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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皇子被老虎咬死

次日,陽光燦爛,春色正濃,城外的牧場內一片人山人海,討論聲直接蓋過了馬兒的長嘯。

「听說了嗎,今天宮里頭的皇子、公主都會參加這場比賽,可熱鬧了,那邊還有人打賭,不知道是哪個皇子能取得頭彩!」

「那還用說嗎,我看肯定是六皇子殿下啊!」

「就是啊,之前六皇子殿下還在宣州城那邊懲治了那個當官的,哎喲,不查不知道,一查,原來那當官的都把朝廷給百姓們的物資都給自己藏著了,這可害苦了宣州城的百姓們啊!」

「是啊是啊,多虧是六皇子殿下啊!」

「照我說,七皇子也很好啊,七皇子還是六皇子的親弟弟,早些年又在仙臨寺那兒被聖僧點化過,肯定不會差到哪里去啊!」

「唉,你們說,這次的比賽林老板會不會參加?像林老板這樣的大善人,哪里比不上那些皇子啊?」

「噓!別說了,皇子們他們過來了!」

在百姓議論紛紛的時候,一陣馬兒的嘯聲從遠方撲來,扭頭一看,原是數匹駿馬奔馳而來,馬上少年英姿颯爽,引得眾人心中大嘆,目露驚艷之色。

「噓!」太子沖鋒在前,第一個來到高抬下,仰首環視那邊的人海一眼,笑得趾氣高揚,「想不到這小小的牧場也能引來這麼多人,真是熱鬧,比宮中那些什麼宴會好玩多了,總算沒讓本太子失望!」

景彥跟在太子身旁,也點評道,「太子皇兄說得沒錯,今天一定會很好玩!咦,太子皇兄,那邊似乎有人在打賭,很熱鬧的樣子。」

景彥也跟隨過太子出宮,自然見識過民間的賭局。一看那邊正圍著一群人,不時大聲吆喝,又有人掏錢下注,景彥就知道他們在打賭了,而且賭的好像還是今天的比賽結果。

「太子皇兄,那群刁民似乎在拿我們來賭呢!真是豈有此理,我,」

「等等!」太子揚手打住景彥,往那邊眺望幾眼,高傲地說道,「由他們賭吧,今天本太子就要讓這些百姓見識一下本太子的實力,這場比賽,本太子贏定了!林嵐,你過來!」太子揚聲對那邊的青袍少年喝道,像在命令下人一樣。

大皇子皺眉,但沒有矯正太子的態度。

林嵐如今是華陽城中炙手可熱的人物,腰纏萬貫,就連父王都對他賞識有加,如果能將他拉近自己的陣營,對奪位一事相當有利,就算不能,也不可以讓林嵐成為其他的人。

依太子的現在的態度,林嵐是很難對他有好感的,大皇子他們樂于如此。

果然,大皇子看見林嵐听到太子的呼喝時,眉梢輕輕動了一下,臉上泛起絲絲不悅,然後才策馬走到太子面前,淡淡地問道,「不知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太子沒理會這些小細節,昂著脖子就道,「今天的比賽有什麼規矩,你快點告訴本太子,本太子要好好思量一番,將頭彩奪下!」

太子的聲音很大,生怕別人听不見一樣,不遠處,其他的參賽者都紛紛望過來,卻不敢出聲對太子有什麼抱怨。

君蘭掃過那邊的情況,唇角微揚,語氣淡然道,「回太子殿下,今日的參事相當簡單,林某昨天經已命人在山林內安插好小旗子,殿下只需在兩個時辰之內奪得小旗子就能勝出,旗子的數量越多,得分越高。」

