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那個九五之尊的皇上本已經風雲陰沉的面色此刻更是雷霆陣陣了起來!
略略一頓,卻是在醞釀更大的風暴!
徑直拿過信封,皇上怒目一掃,便是狠狠擲在了地上。愛睍蓴璩
伴隨著一聲「豈有此理!」,雲貴妃身後的兩位女官立即「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皇上恕罪!膈」
皇上睨了她們一眼,頓時威嚴與煞氣密布,「小李子!」
「奴才在。」李公公絲毫不敢遲疑,即刻跑到皇上身側,躬身听候命令。
皇上居高臨下的目光雲貴妃身上掠過,而後掃過洛雲汐他們一行人,最後落在了高長爵的身上脂。
沉默的氣息僅僅只有兩息,然而,身處皇上肅殺氣息範圍之內的小李子卻猶覺度秒如年!
同時,被皇上目光所注視的高長爵也亦有所感的抬頭將要對上視線之時,皇上倏地離開目光,龍目一凜,殺意頓時肆虐叢生,道︰「去妃位以上各宮還有皇子住處將今晚準備的茶水取來!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誰,膽敢在朕的眼皮底下謀害整個皇室!」
「是。」李公公終于如釋重負似得從皇上周身的壓抑氣氛之下解放,飛速地離了西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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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時間是最讓人難受的,尤其是此刻陰沉密布之時。
屋內屋外,不再是門庭相隔,屋外的眾人俱是可以看到屋內皇後跪在地上,但神色卻從容地不見分毫雍容華貴的模樣。
听聞雲貴妃所言,眾人的視線俱是似有似無地聚集到了皇上拿在手中的那封遺書之上。
究竟是誰,竟然膽敢如此大膽,如此大範圍的下毒?
在這等待的時間里,皇上卻是怒極反笑地揚了揚手中的信封,「蒙面之人威脅一位七品女官在朕、在妃位以上,在各位皇子今晚飲用茶水之中下這種讓人昏迷,無因可尋的藥物,如若不是想要玄國亂,那就是有人想要謀奪皇位!」
皇上狠狠一甩手中的書信,那張白紙便是無力地飄落到了雲汐他們一行人不足兩步之遙的身前。
「你們來告訴朕,究竟是誰這麼期待著朕趕緊退位?!」
「父皇明鑒,兒臣等絕無此心!」頓時,高長爵、高風淵、高逸凌齊齊跪了下來!神色上俱是一片正色。
「朕自然會明鑒!」皇上目光探究如劍,一分一分從他們三人身上移過,旋即,冷哼一聲,轉身踏入了屋內!
就在皇上轉過身去之時,高風淵與高逸凌俱是有些沉疑的神色全然被洛雲汐看在了眼里。
不由得,洛雲汐冷冷一笑,看他們這模樣,下藥這一茬,顯然他們二人俱是不知,只是不知下藥之事,究竟是梅妃安排的呢,還是穆離風幫助梅妃策劃的?
亦或是太子精心安排的?
洛雲汐心神陡然一沉,腦海之中竟然陡然回響起萬歆塵的一句話來
「若說是雲游四海,定居風國,三王妃相信嗎?」
一個奇異地想法驟然浮現在雲汐心頭
她目光微怔地暗自看了看此刻神色茫然的高長爵,從他面上根本看不出絲毫端倪。
而,就在他們幾人因著皇上方才那句怒火而各自思量之時,穆離風卻若世外之人那般,神色柔和,但卻滿是疏離,仿若雖然身處多事之中,卻是絲毫未覺周身之事。
兀的,屋內突然傳進來皇上的一句命令,「都給朕進來。」
聞言,高逸凌、高風淵暗自對視一眼,便靜觀其變似得大步踏入了屋內,倒是高長爵,十分沉著不住地最先沖入了屋內。
雲貴妃看了一眼身後跪著的二人,一語不發,獨自走入了屋內。
洛雲汐遲疑地看了一眼穩若泰山,淡若輕風,悠閑自在的穆離風一眼,而後,快步跟上了高逸凌的步伐。
一時間,屋外便只余下了穆離風和那兩位待罪女官。
此次事情絕對是嚴重至極,如果要論罪,恐怕她們難辭其咎!
因此,皇上對她們沒有下命之前,她們根本不敢離開,只能跪在屋外繼續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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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們幾人再次走入屋內,先前尚還看到神色從容的皇後,此刻竟是有些頹然與驚詫想來應該是先行進來的皇上又與皇後說了些什麼。
高長爵滿含擔憂地看了一眼跪坐在地上的皇後,眼中神色翻涌,但更多的卻是不知所措。
顯然,是從未看到過他雍容尊貴的母親竟然會露出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樣。
隨後而入的高風淵與高逸凌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番皇後的模樣,心中疑惑頓生,他們腦海之中同時俱是冒出了一個問題。
此次的事情是不是進行的太過順利了?
