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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16圍裙惹出的麻煩

龍戰回過神來,伸手拉過一旁的被子,沒有說話,但邀請意味明顯,璀璨的黑眸深沉如瀚海,那眼神,沒有絲毫**的侵略,也沒有霸道和冷硬,卻有種讓人沉醉的。

溫柔。

馮橋橋心中顫動,丟開外套,又七手八腳的爬上了床,躺在里側,算了算了,反正又不是沒抱過,他佔了她那麼多次便宜,現在她佔他一次便宜也不能算過分啊,況且,睡在軟榻上一晚上姿勢不正,說不定早上會全身不舒服呢!

原來她躺著的地方一直捂著被子,此刻,她鑽進了被子里,瞬間感覺全身溫暖,她拉著被角搭上了龍戰的龍戰的肩頭,腦袋縮了過去,拉過他的手臂,枕在肩膀上,自發的尋找最舒服的姿勢躺好,道︰「睡吧睡吧,我早上要早點回去,免得嚇壞我妹妹。」

「嗯。」他應了,黑眸晶亮不少,被子將她裹嚴實了。

他身上的藥草香味,刺激著她的呼吸和感官,那些讓人心煩的噪音還在不斷響起,馮橋橋卻仿佛已經听不到了,揪著他的衣襟,沉沉睡去。

「你……你是不是喜歡我啊……」迷迷糊糊的,她嘟囔了一聲。

龍戰眼神溫柔,反手一揮,第四個把手按下,四面牆壁掛畫後轉出石牆,室內歸于安靜,他低頭,便聞到了馮橋橋身上清甜的果酒香味,他扶著她的腰,將她攬緊了些,剛毅的唇瓣輕輕踫了下她的發頂。

*

母雞會咯咯叫,一般是下蛋了。

馮橋橋睜開眼楮,意識還停留在昨天晚上溫暖的被子,和清淡的藥香,但耳中那一連串的咯咯叫也十分清醒。

腦中意識清醒,她看著屋中陳舊的擺設,忽然坐了起來。

回家了!

妹妹馮巧巧正從屋外走進來,手中端著水盆,看這樣子,是剛起。

「你醒了?收拾收拾吧,娘說今天要到茶山神廟去求簽佔卜,看看什麼日子可以搬家。」

古代,搬家習俗禁忌多如牛毛。

馮橋橋愣了一下,翻身下床,卻發現自己居然只穿著中衣,昨天在翡翠閣換下的那件衣服卻擺在床頭,怔了片刻,連忙穿好衣服,打算出門。

「太遲了,你做早飯,我直接上山去,最多一個時辰肯定回來,你告訴娘記得等我。」

「好,你去吧。」

馮橋橋應了,簡單洗漱之後,看了看自個兒掌心的細微疤痕,還好,結痂了,再上一日的藥,肯定是會好的。

*

竹影婆娑。

今天,馮橋橋沒看到每日練拳的熊震,還沒進門,就看到了挽起袖子,弓著身子打理那些花草的龍戰,今天她來的晚,不過也晚的不厲害,他竟然不是在睡覺,讓她詫異了一下。

「昨晚你送我回去的嗎?」

「早上。」

龍戰頭也不回的道。

馮橋橋想了想,走到那些花草面前,蹲子,斜眼看他,「我沒吃早飯。」

他很緩慢的轉頭看了她一眼,對她跳躍式的話題發出輕微質問。

馮橋橋下巴一抬,道︰「我手受傷了。」昨兒個弄了半天砂鍋,柴也劈了,菜也選好了,到最後都沒做成。

龍戰黑眸一眯,視線轉移到她的手上,「你想吃什麼?」

「我想吃的別人不會做。」

龍戰站直了,不語。

馮橋橋輕哼了一聲,站起身去拉他的手臂,「走啦走啦,我教你吧,我都做了你這麼久的鍋婆了,你幫我做一頓飯也很正常吧,快快快。」

龍戰斜了一眼拉住自己手臂的小手,嘴角弧度微微一松,眸中染上些許無奈和寵溺。

買東西回來的熊震站在門口,悲哀的看著拉拉扯扯的兩人,從來沒想到自家主子也會有這麼一天,他認命的牽出那只袖珍豬喂食,當然,現在已經不能拿琉璃草喂養,只能用別的花花草草解決,再也不忍心去看廚房一眼。

