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不自覺探入她胸前的衣襟內,順著她的脖頸往下滑,嘴里低喃著她的名字,直到門扉被人打開,他被驚了一跳。
彩屏端在手里的熱水灑了她一腳,她驚呼道,「楚公子,你在做什麼?」
她上前將楚尋鈺推開,雙手橫在江襲月的面前,警惕而緊張地結巴起來,「楚公子,你先出去!」
楚尋鈺半天才回過神,對于剛才自己的舉動,更是懊惱不已,他怎麼會將三弟錯當女子,還欲意輕薄于他。
「對不起,我見浴桶的水已經冷卻,想幫他換水。」他一臉無措地說道。
「不用……你……你出去在外面等著,少爺有潔癖,不喜歡被人看到他的身體,所以楚公子你別站在屋里了,快出去吧!」彩屏走了過來,不顧禮儀,將他推出了門外,快速鎖上門,彩屏嚇得心髒都快麻掉了!太險了,她忐忑不安地走回浴桶,趕緊給小姐穿上衣裳。
站在門外的楚尋鈺萬分不解,他也是男人,江月也是男人,為什麼他就不能看他的身體了?
這時,玄子和上官翎從茅草房外面回來了。
玄子見到主子,臉上一喜,「爺,你來了!」
「恩,來看看江月的情況!」他沉聲應道。
「二弟,皇宮的事都解決了?」上官翎放下手中一大包藥草,問道。
「還沒有!」
「哦!那你準備什麼時候回宮?」上官翎下意識不想他待在這里太久,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的楚尋鈺會成為他最大的威脅,他知道他和楚尋鈺一比,相差甚遠,即使如此,他還是想讓江月喜歡上他而非楚尋鈺。
「入夜回宮!你們去采藥了?」他看了眼布袋包里面的藥草,蹲,然後用手指去捻了下,目光一閃,他抬頭對上官翎說道,「可否讓我帶一些進宮?」
「二弟要用這些藥草做什麼?」
「也許對我父皇的病有好處,我不能肯定一定有幫助,但我想試下!」他放下藥草開口道。
「既然這樣,二弟想要多少就帶多少走!」上官翎笑道。
「好!」他話音剛落,彩屏拉開門,對著他們幾個說道。
「小姐需要服藥了!你們當中的誰替我幫小姐熬幾副藥吧!」
「我去吧!」上官翎說道。
楚尋鈺好歹也是四皇子,如此尊貴的身份怕是不適合當下人,而他雖貴為世子,卻從沒有什麼顧忌。
「那好,辛苦你了上官公子!」彩屏笑嘻嘻地說道。
「一點也不辛苦,只希望三弟能早日醒來!」上官翎提著藥草朝灶屋走了去。
楚尋鈺問彩屏,「你家少爺還要多久才能醒來?」他看天色漸漸已晚,待會他要起身離開了,但他想看到江月醒來再走。
「上官公子的師父說要九天,今天是第七天,所以還有兩天!」彩屏認真地心算了下,然後對他說道。
楚尋鈺皺起了眉毛,也就意味著他見不到江月醒來了,因為他要馬上離開這里了,如果到時候想再出宮就沒現在這麼方便了!
「楚公子你也別擔心我家少爺了,其實少爺已經很幸運了,因為撿回了一條命!而且少爺很心甘情願為你擋那箭,因為……」她突然捂住了嘴巴,一臉驚恐地看著他,差點就露餡了,她這個大嘴巴,差點就說出小姐是他未來王妃這件事!
「因為什麼?」他屏息等著她後面的話。
她卻笑了笑,「因為你們是結拜兄弟啊!少爺怎麼可能見死不救?」
楚尋鈺松了一口氣,頷首道,「是我連累了他,我不應該帶他去狩獵,等他醒來,告訴他我會盡快出宮找你們!」
「好的楚公子,我會把你的話帶給小姐的!」
「那我就放心了,我走了,記得照看好你家少爺!」他在臨走前,不忘叮嚀彩屏幾句。
彩屏送他和他的屬下到了門口。這時,上官翎端著藥碗也走了過來,對他說道。
「二弟要走了嗎?路上小心!」
「好!」他翻身上了馬背,然後和玄子騎著馬離開了。
翌日,天微微亮,江襲月就醒了,她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個木桶內,周身被熱氣彌漫,她渾身無力地靠在木桶上,出聲道,「彩屏!」
彩屏听到聲音,立刻驚醒,從椅子上滑了下來。
揉著疼痛的,她起身驚喜地來到江襲月的面前,拉著她的手叫道,「少爺你醒了!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我……我這是在哪里?」她抬頭看了眼四周,發現周圍的擺設很陌生,而且她不是中箭了嗎?怎麼會沒有死掉?
