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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1做粉條,打水仗

章節名︰V做粉條,打水仗

笛子遞了過來,馮巧巧的面色忽然一變,即便是馮橋橋一夜沒睡,精神不濟,也看得出來,她此刻的表情,絕對和欣喜扯不上半毛錢的關系。

這……難道猜錯了?

馮橋橋正要開口,馮巧巧一把接了過去,強笑道︰「謝謝你了,我以為找不回來了呢。」不等馮橋橋反應,便率先進了廚房。

這只笛子,是一種念想,當這東西丟了的時候,她懊惱過,傷心過,遺憾過,憤恨過,可是卻從未想過這東西會回來,面對一個喜歡男人的男人,她不知道該怎樣繼續自己的感情,此時,這笛子的回歸,只是提醒了她更多的痛苦。

馮橋橋若有所思的看著妹妹消失在廚房門口的背影,蹙眉。

晚上姐妹二人合作,不過因為笛子的事情,難免有些不自在,馮海和白氏听說了馮亮在江家的情況,都欣慰的只夸馮橋橋當初決定是對的,茶山離縣城有些距離,這一日一夜的離家,白氏並未發現什麼不妥,也不知道馮英英的事兒。

晚飯後,馮橋橋剛一回臥室點燈,準備寫菜譜和協議,就發現小桌子上,多了一只白玉小瓶。

馮橋橋無端怒火上涌,一把捏起那瓶子,想要將它摔成碎片,可手舉過頭半晌之後,卻丟不下去,最後,只得咬牙將那小瓶放回了櫥櫃之中。

她將該寫的都寫好,本想再看會醫,但一日夜沒睡,實在困乏,也不等馮巧巧回來,便先睡了。

而馮巧巧,坐在屋頂上,手中摩挲著竹笛,眼眸之中的輕愁,更濃了。

*

生物鐘。

該死的生物鐘。

天還灰蒙蒙的,馮橋橋瞪著簡陋的屋頂,發出了一聲要死不活的申吟。

以前每天這個點起床,現在居然成了習慣,可她是絕對不會再做早飯給那家伙送去。

她翻了翻眼皮,無奈的下床穿衣,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往妹妹床上一看,發現馮巧巧早已經沒了人,床被疊的十分整齊,看著倒更像是沒人睡過?

她皺眉,穿好衣服進廚房,馮巧巧已經在廚房內忙碌。

「你來了?我已經做好了。」

「哦。」馮橋橋應了一聲,見沒什麼可做的,轉身回屋弄百花膏去了。

今天按照原來計劃本來就是要去縣城找柳嬤嬤,說繡鞋和美容品的事情,好在馮英英醒了之後周氏因為擔心自個兒女兒,也沒機會再撒潑,馮橋橋姐妹二人,便和白氏交代一聲,就駕車往縣城去了。

經過這幾次事情,馮橋橋已經算是茶山名人,但知道她的人多,見過的人畢竟是少數,兩人綁好了車,一路听到無數評論,卻沒有人認得出來。

翡翠閣

「柳嬤嬤,來幫您送鞋子。」馮橋橋道。

柳嬤嬤正在指揮店里繡娘干活兒,一听這聲音,連忙轉過頭來,「哎呀,我的財神爺,你可來了。」

馮橋橋愣了一下,丈二的和尚,模不著頭腦,「柳嬤嬤又說笑了,你是我的財神爺呢,今天除了鞋子還帶了幾瓶百花膏,你看看這鞋子行不行?」

柳嬤嬤哪里听她廢話?連忙上前道︰「內堂喝茶去。」

「好。」

進入內堂,丫鬟已經準備了茶,馮橋橋從籃子里拿出繡花鞋和百花膏,準備遞給柳嬤嬤看,哪里知道柳嬤嬤不理會她,反而轉身往一旁去了。

說是內堂,其實也算是柳嬤嬤辦公的地方,桌之後放著幾只木架子,一邊放著賬簿,一邊放著訂單,柳嬤嬤嬌小的身子走在其中,讓人甚至覺得有些突兀。

柳嬤嬤從架子上拿下一張折疊整齊的紙張,遞給馮橋橋,道︰「你看看這個,你能做嗎?」

馮橋橋詫異的低頭一看,竟是一個小女孩的身量尺寸,定了兩身衣服鞋子。

「這是?」

柳嬤嬤笑逐顏開︰「你呀,運氣真是不錯,前日里那壽袍送來的時候,正好江家女管事來翡翠閣中為他們家小小姐選東西,這不,看到那件衣服洗好的緊,讓我們幫她家小姐也做兩身,定金已經交了,而且指明要做壽袍的繡娘做。」