太子聞言,哼了聲,似乎已經勝券在握,帶著景彥就往旁邊跑去,昂著脖子的模樣和牧場內的馬匹有幾分相似。

君蘭目送太子一陣,正想離開的時候,大皇子卻來到了面前,臉上揚起一抹輕和的笑,恰似一縷春風拂面而來。

「林老板,今日的參事安排也是林老板一手策劃的?可真是新奇,以往的賽事都是看誰人的馬術最好,在最短的時間內繞著山林跑一圈,從沒听說過這種奪旗子的玩法。」

君蘭輕笑,嗓音清朗道,「大殿下過譽,林某常年外出經商,偶然一次在外族見識過這種玩法,覺得有趣便記下了。」

大皇子會意一笑,「哦,原來如此,想不到林老板連外族也曾到訪過,真是見識多廣。」

君蘭輕輕點頭,沒有抗拒大皇子的話,又和他隨意地閑聊了幾句才離開,臨行前,大皇子還有意邀請君蘭改日出來一聚,君蘭沒有即時答應,也沒有拒絕大皇子,含糊的態度讓人觸模不透。

一轉頭,視線捕捉到一張微黑的俊臉,他眼中閃掠著暗色的眸光,像一頭隨時出擊的野獸,要將她撲住,抓回來。

眸光動,君蘭也不管景陵,騎馬往華雲等人走去,準備比賽的開鑼。

劉老四昨天沒有找到景陵,他是在旁晚時分自己回來的,身上沒有任何傷痕,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由于現在的身份不方便,君蘭沒有過來詢問景陵,昨晚一夜都在處理著事情。

牧場的賽事已經在城中流傳了一個冬季,前來參加的賽事的不單有皇孫貴族,還有普通百姓,人數眾多,背景復雜,經過審查,最終留下來的參賽者約有一百多人,他們要在兩個時辰之內爭奪安插在山林內的旗子,奪得旗子越多,得分越高。在比賽沒有結束之前,參賽者也能從其他人手中搶旗子,規則就如同在山林里搶食的野獸一樣,相當殘酷,允許出現傷亡得情況,這些事,在參賽者報名參加之前就知道了。

能在殘酷中生存下來的人,才是人才,才值得培養。

沒錯,這場牧場比賽不過是君蘭用來挑選人才的,參賽者大多數都是無依無靠的難民,一般有家室的百姓是不願意拿命來賭的。這些無依無靠的人,只要給他們足夠的利益,他們就會加入,成為你麾下的一員。而那些皇孫貴族不過是原來掩人耳目的,不能讓大王察覺到這個中玄機。

君蘭和華雲他們詢問了一番,等到時間差不多之後,賽事正式開始,所有參賽者都在馬上準備,銅鑼聲一響,所有參賽者立刻策馬往山林那邊沖去,百馬齊奔的場面非常壯觀,惹得圍觀者一片歡呼不斷,聲音震耳欲聾。

「要是我劉老四也下場參加,肯定不會比他們差!」劉老四往前一步,仰望著草原上的滾滾塵沙,不滿地叫道。

華雲瞪他一眼,哼道,「外人皆知我飛雲鏢局和牧場的關系,乃主辦方之一,既然是主辦方就不能下場參加,這會壞了規矩,招來旁人的猜疑!」

「真是麻煩,什麼破規矩,爛條子,比賽就比賽,哪來這麼多的規矩!」劉老四不滿地哼出一聲。

「說得對,老四!要是我倆能下場,那些什麼皇子貴族哪能比得上我倆?」張峰也在旁邊叫囂著。

因為飛雲鏢局和黑煞風山寨都屬于是牧場的一員,他們是主辦方,所以不能參加比賽。

「哎喲,奴家可不是這樣看,你瞧,人家大皇子還有四皇子的馬術多好,你們哪里能比得上?」百媚娘扭著蛇妖,揮了揮小手帕,嬌笑著笑道。不等劉老四他們反駁,百媚娘又扭頭對君蘭掩嘴一笑,「林郎,你瞧,那幾位公主都在看著你呢,奴家方才可听說了,那二公主和三公主還為林郎你吵了一架呢!」

君蘭蹙眉,往百媚娘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在不遠處的草地上,數個衣著華麗的少女婷婷玉立,她們身後各有一個打著傘的奴婢,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凡。

