程,因此寧玉國直接請專業施工隊來作業,鄉親們也三五個聚在一起幫忙作些事。
一片山地全都用鐵柵欄圍了起來,松露款暫時沒有結回來,因此種植果樹的事情還要暫時擱置下來。
寧薇伊一次性買來幾十斤上百斤蔬菜種子,全部用小河里的水浸泡好,分門別類,全留在了家里。畢竟和海龍簽訂了長期合同,就要保證海龍所有店里的用量,否則就要支付違約金。
不過最近听說在宣城刮起了一股海龍熱,許多人去海龍吃飯都要特意點一道炒素菜,青菜炒出來色澤鮮亮,翡翠般碧綠,口感更是沒的說,更是要提前預定,海龍每天就做一百盤,多了不售。
宣城的幾家海龍酒店也因為做了這樣營銷,生意好到爆,海龍酒店本來就基本支撐著宣城的餐飲高端市場,這樣一來,競爭者更是嫉妒的紅了眼,托多方打听海龍這些蔬菜的進貨渠道。
慈念秋結束了婚宴就立刻趕往海龍西餐廳準備松露拍賣會,所說的拍賣會也不過就是卡米洛主廚約上他的三五好友,將海龍酒店消化不了的松露轉賣給他們。當然,海龍酒店不會從中獲益,這只不過是海龍酒店的另一種營銷手段,在松露重金難求的時候,海龍還有好的松露進貨渠道,甚至還舉辦這麼小型的拍賣會,能夠提高的知名度是可想而知的。
寧薇伊離開了宋天成的住所以後就直接到了海龍西餐廳,至于王爺爺和宋爺爺的事她並沒有過分糾結,每個人的一生都會經歷許多改變一生的事情,出現一個轉彎,人生就可能隨之顛覆。
與海龍大酒店不同,海龍西餐廳的裝潢非常西式化,整個巴洛克式建築,波士頓華庭的奢華古典吊燈,意大利純羊毛手工編織地毯,幽靜的情侶卡座,溫馨的家庭式秋千座,都顯示出了這里的檔次和卓爾不群的風格。
此刻正是下午三點多餐廳比較清閑的時候,寧薇伊一進餐廳,坐在旁邊穿著歐洲貴族服裝的門童匆匆趕過來,笑容可掬的問道︰「您好女士,請問您有預定嗎?」「哦,沒事,我是來找人的。」然後在大廳四處張望慈念秋的身影,剛要拿出手機打電話的時候,慈念秋從樓梯上跑了下來。說道︰「快走,樓上請,大家都到了!」
寧薇伊禮貌的沖那位帥氣的門童笑了笑,也上樓了。邊走邊說︰「我爸媽比較忙,說讓我全權代理了。到時候錢給他們就行。」
卡米洛先生一見到寧薇伊,就要給她來個擁抱,寧薇伊對渾身散發著古龍香水味的老外實在不感冒,微笑著伸出一只手,卡米洛先生晃著他的腦袋說道︰「親愛的寧,你生長在那片神奇的土地上,我真替你感到榮幸。」
寧薇伊听到他陰陽怪氣的蹩腳中文,忍著笑,說道︰「我也覺得很榮幸,很多人在那邊,我們一起過去吧!」卡米洛先生自昨天淘來了這些不錯的松露,對寧家村的評價直接180度大轉彎,決口不說那是鬼地方了,嘴里一個勁咕嚕著風景優美,空氣清新。
每每看到他抱著塊松露放在鼻子上做陶醉狀,慈念秋就在心里狠狠的鄙視他,好像三年沒見過女人的饑渴男人一樣,大概對于這種美食,東方人天生不感冒,慈念秋就只覺得松露有一種大蒜和酪的味道。
這批松露,海龍打算自己留下五十公斤,其余的全部賣給其他西餐廳,卡米洛先生在京城很有號召力,在江淮也有他的朋友和學生。今天趕來的都是雙城市其他幾家西餐廳的主廚,听說在中華尋得了質量上乘的松露,他們也是將信將疑,今天的到訪也全是因為卡米洛先生的面子。
「請安靜!」卡米洛先生用手壓了壓嘈雜的眾人,說道︰「今天由海龍酒店出面,拍賣一批松露,我知道大家對于中華松露的質量有所懷疑,請大家先不要喧嘩,我馬上為大家獻上。」
一雙雙的藍眼楮,都看著卡米洛主廚將一個食品車緩緩的推了過來,上面遮著一塊黑布。慈念秋悄悄對寧薇伊說︰「意大利佬還挺會整景的!」寧薇伊一笑,說︰「這叫制造噱頭。」
卡米洛先生猛的掀開了蓋著的兩個大桶,十幾雙藍眼楮都瞪得老大,似乎不太相信眼前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