江家。

馮橋橋心中思量,已明白只怕說的是江歲寧家,有錢可賺,何樂而不為?「柳嬤嬤,這活我接了,還是老規矩。」

「放心,你的規矩我曉得,不會告訴別人是你們姐妹做的,只是說有個王牌繡娘罷了,不過啊,這下我看我們得重新說說規矩了,布和針線也別從我這買了,直接按量拿走吧,到時候從你的利錢里面扣,你看呢?」

江家忽然就這樣出現在了茶山縣,且江少爺出手大方,柳嬤嬤是個生意人,自然願意接觸到大方的買主,本以為江少爺是男人,除非是為了衣衫鞋帽的事情才會派遣奴才過來,哪里知道還有個小妹呢,有女人的地方就有生意,有富家女人的地方,那更是財源滾滾啊!

「可以。」馮橋橋道,其實這麼一來也最方便,「她有沒有什麼要求?」

柳嬤嬤笑道︰「你這小丫頭,人家的要求,你會听嗎?還沒見過壽袍繡仙鶴的,不過你那騰雲欲飛的仙鶴,倒是得了阮夫人的心,喜歡的不得了。」

阮?

馮橋橋挑了挑眉,今兒個知道的事情可真多呀。

「百花膏怎麼樣?」馮橋橋問。

柳嬤嬤才反應過來閑話說多了,其實她本也不是多話的人,只是很少見著馮橋橋這樣心思和人迥異的繡樣,話便多了,此時反應過來,忙道︰「你看,一高興,話倒是多了起來,哎呀!繡鞋還沒送去,快快快,來人,把繡鞋送到阮府去!」

「嬤嬤,管事兒剛剛離開去接貨了,現在沒人……」

身後的小丫頭稟道。

「看我急糊涂了。」柳嬤嬤連忙拿出精工細致的紫檀木盒子,接過繡鞋放了進去,道︰「小棉,你去送吧,就這麼一小段路,不要害怕。」

「啊?」被點名的丫頭臉色一白,「我……」可不可以不去?

「現在繡娘們都在忙,你不去,難道要我去嗎?上次阮公子不是還賞了你糕點嗎,你嚇成這樣干嗎?快去快去。」

小棉欲哭無淚,那阮家的公子,茶山的縣太爺,上次她和柳嬤嬤去送壽袍,她只不過是多看了他兩眼,那人假意賞賜她,卻在糕點之中埋了一只死老鼠,嚇得她現在還心有余悸,她怎麼可能還敢去?

「我陪你去吧。」馮巧巧道。

柳嬤嬤轉頭看了她一眼,道︰「怎麼好意思麻煩馮姑娘,不過是送鞋子罷了。」

「沒事,看她這麼害怕,只怕也辦不好,這鞋子本來也是我們做的,我幫忙去送也是應該的。」

「那好吧。」柳嬤嬤點頭,小棉滿臉害怕,但看馮巧巧不過是和自個兒一般大的少女,這麼冷靜鎮定,也覺得自個兒膽子太小了些,連忙抱起盒子,道︰「謝謝馮姑娘,您真是個好人。」

「嗯,走吧。」馮巧巧沖著馮橋橋點頭,陪著小丫頭出去了。

馮橋橋又仔細看了看尺寸身量,道︰「您幫我準備吧,我還要出去買些東西,我妹妹來了,你叫她等我一會兒,我最多一個時辰,便回來了。」

柳嬤嬤點頭,上下打量了馮橋橋一眼,忽然搖頭笑道︰「你這丫頭,長的倒是周正,知道給別人做衣服繡鞋子,怎麼不拾掇拾掇自個兒?看你這樣子,人家還以為哪里來的村姑呢。」

馮橋橋好笑道︰「柳嬤嬤你又說笑呢,我本就是個村姑,也不愛收拾。」

不愛收拾。其實,不是不愛收拾,而是真的嫌麻煩。

哪個女人不愛美?可是古人所謂的美,實在是太嗦了,光是這里里外外的穿衣打扮,都夠她受得了,雖然現在早已經習慣,可是和以前的利落方便比起來,還是有差距的,她又怎麼可能自己找罪受?