她們正饒有興致地眺望著那邊的賽事,听聞旁人的提醒,幾個少女隨即往高台那邊望去,見青袍少年正凝視著她們,數個少女都嬌羞得底下腦袋,卻又忍不住偷偷望過來,一副欲拒還迎的模樣。

「哎喲,林郎,那位穿著紅色衣裳的是不是就是陳國過來的小公主啊,呵呵,林郎,奴才可是看見了,陳國的小公主剛才一直都有瞧著你喲!咦,那粉衣丫頭的眼神可真是凶,好像要吃掉奴家似的!」

陳國小公主蘇晴瑤在宮中住了數天,大王念她不習慣秦宮的一切,于是,就讓她跟著一眾皇子、公主到牧場上看看熱鬧,也不知道是為什麼,自從蘇晴瑤看見林嵐後,目光就不時停留在他身上,但因為是女子,蘇晴瑤並沒有上前和林嵐說話,一直沉默地听著其他公主對他評論。

听聞百媚娘的話,君蘭將視線落定到那抹紅衣身上,她似乎感覺到自己的視線,臉上露出了驚慌的表情,連忙底下腦袋,縮進人群里頭。

見此,君蘭蹙眉的力度加深,眸光變得深邃難懂。

自從上次和景陵一起帶陳國公主出宮後,君蘭就沒有再見過陳國公主。上次幫景陵救她的時候,君蘭只是換回了林嵐的打扮,不排除陳國公主現在是認出她了,但因為景陵的交代,她才沒有將事情說出來。

陳國公主此番過來秦國的目的是為了和親,但陳王和秦王都沒有交代公主和親的對象是誰,恐怕是交給陳國公主自己挑選……

眸光閃動,君蘭和百媚娘他們交代一聲,獨自走下高台,回到廂房里處理事情,牧場的事要加快腳步,宮中的暗涌恐怕就要掀起了,皇權之爭很快就會展開,那些皇子都不是小角色,若然他們斗起來的話,肯定會牽連景陵,這是她不允許的。

君蘭一直在廂房內待到正午時分,途中華雲過來找過她,說是華陽城商會那邊派人過來傳話,他們的會長想在明天約她一見,地點就在西樓望月對面的第一樓。

「商會會長從不曾在外露面,此番,他邀請你去一聚恐怕是另有目的,林嵐,明日一行,切記小心為妙!」華雲放下手中的請帖,溫和的臉上染上幾分凝重。

「你覺得他找我是為了什麼?」君蘭沒理會那帖子,低頭查看著只從從百媚娘手中得來的名單,是關于宮人一事的。

華雲凝思一陣,如實道,「依我所看,恐怕是因為皇商一事。城中本無皇商,你卻顯露頭角,這會讓旁人不滿!」

秦國的皇商很少,而華陽城中更是沒有一個皇商,林嵐這個毛頭小子突然冒出來,自然會引起旁人的不滿,華陽商會身為代表人物,自然要出面找他「談一談」。

「對了,林嵐,那商會會長還派人留下一話。」華雲突然驚醒,又道,「他說你當日在宮中所謂,並非無人知曉,讓你明日一定要和他一見,否則皇商之位難保!林嵐,是否你有什麼把柄被那人捉住?」

華雲知道林嵐是「太監」一事,那商會會長如此警告,難道是因為他知道了林嵐的秘密?那會長是怎麼知道,莫非他在宮中也有人?!

「明日一見便會知道。」君蘭放下手中竹簡,輕輕壓下眼簾,鋒利的冷光在黑眸內劃過。

廂房內的氣氛驟然凝結起來,青袍少年身後的陽光猛地一顫,讓人驚心。

「小嵐子,你在哪里,出大事了,那什麼什麼皇子被老虎咬死了!」

君蘭來不及細想商會會長一事,劉老四的大嗓門就瘋涌而來,驚得君蘭和華雲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

死了?有皇子死了?!

