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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將末,皇後大張旗鼓地宣司膳司二位女官入鳳鳴宮查探梅妃月復中孩兒危急一事,宮中幾乎人盡皆知,一時間,原本想看鳳鳴宮與錦玉軒因聖寵之事而鬧出笑話的人倒是疑惑了起來,不明皇後這是真如此賢良淑德,還是仍在暗中醞釀風雲隱隱之間,都在暗中觀望。愛睍蓴璩

酉時三刻,鳳鳴宮宮門才開,只見皇後的貼身宮女槿若一臉嚴肅,身後跟著那二位女官,徑直便走向了司正司,緊接著一段時間里,司正司里痛哀聲此起彼伏

然而,皇後卻並未嚴明什麼,只是先將二人各打了二十大板,看來是準備等通報皇上之後,再做定奪。

哀聲漸歇,槿若才離了司正司,那二位女官再不跟在身後,顯然是被扣留司正司

輅.

這一番動容之下,梅妃午時月復痛難忍,太醫無力可救,卻被三王妃所救的消息也在皇後暗中示意之下緩緩傳開,一時之間,宮里的各色人士俱是對這個突然攀上枝頭的三王妃再次悄然議論了起來,說又在攀附梅妃的也有,說是三王妃借此施恩的也有總之,人心叵測

洛雲汐听聞青雨好奇地問及此事之時,心頭不可抑止地暗自發笑,皇後這番縱容之舉,顯然是故意將她推到風浪之中,想借此一探他們與梅妃是否有關系

如此大張旗鼓審問二位女官,皇後所要的絕不是只為撇清自己的嫌疑估量梅妃計劃,倘若梅妃此舉是為了將她拉下水,那勢必會對這兩位女官做些什麼娌!

恐怕皇後亦是在派人暗中監視,今晚凌軒宮與錦玉軒的舉動!而那兩位女官身邊必定也有人暗中把守。

只可惜皇後恐怕還未料到他們,不是兩方,而是——三方!

是夜,無風,但卻寒意透骨。

亥時,凌軒宮,書房。

高逸凌靜坐在桌前,手中拿著一張小字條,略略掃了一眼,便將字條毫不顧忌地遞給了一旁的雲汐。

洛雲汐接過字條,淡淡一瞥,隨手一松,便將那慎重傳來的字條丟入了桌上的正燃著的爐中。

就在那紙條燃燒殆盡之際,雲汐才將那爐蓋上,而後毫無一絲驚訝之色地問道︰「大皇子?」

高逸凌唇角一勾,眸中精光不斷,卻是含著滿滿地笑意道︰「自然是大哥了,這場戲,怎麼說我們與梅妃都參與了,大哥既然與我們合作,自然也要摻合上一分,不然怎麼能叫結盟呢」只可惜,話語之中卻全無一絲溫和,相反,夾雜著滿滿地算計。

洛雲汐淡淡地瞥了一眼他眸底的深晦,心中卻是不可抑止的暗自一嗤,明明就是要將所有人都拉下水,好各自有把柄握在手中,以防他日有所算計,竟然還說得如此冠冕堂皇,興趣盎然!

不由地,雲汐扯了扯唇角,嗤嗤嘲諷道︰「皇後暗算,梅妃故中,我們救援,大皇子善後,這宮里倒還真是愈來愈熱鬧了」

「呵呵。」高逸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笑聲中卻是顯而易見幾分玩味,「畢竟也是近年關了,熱鬧些也好應應景不是?」

話音一落,高逸凌眸中的玩味卻是緩緩便淡,直至幽深難明,似有若無的眸光有一搭沒一搭落在雲汐面前的鼎爐之上,良久,薄唇才微動︰「大哥動作倒是快,我還以為至少得明早,消息才會傳來呢」

洛雲汐緩緩垂下頭來,視線落在自己手中的暖爐之上,指月復摩挲,溫度一分一分順著指尖緩緩上傳,直至整只手都感覺到了幾分灼熱,她才復又緩緩抬眸,淡淡道︰「三皇子‘好心’的將此間事情告訴大皇子,還‘好心’告訴大皇子皇上去查了,更是‘好心’地告訴他,皇後也派人去查了,你這一連三份‘好心’,大皇子怎麼會感受不到你的意圖呢他這不也正‘好心’地告訴了你,他在宮中的人力」

「呵呵。」高逸凌輕笑地接過雲汐嘲諷意味甚濃的「好心」二字,毫無一絲尷尬,眸中甚至還帶有幾分目的達到地欣喜,「皇後今晚對那二位女官的守備定然嚴密,我不過是讓大哥一試罷了,誰知大哥竟然真得這麼快便辦到了呢」說及此,他那純黑的眸底隱隱乍現幾分幽光,唇角漸漸又勾起一抹詭秘來,緊接著,便听到他幽幽道︰「既然皇後決定置身事外,大哥這一招棄兵保帥,自然是‘好好’幫了皇後一把」