柳嬤嬤不贊同的蹙眉道︰「你啊,繡鞋和壽袍賺的銀子,都快是我這店里兩個月的利潤了,還舍不得花在自個兒身上一些,雖然你下手狠了點,分了嬤嬤我不少紅利,好歹也讓嬤嬤賺了不少錢,你不愛收拾,我都看不下去了,我讓繡娘幫你們姐妹做幾套衣服,等會就找師傅來量。」

「嬤嬤本就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兒,自個兒看自個兒不就好了,也不用看我,有事兒派人來遞單子就是了。」

馮橋橋不是傻瓜,商人利字當頭,不過見了幾面,柳嬤嬤自然不是關心她穿的好不好,只是現如今真的發現馮橋橋是個搖錢樹,又怎麼可能不巴結著?達官顯貴的穿著佩戴,身價越高,東西便越貴,普通繡娘繡的衣物不過幾錢銀子,她也不可能心疼。

「你啊,就是會說話……」柳嬤嬤轉過臉去。

馮橋橋想了想,只怕柳嬤嬤是害怕以後自個兒自立門戶搶了她生意吧?如果不給她吃個定心丸,日後也不好合作,于是道︰「我不喜歡太麻煩的東西,況且我手頭還有點事情,等一會兒巧巧來了,你記得幫她量身做衣服,柳嬤嬤有心,多做幾套沒關系,要是花銷太多,就從我的利錢里面扣吧。」

柳嬤嬤眉梢一動,道︰「那是自然。」

*

阮府房

「他說不定已經心有所屬了。」

阮清嫣聞言,眼皮都沒動一下,冷淡開口︰「我不介意。」

西京眼皮無力的抽了一下,「他介意啊……」

阮清嫣,天下第一美人,京城的萬家燈火,銀河的璀璨星辰,都比不上她嫣然一笑,但,美人冰冷,生平未笑過一次,如此這般,依舊引的各家王孫公子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奈何妾心如鐵,誓死追尋父母為她定下的夫君。

哎,從未見過這麼死心眼的女人,尤其,這個死心眼的女人還是他妹妹。

「他為何要介意?自古男人三妻四妾,只要我不介意就是了。」她平靜的看了西京一眼,仿佛兩人正在談論晚飯菜譜。

「你就這麼喜歡他?」西京挑眉。

「他是我未來夫君,我不喜歡他喜歡誰?」阮清嫣反問一句,眼波平靜如死水。

喜歡個屁!

西京抬頭望房頂,差點爆粗口。

唰——

西京展開折扇,道︰「你見著他了,現在打算怎麼辦?」

「我與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注定了是夫妻,他既然不願回京城,我自然是要留在茶山與他一起。」

「所以?」

「如果他不喜歡婚事鋪張,那也沒什麼,紅燭一對喜被一床就可以。」

西京無力感再次衍生,撫額閉嘴,不知道該怎麼解決這事兒,此時,門口傳來輕叩,外帶一聲歡快的呼喊︰「大哥大姐,瑤華來幫你們送茶點!」

兄妹二人視線轉向門口。

「進來吧。」

嘩啦——

門開了,一紅衣絕美女子端著托盤站立,先是小心看了下屋內情況,才俏皮的眨眼,吐了吐舌頭,走進屋內,道︰「廚房準備了點心要送來,我正好也想來看看哥哥姐姐,便幫忙端來了,你們快來嘗嘗吧。」

