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只道︰「少夫人乃是女中豪杰,周某愧不敢當。」
「周捕快客氣了。」
季悠悠她從小就有英雄情結,故而對周晏十分敬重。此人武功了得,又是舉止得宜,出手相助之中又見其正直仗義,這樣的人,應該算是一個英雄好漢。
「霹靂啪啦,霹靂啪啦……」
突然的爆竹聲響起,眾人皆是被吸引了過去,只听茶樓里頭有人吆喝了一句︰「周進士來了,周進士來了……」
這下,更是熙熙攘攘,眾人齊刷刷涌向了窗台這邊,望著底下的富安大街。
季悠悠也隨著眾人一起注視著底下的一舉一動。
「周進士可真是有出息,听說皇上已經賞賜下來做官了,如今已經是隔壁三和鎮的縣太爺,不日便要去上任。」
「安樂鎮已經許久沒有出過官了,十多年了……
「哪里是安樂鎮,這附近十里八鄉的啥時候有過這樣的喜事呀,出狀元那已經四十多年前那鳳陽鎮的事兒了……」
「嘖嘖嘖,真當風光……」
「听說今兒晚上,太守大人親自設宴款待進士公……」
眾人的艷羨之聲不絕如縷,倒是讓季悠悠對這個「金榜題名」的周進士更多了幾分興趣。
安樂鎮上此刻炮聲震天,眾人十之**都出了門來,在富安大街張望,想要一睹這個進士公的風采,底下望去,更是人頭攢動。
而周晏此刻依舊是淡淡喝著茶,似乎這一切,與他都毫無干系。
季悠悠指著人群中簇擁的人,只見他在坐在馬上,身邊挺直,頭戴著新科進士穿戴朝服,頂鏤花金座,上餃金三枝九葉。
季悠悠不覺對綠央道了句︰「綠央綠央,我看到了,你看那個進士公,好神氣啊。」
綠央聞言也是著急地探出頭去看,臉上笑容滿滿。
「你說這個進士公娶妻了沒有?」季悠悠雖然看不清來人長相,瞧他也只是二十上下的年紀,正值壯年,如今功成名就,自然是很多名媛淑女夢寐以求的對象。
一旁一身著藏青色服飾的男子搖著扇子,只微微酸道︰「周日安這廝平日只知埋頭苦讀,不諳世事,只以為是個廢材,卻也不知道祖墳上冒了什麼青煙,竟然能夠高中。」
這話剛一出口,周晏便是忍不住,直直怒拍了桌子,「啪」的一聲,眾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了。
同時,臉色慘白異常的還有綠央。
她清楚地听到剛才那個人的稱呼,他叫日安,周日安!!
進士公居然是自己小時候的那個鄰家哥哥?真的是他嗎?周日安?
她的眼前浮現出過往的一幕一幕,原本比鄰的兩個孩子,一個被賣去大戶人家做了丫頭,一個卻一朝金榜題名,光宗耀祖。
不知怎的,她心里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似的。
季悠悠不明所以,正想詢問,卻見綠央一怔,整個人便是坐了下去,再也不發一言,而對面的周晏也是這樣憤憤的表情。
周晏,周日安。
日安為晏。
季悠悠有些恍然,只問道︰「周捕快,你和這進士公可是認識?」
周晏只淡淡道︰「正是舍弟。」
親弟弟中了進士,自己卻在茶樓不咸不淡吃著茶,緣由為何?季悠悠不覺添了幾分狐疑。
而綠央,又是怎麼了?
周晏身子微微一滯,這才斂回了思緒,只道︰「少夫人,在下還有要事,先行告辭了,若是有緣,改日再見。」
說著,不容季悠悠反應,便是拱手,起身離開。
這其中必有隱情。季悠悠不覺咬了咬唇,又注意到身邊的綠央凝重的神色,只問道︰「綠央,你怎麼了?」
綠央苦澀一笑,只道︰「沒事,小姐,我想回去了。」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誰能告訴她,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不就看個熱鬧,怎麼兩個人都像是魔怔了一般?
※
綠央心情懨懨的,季悠悠問她,她也不說,只是自己一個人悶著。季悠悠不想逼她,只讓她自己回去休息,自己也是百無聊賴著。
「沈懷璧。」
是葉均山的聲音,突兀地從身後傳來,倒是讓季悠悠冷不丁被嚇了一跳。
「干嘛?」季悠悠的語氣也沒個好氣。
葉均山沒空理會她的小情緒,只是吩咐道︰「今晚你要陪我赴宴,趕緊拾掇拾掇自己,打扮得端莊一些。」
季悠悠不解︰「赴宴?去哪兒啊?」
葉均山耐著性子解釋道︰「安樂鎮出了一個進士公,今日衣錦還鄉,今晚太守大人在自宅設宴款待進士公,所以你我都要出席。」
進士公?又是和這個有關?季悠悠頷首應了,這才想起,自己和葉均山在安樂鎮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哦,好。」
見季悠悠語氣倒是淡淡的,葉均山微微狐疑。這個沈懷璧向來是最愛湊熱鬧的,平日里要是听說了這樣的事兒,不知該多少興奮嗎,怎麼今兒個好像渾不在意似的?
便是問道︰「你今天怎麼了?」
季悠悠只以為葉均山是怕自己搞砸了,所以忍不住叮囑自己,只是應了句︰「我知道要赴宴,不會給你丟人的,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葉均山撇撇嘴,時至今日,這個沈懷璧還是這麼讓人頭疼,而且……討厭!
季悠悠通體上下好好收拾了一番,今晚要赴的宴是安樂鎮太守所設,到場的無一不是鎮上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她自然不可以有所懈怠。
下午的陰郁也隨著赴宴的熱情逐漸消散了去,看到葉均山,季悠悠也是甜甜一笑湊了上去︰「相公,我收拾的還可以吧?」
說著還忍不住轉了個圈兒,展示自己的新衣服。
葉均山實在不明白,這個女人變臉怎麼比變天還快?剛才還是一副郁郁寡歡的樣子,如今卻又是興高采烈的模樣?
葉均山淡淡道︰「不失禮便是,到了那邊不要這樣瘋瘋癲癲。」
瘋瘋癲癲?!
季悠悠的笑容又是這樣僵硬在了臉上。似乎相互嫌棄的相處模式她也早已經習慣了,葉均山的話並不能影響她優哉游哉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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