龍戰洗了手,站在灶前,沉默等待。

馮橋橋笑了,拿出準備好的圍裙,「我幫你綁上。」

龍戰皺眉,「不綁這個東西。」

「為什麼。」

「沒有原因。」

馮橋橋瞪眼,「綁吧綁吧,為了衣服干淨啊,你不綁圍裙,衣服弄髒了怎麼辦?」

龍戰看著她,思考話中真假程度,微微抬起手臂,「你給我綁。」

「好!」馮橋橋應的果斷。

她兩步跑上前來,抖開圍裙,想要為他穿戴整齊。

圍裙是前幾天她在家中和娘親做那件衣服的時候,順手弄的,當時裁剪的寬大,穿起來也舒服,不過也自那天到現在,她基本都沒做飯,也來不及用,不過給妹妹做了一個,她也不習慣用。

她踮起腳尖,想將帶子從他脖子套下,但他擺明了不給面子,站的穩穩當當的,視線下移到在自個兒胸前不斷上竄的小個子,微微挑眉,以示詢問。

馮橋橋泄氣的翻眼楮,「低頭!」

魁偉的男人聞言,果然遵命照辦。

馮橋橋如願的將圍裙套上他的粗頸,將圍裙拉平整了,然後拉起腰間細帶,再次停了下來。

「你轉過去。」

龍戰挑眉,沒動。

廚房雖然不是十分狹窄,但是絕對說不上什麼寬敞,龍戰站的位置靠近灶台,他現在紋絲不動,她又不可能轉到後面去幫忙,擺明是故意吃她豆腐。

馮橋橋抬頭望房頂,為這男人的惡質無可奈何。

龍戰眼眸深沉,看著無可奈何,將雙手伸到自個兒腰後為他系上圍裙帶子的少女,故技重施的抱住了她的腰。

「無賴。」馮橋橋微愣,嘟囔了一聲,「放手,餓著呢,沒時間跟你鬧。」

「是你投懷送抱,我只不過是順著你的意思。」

他平靜的說道,臉不紅氣不喘的歪曲事實。

馮橋橋抬起頭瞪了他一眼,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前,道︰「龍戰,我告訴你——」

「大姐!」

驚詫的叫聲響起在院內,將馮橋橋下面的慷慨話語全都卡了回去,馮橋橋愣在當場,轉頭一看,正好瞧見妹妹馮巧巧看著相互「擁抱」的她和龍戰,目瞪口呆,指尖顫抖。

龍戰最先回過神來,收回自己犯罪的手臂,捏了捏馮橋橋的臉,一臉酷樣的穿著圍裙從姐妹二人眼前走過,並且在熊震扭曲的面色下,進了屋子。

「那個……」馮橋橋舌忝了舌忝唇瓣,這種情況不在她的預計範圍,而且這里是古代,女子德行關鍵,未婚女子被人發現和男人如此摟摟抱抱,簡直是大逆不道,可是要處以極刑的。

但是現在,她只郁悶一件事情——

龍戰是故意的。

龍戰的功夫肯定不一般,況且早就說過這里也不是一般人能進得來的,馮巧巧不但走了進來,甚至是在這麼巧合的檔口,她不懷疑都難。

「大姐!你們……」馮巧巧說不出話來,不但為了姐姐和龍戰方才的親密接觸,更因為那個人的姓名。

龍戰,是那個龍戰嗎?