她邁步走了進來。

她梳著典雅的飛仙髻,娟秀的斜挑眉,額貼鳥型花鈿,丹鳳眼,眼尾上翹,平添俏麗活潑之感,鼻如玉蔥,弧度完好的唇兒微勾,讓人瞬間便覺得萬物復蘇,世間明媚。

讓人驚艷的,不單是她的長相,而是,她與白衣的阮清嫣一模一樣,一冷一熱,一風華絕代,一明媚怡人。

「瑤華,這些事情讓下人去做就是了,你怎麼自個兒來了?」西京站起身來,道。

阮瑤華笑了笑,將托盤放在了桌上,對著西京眨眼,「大哥,你是不歡迎我來參觀你的房嗎?我還想著來看看你房里有沒有什麼好看的字畫呢!」

「快行了吧,你這家伙,本公子的房可是只藏美人圖的,各個比你好看,小心看的你自慚形穢!」

阮瑤華笑意不減,「你又胡說八道,姐姐被封為天下第一美人,我與姐姐孿生姐妹,定然也差不到哪里去,我就不信,還有人能比我姐姐還漂亮的!」

「算了算了,不跟你說,你自個兒隨便看吧!」西京搖頭道,從桌上拿起扇子,邁開步子,走到了阮清嫣面前,皺眉瞪她,嬉皮笑臉的表情第一次,沒掛在他臉上,他是希望這個妹妹幸福的,可惜……後者只做不知,冰冷的視線停駐在手中冊上。

阮瑤華微垂了眼臉,唇角牽強的動了一下,放下托盤,往內走去,隨意的翻看著畫缸之中的畫作,大部分都是美人圖,圖角還有注解,不管是京城還是江南的花樓名妓,大多在其上。

阮瑤華無聊的翻看了一會兒,眼角一動,看到桌一側,用鎮墨押著一張折疊的宣紙,不由來了興趣。

她走到桌邊,小心的打開,一看,詫異的道︰「哥,你怎麼也會畫這種東西?」

西京聞言回頭,看到她手中展開的畫作,一挑眉︰「這東西,不過隨手畫來罷了,沒什麼特別的。」

阮瑤華也學他挑眉,嘟著嘴細看,只是簡單的宣紙上,畫著一只簡單的綠竹笛,很普通很一般,的確沒什麼特別的。

阮瑤華放下紙張,見西京瞪了阮清嫣一會兒,百無聊賴的出門去了,于是,稍微待了一會兒,也離開了。

丫鬟小心跟在身後,阮瑤華唇帶微笑,飛仙髻上的流蘇簪子隨著她的步伐一晃一晃,忽然,她腳下步子停了下來,看著遠處被管家帶著,抱起盒子往母親居住走去的一個樸素少女。

那個女子,也沒什麼特別的,只是腰間,掛了一只綠竹笛,和方才她看過的畫作是一樣的。

阮瑤華,看著消失在門後的少女,目光深沉了起來。

「那是誰?」

「穿綠衣服的是翡翠閣的丫鬟,穿藍衣服的那個沒見過,不過看打扮,可能是茶山上的采茶女。」

「哦,采茶女啊……」

*

解決了翡翠閣中的事情,馮橋橋便往江家去了,不過,看來她才到縣城,江管家已經知道了,這會兒,正在門口等著她呢。

「馮姑娘,在翡翠閣中買東西了嗎?」

馮橋橋心道︰是了,天香樓和翡翠閣離的也不遠,定然是有人看到了,通稟過他。

「買了些女兒家用的東西罷了,讓江管家久等了,我們走吧。」

「這邊請。」

馮橋橋點頭,便跟著他走了進去。

江管家沒有領著馮橋橋往房去,反而還是帶著她到了昨天去過小閣之中,馮亮和江歲安在小房之中習字,江歲寧依舊在院中石桌之上辦公,就近看顧著妹妹。

「少爺,馮姑娘來了。」

江歲寧聞言抬頭,今日,依舊是藍衫水繡,頭戴藍色絨邊發冠,內斂溫柔,見馮橋橋走來,道︰「馮姑娘今天的氣色不錯。」

「多謝江公子關心,只是……」簽個協議罷了,有必要專門見他嗎?不是和管家就可以搞定了嗎?