瞳孔皺縮,君蘭不等華雲,迅速閃身走出廂房,就劉老四喝住,令他立刻帶自己去現場,同時將時間交代清楚。

老劉四好歹是見過鮮血的人,很快就穩住情緒,將自己听到的消息告訴君蘭。

原來在比賽的時候,山林中突然跑出一頭猛虎,此事立刻驚動了牧場內的人,張黑他們帶著一群人要進山林里將猛虎趕走,卻在途中听聞有一位皇子被猛虎撕咬死,听前來匯報的巡山人說,是那位皇子沒有听從他們的話,執意要跑到另一邊的山頭里才將猛虎激怒的。

但不管怎麼說都好,皇子是在牧場內被咬死,林嵐一定要負上責任!

當君蘭趕到事發山林時,一眾皇子已經圍在那里,濃濃的血腥味遠遠就能聞到,附近還有不少大樹被攔腰折斷,樹上滿布猛虎利爪的痕跡,足足有一人之高,可想那頭猛虎有凶猛!

「林老板,你來了!」張黑第一個看見林嵐,忍不住揚聲叫道,惹來了其他人的目光。

君蘭沒理會他們,快步走向人群前面,那濃濃、刺鼻的血腥味讓她不禁皺了皺眉,正當她要穿過人群察看情況時,一道高大暗黑的身影卻攔在身前,正好擋住那堆令人毛骨悚然的肉堆。

「林老板,這里不是談話的地方,我們換一個地方再說。」頓了頓,語氣放輕,詢問道,「如何?」

君蘭抬首對上景陵詢問的眼楮,心中居然涌起一股異樣的情緒,不等她細細分析,太子就在那邊大聲地叫道。

「什麼換一個地方再談,景池就在這里被猛虎咬死,林嵐!本太子今日一定要你給本太子一個交代,要不然本太子就將此事上報父王,治你一個死罪!」

「比賽之中允許死亡,是景池不听勸告,才會將猛虎招惹過來,和她有什麼關系!」景陵側身,幽暗的瞳孔內流轉出嗜血的殺意,落在他身上的陽光亦變的寒冷。

眼簾微挑,君蘭嗅著空氣中濃濃的血腥味,側首望向景陵,他的側臉依舊美如畫卷,濃密的睫毛下瓖嵌著一雙看不透的黑眸。

「景陵,你是什麼意思!你是說景池的死是咎由自取,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嗎!」太子往前一步,憤怒地瞪著景陵,但心里卻是巴不得景陵繼續這樣說,一會兒他就能在父王面前指證他,說他不關心景池的生死,還在這里幫外人。

景陵壓下眼簾,倒影在他眼眸的人被斬成一半。

「七殿下,太子殿下,此事的確是林某管治不力,但如果林某沒有看錯的話,這兒應該不是牧場的範圍,已經超出了紅線。」心中劃過一道異樣,君蘭搶先一步壓住景陵的話,抬手指向旁邊綁著一塊紅布的大樹。

山頭的範圍太大,君蘭也不能讓人將整個山頭都用木欄圍起來,唯有用綁紅布的方法標出牧場的範圍。在比賽開始的時候,主辦方已經多次說明這點,如果參賽者隨便走出紅線範圍,就等于離開的牧場,一律會被視為放棄資格,一旦出了什麼意外,牧場是不會負責的。

再者,在報名的時候,牧場就說明了,比賽中是允許出現傷亡的。

太子咬牙掃了那棵樹一眼,指著地上那灘鮮血喝道,「本太子才不管你什麼紅線不紅線,景池就在這里被猛虎咬死,你敢不承認嗎!本太子現在就去稟報父王,殺掉你的腦袋!」叫囂完畢,太子轉身就要走。

「且慢!」

突然,人群中揚出一把如清風般潤澤的嗓音,兩旁的人被驚動,紛紛閃開,免得被皇子們當成是目標。

「在下莊寒見過諸位殿下。」領頭走在前方的是一個年約十八、九歲的男子,身上穿著常見的灰青色袍子,和一般百姓無異,男子手中提著一把寶劍,估計是個練武之人,他身後還跟著幾個人,看樣子不是這次的參賽者。