馮橋橋一笑,從廚房走了出來,「你平日不上山,是有事來找我嗎?爹娘有什麼不對,還是……」

馮巧巧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大姐,你和他不能這樣,你還沒嫁人呢,要是讓娘知道,娘會有多傷心?」

「我和他……等我有時間再告訴你好嗎?」意隨心動並不能解釋的清楚,古人講究發乎情止乎禮,按照她和龍戰方才的接觸,早已經算是沒了貞潔,這事兒,可大可小。

在她心中眼中,這不是大事,因為她喜歡龍戰,不排斥他的靠近和踫觸,但,白氏卻是典型的守舊婦女,單看馮巧巧的樣子,在看到她和龍戰那一幕的時候,冷靜的表皮都消失殆盡,變的那麼震驚,可想而知,白氏會有什麼反應了。

馮巧巧連連吸了幾口氣,都不能平復心中的震撼,「可是你這樣不可以,大姐,你要自愛,娘真的會傷心的。」

馮橋橋泄氣的翻了個白眼,「我知道了,你剛才看錯了,我幫他系圍裙,沒站穩,他扶了我一把,就這樣。」

「可是……」馮巧巧遲疑,她分明看到羅……不,現在該說是龍戰,捏了大姐的臉,那動作,根本就是不該的!

「不是有事來找我嗎?快說吧。」馮橋橋打斷她的疑問,轉移了話題。

馮巧巧皺眉看她,卻也沒再多說,「家里來了些工人,說是幫我們修繕屋子,完成收尾工作,本來想要去茶山神廟求簽祈福算日子的,結果廟里的廟祝卻下山道了咱們家,要幫娘親佔卜。」

飛來橫福?

馮橋橋道︰「沒說是誰派來的嗎?」

「他們都不說,我想等他們修繕一下,然後拿工錢給他們,可是他們不要工錢,不讓進門,便站在院子門口好一會兒了,看樣子不是有惡意,但是一直圍在院子周圍也不是個事兒,所以我來問問你,是不是你認識的。」

畢竟,江歲寧和阮清嫣上次送禮的事兒才是前幾天的事情。

「沒有。」馮橋橋沉思,不由看了一眼竹屋,難道是他?

仿佛為了回應他的猜測,龍戰從屋中走了出來,淡淡瞥了一眼馮橋橋,「走吧。」

平靜的一眼,沒有什麼別的心思,不躲不閃,沒有絲毫隱藏,開口喚了她一聲,仿佛真的只是為了做早飯而喚,但馮橋橋心中卻是明白,肯定是這家伙干的,轉身對馮巧巧道︰「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進了廚房的龍戰,冷冰冰的丟出來一句︰「我是讓她走,不是讓你!」

馮橋橋瞪了廚房一眼,道︰「你先回去吧,我做完了早飯就回去,對了,別擔心,你就告訴他們管事兒的,說山上的人說了,不拿工錢不能干活。」

「你不回去嗎?」馮巧巧皺眉道。

「先不回去了。」

馮巧巧也看了廚房一眼,總覺得這樣不合適,道︰「我幫你做早飯吧,做完了我們一起回去,你一個人在這里,我覺得不行,我動作快,你不用擔心,很快就好的。」

馮橋橋克制著嘴角的抽搐,道︰「那家伙只是要奴役我而已,你做他肯定不干。」

這話,听在馮巧巧的耳中又是一陣難受,最近,為了做那個賺錢的百花膏,大姐到底是被這人威脅了什麼?不但做飯,而且還有剛才那樣的調戲!

馮橋橋要是知道她的想法估計要淚奔。

「姐,回去吧,我們以後不要那個百花膏了,你那麼聰明,光靠刺繡就可以養活家里了,再說,就算不刺繡,還有茶田呢,茶田的事兒雖然現在沒定下來,但是四爺爺和四女乃女乃現在一直是我們家在照顧,那茶田,我們肯定還是可以再采的,就算沒有茶田,我也可以打柴挖蘑菇,絕對不會讓爹媽和你挨餓的,我們不在這里了好不好?」

姐和大姐,同樣是稱呼,一字之差,中間隔著的東西,卻讓人探究,至少,在馮橋橋看來,這一個姐字,讓她的內心震動了不少,這是馮巧巧第二次這樣稱呼她,卻是第一次在她面前,表現出自己想要撐起一個家庭的堅定決心,以及寧可貧窮度日,也不讓自家親人受一點委屈的執著。

馮橋橋知道她誤會了,可心里卻甜的厲害,這一刻,她發誓要讓家人幸福,要讓妹妹幸福。

「傻姑娘,我手上可是有蛇,你忘記了嗎?誰能欺負的了我呢?你回去,記得按照我教的法子再做幾瓶百花膏,至于,我和他的事情,我回去再告訴你好嗎?」

馮巧巧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廚房,然後轉身離開了。

如果那人真的是龍戰,又為什麼會在茶山?算來傳言那人銷聲匿跡的時間和他上茶山的時間很吻合,只是自己當時並沒想這麼多而已,他和姐姐……可能嗎?不行,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讓娘親知道,不然,娘親肯定會哭死的。

她一定要保護姐姐,不讓她被人欺負,可是……如果真的是那個人,她又怎麼斗得過他?