江管家上前道︰「公子是怕姑娘想見亮少爺,所以專門請姑娘到這里來。」

「哦。」馮橋橋點頭,想著江歲寧估計知道她們姐妹一起來,所以帶到這里想見見巧巧,哪里知道巧巧去了阮家,于是對著江歲寧道︰「謝謝江公子的好意,今天和妹妹一起來的,可惜她有事兒去了別處,我也不好意思在這里久待,協議簽了,我便早些回家,亮亮在你這勞煩你多多照顧了。」

「嗯。」江歲寧點頭,又道︰「不知道姑娘昨天做的食物,可有什麼名稱?」江歲寧接過馮橋橋擬定的協議,細看之後,開口問道。

「煎餅。」

「以前沒听說過這種食物,馮姑娘,很聰明。」

馮橋橋彎眉笑了笑,這不能叫聰明,只能說她上輩子好吃,所以才記得這些,江歲寧道︰「姑娘巧思,不知道還有沒有別的菜色介紹?」

「應該有吧,一時半會想不起來,等我想到再說,定價你們自己來,賺的多我分的多,賺的少你們分的少,你們自個兒看吧,沒什麼事兒,我要回去了。」馮橋橋收起一份協議看了看,沒什麼問題,于是站起身來,打算離開。

江歲寧一怔,道︰「昨日笛子還回去,令妹是否心情愉悅了些。」他本是見馮橋橋就要離開,便隨口一問,哪知馮橋橋一听這話,心中更加肯定,這家伙絕對是看上她妹妹了。

馮橋橋意味深長的笑道︰「還不錯。」

「嗯。」江歲寧將協議遞給管家,也站起身來,道︰「只怕還要麻煩馮姑娘,畢竟,只是菜譜廚師未必做的順手。」

馮橋橋點頭︰「這點我知道,不過今天太晚了,我想回去了,爹娘還在家中,無人顧念,不行,明天我早些過來,你看是在府中還是天香樓,我和他做一次,我想他該是可以學會的。」

江管家道︰「既然這樣,明天早上我去接馮姑娘。」

馮橋橋本想拒絕,但想到如果又是和馮巧巧一起,勢必兩人一起離家,于是點頭應了。

*

馮橋橋回到翡翠閣之時,小妹也已經回來,柳嬤嬤正拉著她量袖長。

馮橋橋挑眉微笑,以柳嬤嬤的手腕,馮巧巧定然是說不過她的,又等了一會兒,馮巧巧面色尷尬的任柳嬤嬤一干人等量好了身量,才結束一切,便收拾了布匹和針線,又到小市集買了菜,駕著車回家去了。

天藍藍,草青青。

馮橋橋坐在騾子車上,瞥了無甚表情的妹妹一眼,道︰「你覺得江歲寧公子怎麼樣?」

「就那樣。」馮巧巧臉都不轉,覺得她的問題很奇怪。

「哦。」馮橋橋于是閉口不語。

馮巧巧的歲數,在古代也該是定親的時候了,她雖然喜歡許秋白,可見了幾次都覺得許秋白似乎對小妹沒什麼心思,江歲寧又喜歡小妹,這似乎是個機會,只是,古人尊卑分明,看江歲寧的樣子,不是普通商人,若他真的喜歡小妹,一入侯門深似海,似乎也不是什麼好事兒。

她若有所思的樣子,引來馮巧巧的詫異︰「想什麼呢?亮亮在江家過的不好嗎?」

「沒有,我昨天見過了,很好,而且也認了不少字,過幾天就會回家來一趟。」馮橋橋回神道。

「嗯。」馮巧巧應了一聲,便是一路無語。

回到家中不過是正午時分,兩姐妹將車上的東西搬了下來,白氏正在屋中扶著馮海坐起。

「爹!您能坐的起來了?」馮橋橋欣喜的上前去,道。

馮巧巧也是愣了一下,眉宇之間難掩驚喜之情,「昨天不是還不能動嗎?現在能動有沒有什麼要緊的?」

馮海無奈的笑了笑︰「沒事兒,好著呢。」

白氏道︰「看把你們兩個嚇得,早上羅兄弟又來看過,走的時候你爹爹便能坐起來啦,這不,他才剛走,你們便回來了。」

馮橋橋怔了一下,「嗯,對了娘,柳嬤嬤那里又有繡活給我們,我將尺寸拿來給您看看,我和巧巧先做飯去。」說完,便和馮巧巧出門到廚房去做飯,只是剛進廚房,忽然想到什麼,連忙轉身回到自個兒的臥房一看,她一直寫字的那個位置,果然放著一只食盒。

