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兒姑娘。」「姐姐!」「穆杉!」
穆杉的一句話才剛落罷,眾人的臉色便都是一變,長生幾個都已經急急喊出聲來,宋雅清更是在下頭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趕緊住了口。
那前座上的幾個也是滿臉的詫異,嘴巴張得都可以塞個拳頭進去了,卓天翔眉心一皺,目光迫迫地看了過來,說道︰「杉兒,你說的什麼話!」
說著,他又轉向主位上的凌士謙,拱了拱手,道︰「三爺,杉兒不是這個意思,她不是不識大體的人。」
「杉兒?卓大人叫得這麼親昵,看來跟這小女子的交情倒是不淺了?」卓天翔的話才剛出口,便被人歪曲了意思去。
穆杉對這個卓天翔實在是頭疼,可說他也說不得,畢竟他站起身來是幫著自己解圍呢。上次她救了他的事,依他的性子,肯定一直想著該如何還回來呢。
只是,穆杉偷瞟了一眼安心,看她顰緊的小眉頭就知道,這小心眼的女人,就算把人家當備胎,可還是受不得他這樣幫自己。
那何常有也是不知形勢,蹭地一下就站了起來,指著穆杉罵道︰「好你個小女子,怎麼說話的呢。來、來人啊,趕緊把她拉下去,別掃了三爺的興。」
「何常有,三爺還沒發話呢,你倒多起嘴來了。」卻沒想到,何常有的聲音才剛落,孟立便已經開口說道。「這女子,我晾她也沒這個大膽,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來。且听听,她是否有下言。」
「是啊。三爺,孟大人說得對,杉兒不是這樣的人。」話正說著,安心的臉色一緊,也福禮說道。聲音更是帶著幾分擔憂。「幾位大人不知,杉兒原是心兒身邊的人,對作詩上的功夫不深,但心性絕不壞,若是做了什麼壞規矩的事,還望幾位大人諒解。」
「原來這小女子是安府的人。」
「安小姐身邊的丫鬟,怎麼現在倒敢說自己是楚湘王府的客人了,還跟那騎都尉卓大人有幾分不尋常的交情呢。」
「嘖嘖嘖。還真是啊,不過看那模樣,就不像是個可以安分的主。」
……
安心一句話出了口,便像是石塊丟入了湖中一般,激起了一層一層的波瀾,前頭後頭的都有了些竊竊私語。
一個安府的丫鬟,現在能在人前稱自己是王府的客人,還能讓騎都尉大人出面解圍。那些不知情的人,怎麼想便都覺得是這小女子使得什麼狐媚招數,勾搭上了這兩人。
禁不住的。便都為那安心報上不平來,原本看著跟三爺她才是絕配,卻沒想到讓自己身邊人算計了,比她還先入了楚湘王府。
穆杉听著身邊此起彼伏的猜測,暗自聳了聳肩,安心。耍得一手好賤的招啊。
不過這些流言蜚語的,她原本便不在乎,不過既然安心要自己挑起來,她也彎唇笑了笑,說道︰「幾位大人,安小姐說得對,小女子的確不會這些詩詞上的功夫,只是沒想到,這月桂會停在自己手里,像是巴不得要我自己出丑了。」
穆杉一邊說著,還一邊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安心。這才慢慢收回了視線,接著道︰「不過幾位大人稍安勿躁,小女子就算不會作詩,也是知道禮數的,這詩還有後文呢。」
說著,她抿了抿唇,緩緩吟道︰
「這位王爺不是人,
九天仙子下凡塵。
座上賓客都是賊,
偷得蟠桃報爺恩。」
一首詩落罷,那些個人長大的嘴巴還是沒能合攏過來,臉上的神情是一會怒一會喜的,像變天一般。
穆杉唇邊掛著笑,輕輕一福禮,笑道︰「小女才疏學淺,幾位大人莫要見怪。」說罷,她看了一眼安心,她能裝得嬌滴滴可憐的樣子,難道自己就不行嗎。
「哈哈,這小妮子這首詩還真是有意思,真讓李某長見識了。」大伙都是愕然之中,前頭的一個武官已經先行笑了起來,雄厚的雙手大力地拍著,笑聲也是傳遍了整個宴席。
那前頭的孟立也是唇邊含笑,「這詩雖然膚淺,可勝在新鮮,不過穆杉姑娘,你這一驚一乍的功夫,還真是絕得很,孟某都被你驚到了。不知三爺覺著如何?」
孟立說著,朝著前頭的凌士謙笑著問道。凌士謙唇上抿著笑,一雙鳳眼意味深長,下頜微微一點,只簡單道︰「倒也有幾分趣味。」
「是啊,長生跟爺想得一樣,也覺得杉兒姐姐的詩,有趣得緊呢。」凌士謙一句話才恰恰落罷,長生便趕著接道,圓嘟嘟的臉上終于褪去了顰緊的神情。