馮橋橋看著她大步而去的背影,搖了搖頭。

熊震持續的僵硬狀態終于緩和,他瞪著馮橋橋,道︰「你怎麼不幫老大解釋?」居然讓人那麼誤會老大!

「關你什麼事!」馮橋橋不給他好臉色,說來說去,這家伙肯定是幫凶之一,他們兩人都會武,怎麼可能不知道有人靠近?

熊震被噎,目瞪口呆的看著馮橋橋跨步走進了廚房。

「想吃什麼?」龍戰問。

看著他一臉嚴酷,身著綠色圍裙的模樣,她忍不住撲哧一笑,道︰「你這樣子……真有意思。」

龍戰下顎一抽,輕輕問︰「有意思?」聲音低沉,語氣危險。

「咳!」馮橋橋止住笑意,道︰「沒啦沒啦,我的意思是說,我想吃的東西很有意思呢,不過今天吃不到,今天我們得做點別的東西,要不你先隨便做什麼早飯吧,吃完了我們準備準備,明天再做?」

他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轉身著手動作,「出去。」

馮橋橋不可置否,遵命退場。

*

秦家大宅

紫衣秦雲雅疾步奔走在走廊之上,失了往日大家閨秀的氣質,身後跟了好幾名丫鬟婆子,爭相叫喊︰「小姐,你走慢點啊,小心摔著。」

秦雲雅充耳不聞,直接沖進了秦雲明的居處。

秦雲明,自然是那日在客棧戲弄馮家姐妹的六官兒,出獄之後多日來一直抱病養傷,這幾日才剛剛好。

「六哥!」秦雲雅冷冷的喊道,面色冷凝,看著坐在軟椅上把玩玉佩的俊秀男子道︰「你為什麼要把我釀的飛鳳酒送給青樓女子?」

「你急什麼?不就是一壇酒嗎?這麼多年你暗地里主管酒廠,不知道賺了多少錢,我拿一壇酒怎麼了?」

「一壇酒怎麼了?那一批就是我要送給阮夫人的壽禮,一共七壇酒,象征多子多福多祿,你現在拿走一壇,還有六壇叫我怎麼拿的出手?」

「阮夫人?」秦雲明冷笑一聲,「多子多福祿?」

他站起身來,臉上掛著嘲諷笑意,「你是自個兒一廂情願吧?你那點心思以為我不知道嗎?阮風華要是看上了你,會跟茶山上那兩個丫頭眉來眼去?你會暗地里下絆子把茶山的工匠全都弄到秦府里來嗎?我警告你,你只是個女人,沒資格在我面前頤指氣使,我雖然是老六,但是嫡長子,還輪到你來品頭論足。」

「你——」秦雲雅氣的臉色發白,工匠之事是她氣不過圖之事,才做了那等小動作,之後又覺得自己過于莫名其妙,這幾日都為這事兒不太舒坦,哪里知道秦雲明居然知道了。

「我什麼?七妹,別以為阮瑤華和你關系好,你就能在秦家怎麼樣,你不過是個妾生的女兒,也不要以為你做的那些小動作沒人知道,馮家的丫頭在牢里的時候,你的丫鬟給她送了紅花糕點,你說,阮風華要是知道你是這麼惡毒的女人,會再看你一眼嗎?」

秦雲雅的臉色,驀的鐵青,她看著笑得張狂放肆的秦雲明,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握成了拳頭。

