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周馬上又要開始了,求收藏求收藏求點一下收藏……
龍象城之所以叫龍象城,主要有兩個緣故。其一,便是在主城宮內的龍象峰,此峰山勢極低,就像是墨海平原凸起的一個小疙瘩,峰上有兩塊巨石,一石如龍,一石似象,因此稱之龍象峰。其二,便是此城盛產巨象,其吼聲如龍、力大無窮,被城民視為守護神。
在龍象城中,隨處可見這樣的情景︰一根小小的木樁,一條細細碟鏈,卻能將一頭重達數千斤的巨象牢牢拴住。這是因為在巨象幼小時,它們就一直被這樣拴著,小象如何怎樣使勁都掙月兌不了。久而久之,它們便認為這是永遠無法掙月兌的枷鎖,就算成長為了幾千斤的大象,也是這麼認為。
大象力大無窮,但它們卻被小小的鏈子拴著。它們根本就不知道只要稍稍一用力,鏈子就能扯斷,因為它們想都不敢這麼想。
它們已經習以為常、已經認命了。除非受到什麼外來的刺激,否則它們就會永遠被這樣拴著。
高陽起初見到這般場景時,覺得不可思議、非常神奇。但聯想起自身,好像又有了一些感悟︰如果說,自己就是小象,那麼師父的淳淳教導,便是那些鏈子,而卓瘋子的死亡,則是外來的刺激。如果不曾受到這樣的刺激,不曾鼓起勇氣去讀書,自己這一輩子,或許就會像這些小象一般活著。
也許,當一頭听話的小象,是很輕松、很快活的,它們看似被拘,內心卻是恬然。而掙月兌了鏈子,反而要承受更多的壓力,這是因為,不听話的小象,從此以後就沒人喂養,一切都要靠自己找食物吃,更有可能,隨時被人獵殺!
這樣的壓力,高陽多多少少也感受到了一些,但他絕不後悔,「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這是高陽最近領悟回來的境界。
他感覺自己的修煉,已經到了一個瓶頸,想要突破,就必須面臨高難度掉戰,而蕭霸先正好給了他這樣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君侯何足懼哉,惟一戰難求!
墨海以西,龍象城。梅花鎮。
梅遠又一次氣喘吁吁的跑到了一片梅林深處,他臉上難掩震驚,直到看見那個蒲團上,還坐著仙風道骨的國師,臉色這才稍微平和下來。
「國師,蕭霸先向高陽下了戰書,你說如何是好?」
國師淡然道︰「你又不是高陽,你擔心什麼?」
梅遠道︰「怎麼說,我也在他身上下了大血本呀,當然希望將來能有回報。」
「好像就是送一處宅子,幾個奴婢而已吧,對你來說,九牛一毛。」國師笑了笑,又道,「再說了,你殺了竹林那三百名刺客,早已撈回老本了。」
「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您呀。」梅遠尷尬的笑了笑,贅肉全擠到一起,笑容別提有多難看。
那三百名刺客,的確是他所殺。他殺人沒有什麼目的,只是為了劫財。他們的刺並不是很值錢,但三百把刺加起來,也算一筆小財。
為了財,他可以殺人,也可以救人!現在,他就是想救人!
「國師,你說高陽他會不會死?」
國師道︰「那得看蕭霸先想不想他死。」
梅遠再又追問。國師搖頭道︰「我又不是蕭霸先,如何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只怕連蕭霸先他自己,都不太清楚要不要趁機擊殺高陽!」
梅遠急道︰「那我能做些什麼?總不能看著這麼好一顆苗子,還沒長出果實,就被人給毀了吧?」
國師沉吟了片刻,道︰「你若真是有心,倒是不妨追加成本。」
「怎麼追?」
國師笑眯眯的從懷里掏出一顆土了吧唧的丹藥來,道︰「這是‘分身刺’,如果高陽能在三日內學會此刺用法,應該能助他逃過一劫。」
梅遠一把抓過分身刺,大喜道︰「多謝國師賜丹。」
國師道︰「並不是賜的。此刺價值黃金萬兩,一次性使用、不可回收,大家這麼熟,給你打個八折。」
梅遠登時眼冒金星、暈厥在地,半天爬不起來。
墨海以東,正一殿。某修煉密室。
滿頭銀發的張道正揮舞著雙 ,正練得起勁,忽然感覺到密不透風的密室中、有一股強大的氣流波動,而後在虛空中,浮現出一張慈穆的火狀人臉來。
張道正當即收 下跪,道︰「師尊,你怎麼來了?」他自然認得這一張臉,正是正一殿殿主張飛火的骨氣幻化。
張飛火道︰「就是想跟你打听一下高陽的情況。」
「高陽?」張道正奇道,「師尊怎麼突然對他感興趣了?」
張飛火笑道︰「如果你知道蕭霸先向高陽下了戰書,那麼你定然也會對他感興趣的。」