「幾位大人言重了,小女子哪里會做什麼詩,別討了笑話就是了。」穆杉看著幾人臉上的神情,輕笑了一聲。
卓天翔听著,也是松了一口氣,朝著穆杉點了點頭,才坐了下來。穆杉偷著朝他眨了眨眼。作詩,她確實是不會,可是借首詩來救救場,她還是能的。
怎麼說,她也讀了那麼些年的書,這首唐寅的詩,她第一次見著時就覺得有趣又新鮮,但萬萬沒想到,居然還能在這時候派上用場來。
那安心的神色也是難看了些,頓了頓,才說道,卻不知這話有多違心,「杉兒,你的詩還真特別,不說這後頭的幾句,還真是讓我好生為你擔憂呢。」
「安小姐心腸真善良,我何某也很擔憂這小女子呢。」專業捧場的何常有又干笑了兩聲,趕緊附和道。「不過讓我說,還是安小姐的詩好,一听著便是滿肚子的才華,不像這穆姑娘的,一听便能听懂,算不得深奧。依我看,這詩,還是安小姐的勝。」
「哈哈,你何常有還真是有意思,看來只要是你听不懂的詩才算是好詩了唄。」一旁的一個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便是笑道,看那模樣,應該也是個商賈之輩。
之前的那個李武官也跟著說道︰「安小姐的詩確實不錯,可李某是武官,仔細琢磨上好一番,卻也難領會其中妙趣。不如這穆姑娘的,不但听著有趣,還不顯粗俗,反而,很是別開生面啊。」
「是啊是啊。」另一個文官也是拱手笑了起來。「斯以為也是如此,穆姑娘這詩,也叫抑揚詩,前一句雖然平常,甚至令人生怒。可後一句語意陡轉,讓整首詩不落窠臼,讓人耳目一新,足見其詩構思之巧妙啊。這一抑一揚的功夫,不輸那字謎詩。斯以為,穆姑娘的更甚一籌。」
這文官說著,旁邊又是有幾人也如此附和道,稱贊的聲音倒是不輸捧安心場的。
「好了好了,依我看,安小姐跟穆姑娘的不分伯仲。不如,穆姑娘的酒不必喝,盅也依舊由安小姐敲,算是打了個平手,如何?」孟立的一句話,讓其他的幾人都拍手稱好。
可雖是沒有判定安心輸了詩,她的臉色也極為難看。
穆杉偷偷一笑,想也是,她原本只以為自己不會作詩,想要來讓她出丑的,卻沒想如今,不但好好琢磨出的字謎詩讓她打了個平手,還白白給了個讓她受稱贊的機會。
安心的心里,估計都要碎成渣渣一般了。
不過,穆杉立直了身子,她可不準備給她休息的機會,現在,正是一鼓作氣的時候,既然她非要出手,也不能怪自己不手軟了。
穆杉如此想著,便是搶在安心前頭,福禮大聲說道︰「三爺,各位大人,其實杉兒覺得,這作詩雖然有趣,可是都已經轉了三輪,不如,換個別的節目如何?」
「噢?不知穆姑娘有何別的想法?」
穆杉輕笑一聲,瞟了一眼不遠處的安心,才緩緩說道︰「其實也算不得什麼好主意,只不過杉兒覺得,三爺的生辰,若是沒有歌舞助興,好像枯燥了些。杉兒又知道後頭的姐妹們都是才華橫溢,尤其是安小姐,更是樣樣都精通,杉兒以前瞧著安小姐的舞藝可是無人能比呢,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有機會再見著。」
安心听著穆杉的話,眉上微微一擰,她怎麼也沒想到,這話會從穆杉的嘴里說出來。
讓她舞一曲,她自然是無懼,從小她便飽讀詩書,學女紅、學歌舞、學棋藝,幾乎一樣都不落下。她將每一樣東西都做到最好,第一才女的位置,她既然拿下了,就不會讓別人有機會搶了過去。
這穆杉,她也是清楚,連詩詞歌賦都不會,更別說跳舞了,是一點都不懂。難不成,她還想在這上頭贏自己不成。
她雖然猜不透那女人心里想的是什麼,只不過,既然是有利于自己的事情,她當然會應承。
如此想著,安心也笑著福禮說道︰「杉兒莫要笑話姐姐了,那些個舞藝上的,姐姐哪里擔得起這樣的稱贊,只今日是爺的生辰,既然都是圖個樂,便獻丑一番也無妨。」
穆杉听著,也是一笑,「太好了,那今日,杉兒和各位大人、夫人,都能有幸見著這第一才女的天下第一舞了。安小姐,可不要被別人比了去,辜負了這名聲啊。」
ps︰
噗,三丁包甩節操看了好久的我是歌手,更新有點晚了。
話說,張宇一定不要被淘汰啊,不然我要桑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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