秦雲明又道︰「我看你,是京城住了幾年,連腦子都住沒了。」

秦雲雅白著臉,忍著屈辱,跪下叩頭︰「六哥,對不起,是小妹無禮了。」

秦雲明冷冷哼了一聲,「飛鳳酒……少爺我只是送出一壇,給夢香樓的紅綃姑娘,不過,我答應她下個月再送一壇給她,你記得幫我釀好,退下吧。」

「是。」她強忍著胸中幾欲沖破理智的憤怒,咬牙轉身,走了出去。

門口,幾名貼身照顧的奴僕擔心的看著她,蝶柔連忙上前,「小姐,你沒事兒吧?」

小姐的身份,在府中一直就尷尬,她的娘親本也是酒坊的後人,被她父親看中,一夜**之後有了秦雲雅,說是小妾,還算是秦雲明給了他爹幾分面子,實際是,秦雲雅的娘親從頭到尾都沒進過秦家的門,即便秦老爺對秦雲雅也算不錯,可是在這樣尊卑分明的深宅大院,兄弟姐妹沒人喜歡她,連老太太都不喜歡,秦老爺便將女兒送到了京城親戚家中,卻依舊不得人的喜愛,雖然她從小就乖巧懂事兒,但永遠暖不了周圍人的心,只有一個阮瑤華,同她親近些……

秦雲雅一言不發的走在前面,沉默的從雲明閣走回了雅齋。

蝶柔畏縮的上前,道︰「紅花糕的事情……是我做的。」

「嗯。」秦雲雅淡淡應了,捏起繡品開始刺繡。

「對不起,小姐。」

秦雲雅停下動作,深深的看了一眼屋外的秋千架,眼眸深沉了下來,「沒事。」她道,然後,接著刺繡。

*

所謂的準備工作,自然是手工粉條了,龍戰的手藝不錯,動作也快,不過是半柱香的時間,便做了簡單的早飯,只是那身翠綠色圍裙,要多滑稽有多滑稽,不過,除了馮橋橋,熊震明顯是不敢笑的。

「別月兌!等會還要做東西呢。」馮橋橋見他臭著臉,想將圍裙拉下來,連忙阻止,「我們快點吧,準備好了,明天就可以吃到砂鍋了。」

龍戰冷冷的丟了一個眼刀,馮橋橋只做沒看到,別過臉去,使喚熊震搬材料去了。

還是洗面筋做澱粉,用土豆蓉那道工序,只不過上次是和馮巧巧,這次是和龍戰還有熊震,她的手傷並非嚴重,可有龍戰在一旁,她便故意不去伸手,就想看看這個家伙能做到什麼份上,當然,關鍵是龍戰也不讓她插手。

「你什麼時候學會這些的?」馮橋橋蹲在一邊,看著龍戰將澱粉和蓉做成糊狀。

「軍營里。」

馮橋橋怔了一下,熊震一听,連忙道︰「我老大會的東西可多了,馮姑娘你都不知道,這都是小菜一碟——」

話沒說完,再次看到凌厲瞪視,將他的話卡在了喉嚨里,不過,這次不是龍戰,是馮橋橋瞪的。

「我不要听你說,我要听他說。」

熊震張口結舌,吶吶道︰「哦……這樣啊,瞪人的架勢比老大還厲害。」

馮橋橋挑眉,挪了幾步到龍戰一邊,拽了拽他的衣袖,「你還會什麼?」

龍戰手下的動作不停,漫不經心的道︰「沒你會的多。」

馮橋橋大大的咧嘴,笑彎了眉眼,她懂得東西,在這個年代的確是多的,上下五千年的精粹,怎麼能不多呢?她不是個驕傲的人,只是,從龍戰口中說出這句話,還是讓她開心了起來。

