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十九章離別酒

尚卿忙道︰「那夜不見了娘子,尚卿便出去尋找。听得人道西門陷了便又折到南門。可巧張士昌教人開了南門出逃,我這才混在人群中逃了出來。一路上不見娘子蹤影,便想著娘子定是要去相州的,這才去了相州。

不想竟遇到二公子。相州一切都好,娘子自不必掛念的,只是京都之中,出來的倉促,卻也不知如今是怎樣了。」

我听得這話,又問文誠︰「二哥,沒有母親的消息嗎?」文誠道︰「听聞李將軍走後那張士昌又佔了京都,父親母親的處境怕是還如從前。」

「那兄長呢?」

「兄長得了信後,十分惦念,求了九皇子,發兵密州,再過三五天那邊怕是就要傳來消息了。」

「那二哥何時帶我走?」

「正于李將軍商議。」

我看向李謙父,用我自以為溫柔婉轉的聲音叫了聲︰「將軍……」

李謙父輕咳兩聲︰「骨肉團聚本是好事,本將原不該阻攔的。只是如今金人就在眼前,前幾天還于我軍挑釁,怕是你三人若出得營去,遭遇金人可就大大不妙。我的意思,待密州的金兵退後,本將親率大軍送二位前去與九皇子匯合。二公子以為如何?」

文誠看了我一眼,知道我必是不甘心的,便道︰「將軍美意怎麼敢不從。只是家兄惦記小妹安危,一刻也不能耽擱。怕是要讓將軍為難了。」

听得文誠這話,我暗暗點頭︰孟文誠平時看著莽撞,到了要緊的時候卻是個有分寸的。便也不多說,只低了頭任憑文誠與謙父唇槍舌劍。

說了一會兒,卻都不肯讓步,謙父便笑道︰「既然二公子急切,本將也不勉強,只是二公子初到我營中,又有解圍密州的情分在里頭,說什麼也要盡地主之誼的。」說罷便吩咐下去為文誠設宴洗塵。

我雖不知這李奸人心中想得什麼,圖謀什麼,可我知道,他是不肯輕易就放我回去的。既來之則安之,我孤身一人在李營時也過來了,如今文誠、尚卿都在身邊,又怕他什麼?

一時間酒菜排擺上來,謙父頻頻舉杯相勸,又道文誠是英雄出少年,又說文誠是老誠持重,三言兩語下來,倒讓文誠吃了不少酒。

我坐在文誠對面,心中十分焦急,一個勁與他使眼色,可他受孟學士的罵受慣了,哪里听過這許多的夸贊,早就如坐雲端了。哪里還有空看我的眼色?

這餐飯吃得十分漫長。我在席上如坐針氈。

這李奸人灌了文誠不算,又下得座來親與文誠和我斟酒。我忙起身︰「妾身不慣飲酒,還請將軍見諒。」

那李謙父笑道︰「也曾朝夕相對的,如今分別在即,相見無期,娘子也不肯與本將共飲一盞嗎?」

這話說得,怎麼那麼欠打?

誰與他朝夕相對,誰與他相見無期?又不是恩愛夫妻又不是青梅竹馬,哪里來得相見無期?誰又要與他相見有期?

我偷眼去看文誠,他似已經醉了,並未抬頭。我暗松了一口氣,若是他以為我和這李謙父有什麼瓜葛,那又我如何有臉去賺文博?

想到此,我不再多講,一抬手將面前的酒盡吃了,這才道︰「足感將軍盛情。妾已用好了,這就告辭。」

那李謙父也未多留,只對尚卿道︰「好生照看你家娘子。」說罷便又去灌文誠。

此時此刻我已是臉紅續,哪里還顧得了文誠?

回到帳中,尚卿對我道︰「九皇子知曉娘子的處境後,十分憂心,這才命二公子和我急急地趕來。九皇子的意思要娘子盡快與他匯合,說如此才好圖謀大事。」

圖謀大事,看來九哥是拿那衣帶詔了,只是不知他所謂的大事是如何圖謀。

我一直在帳子里等著文誠,想再細問問他九哥的事情,可等了許久也不見人來,問了李二才知,那文誠吃酒吃的爛醉,已經睡下了。

我暗罵一聲︰奸人,便是以這個法子不讓我們私下接觸嗎?

第二日,我早早去見文誠,卻被告之,二公子正在將軍大帳飲酒……

如此過了三日,我終是忍不住,闖了謙父的大帳,才得以和文誠相見。

文誠見我一臉的怒氣,倒是十分慚愧的樣子,那李謙父卻還如以往一般,半笑不笑的眯了眼看我。

我忍了氣對謙父道︰「二哥承蒙將軍款待,深感盛情。只是家兄日夜惦念,也不敢再耽擱。就此與將軍別過,將軍情義待日後再報。」

謙父一笑︰「娘子何必如此急切?昨日本將已接到密州的消息,那完顏納坦已退了兵。今日大軍便要趕赴密州的,正好與娘子同行。」

我也不及與他生氣,便問︰「既是如此,我兄妹二人自當從命。只是妾私下還有些話與二哥講,就不打擾將軍了。」說罷以目示文誠,文誠趕忙與謙父道了聲告退,隨著我出了大帳。

待回到我的帳中,我也顧不得許多,指著文誠罵道︰「孟文誠,你這輩子沒吃過酒嗎?人家三言兩語便把你哄個團團轉,如今又要與他一同去密州。他是那麼好相處的嗎?嘴上哄著你,心里頭不知捉模什麼?怕是將咱們賣了,還尚且不知呢。」

文誠听我罵他,卻也不惱,只是撩開大帳向外看了看。帳外是尚卿,她假做在那里歸整襻甲的帶子。文誠走近了,低聲道︰「您先听我說。雖說主公去解密州之圍,可咱們與李氏卻仍是各為其主。如今雖都和氣,誰知將來如何?少不能一場硬斗。

如今咱們在他的地盤上,怎麼能和他硬著來。他當我是小孩子,我便以小孩子示之,他想讓我酒後吐真言,我便將那‘真言’說與他。

且忍耐些時候,咱們與他同行,也正好隨時知曉他的動向。待主公成了大統,便都好了。」

「這樣說是你……」

「知曉便好。你放心,當日你能將生死于不顧,助我逃月兌,今日我也是不敢惜命的。咱們只見機行事便可,只是切記,如今已沒了那要命的東西,你不可再棄我了。」

前面的話還好,可到了後頭,听著怎麼這樣別扭?

我顧不得咂模其中意思,只道︰「那李謙父知我是孟氏的女子,尚且百般試探,若讓他知曉了身份,還不知又要生出什麼事來。在此處還好,無人認得我,可到了密州,見了十二哥,那便什麼都瞞不住了。」

文誠道︰「兄長的意思,您既然是孟氏的女眷,便不用在人前露面,只需待得時機成熟,才好一鳴驚人。」

我听得心中激動︰「九哥是要……」

文誠做了個禁聲的手勢︰「主公和兄長都贊您是大智大勇,文誠也很是佩服。您還如以前那樣便好。」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