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文的父親退休以後,一直住在雙城市近郊的白鶴山腳下,空氣清新,景色宜人。
宋江文帶頭,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白鶴山駛去,寧薇伊邊欣賞著街邊的景色,金黃色樹葉的法國梧桐在秋風中輕輕搖擺,像是在跟行人打招呼,湛藍的沒有一絲雲彩奠空上,一隊排成人字的大雁正往南飛著。
在門口宋江文搖下了窗戶,荷槍實彈的警衛筆直的站在門口,沖他們敬禮,與剛剛在宋江文家見到的武警戰士不同,在這里站崗的士兵通身迷彩,高幫皮靴,看著英武又帥氣,大家都搖下車窗,警衛警惕的看了一眼徐小曼旁邊的寧薇伊,讓她心里一陣發毛。
寧薇伊跟在眾人身後,向著眼前那座有大院子,門前有噴泉的建築走去。
一聲爽朗的笑聲傳了出來,宋嘉睿的爺爺一身筆挺的中山裝,花白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站在門口說道︰「好小子,我看看又長高了沒有!」
宋嘉睿站在爺爺宋天成旁邊,宋江文說道︰「爸,嘉睿和你一般高了。」宋天成老爺子大手一揮,哈哈一笑道︰「都趕緊進屋吧!」
保姆將眾人的衣服掛在衣帽架上,大家依次落座,寧薇伊環顧四周,會客廳里基本都是照片奠堂,最顯眼的一張就是掛在正堂中間的,宋天成老爺子和偉人的照片。牆上大大小小的照片還有無數張,黑白彩色的都有,形成了一面的照片牆。
如果關心政治的人,或者年齡稍大的人,也許會認出眼前的宋天成,不過不巧,寧薇伊卻不關心政治,年齡也只是個十八歲的大一新生,因此她根本不知道此刻和前國家高級領導人有多近。
唐淑華走到宋天成面前說道︰「爸,坐在小曼旁邊那個姑娘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起過的,小寧。」
寧薇伊恭恭敬敬的站起,欠了欠身,說道︰「宋爺爺好!」宋天成慈愛的彎起滿是褶皺的臉,說道︰「是個好孩子!」
宋天成畢竟曾經身居高位,感謝的話不便輕易說出口,但是他能親自讓宋江文帶寧薇伊來到他在白鶴山的這處住所,就證明了寧薇伊在他的心中,是有著舉足輕重的位置的。
宋天成一共三個兒子兩個女兒,其他兩個兒子均是走了他的道路,留在了部隊,而宋江文順利從政,兩個女兒也在京城有著壯大的事業。
看大家都拘謹的坐著,也不說什麼話,宋天成說︰「小曼,你帶寧丫頭到處轉轉,你熟,嘉睿你陪爺爺看看這幅字,看看爺爺有沒有退步,淑華你去安排飯,好了。」
一行人只有宋江文被晾在了那兒,他百無聊賴的看著新聞,國際局勢緊張,金融危機,金價大跌,今年冬天會是一個經濟嚴重縮水的冬天。他不管經濟,身處高位也是習慣性去看這些信息。
徐小曼和寧薇伊在院子里邊走邊說︰「我爸爸以前是爺爺的得意部下,轉業以後就自己做生意了。所以之後才能認識嘉睿,我們計劃明年就結婚了!」
寧薇伊笑靨如花,說道︰「「恭喜你小曼姐。」熟稔以後寧薇伊就這麼稱呼徐小曼了。
徐小曼偷偷靠近寧薇伊,跟她說道︰「我見過爺爺的三樓有個專門放槍的房間,就像一個展覽廳那麼多,步槍、手槍,輕機槍,各種都有,但是他不輕易給人看。」
寧薇伊暗暗一驚,她雖然不太懂,但是私自擁有槍支,是絕對不被允許的,也不知道宋嘉睿的爺爺曾經是什麼職位的所在。
「宋爺爺,原來是做什麼的?」寧薇伊還是忍不住好奇的問了。
「爺爺退下來好多年了,他原來是國家軍委副主席,之前是雙城軍區總司令,之前參加過解放戰爭,抗美援朝,還參加過中印戰爭,我爸也經常給我講爺爺的故事,爺爺的一生就是傳奇的一生。」徐小曼的崇拜之意油然而生。
寧薇伊倔強的神情像是要在她身上寫個問號,心里有一萬個聲音在問︰「是真的嗎?真的嗎?」「軍委,副,主席?軍區總司令,這是多麼強大的所在……」想不到自己還會結識這樣的人物,寧薇伊又感嘆了一下重生的神奇。
看到寧薇伊的神情,徐小曼說道︰「爺爺早就退下來了,再說他很平和,一點架子也沒有,就和我親爺爺一樣!」她點點頭,一個家庭服務員打扮的中年婦女走到兩人面前,說道︰「兩位女士,喊你們吃飯了!」