縱然是梅妃諸多計劃,但也不可能讓皇後根本沒有爭辯分毫的便落入了如此境地啊?
一種迷惘的思緒頓時盈滿了他們的心頭!頓時感覺有一個更大的網罩在了他們的頭上。
然而,皇上傳喚他們進來之後卻是一言不發,只是目光沉抑地落在皇後身上
終于,一陣聲響由遠及近,李公公帶領這一隊侍衛回到了西佛堂,在他身後的侍衛手中,俱是端著一個茶壺。
皇上冷冷睨了一眼,尚未等李公公稟告,便道︰「進來。」
李公公立即帶著那些侍衛走入了屋內,根本不曾多看屋內情形一眼,放下手中的東西之後,便迅速退了出去。
皇上冷笑著瞥了一眼那些茶壺,目光陡然轉向雲貴妃,「讓那女官進來看看,這是不是司膳司今晚準備的茶水。」
「是。」雲貴妃應聲,便去喚進來了那兩位女官。
那二位女官每個茶壺都認真檢查了一遍,才跪倒皇上身前回話,「這確實是今晚準備的薄溫香茶。」
皇上目光愈來愈冷,轉而迅速掃過皇後,卻是吩咐李公公道︰「小李子,去傳太醫院章科章大人前來檢查檢查這茶水。」
不多時,章太醫便一臉惶急地趕來了。
在他認真的檢查完了所有的茶水之後,卻是惶恐至極地「噗通」跪倒在地,「臣無能,此茶,臣看不出有什麼問題。」皇上驟然冷笑一聲,先前尚還陰雲密布的面色此刻早已全然壓了下來,已然恢復了一位天子之尊當有的君臨天下,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尊威!
但是,他那喜怒難明的神色之下,隱藏著的所有情緒,才更讓人更為真切地感受到了一位天子的威嚴,不由地,更是隱隱生寒!
「無能,章太醫在太醫院也算泰斗之輩,怎麼一到朕面前就是無能!朕是養著太醫院讓你們無能養老的嗎?」
「皇上恕罪!」章太醫渾身一顫,但是除了請罪,他卻是真的不知該說些什麼。
「你究竟是真的無能,還是選擇無能,朕不想分辨」說著,皇上目光淡淡瞥過一眼皇後,方才又道︰「朕今日傳你來這,只是想告訴你,今日這天下還是朕的,一切就是朕說了算!」
「章太醫既然屢次自稱無能,朕就相信你是無能之輩!來人,章科身無本事,竟敢混入太醫院,欺上瞞下,罪不可赦,著罷黜官位,重打一百大板!」
立時,章科便被侍衛拖了下去。
旋即,皇上才又將目光看向了那些茶壺之上,朗聲道︰「離風,你且進來看看這些茶水究竟有何不妥!」
緊接著,穆離風便是如同方才那章太醫一般,認真地檢查起那些茶水來。
只見他圍著那些茶壺來回檢查了好幾遍,仿若是在確認什麼似得。
直到將最後一個茶壺放下,穆離風才神色淡然地向著皇上微拘一禮,輕聲道︰「如果離風不曾看錯的話,這水里摻雜的應該是齊仙花草。」
聞言,皇上龍眉一凜,疑聲問道︰「齊仙花草?」
站在一旁的幾人听到從穆離風口中說出的這個藥名之時,也俱是一疑。
穆離風溫和一笑,仿若真的只是一位醫者,認真地解釋道︰「三國之間盛傳的四大君子之一的雲君,是以變化詭譎地陣法而出名,而在他的手中便掌握著一個名為齊仙的陣法,僅為困人所用。此陣會讓人沉溺在如仙如夢的幻境之中,如若找不到正確的破陣之法,不得陣主放行,不得月兌離。」
「而據說,有一位熟識藥性的毒醫,曾被困于此陣之下,雲君念及他曾救助世間多人,便放他離開了此陣。而這齊仙花草,便是那毒醫根據雲君的這個陣法而研究出來的。藥性與齊仙陣相仿,亦是讓人沉入如仙如夢的幻覺之中,但是卻是永生永世,直至耗盡生命元力。此藥我也只是在一本醫典之上看過,沒想到竟然真的有,所以,我才再三確認了。」
穆離風溫和的聲音一落,屋內眾人,心頭俱是隱隱一驚!
就連高逸凌與高風淵這半個知情者,亦是心神微震!而在他們心頭暗震之時,在心中亦是在迅速思考,今日這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一切看起來,已經不單是借助梅妃來扳倒皇後了!
這分明都已經到了有人圖謀不軌,企圖篡位之事了!
這究竟還是不是梅妃的安排?
驚疑不定,他們只覺得事情似乎愈來愈復雜,愈來愈月兌離掌控了的感覺與之同時,他們亦是感覺到了幾分危機!
