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夫人,娘娘的手的確被劃破了。」宮女回答道,下一秒又驚恐地看著安怡夫人,「娘娘的手指是被樹枝劃破的,求夫人明鑒,求大王、娘娘明察!奴婢和娘娘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宮女在那邊拼命地叩頭,大王、王後、安怡夫人站在她前方不遠處,就像三座巨山般鎮壓在這里,沉重的威嚴感讓人喘不過氣。
君蘭握緊住受傷的那只手,瞥了景離一眼,他仍舊在看著那邊,似乎很有興趣。眸光微動,君蘭移開視線,繼續听著那邊的情況。
方才,景離似乎沒有看見她手上的傷口!
大王思索了一陣,「將秋倩送回宮中,找大夫診治一番,來人!將盈姬的尸體打撈上來,說敢胡言亂語在宮中散布流言,殺無赦!」
凌人的氣勢隨風擴散,附近的所有人當即應道,「喏!」
「哼!」大王掃視過眾人,最終一揮衣袖,帶著王後和安怡夫人離開,一眾皇子、公主緊隨其後。
看見景陵轉身的時候,君蘭當即一慌,如同驚兔般繞到大樹的另一邊。
景離知道她跑開了,斜眸望了一眼,站在原地不動,從不擔心自己會被看見。果然,大王他們並沒有朝這邊走來,而是順著石道一路往前了,那邊離學堂比較近,大王也要回到書房中處理國事了。
「好了,笨小兔,父王他們都走了,你快出來吧!怕什麼,就算七皇兄看見你了,也有我在啊!」景離轉過身看著貼在樹身上,不敢抬起腦袋的小女孩,眼珠子一轉,惡劣地笑道,「小兔,為什麼這麼怕七皇兄?是不是七皇兄欺負你了?要不,你就去我的玉堂宮吧,我還有很多漂亮的玉佩哦,你要多少我就給你多少!」
「不要!」君蘭瞪了景離一眼,探出半個腦袋望向那邊,景陵他們已經走遠了,頓時松了口氣。又道,「景陵他對我很好,我只是不想他擔心!」
「是這樣嗎?」景離懷疑地看著君蘭,「可我看你好像很怕七皇兄哦,和小白兔見了大灰狼一樣,知道大灰狼是什麼嗎?它和老虎一樣大,專門吃小白兔的哦,就像這樣,啊嗚!」景離朝君蘭張開雙手,做了一個野獸撕咬的動作,眼里卻充滿了笑意。
君蘭輕哼了聲,有點小不滿地走開了,「我才不怕,景陵不會欺負我的!」
那小子也算是大灰狼?狼崽還差不多!她不過是不想他擔心,才不想被他看見,怎麼可能會怕他?
「真的不怕?」景離追上君蘭,突然壞笑起來,把自己的手帕丟在君蘭頭上,「不怕大灰狼?那耗子呢!哈哈!」
「景離!」君蘭一手扯掉手帕,漆黑的眸子里染上幾縷怒火,嚴厲地繃著小臉。
她看在景離和小君蘭相熟的份上,才不想露出馬腳,極力地配合著他,但不代表她沒有脾氣!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威脅,就算是小孩子之間的打鬧也不行!
景離對上君蘭的眸子,頓時有一種被寒風吹打的冰痛感,身體幾乎要被凍結。他喃喃地說道,「生,生氣了?好啦,我不玩啦,小兔不要生氣哦,我不玩了,你不要生氣嘛,我只是和你玩玩嘛,把手帕給我,我真的不玩了!」
景離小心地瞅住君蘭,伸手把她手中的手帕拿回來,卻瞄到了一處異樣,「咦,小兔,你的手怎麼破了?」
君蘭白女敕的食指上有一處小傷口,因為把手抬起的關系,袖子不能把手遮住,讓景離看見了!
「哼!」君蘭眼中的怒火在涌動,扭頭就往小道走去,小臉沉黑得駭人。
景離受驚,立刻追上君蘭,「小兔,你不要生氣好不好?我只是跟你玩玩的,要不,要不我給你很多漂亮的玉佩好不好?你不要玉佩還有寶石哦,有紅的,白的,黃的……」
花叢間的石道上,藍袍小少年緊緊地跟在素衣女孩身旁,一路上都用各種寶貝來利誘她,但女孩的臉依舊繃得緊緊的,看不也不看他一眼,弄得少年更加焦急了,惹得樹梢上的小鳥嘰嘰喳喳地叫著。如果不是發生了水井一事,這個花園真是美得讓人迷醉。
「你們先退下吧。」姝雅轉身讓跟在身後的宮人全部退下,自己邁步走進子和宮,謹慎地把門關上,快步走到王後面前,垂著腦袋不敢出聲。
「姝雅,這是什麼回事!」王後的聲音依舊清婉,卻比安怡夫人更為凌厲!
姝雅立刻回話,「娘娘,奴婢也不清楚!奴婢昨夜已經檢查過一遍,盈姬的確早已死去,奴婢立刻讓蓋四兩人將她處理掉,恐怕,是蓋四兩人誤了事!」
啪!
王後一掌拍在桌面上,所有茶具全部凌空跌倒!深呼吸一口怒氣,王後穩住情緒,「你知道怎麼處理的!」
姝雅點頭,「是!」頓了頓,「娘娘,盈姬確實已死,即便尚存一口氣,她也無法從井底爬上來,奴婢恐防有人故意設局!」
盈姬是她親自檢驗過,絕無生還的可能,憑她那副殘軀根本爬不上井口,更別說在井口處寫字了。
「你覺得是誰?」王後微微抬首看著姝雅,眼中噙著的凌厲能把人的皮肉穿透,但此刻的她卻沒有散發出任何氣勢,單看背面,誰又能想到她正面的恐怖。
收回自如,殺人無影!
姝雅道,「娘娘,如今最大嫌疑的是容秋倩。她剛好出現在水井附近,又剛好把手指劃破,昨日她還派珂樂跟陸海說,她身體不適,明日不能到太後娘娘面前請安,奴婢覺得她是早有預謀!」
容秋倩就是那個偷情的妃子,珂樂是她爹身宮女,陸海則是大王身邊但監。
按理來說,宮中沒有一個女子會拒絕和大王見面的機會,尤其是妃子。容秋倩是大臣之女,進宮數年也沒有什麼出色的表現,每年跟大王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難得有機會跟大王去向太後請安,這個女人居然拒絕了!
王後眯了眯眼,姝雅立刻幫她倒上一杯茶。
「容秋倩,本宮都差點忘記這個人了。」王後眨了一下眼,利光更盛,「姝雅,查清楚!這女人不蠢,她既然知道本宮的事,為何不直接把本宮的名字寫上,這樣對她一點好處都沒有!若然屬實,殺!」
空氣抖了一下。
「是!」姝雅點頭,轉身就往宮門走去,清秀的臉上布著寒霜,如同一把殺人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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