宴會在別墅二樓的會客廳舉行,一個類似酒店包間樣房間呈現在眾人面前,紫檀木的家具低調奢華,門口的兩盆茉莉花擺在高腳架上,清幽的香氣頓時增加了眾人的食欲。
先上了一道開胃湯,接著陸陸續續的菜都上來了。南北菜系兼顧,菜式不花哨,但是看著卻精致,徐小曼搗了寧薇伊一下,說道︰「爺爺家的這個淮揚廚師手藝特別好,從前是做國宴的,輕易吃不到,嘿嘿!」
寧薇伊點點頭,大家也都不說話,其實反正除了她,就是個家宴而已。整個酒席也沒人喝酒,大家就舉起杯子意思了一下,宴席就開始了。
她覺得微微有些壓抑,偷偷拿眼看了下坐在主座上的老人,老人正襟危坐,整個過程不說一句話,只是順手拿過侍者布好的菜,小口的吃著。
吃過飯,大家又去會客廳坐著,寧薇伊不敢多說話,老爺子興致很高,兒子孫兒都在身邊,也不是平時那麼冷清了,宋天成隨口問道︰「寧丫頭,你父母是做什麼工作的?」
寧薇伊急忙站起來,就像被老師提問到的小學生一樣,說道︰「報告,我父母就在家包了片山,種些蔬菜和果樹之類。」
宋天成哈哈大笑,說道︰「小曼丫頭,你和寧丫頭說啥了,剛還叫我宋爺爺呢,怎麼現在一幅新兵蛋子見首長的樣兒了?」
徐小曼也掩嘴一笑,說︰「也沒說啥,就實話實說了。」宋天成親昵的攬過徐小曼的肩頭,佯怒道︰「爺爺再如何那都是從前的事了,現在就是個遛遛彎,養養花,逗逗鳥,等著抱曾孫的老頭子了!」
「爺爺,您一點都不老。」徐小曼的嘴似模了蜜,甜到老爺子心里去了。
然後宋天成一擺手,招呼寧薇伊,說︰「寧丫頭,你來!」
寧薇伊乖乖站到徐小曼旁邊,宋天成帶她到那堵照片牆旁邊,前面的架子上還擺著相冊,相框,全都是這輝煌一生的見證。
宋天成指著許多他心愛的照片一一做著介紹,寧薇伊听到其中有很多開國大將的名字,寧薇伊看著一張在精致相框里瓖著的黑白照片,她一眼就看到坐在第一排正中間的宋天成,老人那時候英姿勃發,中年人的成熟睿智在他身上一覽無余,他旁邊的人寧薇伊看著特別面熟,不禁將手放在相框上。
宋天成看她留意那張照片,就說道︰「照片是中印戰爭前,在部隊照的。照片上的戰士,全部陣亡了。是我對不起他們啊!」宋江文上前一步,安慰老人道︰「爸,您就別拿這些老皇歷來自責了,再說當年的事哪能說的清啊!」
宋天成把眼一瞪,說道︰「你懂什麼!」年已中年的宋江文還是一撇嘴,在這個嚴父面前,他這個高官是一點分量也沒有。
寧薇伊盯著照片上的那個人仔細瞧著,黑白照片沒那麼真切,只能看出人本來的輪廓,宋天成也不理宋江文,他覺得和這個寧丫頭挺結緣的,大概也是听他們說她又起死回生之術的緣故吧,他卻不好這麼問,年齡越大,越研究養生之道,可是現在的養生大師不是騙財就是以次充好,因此宋天成從來不會輕易相信,不過他八十多歲高齡,還一直保持著在部隊時的良好作息,他也有自己的一套養生操,很有心得。
他繼續介紹︰「照片上這個坐在我旁邊的人是我原來的老上級,在一起二十幾年,可誰成想,後來卻再也聯系不上了,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說道這里,老人的聲音有些哽咽。
宋江文也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他偶爾听父親說起過這件事,也企圖在民政系統查到這位老軍人的信息,可是任何的檔案都查不到。
「我怎麼看這個人怎麼面熟!?」寧薇伊不自覺的月兌口而出,一出口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中央領導的老上級,自己怎麼可能面熟,或許是在電視上經常見的緣故?
她的腦中盤旋著一個名字,怎麼想都覺得不可能,然後自相矛盾了起來,不自然的皺起了眉頭。
「哦?是嗎?老團長名叫王正德,老家在山河省,九歲時隨父來到江淮,後來就全國征戰,直到失去聯系前,他都沒有結婚生子,他的一生,都奉獻給了祖國!」這位崢嶸一生的老人回憶往昔的時候,眼眶始終是紅紅的,有多少出生入死,才能換得後來的榮華富貴,等到榮華富貴的時候,又覺得是那麼虛浮。
寧薇伊用力的絞著雙手,嘴巴張的大大的,嘴里不自覺的說著那個名字︰「王正德?王正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