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轎。
季悠悠緩緩挑了簾子從轎子里走出,因著綠央不在,今日陪伴在季悠悠身側的乃是兆氏爹身侍婢青萍。
她也是仔細著給扶著季悠悠下轎子,還輕聲叮嚀了一句︰「少夫人仔細著腳下。」
季悠悠朝著她端莊一笑。
誰知道這個青萍是不是兆氏安插在自己身邊的眼線?凡是還是注意一些好。
葉均山也是下了轎,闊步前來,只與季悠悠一同入了太守府。
季悠悠第一次來這里,微微打量著四周,只覺得這太守府除了很大以外,也沒什麼別地別之處。通體的裝潢倒是簡簡單單,只是各處都能見到不同的書畫,想必太守吳為也是一個好舞文弄墨之人。
只是傳說中的畏妻……不知真假,這一點她倒是最為好奇。
早有小廝在外頭迎接,見是葉家公子少爺,忙引著去了候客廳。只見現下已經有不少人前來,眾人一齊說說笑笑,倒是熱鬧無比。
葉均山只對小廝道︰「先去參見太守大人,勞煩引路。」
有規有矩,季悠悠不覺對他刮目相看了兩分。縱觀全場,雖然皆是名流雅士,卻也唯獨葉均山最為氣質超群,這樣一打量,她頓時覺得自己倍兒有面子。
二人先去去了內堂,太守吳為此刻正與周進士領,听了稟告後,忙允了人進來。葉均山這才攜著季悠悠入內,只拱手行禮道︰「太守大人。」
自古民見官者,皆需要行叩拜之禮,除非有功名在身著,只需拱手示意。葉均山雖然是個商人,卻不能免俗,卻又因為與吳為乃是親眷,又為同輩,便不需拘著禮節了。
季悠悠也隨著葉均山在一旁微微欠身行禮。
吳為見了,乃是一笑,只道︰「均山,許久不見,只知道你身子已經大好。」
葉均山笑道︰「勞太守大人記掛,今日均山前來,也是受了娘親所托,要均山替娘親好好問候太守大人及夫人。」
「姑母有心了。」
吳為一笑,只又道︰「來,均山,我給你介紹,這位乃是新科進士周日安,二甲正七品,皇上親自授予的進士及第。」
順著吳為的介紹,季悠悠才順勢抬了抬目光,落在了周日安身上。他已經褪下了官袍,如今和吳為一樣,都是穿著便裝,此刻正是笑容可掬。
說不上玉樹臨風,英俊瀟灑,但也是五官端正,有模有樣。
周日安聞言,再是一笑,只道︰「葉兄,幸會幸會。」
葉均山拱手︰「周進士客氣了,金榜題名,實在可喜可賀,如今衣錦還鄉,更是我們安樂鎮的榮耀。」
季悠悠見葉均山與他們相聊甚歡,自己也是無趣,趁著晚宴還始,便是尋了間隙,自己隨著先走一走。
「少夫人。」
正此時候,卻听聞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喚著她,季悠悠這才轉身,卻見周晏負手而立于身後不覺頷首︰「周捕快?」
念及今日太守設宴,主要是為了接待周日安,周晏雖然只是衙門的一個捕快,卻是新科進士的長兄,這一次宴席,自然是少不了他的。
季悠悠緩步走進,也是抿唇一笑︰「好巧。」
周晏淡淡道︰「周某早就料到,今晚應該會遇見少夫人。這樣的宴席,葉家是不會沒人參加的。」
「是嗎?呵呵。」說到這里,季悠悠卻想起了葉均山,他總是什麼事兒都不告訴自己,既然今晚設宴,那他一定好幾天之前就知道新科進士還鄉了。想到這里,季悠悠不自覺嘟了嘟嘴巴。
「怎麼葉少爺不在?」
季悠悠這才被斂回了思緒,忙道︰「他在內堂與進士公和太守大人說話,我無聊,便出來了。」
說到這里,她也是微微一笑︰「對了,還沒來得及對周捕快道一句「恭喜」,舍弟金榜題名,做兄長的也是與有榮焉。」
周晏客氣一笑,算是感謝,只是微微道了一句︰「似乎宴席要開始了。」
季悠悠這才隨著他,一同步入內廳,尋找到葉均山的身影,乖乖站在他身旁。而葉均山見她從周晏那邊一起過來,目光如炬,直直盯著周晏看了半晌。
季悠悠用肘子蹭了蹭葉均山︰「葉均山。你愣著干嘛啊?」
她這才斂回了思緒,該死,自己是在胡思亂想什麼呢……
季悠悠抬頭,看到側方的沈斐,臉色的笑容也落了一半……今天,今天是熟人相聚嗎?沈斐怎麼會來?照理說,沈家是沒有這個地位的。
再是轉念一想,沈斐也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原因自然不言而喻了。
今日到場赴宴的是安樂鎮一同上京的六位秀才,加上鎮上名流,皆是風雅之仕。有妻眷的,都是協同嫡妻一同赴宴,只是分了兩桌,季悠悠一行人在副席,由太守夫人主持。
她在一旁看他們閑談闊論,不覺皺眉。一個個口若懸河的,怎麼沒考個狀元回來?
大家吃吃喝喝,三三兩兩把酒言歡,季悠悠只覺得自己有些多余,實在不喜歡和這些人打交道。要她選擇,寧可與兩三知己把酒言歡,也不想和這些裝模作樣的人為伍。
季悠悠瞧瞧抬眸,只見葉均山也是耐著性子安靜坐著,她耐下了心,也乖乖的不做他想。
正此時候,卻見主桌一個年歲約莫五十的男子起身,舉起酒盞,只對眾人道︰「今日老夫要恭賀進士公雙喜臨門。」
雙喜臨門?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其吸引了過去。雖然並多大清楚,只依稀見著那人不斷給周日安敬酒。
季悠悠不認得那人,只听著一旁一個身著鵝黃色衣裳的夫人輕蔑一笑︰「朱員外真是牆頭草。之前是如何不待見周家的?如今卻是巴不得就送了女兒上花轎……」
說話之人乃是韋秀才的妻子趙氏。
其身旁的女子掩著帕子道︰「如今那朱嫣然要是嫁過去,可不就是進士公夫人呢,身份最貴著,朱愛財又豈會錯過這樣金龜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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