她瞪著那只食盒,過了一會兒,才走到桌邊,打開一看,三種食物端正的擺在食盒之中,紅蘿卜黃亮的顏色在馮橋橋的眼中分外刺眼,她瞥了一眼櫥櫃上放著的動物牙齒和銀針,忽然覺得有些別扭,那動物牙齒,只怕是他很重要的東西,就算她現在不想要,以後也是要找時間還給羅烈的,現在這樣放在這里,感覺怪怪的。

她想了想,將那帶著皮繩的動物牙齒拿了回來,不願掛在脖子上,便放進了衣袋之中,轉身進了廚房。

馮巧巧正在熬藥,馮海雖然可以坐起來,不過還是需要藥物治療,這是兩姐妹早就準備好買回來的藥材。

小小的灶台上放著口徑十厘米的瓦罐,馮巧巧拿著扇子煽著火,瓦罐冒著熱氣,煮著的藥材沸騰翻滾,馮橋橋看著妹妹的動作,忽然眉心一蹙,想到了某種吃食。

砂鍋!

她眼前一亮,道︰「巧巧,家里還有你現在熬藥這樣的罐子嗎?」

「有是有一個,就是有些髒,在騾子棚下面呢,你找那個做什麼?」馮巧巧抬頭問。

「中午的飯麻煩你做了,謝謝!」馮橋橋沒時間回答她的問題,連忙跑到了草棚下,那瓦罐承鐵灰色,邊上還有兩個小耳,馮橋橋驚喜的拿了起來,跑回廚房中,倒水清洗。

馮巧巧見她如獲至寶,皺眉看了會兒,不發一語的做飯去了。

砂鍋這種吃食,在現代也算是有名堂的,不過後來出了各種菜系,砂鍋便成了三流食物,上不了大台面,不過,這是古代,這里的人,只怕也是沒見過這種東西的,她可以試試這種食物的可行性,如果可以,便將這東西寫成了食譜,可不止一種菜呢,尤其是馮橋橋最近看了好多醫,十八反,十九畏,(中醫里的食物相克)甚至可以發展成藥膳也說不定?

她越想越覺得這事兒有譜,便埋頭準備,以前雖然也吃過這東西,不過時間太過久遠,她已經記得不清楚了,配料是很重要的,多一份兒少一份兒都不行,她不是專業廚師,在這方面,自然吃力了些,好在,曾經在家中和母親做過自制砂鍋醬料,還記得幾種作料。

看了看眼下的材料,她珍重的對馮巧巧道︰「幫我殺了那只雞怎麼樣?」

馮巧巧抬頭看了她一眼︰「你又想吃雞肉了。」

馮橋橋也不解釋,道︰「對啊,是想吃了,爹今兒個能坐著了,不是好日子嗎?快吧快吧!」

「好吧。」馮巧巧應了,雞本是為了娘補身用的,不過現在條件好了,自然不會為了這只雞再次吵架。

她的速度很快,不過是一盞茶的功夫,便將雞準備好了,馮橋橋,也在廚房內把香菇和蔥蒜準備妥當,見她提著雞進來,一把接過,道︰「我切幾塊,剩下的你來煮吧。」

于是,也不等馮巧巧反應,便切了幾塊雞胸肉,遞了過去。

今天白天買的菜,除了蔥蒜之外,還有些青菜和豆腐,雖然這都不是砂鍋最好的作料,不過做實驗,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她江豆腐切成了兩指寬的方塊,先把青菜放進了砂鍋底,然後將茶樹菇放在青菜上面,接著,擺放豆腐,雞塊放在最上面,有切了一些老姜放進去,將蔥切成小段,擺在雞肉一邊,添了八分滿的水,便端著砂鍋走了出去。

此時,馮巧巧已經熬好了藥,那小灶固然是閑著的。

馮橋橋把砂鍋放在了上頭,蓋好蓋子,拿過大蒲扇,添柴熬煮。

馮巧巧莫名其妙的看著她的動作,想著估計是又做什麼莫名其妙的吃的,便也不理會她,熬雞湯去了。

其實這砂鍋還是差了好多東西,馮橋橋一遍打著蒲扇,一遍想︰要是可以做粉條就好了,以前的粉條到底是怎麼做的呢?