莊寒走到人群前,拿著寶劍拱了拱手,俊秀溫雅的臉上披著淡淡的薄霜,讓人難以認清他的真容。「諸位殿下,草民方才和義弟在林中獵虎,景池皇子卻忽然跑出來,揚聲要將我等所狩獵的猛虎買去,我等不願,景池皇子便與我等發生爭執,不慎將另一頭猛虎也惹來,為此,在下的義弟也被猛虎所傷。」

「是啊是啊,你看我的手臂都被那老虎抓傷,好好的,干嘛把另一只老虎也引過來!」聞言,跟在莊寒身旁的男子抬起手臂,上面正綁著一塊沁出了鮮血的白布,可見傷口有多重。

莊,寒?

君蘭站在景陵身旁,望向莊寒的視線里閃出了疑惑,目光一轉,就看見被老虎抓傷的男子也在盯住自己,眼神很奇怪,表情好像是在笑,又好像在壓忍著什麼。

「咳咳,那只老虎真的很凶猛啊,我們這麼多人都攔不住他!」

正當君蘭想看清楚一點時,那男子卻猛地縮回視線,視線瞟向四周,也不知道在躲著什麼。

「你們是什麼人?剛才就是你們將老虎引到這邊的?」大皇子看準機會,終于出聲了。

景池死不死,其實和大皇子的關系不大,以景池的能力,他想奪取皇位簡直是痴人說夢,但這件事卻可以幫助大皇子將林嵐扯到自己的陣營,同時讓林嵐對太子更加不滿!他何不好好利用一番?

「當然不是了,我們哪有這個膽子啊!」男人表情生動地瞪著大皇子,絲毫不畏地抱怨起來,「我們是從城外過來,正好現在是春天,山林的老虎多,我們幾個兄弟就打算上山殺一頭老虎,找虎皮來坐坐,誰知道景池皇子他會突然跑過來,非要我們把老虎交給他,結果就把另一頭老虎也引過來了,兩只老虎一起追著我們,我們當時也沒有留意這麼多,結果,就,就這樣。」男子指了指地上的血跡,意思很明顯。

是景池他自己突然跑出來招惹老虎,才會被老虎撕殺的,怨不了得其他人。

「放肆!你們這些刁民在說什麼,景池好端端的要你們的老虎干什麼!宮里頭虎皮多的是!」太子本來用這件事將景陵和君蘭踩下去的,結果,這幾個莽夫居然趕跑出來壞他大事,太子當然不忿氣了。

「在下和義弟皆是粗人,若有得罪,還望殿下海涵。」莊寒警告男人一眼,拱手和太子道歉。

「三皇弟,此事不好定奪,我們還是先行回宮稟報父王,林老板,還有你們幾人都要隨本殿下進宮一趟,將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若有隱瞞,休怪本殿下無情!」大皇子利目掃向眾人,身上自然流露的威嚴壓在心頭,機會讓人難以呼吸。

大皇子是一眾皇子中最年長的,他都這麼說了,其他人還能說什麼,只好跟隨大皇子一起進宮面見大王了。

和想象中的一樣,大王听到景池被猛虎咬死,氣得滿臉怒容,揚聲一定要幫景池報仇,太子則趁機將事情推在君蘭身上,說是牧場的監管不力,才會讓猛虎跑進來,咬死了景池。

但大皇子又豈會讓太子得逞,他將莊寒等人的話和大王重述一遍,大王听後,劍眉皺緊,直接就問君蘭,「林老板,你可知山頭另一邊有猛虎出沒?」

君蘭從一旁站出來,對大王拱了拱手,坦然道,「回大王,在下確實知道山林中有猛虎出沒,所以才命人在山林中巡視,以保萬一,卻不知道景池皇子會越出界線,是在下管治不力,還望大王贖罪。」

在前來王宮的路上,君蘭就在思考莊寒他們到底是什麼人,他們說的話到底能不能信,他們為什麼要幫自己,就不怕得罪了皇家嗎?