她瞅了一眼身旁的面粉袋子,眼珠兒一轉,先伸出一手,抱住了龍戰的腰,龍戰僵了一下,沒什麼特別反應,繼續洗面筋。

他雖是個男子,但做起這些事兒來絲毫不顯得有失男子氣概,反而養眼的緊,讓人即便是嘲笑諷刺,都挑不出刺了,馮橋橋嘿嘿笑著,另外一只小手伸進面袋子,涂了一手面粉。

「流汗了,我幫你擦擦。」說著,縴縴玉指抹上了龍戰的額頭,留下了一塊白色印記。

龍戰又是一僵,從二人相識到現在,總是他主動,調笑欺負,從未見馮橋橋這麼主動的靠近和親昵過。

熊震瞪著老大額頭上的那一塊,又看著笑得不懷好意的馮橋橋,想起她方才的那一眼,敢怒不敢言。

馮橋橋掩嘴輕笑,「哎呀,這邊也流汗了——」說著,傾過身子,抹著他額角臉頰。

龍戰抬起眼睫,正好望進她的眼眸中,那靈動豁達的眸子掛著淺淺的笑意,清澈的,甚至可以讓他看到自個兒的倒影,以及他臉上的……白斑!

小狐狸!

龍戰微微一笑,握住了她亂抹的小手,道︰「汗很多?」

「呃——不少。」

噢,這家伙干嘛笑的這麼不懷好意?難道被他發現了?

「是嗎?」龍戰挑起一道濃眉,「流汗會傳染嗎?怎麼你也流汗了?」

「啊?我沒有啊,我沒有——」她干笑著,往後退了兩步,這混蛋反應敏捷的厲害,肯定被發現了。

「我做人很公平,你幫我擦,我也幫你擦。」龍戰低聲道,洞察馮橋橋想要溜走的心思,率先伸出一手握住她的手臂,「這可是你教我的,來而不往非禮也。」

「我不要——咳!」一把面粉果斷的撒到了她的臉上。

混蛋!

這哪里是擦?好歹她只是偷偷抹在他臉上而已,他卻直接抓了一把丟過來,她不服輸的抓起一把,也沖他丟過去,「叫你丟我!」

龍戰震在原地,不敢相信有人敢拿面粉丟他,畢竟身份特殊,從來都是別人對他唯命是從,哪里經歷過這些?

馮橋橋乘他沒回過神,又抓了一把面粉丟過去,「你這混蛋,把你變成面粉鬼,看你還敢不敢丟我!」

噗——

面粉撲面撒來,不但弄的他滿臉都是,甚至有的從脖子滑到了衣服里面,冰涼的觸感讓他瞬間回神。

馮橋橋提起為數不多的面粉,抖著袋子沖他撒了過來,絕對要報一箭之仇,最近這些日子可被他欺負慘了。

哪里知道,出師不利,只顧著撒面粉,沒有注意腳下,原來就是龍戰坐著的小板凳,一不小心踩到,往前撲了過去。

龍戰連忙伸手去扶她,一個回身站穩,將這搗蛋的小狐狸攬在自己懷中,可馮橋橋手中的面粉袋,因為剛才她的慣性動作飛了起來,撲啦啦一陣,撒了兩人滿臉滿身。

靜。

熊震站在一旁張大了嘴,沒想到一向嚴酷冷漠的老大,會有現在這樣的一幕,當真是……太精彩了。

「嗯咳!」熊震清了清喉嚨,「面粉是很貴的。」

兩只面粉鬼同時,很緩慢的轉頭。

「呃……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我我我……我去買面粉。」話落,慌忙離去,開玩笑,盛怒的馮姑娘和老大,都是不能惹的。

兩只雪白的面粉鬼大眼瞪小眼,半晌,馮橋橋忽然撲哧一聲笑出聲來,「看來粉條真是不能做,上次和我妹妹做粉條,兩人潑的滿身是水,今天陪你做,居然弄的全身是面粉。」

龍戰瞪了她一眼,提起她的衣領,往回走去。

「喂!你這家伙禮貌真差,哪有把人這樣提著走的,喂——」她的話才說完,龍戰已經大步走進了臥室,將馮橋橋直接丟進了溫泉。

「洗洗干淨,髒死了。」說著,轉身離去。

馮橋橋嗆了幾口水,爬起來站好,「你這人,你說我自己會走,丟來丟去,真粗魯,喂!你干嘛去?」

前行的龍戰停住腳步,轉過身來,高深莫測的視線上下掃過她的玲瓏體態,低沉道︰「你在邀請我?」

「沒有!趕緊滾!」馮橋橋斷然拒絕,蹲子將自己藏在溫泉里,雖然喜歡,可是,那件事情,對現在的她來說,早了些,她沒法接受一個十七歲的身子,就……

龍戰聞言,眉宇之間透露一絲莞爾,不再多言,轉身離去,走出門口之後,聲音傳了過來︰「櫃子里的衣服,是你的。」

馮橋橋挑眉,這家伙前幾日說衣服是熊震弄的,想到一個大老爺們居然去準備女人的肚兜褻褲,馮橋橋掉了一身雞皮疙瘩,那家伙,不會有什麼特殊癖好吧?真恐怖!