……

砂鍋試驗還算勉強成功,畢竟是第一次做,不過味道是很不錯的,只是里面的料有些單一,而且,這樣的食物如果要端上桌,勢必還得有能看過眼的容器……

她不是個可以把想法擱置到第二天的事情,晚飯後,也不去睡,正好家中有土豆,便喊了馮巧巧來幫忙。

「又要做什麼?就算家里現在條件好了一些,你也不能這樣折騰!」馮巧巧見她將三四個土豆全部拿了出來,現在剛吃過晚飯,不知她搞什麼鬼。

「做點好東西。」

「什麼好東西?」

「你要不要幫我?」馮橋橋抬頭看她,「你不幫就去睡吧,我自個兒多試幾個自然也就會做了。」

話落,馮巧巧立馬蹲子,她是實誠人,不管再怎麼,都不能容忍馮橋橋的浪費。

馮橋橋一笑,教她怎樣做土豆粉。

現在的工具簡陋,兩人折騰了大概半個時辰,才把四顆土豆捻成碎末糊狀,放到清水之中,去抓土豆蓉。

而馮橋橋,則是和了一小疙瘩面,放在盆中,不停的用水清洗。

很早以前,女乃女乃曾經用這法子做過很有勁道的面筋,但願她記得不錯了。

她不停的捏洗,一盆又一盆的換水,直到剩下勁道十足的面筋才罷手。

「你把面洗成這樣,怎麼吃?」馮巧巧瞪大了眼。

馮橋橋提著那塊面筋,沖她眨了眨眼,「不管是水還是面,現在可都是好東西!喏,你看——」她說著,沖著馮巧巧的臉方向拉了一下面筋,那塊面筋一抖,縫隙里的水澱粉彈了幾滴道馮巧巧的臉上。

「干嘛?」馮巧巧懊惱的別過臉擦拭。

馮橋橋見她這幅表情,忽然起了玩心,「給你看面筋呀!」手下又是一拉,不單馮巧巧的臉上滴了不少,甚至還有幾滴弄到了衣服上,「看面筋,看面筋,哈哈——」手下還一直不停的彈啊彈。

「你這家伙——」馮巧巧氣悶了起來,用自己捏了土豆蓉的手沖她甩了過去,一股土豆味撲鼻而來,馮橋橋的臉上濕了一半,讓她嬉鬧的動作怔在原地。

「你……你拿水丟我?!」她不可置信。

「誰叫你拿面筋彈我了?」

「好……」馮橋橋看了下眼下的東西,水澱粉放的較遠,立刻將面筋丟回盆里,手撩起另外一個盆中的清水沖她潑灑過去,「叫你丟我,叫你丟我,看我怎麼收拾你!」

馮巧巧嚇了一跳,連忙起身閃躲,可是身子也濕了一半,想沖她潑水,但又不想浪費自個兒做了半天的東西,于是幾步走到水缸邊,想要端水潑她。

馮橋橋大聲道︰「你耍賴!居然用水缸里的水。」

馮巧巧到底是沒有這麼嬉鬧過,一听她這麼說,卻愣了一下,馮橋橋瞅準機會,又撩起水潑灑過去。

馮巧巧是練過武術的,手腳麻利,連忙閃開,只是見馮橋橋那無賴模樣,把心一橫,順手拿起舀子舀了一勺水,沖馮橋橋潑了過去。

馮橋橋沒想到她居然這麼狠,心下一驚,慌忙躲閃,不管不顧的把手中水盆的水全朝她潑了過去——

嘩啦!