如果莊寒他們真的只是上山狩獵的,那麼,他們完全可以在景池被猛虎咬死的時候全身而退,反正又沒有人看見他們和景池發生爭執,但現在,他們卻選擇站出來,幫君蘭說話,正面對上大皇子他們,他們就不怕死嗎?還敢直接說是景池自己招惹猛虎的,就算真的是景池有錯,大王會原諒他們見死不救嗎?

「父王,在比賽開始之前,林老板就多番交代所有參賽者,不能越界,否則就視為出局。景池皇弟明知規矩,卻硬要越界,發生了這樣事,實在超出眾人之料。父王,兒臣以為,要是林老板早知道這件事,他絕對不會放事情發生。」大皇子在此刻又說道,言詞顯得冷漠不進人情,自己的弟弟被老虎咬死了,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大皇兄,你怎麼可以這樣說!現在是景池被猛虎咬死,就算林嵐不想又怎麼樣,要不是他的人管理不力,那頭猛虎又怎麼會跑過來傷害景池!父王,兒臣覺得這件事和林嵐一定有關系!」太子斜眼瞪著君蘭,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要為弟弟討回一個公道。

「父王,兒臣卻不這麼認為。」爭吵間,略帶冷意的嗓音響起,輕巧地切破了宮內的氣氛,讓人心頭微顫。

「哦?」大王揚眉,目光移到景陵身上,眼中飛快地掠過一抹異樣,「老七,你有什麼看法?」

景陵頓了頓,好像在思考,「父王,兒臣有一點不明白,十二皇弟為何要招惹那頭猛虎?」

此言一出,旁邊的幾個皇子都疑惑起來,小聲地討論著。他們剛才也有听見莊寒的話,分明就是景池主動找他們要老虎的,那麼,景池干嘛要招惹那頭猛虎啊,比賽的項目是拿旗子,不是殺老虎,景池他是在找死?

「這件事,問問那幾個獵人不就好了嗎,他們剛才也說是十二皇兄找他們要老虎的,說不定十二皇兄是像要那只老虎呢。」景離走出一步,揚聲建議一聲,目光飛快地在君蘭身上掃過,沒人能察覺到他的異樣。

大王聞言,覺得景離的話確實有理,就讓人將莊寒幾人帶上來,詢問他們為什麼景池要搶了他們的老虎,結果卻得到一個令大王震怒的真相。

蕭雲,也就是莊寒的義弟撓了撓腦袋,苦著一張臉說道,「回大王,這,這個,在下也不清楚啊,景池皇子本來是在山頭那邊騎著馬的,可能是听見了那老虎的叫聲就跑過來,那時候我們已經將那頭大老虎打傷了,準備要殺掉它的,但景池皇子就不準我們殺,說要留著這頭大老虎來咬人。」

「咬人?」

蕭雲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望向他。大王皺起眉,沉聲問道,「池兒要那打老虎來咬誰,你直說無妨。」

「這,這,」蕭雲為難地望向莊寒。

莊寒接收到他的求救,眨了眨眼,然後才朝大王拱手道,「回大王,在下也不清楚景池皇子要讓大老虎咬何人,但在下推測,那人應該是一名女子,只因景池殿下在無意間說了一句,他要讓大老虎將那名女子的咬得面目全非,將景陵皇子嚇死,讓太後不敢再接近她,不能再搶去景池皇子在宮中地位。」

 !

