踉踉蹌蹌跑出包廂,莫陽不知不覺的跑到了mix的地下停車場,他很想忘記剛剛發生的一切,就當作什麼都沒有,他只是做了一場噩夢,可是臉上滑落的眼淚,腳踝鑽心的疼痛,都像證據一樣提醒著他,剛剛不是夢,沈俞修罵了他,沈俞修不要他了,不要他了。
不知道自己跑了有多遠,莫陽終于被一只手拉住,那手心得溫度,幾乎能把莫陽的身體灼傷,那時沈俞修,是他的劫。
莫陽被迫停了下來,可是卻並沒有轉過身面對沈俞修。
「莫陽,你轉過來,看著我。」沈俞修喘著粗氣,對著莫陽的背影說著。
「你覺得你現在還有資格命令我嗎?」莫陽並沒有理會沈俞修的要求,呼口氣,繼續說︰「沈俞修,我知道,其實我沒有什麼資格生氣,我們並沒有在一起啊,我什麼都不是,什麼都不是的。」莫陽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你一定要這麼說嗎,一定要惹我生氣嗎,你明知道我從沒這麼想過,你明明都知道!」被莫陽的話氣的更狠了,沈俞修扳正莫陽的肩膀,沈俞修看到了莫陽滿臉的眼淚,而莫陽也看見了沈俞修氣紅了的眼楮。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你不說,我怎麼會知道,沈俞修,我沒有那麼了解你,我也沒有那麼相信我自己!」盡力忽略看到沈俞修紅紅的眼楮時自己心底升起的心疼的感覺,莫陽再一次大聲回答著沈俞修。
「你總是以為我們之間的關系足夠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害怕你離開,害怕一個人,這些你從來都不知道,你不是好奇我為什麼對你高考那麼緊張,那麼糾結嗎?好啊,我告訴你,就是因為我他媽的害怕,我害怕你考不好,怕你失望,可我又怕你考的太好,怕你會離開!你懂不懂啊!」平息了一下呼吸,莫陽接著說「算了,反正你總會離開,呵,其實現在你離不離開跟我也沒關系了,你身邊有別的人了啊,沈俞修,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為什麼你看到夏嚴第一面會那樣,你不是說你們沒什麼嗎,你不是說只有我嗎?你騙我啊,繼續騙啊,你既然要騙為什麼不編的好一些,為什麼要讓我發現,為什麼啊!」
第一次從莫陽嘴里听到這些話,沈俞修被驚呆了,他沒想到自己一直以來對莫陽的努力在莫陽眼里竟然什麼都不是,他不相信自己,他說自己騙他,莫陽是他的命啊,他沈俞修就算背叛這個世界都不會欺騙莫陽一絲一毫。自己還來不及把醞釀已久的計劃告訴他,為什麼他就那麼迫不及待的給自己定了罪。
「你就這麼不相信我嗎,從沒相信過我嗎?」沈俞修覺得自己全身上下就被一種無力感充斥著。
隨意的用手抹掉臉上的淚,莫陽對上沈俞修的眼楮,正色道︰「對,我不相信你,從來都不相信,沈俞修,你做的哪一件事值得我相信你。」
沈俞修在那一瞬間感覺自己的理智都被抽走了,狠命的晃動著莫陽的肩膀,沈俞修咬著牙對莫陽低吼著︰「你再說一遍,你他媽的再說一遍。」
看著沈俞修抓著莫陽的肩膀的雙手越來越用力,直到雙手骨節發白,青筋爆起。林子博趕緊上前,拉開沈俞修,以免他傷了莫陽。
扯開沈俞修,林子博重新走回莫陽身邊,站在莫陽面前,攬住莫陽的肩,溫柔但卻不失堅定地把莫陽帶進自己懷里。林子博的這個舉動就好像把一根刺直接插進了沈俞修的眼里,這時的沈俞修從第一次見到兩歲的莫陽開始到現在,十幾年里第一次覺得自己對于莫陽來說是外人,這種感覺讓沈俞修感覺很不好,不好到讓他想殺人。
「莫陽,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向夏嚴道歉,另外,從那個人懷里出來,自己走到我面前。」
莫陽真的絕望了,到了現在,他沈俞修眼里還是只有那個什麼夏嚴嗎?還是要讓自己像夏嚴道歉嗎?莫陽氣到想笑,輕輕掙月兌林子博的雙手,感受到林子博的遲疑,莫陽勉強扯開嘴角對他笑了笑,走到沈俞修面前,終于開了口。
「沈俞修,你听著,我現在走到你面前不是因為還听你的話,而是我一定要親口告訴你,我絕對不會道歉,他就是個賤人我憑什麼認錯,你看我不爽是嗎,好啊,沈俞修,我會走,走的遠遠的,直到你再也找不到我,我是不是很貼心,給你們留出足夠的空間,沈俞修,你好自為之吧!」回頭看了林子博一眼,「子博哥,今晚住你家可以嗎?」
林子博簡直是求之不得今晚可以跟莫陽共處,忙不迭的回答︰「好啊,咱們走吧。」
莫陽臨走前最後深深看了沈俞修一眼,轉過身,狠狠閉了一次眼,強迫自己把眼淚逼回來,莫陽跟著林子博走出停車場,身後的沈俞修始終沒有動靜,直到莫陽快要完全走出去,身後才突然爆發出沈俞修的嘶吼「好啊,你走啊,滾啊,你滾吧!」
沈俞修喊出來的瞬間,莫陽站住,好像就在等著沈俞修一樣,一聲嘆息輕的幾不可聞,可身邊的林子博還是看見了,莫陽眼角那一滴未來得及擦去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