……

清脆的潑水聲響起在寂靜的小院內。

屋內。

白氏幫馮海擦拭臉頰雙手,欣慰的笑道︰「看來這兩個丫頭是越來越好了。」

「這不是你早就想要的結果嗎?現在,沒了心結,你的身子也好了很多。」

屋外。

兩只落湯雞大眼瞪小眼。

撲哧——

兩人看著對方狼狽的模樣,忽然都笑了起來,也許是心結解開,兩個少女的笑聲如銀鈴,傳遍了山野,竟然是從未有過的暢快。

兩人到底都是勤勞的性子,澆成這個樣子,也不想放棄做了一半的東西,馮橋橋便領著馮巧巧,到了原來她捉魚和挖竹筍的地方,一起洗了洗,馮巧巧有些尷尬,不過也沒拒絕。

梳洗之後,二人回到家中,馮巧巧燒火,馮橋橋則用冷水,面粉,和洗出來的水澱粉,和土豆蓉,用冷水糅合,弄成了較為稀軟的面團。

這面團,過軟和過硬都是不可以的,馮橋橋便小心的斟酌水量,還好,最近這段時間都是做飯,做的面食較多,這次用水也算控制得當,等一切準備妥當,水也開了。

兩人拿出多年不用的木質漏勺,將面團放在了漏勺之上,拍打著讓面團承條狀進入開水里。

「這東西只怕開水一燙就成了糊,你做這個干嗎?」馮巧巧的頭發用一根發帶系著,問。

馮橋橋搖頭︰「我和面的時候放了剛才洗面的水,那水叫澱粉,不會讓這東西成糊的。」

馮巧巧點了點頭,彎腰添柴。

本來是實驗,和的面就不多,一團面只不過打了一碗粉條,馮橋橋拿著筷子試探著勾起看了看,見著東西果然沒有碎成糊,臉上露出欣喜。

「我要準備什麼東西?這樣就可以了嗎?」

馮橋橋道︰「找簸箕來,然後找一塊干淨的布撲在簸箕上。」

「簸箕也好久不用了,你等我洗洗吧。」

馮巧巧應聲去了,不過她手腳麻利,不一會兒便端著簸箕走了進來,簸箕上撲著一塊洗白的藍布。

馮橋橋將粉條挑出來,放在了簸箕里。

「好了,我們去睡覺吧。」

「就這樣?」馮巧巧詫異,忙了大半晚上,就做了這幾條東西就要睡覺?

「哦,還有!」馮橋橋敲了敲腦袋,把洗好了的面筋撕成了小塊,也放在了簸箕里,道︰「好了,就這樣。」

馮巧巧蹙著眉毛,看了一會兒,自個兒也不懂,于是,放下簸箕,和馮橋橋一起回了屋。

食盒還是孤零零的放在小桌子上,馮橋橋看到那食盒的時候,表情微怔,想了想,道︰「你餓不餓?」

「是有點餓了。」

「哦,那一起吃吧。」馮橋橋上前將食盒內的食物拿了出來,粥是蔬菜瘦肉粥,已經涼了,卻沒有任何腥味。

馮巧巧詫異于這食盒的存在,想了想,也只是隨意吃了一塊糕點,便睡覺去了。

馮橋橋喝著冰涼的粥,喝了兩口,心情又變差了。勉強吃完之後,坐在桌邊翻看和抄寫醫。

第二日

天晴雲淡。

江家的馬車一早就來接人,馮橋橋交代了下粉條的事兒,便和江管家一起離家了。

昨日馮橋橋拿回來的繡活訂單,是天藍色布料和淡粉色布料,按照馮橋橋的想法,白氏和馮巧巧兩人先行裁剪,等晚上回來,馮橋橋在告訴她們做什麼圖案。

木工們來的準時,敲敲打打忙的不停,看這樣子,大概過幾天就可以完工,小巧的院落之中也如現在的院子一般,挖了菜池子,不過圍起了籬笆,地面也鋪了磚,雖然是極其便宜的青磚,看著卻十分和諧,門前和院內,還種了幾株小樹。

白氏看著眼前的景象,簡直不敢想這家中兩個月前的情況。

馮巧巧端著早飯去了四叔家中送飯,她便自個兒喂喂騾子什麼的,平日里,都不讓她出門辦事,女兒們也都夠勤勞,即便是去了縣城,這幾次都是中午就回來,倒是閑了她了。

眼角一轉,草棚之中的草少了許多呢,哎,定然是最近兩姐妹都忙,忘記事多了。

白氏擱下手中的東西,轉身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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