「放肆!」大王憤怒地揚手拍在矮桌上,震得上面的東西幾乎全部跌落,一聲氣勢席卷全場,猶如暴風來襲,「那孽子果真這樣說的了嗎!」

「求大王饒命!」莊寒等人連忙拱手認錯,莊寒頂著大王的怒氣,道,「回大王,景池皇子當時說得極為激動,在下只能隱約猜出他的意圖,但景池皇子確實有提到景陵皇子和太後娘娘,而且,」頓住,可能是忌諱大王,所以不敢說下去。

「說,寡人恕你無罪!」大王厲聲一喝,聲浪拍痛皮肉。

莊寒微微一抖,將腦袋壓下,「是!當在下幾人看見景池皇子的時候,景池皇子手中正抓著一條毒蛇,毒蛇不慎咬傷了景池皇子的坐騎,驚動了那受傷的大老虎,大老虎巔峰起來,在下幾人都攔不住,才會讓景池皇子被猛虎要殺!求大王贖罪!」

莊寒的話讓在場的人驚住,就連君蘭也不禁側首望向莊寒幾人,神色凝重,眼中閃動著利光。

和太後、景陵有關,又是女子的人,多半就是秦君蘭了吧。宮中誰不知道秦君蘭長得丑,但偏偏能得到太後和七皇子的寵愛,在春節的時候,太後親自送了禮物給秦君蘭,這可讓宮中無數人感到妒忌。

七年前,十二皇子景池曾經傷害過秦君蘭,被七皇子景陵打得頭破血流,所以說,就算七年後,景池要找景陵晦氣也是合情合理,當初也是秦君蘭這個小宮女害他被景陵打的,景池想殺掉秦君蘭為自己出一口氣,又有什麼不可能的?

但是,莊寒他們真的不怕大王,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叫這些事說出來,無疑是在打大王的嘴巴,堂堂一國之君竟然教出一個心胸狹窄的兒子,簡直貽笑大方!

眉頭輕蹙,君蘭不留痕跡地收回視線,目光掃過景陵,眸子微微一抖,沒有說話。

大王一臉沉黑,一雙鷹眸緊緊地落在莊寒等人身上,濃烈的氣勢如火焰般吞吐著,隨時都能將人吞噬掉。

「父王,兒臣覺得猛虎一事並非偶然!」突然,一直沒有多說話的景尊出聲了,如毒蛇般的目光落到太子身上,「父王,在昨天初到牧場之時,三皇兄就和十一皇弟闖進了山林里頭,誤惹上一頭猛虎,幸好林老板的手下及時出來攔截,才沒有造成傷亡,兒臣以為今日傷害景池皇弟的猛虎,恐怕就是昨天被三皇兄他們惹怒的那頭!」

「景尊,你說什麼,你的意思是本太子將老虎引過來的嗎!」太子憤怒地瞪著景尊,恨不得打爛他的嘴巴。

景尊絲毫不畏地迎上太子,眼神猙獰得像惡鬼,「三皇兄,此事很難說,野獸都有一個習性,在哪里發現了獵物,它們就在那里埋伏一段時間,如果不是三皇兄昨天將猛虎引到這邊山頭,這些獵人又怎麼跑到這里狩獵,景池皇弟也不會被猛虎撕殺!」

「你胡說!明明是景池他自己跑去招惹老虎的,和我有什麼關系!」

「如果不是三皇兄將老虎引過來,景池又怎麼能招惹老虎!」

「你,」

「放肆,都給寡人住口!」大王怒拍桌面,鎮壓住太子和景尊的爭吵,銳利的鷹眸內飛快地閃過一道光,英俊的臉繃緊,威嚴十足,眾人不敢再放肆。

掃過堂下所有人,大王沉聲道,「今天之事,你們讓寡人很失望!老十二是你們親兄弟!兄弟被猛虎廝殺,你們一個一個居然還有心情在這里大吵大鬧,你們就是這樣當兄弟的嗎!你們眼里還有沒有半點兄弟情誼!」

一個個威嚴十足的問題從大王口中道出,像箭矢般刺入心頭,激起一陣痛意。

「兒臣知錯,求父王息怒!」一眾皇子收起心思,同時大王認錯。

「息怒?你們讓寡人如何息怒,老十二在你們眼前被老虎廝殺,你們居然沒有一個人幫他流一滴眼淚,兄弟之情在你們眼中還算什麼東西!從今天開始,你們所有人都不準踏出王宮半步,留在宮中給寡人好好想想什麼叫手足之情!今晚,你們統統給寡人到列祖列宗面前跪拜一夜,為老十二祈福,都給寡人滾下去!」