此事究竟是真的還是栽贓,現在根本無從分辨!但是能肯定的是,絕不會他們安排的,今日都知道會有刺客壞事,斷然不會再安排這一出況且,听穆離風所言,就只這草藥十分罕見除了他們,難道會是太子?
想到此,他們二人的目光更是暗藏驚疑不定地落在太子身上
「這些水壺之中,都有此藥嗎?」皇上斂眉,沉聲而問。
而在皇上問出此話之時,屋內眾人神色又是一變。
皇上此話,分明就是在懷疑,欲要圖謀不軌,伺機篡位之人,就在他們之中!
但是,皇上問話所對,分明就是穆離風,他們縱然有諸多辯解,此刻,也不敢多言分毫。
穆離風仿若根本不察這中間的端倪,听到皇上問話,便是溫和答道︰「這其中,有一壺里面只有半分的齊仙花草,藥性不全,若是人誤喝,大概十天左右便會清醒。」
說完,穆離風便是指出一瓶。
眾人尋著他的手所指,視線俱是移了過去。
但是,桌上茶壺眾多,他們從來不關心這些東西,又怎麼會知道是哪個宮里的。
皇上眉峰再次收緊,威嚴道︰「小李子,這壺水,是哪宮的?」
「是東宮的。」小李子遲疑了半分。
就在小李子話音剛落,皇後惶急的聲音終于響起,「皇上,這絕對是栽贓!爵兒已經位尊太子,怎麼可能會做出此等事情來,請皇上明鑒。」
而在皇後驚懼出聲之時,高長爵也是陡然反應過來似得,立即跪倒在皇後身側,誠摯而驚恐地望向皇上道︰「父皇,絕對不是兒臣,請您相信兒臣啊!」演足了一位中庸膽小,無能度日的太子模樣。
洛雲汐默不作聲地淡淡看著此刻的情景,腦海之中,亦是隱隱有了幾分迷霧!
「不是太子,那是誰呢?皇後不妨告訴朕如何?究竟是誰意圖圖謀朕的皇位?!」皇上的聲音陡然凌厲!目光冷冷,威儀叢生。
「臣妾臣妾不知。」
陡然,皇上目光一掃跪在一旁的二位女官,「李公公,將此兩種茶水賜予司膳司二位女官,以證離風所言!」
那二位女官渾身一震,李公公便已經端著兩杯茶水走到了她們二人身前。
那年長的司食迅速接過真正的齊仙花草的一杯,便是迅速飲下。
另一位女官眼眶一紅,立時喝下另一杯。
不多時,那二位女官渾身一顫,便是倒在了地上。
旋即,皇上一聲冷笑,捏住皇後淨白的下頜,頓時變得紅淤起來,「你不知?那朕來告訴你如何?!等到朕與各位皇子,妃位之上的妃嬪俱是中藥昏迷之後,最終斷然只剩下藥之人清醒,而後,朝堂混亂之下,以左相之力,皇後立時可控朝堂,待太子醒來之時,皇後要麼借太子以掌天下,要麼借太子堵住悠悠旁系皇族!朕從來不知,朕的皇後竟然也有如此大的野心啊!」
說到最後一句之時,皇上一直按壓在心頭的陰沉驟然爆發,雙目仿若深寒的匕首,殺意凜凜!
皇後愣怔一顫,旋即便是掙扎著辯解︰「皇上明鑒,臣妾絕無此心!」
震驚!
一瞬間,席卷了屋內,縱然皇上說的只是猜測之語,一個身處後宮的女子妄想登上九五之位,還是讓他們這些從未考慮過此種情況的人驚了一驚!當然,這震驚之人,是除卻雲汐與穆離風的。
「父皇,母後不可能會做這樣的事情父皇!」突然,太子撲上前緊緊抓住皇上掐著皇後下頜的手腕,哭聲求道。
一時間,屋內其他人俱是屏息,只余皇後辯駁與太子祈求的交錯之聲在屋內哀泣的回旋皇上冷冷地注視著他們母子二人的模樣,不發一語。
但是,余光之下,洛雲汐清晰看見絕不是皇上因為太子與皇後的申辯之聲而陷入的沉思,而是愈演愈烈的怒意!
宛若被欺騙至深的暴怒之氣,在他威嚴滿目的雙眸之中熊熊燃燒!
就仿若,皇上方才所言猜測已是鐵證如山!
倏忽,思及前些日子里,萬歆塵所言的太子的請求與目的,洛雲汐心頭隱隱泛起了一股震撼並且荒唐至極的猜測來,並且,這股猜測正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全全佔據她的思緒!
置之死地而後生?
雲汐暗自看向太子的目光之中隱隱暗含了幾分震驚!
就在雲汐在心中得出此結論之時,皇上驟然又從袖中狠狠擲在地上的一物,全然驗證了她的猜測!
因為,那丟在地上的一物,乃是一張白絹,白絹之上,黑色字跡尤為顯眼,那上面所寫最為震撼的幾個字便是︰皇後意圖篡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