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殺?」安寧,哦不,君蘭瞥了景陵一眼,隨手拿起一份竹簡,眼中的冷光漸漸隱去。♀
怎麼說呢?
景陵從小生活在寺廟里,換句話來說,他在宮中毫無人脈,他父王、母妃對他的印象也不深,單論這點,他就已經輸給景池了。再說,將他接回宮中的是一個和他沒有任何關系的女人,若說王後真的是個心慈仁善的女人,她干嘛不一早接景陵回來,以她的身份應該可以從一開始就阻止景陵出宮,但她沒有!試想一下,如果景陵真的那麼有價值,他自己的母妃為何如此不見待他,任由自己的孩子在宮外十年之久!她不擔心嗎?她不是他生母嗎?
自古宮廷多爭斗,尤其是後宮之爭,誰知道王後是不是有心利用景陵來打擊他的母妃?看看吧,景陵才剛回來而已,這麼快鬧出了一樁「毆打皇子」,處理不好的話,他母妃也得受連累。要知道,景陵一直生活在倡導「與人為善」的寺廟里,他已經被那群和尚教壞了,別人說什麼他都會選擇相信,宮中的人要利用他比喝水還容易。
看看吧,王後是很有「遠見」的女人啊,景陵,或許會成為她的利刃。
景池,當然要死,但現在不是時機,她尚沒有完全弄清楚局勢,貿然出手只會害了自己,她干嘛要給景池陪葬?他受得起嗎?
她安寧也不是一出生就是安氏集團的總裁,她忍了十多年才坐上那個位置,用了兩年時間完全掌控住所有。♀只有等到你有實力了,你喜歡仇人馬上死就馬上死,喜歡折磨他就折磨他。在羽翼前,記得要忍一忍。
「用刀子!」景陵不知從哪里掏出把漂亮的小匕首,面容天真,語氣認真,眼里還有殺意,「蘭兒真是睡成笨蛋了,殺豬當然用刀子了!」
啪!
君蘭直接用竹簡打他腦袋,瞪眼道,「你才笨蛋!景池是豬嗎!就算他是豬,他也是一頭有背景的豬,他身後跟著一群大豬小豬,你殺得了一頭,殺得了一群嗎!你殺了他之後是不是打算把他當成烤豬一樣吃了!」
真是個笨蛋,腦袋瓜里都不知道裝著什麼東西!
殺人有多難,不過是一刀子的事,但是殺完之後呢,是不是要計劃一下把他的尸體處理掉,然後撇清自己所有嫌疑?要是殺完第一個就被發現了,那還怎麼殺第二個?就像做生意一樣,完成好第一張單子,自然會有第二張的!急什麼?
「嗚。」景陵委屈地模著自己的腦袋,看了看匕首,更加委屈了,「但他欺負蘭兒,他早就應該死!要不是父王多事,我那天就能殺了他!」殺意在他眼中涌動,「母後也說是景池太過分了,他平時就喜歡調皮,整天都和六皇兄作對,六皇兄不理他,他就來找我!哼!我要早知道他是故意的,我一定殺了他!」
孩童用稚女敕的聲音說著凶殘的話,房間似乎流竄著一陣冷風,矮桌上的燭焰忍不住。♀
君蘭瞥了燭火一眼,被這殺意弄得心頭一寒,又有些意外的難受,「景陵,你听王後的還是听我的?」
王後好手段,一眼就看出景陵的弱點,這些話應該是她過來子和宮的時候,當著還昏睡在床上的小君蘭和景陵說的吧。景陵自幼受到和尚的蠱惑,他會願意出手殺人嗎,他知道殺人是什麼嗎?但是,他為了一個秦君蘭,居然要殺掉自己的親兄弟!王後用腳指頭都知道秦君蘭對景陵來說有多重要啦,她還不好好利用一下?景陵犯下的錯越多,他母妃鐵定受到牽連。
唉,真是個可憐的娃,身邊沒個好人啊。
「你的!」景陵想也不想就說道,墨色的眼眸里閃耀著瑩光,那麼的堅定,那麼的肯定。
君蘭有點意外了,嘴角卻在上揚,「真是個笨蛋!景陵,如果我要害你,你也听我的?」
她可絕對不是好人啊,王後這點把戲在她眼里太稚女敕了,她不是真正的秦君蘭,不會為了景陵連命都不要的,她甚至會為了保全自己,將他推出去,他還要相信她嗎?相信一個神憎鬼厭,連親人都敢計算的「暴君」?