「是,父王!」眾多皇子微愣一下,然後才應道,隱隱帶著意外和不滿。

發生這樣的事,他們誰也不想,誰叫景池自己去招惹那頭猛虎,最終還要連累他們一起被罰。

君蘭也順勢和大王告退,臨轉身前,她抬眸望向大王,那英俊的臉沉黑一片,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烏雲,一雙鷹眸涌動著驚人的怒火,正好能遮擋住最深處的東西。

宮殿很大,陽光無法涉足到正坐之前,昏暗在四周涌動,像那森寒的鬼魂。

出了宮殿,離開了大王的視線範圍,太子怒目瞪向景尊,而景尊也毫不閃避地回視太子,氣得太子差點要揚聲怒罵,幸好景彥及時將他扯住,暗示了一句,太子往宮內看了一眼,然後才紛紛不甘地離開。

「弟弟!」景瑤上前呵斥景尊一句,美眸內流轉出異光。

景尊咬牙,揮袖收回視線,也邁步往祠堂那邊走去。

其余的皇子皆是表情不一,反正沒有一個傷心到落淚的,外人一看,很難想象他們剛剛死了一個親人。

「這群人真是無情啊,自家兄弟都被老虎咬死了,還有心情在那里吵,難怪他們老爹會這麼生氣。」蕭雲溜到莊寒身旁,悄悄地抱怨一句,聲音正好讓君蘭能听見。

眼一眨,君蘭將目光放到蕭雲和莊寒身上,停頓了一陣,然後抬眸望向已經走到一旁的暗衣少年,臉上沒有絲毫表情,讓人看不透她的想什麼。

或者是感覺到她的視線,少年忽然回首,沖她眨了眨眼,殷紅的唇勾出炫目的弧度,頓時,天地失色,心房似乎被什麼撞中了。

「那個就是七皇子啊,兄弟都死了,他還有心情在那里笑,果然是個比大老虎還凶猛的人!」

驟然,一聲了然在耳畔響起。

君蘭微蹙眉,帶著一絲不悅扭頭對上蕭雲好奇的臉,「宮中的事,還不輪不到旁人議論!」

青袍少年話音清悅,勢如冰凌破裂,一雙黑眸泛著冷光,叫人敬畏。

蕭雲眨眨眼,隨後又撓了撓腦袋,討好地對君蘭道,「我剛才是隨便說說的,林老板你可千萬不要放在心上,也千萬不要記得著,就當我什麼都沒有說過,林老板你千萬不要和任何人說啊,就當我什麼都沒有說過!」說著,蕭雲飛快地往某處瞟去一眼。

君蘭擰緊眉,沒有回答蕭雲的話,她總覺得蕭雲和莊寒好奇怪,莫名奇妙地出現,還惹上了太子,剛才在大王面前又敢說出那樣的話,他們應該不是普通的獵人,到底是什麼在背後支持著他們,讓他們有這個能力惹上皇家。

「林老板,你就別多想啦,這件事都已經結束了,和我們一點關系都沒有,那老虎咬人又不會看看你是誰,喜歡咬就咬了,管你什麼皇子呢!」

也許是君蘭的懷疑表現了出來,蕭雲揚起一抹痞笑,大咧咧地安慰起來,完全沒有在意自己現在正身處王宮之內,前面就有幾個宮人在領著他們走向宮門,隨時都能听見他們的交談聲。

抬眸,利光涌現,君蘭直視著蕭雲的眼楮,毫無先兆之下啟唇道出一句冰冷,「你們,是誰。」

一般人不敢隨意上山獵殺老虎,一般人更加不敢任由一頭老虎追著皇子來殺,事後還敢站出來承認是自己的錯,臉上還沒有絲毫驚恐,好像料定了自己會沒事一樣。

莊,寒。蕭,雲,到底是什麼人,參與到這次事件中到底有什麼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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