洛雲汐一瞥他肆意地詭笑,唇角處勾起的嘲諷瞬間便蔓延至整張清冷的臉頰,「三皇子這招一舉兩得不也用得得心應手?既達到了一探大皇子實力的目的,又讓大皇子好好盡了一番‘孝心’,涉足這灘渾水之中」

話說及此,雲汐卻是頓了頓,冷冷瞥了瞥高逸凌噙著詭笑的面容,旋即,扯了扯唇角,輕諷道︰「皇後招審司膳司女官之後,當日夜晚,在皇後嚴密看守之下,那二位女官畏罪自殺呵呵,大皇子這‘孝心’盡得,恐怕不襯皇後心意了棄兵保帥,也要看是不是時候啊」

先前那張被雲汐所燒掉的字條之上所寫得,正是「遺書已留」四個字!留下遺書,自然就是畏罪自殺,雲汐相信,大皇子準備的那份遺書之上定然是那二位女官自己認下了所有罪責,撇清了與皇後的所有嫌疑。

在這宮里,畏罪自殺並不鮮見,但是,此事涉及梅妃,卻在皇後審查之後,二人畏罪自殺,這不得不讓人懷疑,是不是皇後想要棄兵保帥!

皇後公然招二位女官入鳳鳴宮審查梅妃午膳之事,正是想要以此聲勢,表明與自己無關,同時也彰顯自己關心梅妃,關心皇嗣的心,大皇子在這時候來上一招棄兵保帥,倒還真是「孝心可嘉」了!

高逸凌瞧了一眼雲汐半嘲諷半無所謂的模樣,眸光緩緩停在雲汐身上片刻,隨後,才微眯了眯眼,邪魅地一勾唇側,「皇後娘娘雍容華貴,氣度不凡,怎麼可能會介意咱們這些做兒子的一些不甚全面的孝心呢,想必她定然會胸懷寬廣的接納我們的一片孝心」瞧著他那興味與森冷交雜的復雜情緒,洛雲汐不由地抿了抿唇,緩緩垂下了眼簾,遮掩住眸底緩緩翻涌而出嘲諷。

梅妃盛寵,皇後寵愛已分,這個時機,想要憑這些小事一蹴而就地絆倒皇後當然是不可能,這自然也不是他們的目的。

他們的目的,不過是想借著好心為皇後月兌嫌,在皇上心中,種下對皇後的懷疑罷了!愈是無關緊要,愈是不宜察覺,在生根發芽之後才愈能能置人于無法翻身之地!

梅妃故意讓章太醫診不出任何脈象,不也正是為了這個目的!

「孝心?」洛雲汐口中嚼著這兩個字無聲了輕笑幾聲,在這人情涼薄的宮中,孝心,不過也是用來達到目的的借口罷了

看著眼前的人,看著眼前的這一切,她心中陡然生出幾分厭煩!無端地,不想再多呆

不由地,她扯了扯唇角,冷聲道︰「三皇子在此斟酌試探出的大皇子的勢力吧」說完,便立即起身,在高逸凌毫無情緒的眸色之下,迅速離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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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書房,雲汐便是緩步而走,並未向著臥房,而是隨步而走,神思亦是不再任何一事之上停頓

這般空洞的狀態大約持續了一刻,陡然,她卻突然听到一陣奇異的笛聲

細細凝神,她靜心一听,陡覺幾分熟悉

那笛聲,柔柔緩緩,卻似有若無,愈是想要認真去听,愈是覺得听不真切,反而在隨意之態,不欲不求之態,才陡然清晰的宛若近在耳側

仿若

雲汐蹙了蹙眉,那股熟悉壓在心口,欲出不出,硌得頗有幾分難受,但是刻意地想要探尋之時,思緒卻像是卡在了那處,根本無法在深思哪怕一步就像那依稀響著的笛聲,不欲追求,才悄然獲得

不由地,她不再追尋那抹熟悉,而是靜下心來,傾耳以听。

輕柔,飄逸,自在,安撫俱是夾雜在這朦朦朧朧,但卻愈來愈清晰的笛聲之中。

愈來愈清晰,愈來愈空靈,那笛聲,仿佛是在耳側奏響!

雲汐不可抑止地微側了側頭,看見的卻是空無一人的空曠與黑暗。

顧不得分辨她自己此刻走到了何處,她只感覺到心頭的那抹熟悉愈來愈接近,愈來愈呼之欲出!

仿若正是那日在王府西院,碧華未曾听到,她卻听得清晰入耳的笛聲!

雲汐不由一片舒然,難怪,會覺得那般熟悉

「王妃?」突然,一聲似疑似探的問聲低低響起,雲汐蹙眉循聲而轉。

待看清眼前的人,才緩緩舒展開了眉,再凝神欲听,卻發覺那笛聲已如尾音,漸弱漸息。

雲汐這才全然看向來人,低聲問道︰「青杏,你怎麼來了?」

青杏恭敬行了個禮,才道︰「三皇子等候王妃多時,不見王妃回來,才吩咐奴婢們出來找找。」

听見她的話,雲汐方才舒展開得蛾眉不由又是緩緩蹙起,疑聲問道︰「等候多時?現在是什麼時辰了?」她才走到這里听這笛聲沒多久高逸凌應該還呆在書房吧?