遠在山路之上的熊震忽然感覺全身不舒服,打了個哆嗦。

*

洗干淨泡了一個時辰的溫泉,沒什麼大事兒,馮橋橋便回了家,去處理那些工人的事兒。

此時正午才過,白氏坐在院內刺繡,也扶了馮海坐在院內,不過是不敢動作,怕動的厲害難受。

「娘,我回來啦!不是說有廟祝在嗎?有沒有說什麼時候適合搬家?」

白氏不贊同的看了她一眼,道︰「廟祝是你請到家里來的嗎?這種求神問卜的事情,怎麼可以請到家里來問?這樣多不誠心?等著過兩三天,你爹爹能走了,我們全家人一起去茶山神廟拜菩薩,到時候再求簽算日子。」

馮海道︰「丫頭,這屋子花了多少錢,最近這段日子一直躺在床上,也沒去四叔家,你給四爺爺送飯了嗎?听巧巧說,四叔的身子最近好了些,四嬸的病也好起來了?」

說到這事兒,馮橋橋有些尷尬。

「爹爹,不瞞您說,最近這幾天,我還沒去過四爺爺家里呢,飯也一直是巧巧送的,不過,羅烈開了藥給四女乃女乃,狀況好了很多,我也請了村里的楊嫂子去照顧四爺爺和四女乃女乃的起居——」

白氏笑道︰「這丫頭呀,聰明著呢,最近和江公子,不知道談什麼生意,每天畫圖寫字的,忙的不得了,我看前幾天都沒時間上山去找羅兄弟了。」

馮海皺眉道︰「女女圭女圭拋頭露面的……」

馮橋橋翻了翻白眼,猜到父親會說些什麼,趕緊道︰「我沒有呀,我只是畫了圖給江公子,事兒還是他主,就像刺繡,也只是接活兒,柳嬤嬤處理別的事情,娘親知道的!」

這話,是托詞,也是她的真實想法,因為,這個世道就是這樣,她不想爹娘為了這些東西擔心,畢竟,根深蒂固的老一輩思想,不是一句兩句就勸說的通的,再者,以她原來的名聲,如果出面做生意,只怕沒人會買她的帳,人言可畏啊。

「那就好,那就好……對了,你弟弟在江家情況怎麼樣?」

「我過兩天再去一趟,帶他回來看看爹娘,那小子,現在可用功了,每天認好多字呢。」

「是嗎?」馮海欣慰的笑了起來,「你真是長大了,我這就找個媒婆——」

「爹爹!妹妹呢,我找她有事兒。」馮橋橋微笑著打斷父親的話題,雖然馮海上一次說過,這事兒不急,可心中還是急的厲害。

馮海無奈的看了白氏一眼,只見白氏也同樣無奈搖頭,「在新屋那邊看著呢。」

「嗯。」

家中的錢還是馮巧巧收著,她多年來經營家中生活,精打細算,給她保管著,自然是最好,馮橋橋到新屋的時候,正好看到妹妹在和一個中年老者交談。

馮巧巧也看到了她,沖那老者又說了一句,那老者便轉身指揮著一群工人收拾。

「你回來了?他……有沒有強迫你什麼!」馮巧巧欲言又止,有些難以啟齒。

馮橋橋翻了翻眼皮,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都那樣了,不是她的,還是哪樣?