「我才不是笨蛋呢!大師說,夫妻好比一根紅線,若是紅線的一頭起火了,那麼另一頭都會受傷的,所以蘭兒你是不能害我的,嘻嘻,唔!」
啪!
君蘭一個竹簡打住他得意的笑容,震驚地問道,「我和你是夫妻嗎!?」
天啊,這兩個孩子加起來都沒她大,居然成親了?在哪里成的親,和尚家里?連那什麼大師都知道了?古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開放的,她到底穿越到哪里了?這小子還瞞著她什麼!
君蘭眼中的震驚越發強烈,景陵心頭一謊,目光在四周漂移,「這個,蘭兒你答應了我的!你不記得了嗎,就在後山里啊,你有答應我的!」
「我答應你個屁!」君蘭松了口氣,爆了句粗。看吧,這小子眼神飄移,言詞重覆,擺明就是坑她的!肯定是看準了她什麼都不記得,看不出這小子這麼黑,虧她還擔心他會吃虧!
「嗚嗚,蘭兒你凶我,你從來都不會凶我的!」景陵自然地扁起小嘴,眼眸里又泛起了瑩光,這小眼神別提多可憐了。
「行了,你別給我裝!」君蘭懶得和他耍太極,這小子分明就是用慣了這招,和他斗肯定會輸!也不知道以前的小君蘭吃了多少虧。
「蘭兒,你變了,你以前不會說髒話的,也不會凶我,更加不會打我!你現在又說髒話,又罵我,還打我!」景陵低著小腦瓜,用白女敕的手指逐一列舉出君蘭的罪狀。
君蘭翻了個白眼,正好看見牆角那有個蜘蛛網,「景陵,看見那個蜘蛛網沒有?」
「看見了,蘭兒想打蜘蛛?」景陵又天真了。
我想打你!
君蘭月復誹一句,臉上嚴肅地說道,「景陵,知道蜘蛛為什麼能吃到這麼多蟲子嗎?因為它有一張蜘蛛網,只要它把網結好,就算它什麼都不干,也一樣會有蟲子飛到它的網中,這就叫做」自投羅網「。你想想,如果你擁有這麼一張蜘蛛網的話,只要把網放在適合的地方,你什麼都不用,不用你拿出刀子,你討厭的敵人都會自己掉進你的網里再也逃不出去。這不是很好嗎?你喜歡怎麼折磨這個人就怎麼折磨,為什麼要一刀了解他,給他一個痛快呢。」
「景陵,你要記住一點,當你用刀子了結一個人的時候,他心里可能在笑你成全他,笑你這麼輕松就放過他。」君蘭認真地看著景陵,一雙眼楮漆黑深邃,如同能吞噬一切的夜空。
這不是她的玩笑,是事實。想當年,她逼得一家上市公司的老總跳樓,那個人在跳下去之前竟然敢笑她,他說這個社會很復雜,所有人活著都是受罪,謝謝她給他這個機會去死!然後他死了,所有人都罵她殘忍,趁機詆毀她的聲譽,令她頭痛了一段時間。這件事,簡直是她的恥辱,她算計了那麼久,最後竟然被人反將一軍?
景陵仰首望著那蛛網,修長的睫毛動了動,眼里好像閃過什麼,「哦!蘭兒,如果蜘蛛網捉不住敵人怎麼辦?」
這孩子的腦瓜還蠻不錯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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