「馬上就子時了。」青杏回道。

雲汐不由暗自一驚!

時間怎麼過了這麼快?凝神一想,難道是她听那笛聲太過入迷,才忘卻了時間?

就在雲汐暗自思量之際,青杏又是躬身提醒道︰「王妃,夜已經深了,您要不要早些回房歇著?」

雲汐愣怔地看了青杏一眼,而後緩緩點了點頭,才移步離去

就在雲汐轉身離去的那一刻,離她不足十步之遙的一棵樹上,一抹微白的身影迅速融入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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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宮。

瞳月站在大皇子身後,憂心道︰「大皇子,這樣暴露我們的勢力給三皇子,而我們對三皇子的勢力卻所知不多,這樣」

高風淵卻是一揚手,止住她的不安,沉聲冷道︰「事情辦好了就行。梅妃此舉,明里是要打擊皇後,暗地里,又何曾不是在試探我們的合作之心,所以,此事我們推月兌不了三弟既然都冒著皇後懷疑的嫌疑與雲汐前去獻藥了,我這點勢力,讓他知道就當做補償好了」及此,高風淵面上卻是毫無表情,深邃的猶如一潭深池,就是投下一顆重石,恐怕也只是直接沉入無底,而激不起半分漣漪,頓了片刻,他才又繼續說了一句,「冰山一角罷了,難窺全境,瞳月不必擔心去睡吧,能這般安穩如睡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瞳月望著高風淵屹立的孤冷背影,恭敬行了個禮,才迅速退了下去。

====

凌軒宮,臥房。

高逸凌瞧著雲汐緩緩走入的身影,揮退了跟在她身後的青杏,靜默地坐在椅上,好整以暇看著雲汐全然無視他的神情。

直到雲汐坐在了床榻之上,顯然準備入睡的舉動,他才無奈的抿了抿唇,旋即揶揄道︰「雲汐怎麼能這般無視我呢?」聲音之中竟也如真似切地帶有幾分哀怨

洛雲汐準備躺下的身子兀的一頓,眸底驟然涌上一抹冰冷,旋即,她忍了忍,才抬眸緩緩看向高逸凌,淡淡道︰「子時了,三皇子貴人事忙,還是趁早安寢」

好似應著雲汐的話,高逸凌面上漸漸涌上幾分倦意,他慵懶地伸了個懶腰,才隨口道︰「雲汐說的對,明日事情還多著,是得早些睡,不過既然都等到你回來了,也不差這一會兒。」

他隨口一說,雲汐卻是兀的一愣,確實,之前青杏所言,亦是三皇子在等她不由地,她暗自蹙了蹙眉,卻是並未說話,而是淡淡看著高逸凌。喝了口茶提了提神,好似想起什麼好笑的事,高逸凌地眉眼之中陡然漾起幾分喜色,而後就听見他朗朗上口地一溜口說道︰「王府的消息,碧華與蒙立今日出府逛街,招惹了五個流氓,三個地痞,外加一個公子,都敗在憨厚的蒙立手中」

雲汐頓時一愣,不是為高逸凌突然愜意的態度,而是,他所說的話!

碧華沒了宮里的約束,果然又活蹦亂跳了起來

倒是蒙立,沒看出來,竟然也有一身俊俏的功夫。

倏地,雲汐活躍的神思猛地一凝,高逸凌在派人監視他們?!

一思及此,洛雲汐先前尚有幾分柔色的瞳孔頓時一冷,「你派人監視他們?」

高逸凌眸中的喜悅亦是陡然一凝,愣怔地看了雲汐幾秒,沉默片刻,「監視?」他口中默默回味著雲汐說的這兩個字,而後卻是陡然勾唇邪佞一笑,「是啊,不監視,怎麼知道消息呢?」

而後不等雲汐多說什麼,高逸凌卻是迅速起身,轉身,大步向著榻邊走去,邊走,邊是溫和說道︰「等了這麼久,我也困了,雲汐早些睡吧」走得途中,他頓了頓,而再次輕提腳步的同時,他亦是繼續說道︰「是我忘了雲汐自己也有情報,既然如此,那就勞煩雲汐幫忙‘監視’吧,我的人力恐怕不夠用了」

雲汐凝視著他吹熄燭火,漸入黑暗之中的背影,眉頭不由擰得更緊

高逸凌此舉究竟是什麼用意?

等了她這麼久,就是為了告訴她,他在監視碧華和蒙立?最後卻又說讓她幫忙去監視,顯得這麼不在意這二人,那先前又何必派人去監視?

想不通。

擰著眉,睜著眸子,洛雲汐遲疑地躺下了身。

高逸凌側躺著看著黑夜之中雲汐的方向,卻是深深自思,片刻,眸中卻又掠過一絲疑惑,最後,卻是自嘲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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