馮橋橋抿唇,抬頭看著妹妹,認真的道︰「我喜歡他。」

馮巧巧怔住,「你……他是龍戰,不可能看上我們這種山里姑娘的!」

「你認識他?」

「我不認識他,但我知道龍戰!」

馮橋橋挑眉︰「他很有名?」

馮巧巧深吸口氣,道︰「爹爹原來是當兵的,便也說過些事兒給我听,要提起龍戰這名字,只怕連三五歲的小孩都知道,他駑馬沙場,戰功赫赫,朝廷封了飛龍神將!」

是嗎?馮橋橋沉吟,怪不得他說出名字的時候,見她沒什麼特別反應,詫異了一下,只是,看馮巧巧的口氣,龍戰來頭不小,又不是什麼惡人,為什麼他提到名字的口氣,讓她听的莫名難受?

「橋橋——」白氏站在門口呼喚,打斷了姐妹二人的談論。

「馬上回去!」馮橋橋應了一聲,對著妹妹道︰「總之,事兒不是你想的那樣,他的身份,不是重點,別人對我是好是壞,我分的很清楚,妹妹,這次,你是想多了,你以後就會明白的,也不用擔心我,如果,他真的是你說的那個人,你覺得他會是一個,用卑鄙手段威脅女人的人嗎?」

馮巧巧啞然,飛龍神將的德行,多多少少她還是知道的。

無奈的皺眉,馮巧巧跟著姐姐一起來到家中,才進門口,卻發現大姐腳步停頓,她抬眼看去——

院中,一白衣美人,掛著面紗,盈盈立于院中,眉目俏麗,白氏局促的站在一旁,連坐著的馮海都想要站起來。

馮橋橋看了兩眼,左右打量之後,了然的挑眉。

「馮姑娘,我代他來看看你。」白衣女子道,這他,自然指的是龍戰,馮橋橋听的出來。

馮橋橋詫異,然後搖頭笑道︰「你和她不像,阮瑤華姑娘。」

白衣女子一怔,一把扯下面紗,懊惱道︰「真是不好玩,明明長的一樣,我還戴了面紗,你怎麼一下子就看了出來呢?」

「眼楮。」

阮瑤華皺了皺鼻子,對著白氏和馮海一笑,道︰「打擾伯父伯母了,我是來找大夫的,順便過來看看二位馮姑娘,上次馮姑娘病了,我來過一次,不過直接跑去藥廬,有些過意不去呢。」

白氏愣了一下,從未見過這樣不拘禮節的大家小姐,連連擺手稱不敢當。

馮橋橋斂下心神,看她表現和口氣,在這年月,也不失為一個灑月兌女子,「要喝杯茶嗎?」

「不了不了,看伯父伯母這樣戰戰兢兢的,我哪好意思在這里打擾?我還是去藥廬吧,不過,上次路沒認清楚,不知道馮二姑娘能幫我帶個路嗎?」

「可以。」馮巧巧應了,率先出門去。

對于阮瑤華這樣的角子來說,站在那里都是一幅畫。

馮巧巧走動的同時,也自嘲的笑了起來,這阮姑娘,三天便來了兩次,只怕不是那麼簡單的敘舊而已吧?

痴心妄想總是虛無。

阮瑤華領著丫鬟跟在身後,轎子停在了山口,她打量著馮巧巧的神色,心中有了底,看來,這位馮二姑娘,是對楚大哥有心思的,上次匆匆一瞥,她還以為自個兒看錯了呢。

*

晚飯,馮橋橋照例送飯上山。

龍戰躺在軟榻上看著書,接過晚飯放下,道︰「我送你。」

「好!」馮橋橋挑眉,伸手揪住了他的袖子,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往前走去。

龍戰看了那小手一眼,反手握住她的手,跨步走在了前面,熊震無語的跟在身後為二人護法。

天色漸暗,兩人一路無言,不一會兒,就到了路口,再走幾步,便是馮橋橋家中。

「我走了。」馮橋橋抽回手,想要回身離去,卻腳步一停,踮起腳尖,吻了吻龍戰的唇角,「晚安。」

「嗯。」

龍戰目送馮橋橋走出黑幕,正要轉身離去,忽然發現有一道人影在接近馮橋橋,驀的轉身——

木質大門門口,戰不屈站在那里,拱手抱拳︰「馮姑娘救我一命,我本來早就該報答,但身子這幾日才好,從明日起,定然鞍前馬後,為馮姑娘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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