張道正吃驚道︰「蕭霸先向高陽下戰書?怎會有這種事情發生?莫非弟子閉關期間,這墨海巫山發生了天大的變故?」
張飛火意味深長的道︰「是有一些小變故。至于天大的變故,則將會兩三年發生,所以你抓緊修煉是對的。言歸正傳,還是說一說高陽吧,你在梅花鎮與他見過,此人修為如何?」
張道正臉露猶疑的道︰「這個我也說不好。當時花小妤利用琴仙刺,營造出‘意念幻境’,弟子需要消耗不少骨氣,才能與花小妤對話,但高陽在意念幻境中,非但不需要消耗骨氣,且還似有所增強,他就好像回到自己家里一般,十分享受那樣的環境。不過當時的他骨氣不強,應該只在‘地品一階’。」
張飛火點了點頭,道︰「照你這麼說,高陽的確有可能,已得千幻認主。」
「什麼!」張道正為之動容,道,「區區刺客,竟能得仙刺認主,這怎麼可能呢?」亦怪不得張道正如此吃驚,因為正一殿的玉虛峰中,就有三十六洞天之一的「金華山洞天」。歷任正一殿殿主都曾設法降服千幻,卻無一人能夠成功,卻不想如此仙刺,竟然認了高陽為主,委實叫人難以置信。
張飛火道︰「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只要高陽的骨氣精純若仙,理論上是可以替千幻解開禁制的。」
張道正更覺奇怪,問道︰「師尊的意思,高陽的那一身骨氣,已經如‘仙師級’強者精純?那他小小年紀,是如何修煉得來?」
張飛火笑道︰「世間有萬千修煉法門,各有其精妙所在,高陽如何練得並不是重點。我現在最感興趣的是,蕭霸先知道高陽這一情況後,定然又愛又恨,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狠下殺手。」
張道正皺眉道︰「高陽若有千幻在手,敵不過蕭霸先吧?」
張飛火搖頭道︰「刺客始終就是刺客,千幻的威力,他頂多只能發揮兩三層,還遠不是蕭霸先的對手。」
墨海以南,黑水國。王宮。
壽陽侯匆匆前來拜訪「龍王」水清夕,卻被一個小小的婢女攔住。
壽陽侯知道這是龍王爹身婢女,也是不敢造次,強忍著怒火,沉聲道︰「老祖宗不在?」
婢女道︰「老祖宗已經離開黑水國了,奴婢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不過老祖宗有句話讓奴婢轉告侯爺。」
壽陽侯心中一緊,忙問道︰「是什麼話?」
婢女道︰「老祖宗說,她既然看著小侯爺死去,那麼這件事,她不會不管,她叫侯爺您放寬心等待消息就是。」
「唔!」壽陽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心道,「看來老祖宗已經知道這個消息了,這一次她多半是去龍象城,只不知,她這是去殺高陽呢,還是殺蕭霸先呢?」
墨海以北,上清派。某書房。
一個看上去面容枯瘦的老人,正飽含情感的擦著一口劍。這是一柄七尺長劍,劍身上刻有七個八卦圖紋,均勻的分布上面。那些八卦好像在轉動,又好像沒動。劍的另一面,卻是什麼都沒有,甚至連劍身都沒有。黑乎乎的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大師兄李含光就站在老人面前,他已經看著老人擦了一天一夜,最後終于還是忍耐不住,開頭問道︰「師尊,您這是要出遠門?」
當得李含光師尊的,除了上清派派主司馬承禎,自然不會再有別人。
司馬承禎笑了笑,道︰「都一把老骨頭了,人就不出門了,不過這把劍,倒是應該出去看看。」
李含光追問道︰「去看蕭霸先和高陽的決戰?」
司馬承禎道︰「去看一個、多年的故人。」
李含光就知道師尊並不是去看蕭霸先,因為在師尊的眼里,蕭霸先只是他的一個後輩,之所以「四大宗師」以蕭霸先為首,全是因為當年,蕭霸先敢去摘梅花鎮的梅花,而其他人不敢。
李含光又道︰「師尊,關于高陽這個人,關于《登真隱訣》那個傳說……」
司馬承禎道︰「姑且當它是真的吧。但這數千上萬年以來,世間可曾被滅嗎?」
「這……」李含光無言以對。
司馬承禎高深莫測的道︰「一切自有其定數,又自有其劫數。你若太過盯緊高陽,反而會忽略了其他。」
李含光苦惱的道︰「那也總不能什麼事情都不干吧?」
「是應該做些什麼。」司馬承禎微微點頭,道,「只不過,這天下之變,不在高陽,而在巫山……那梅花一落,可不是什麼好兆頭啊……」
「巫山,這又關巫山什麼事了?」李含光不明所以,正要追問時,卻听鼾聲響起,原來師尊竟已沉沉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