「二哥怎麼樣了?他沒事吧?」想起狩獵那天的情形,她忍不住擔心地問道。
「你替楚公子擋了那一箭,楚公子當然沒事啦!」
看樣子小姐已經對楚公子有傾慕之情了,恐怕連小姐自己都沒發現吧!
「哦,那就好!」她靠在木桶上,閉目開始休息,雖然撿回來一條命,但胸口的地方還是隱隱作痛!但想到他沒事,她就放心了。
「小姐,有件事我必須向你坦白,你知道了,別打我啊!」彩屏哭喪著臉說道。
江襲月睜開眼看著她,皺眉道,「什麼事?你給我闖什麼禍了?」
「小姐,我對不起你,都是我的錯,因為我來葵水,褲子上留下落紅,被上官公子瞧見,所以……」她咬住了下唇,等著小姐的責罰。
「什麼?」江襲月差點翻白眼,這丫頭居然暴露了她的身份,她氣得險些吐血。
「小姐,都是我不好,對不起,請你責罰!彩屏願意接受任何懲罰!」她說著跪在了地上,一臉虔誠地低頭道著歉。
「哎,你叫我怎麼舍得懲罰你,罷了!他知道就知道吧!反正紙包不住火,遲早會被他發現,只是早晚的事!」她不在意地揮了揮手,很快她意識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驚喘了一口氣問道,「二哥呢?他知道我女子的身份嗎?」
「楚公子他不知道!小姐,你好像很在意楚公子,還為他擋了一箭,莫非小姐你喜歡上楚公子啦?」彩屏故意揶揄她,一臉曖昧地笑道。
「你胡說八道,別欺負我身子弱,等我身子好了,看我怎麼收拾你!」被說中心事的江襲月有些惱羞成怒,臉上露出凶狠的表情,其實內心有些惶恐,居然連丫鬟都看出了自己的心事,難道真如這丫頭說的,她喜歡上楚尋鈺了?
什麼人不喜歡,偏偏喜歡上他,他都說了他對她沒感覺!她不明白他什麼時候見過她穿女裝的樣子?估計是被她之前嘴邊那顆大黑痣給嚇到了!她伸手模了模自己的臉,有些悵然。
上官翎听說她已經醒來了,從房門外進來。
「三弟,听彩屏說你醒了,怎麼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的?」他一臉關切地問道。
「大哥,我沒事了,多謝你的關心!」她有些尷尬地說道。
主要是因為他都已經知道她女扮男裝的身份了,居然還叫她三弟,讓她覺的很不自在。
「大哥,沒外人在的時候,你還是叫我月兒吧!我知道你已經知道我的身份。」她看著他提醒道。
上官翎則是勾唇淺笑起來,「月兒,那你的真名叫什麼?可否告訴大哥?」
她臉一紅,‘月兒’只有她王爺爹爹才會這樣叫她,被他這樣親昵地叫了出來,她略顯尷尬。
「我叫江襲月,永南王府二小姐。」
「江襲月?」他愣了幾秒,隨後不太確定地問道,「你和二弟有婚約?」
「恩。」她點了點頭,反正事情已經瞞不住了,索性全告訴他吧!
他整個人往後倒退了好幾步,全身力氣如同被抽走,面如死灰,雙拳握緊,唇一張一闔,眼底流露出淡淡的哀怨,他喜歡的人居然是楚尋鈺的王妃!這對他來說,是個天大的打擊!
「大哥,你怎麼了?」江襲月沒想到自己的身份令他這麼受打擊,難道他覺的自己的身份不配和他稱兄道弟?她死死地咬著下唇,有些幽怨地說道,「你是不是後悔和我拜把子了?覺得我不配?」
他搖了搖頭,眼里寫著沉重。
「你為什麼是他的王妃?為什麼?」他有些聲嘶力竭地吼道。
她嚇了一跳,一時過于激動,一口甜腥味從嘴里噴了出來,血濺了一桶,水被染成了紅色,她整個人氣虛微弱地倒在了木桶里。
「月兒!」上官翎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她,擔心地拍著她的臉,「月兒,你別嚇我!」
听到屋里傳來叫聲,彩屏立刻跑了進來,剛好撞見小姐被上官公子抱在懷里的一幕,她傻愣在那里,張嘴叫道,「小姐……」
姜無豉模了模發白的胡須,忍不住嘆氣道,「本來毒已經清除,怎麼會氣血攻心傷成這樣!」
「師父是徒兒的錯,請師父救救她吧!」上官翎悔不當初,大手緊緊地握著她冰冷發涼的手。
「哎,你把她抱到後山去,那里有千年冰床,讓她睡在上面一晚便會痊愈!」姜無豉說道。
「謝謝師父!徒兒現在就抱她去後山!」上官翎激動地抱著江襲月出了茅草房,彩屏不放心也跟了去。
回到皇宮,楚尋鈺和師父道灌前往楚秋明的寢宮,他帶回來的草藥應該可以解楚秋明體內的毒。
道灌讓他遣退走所有的下人,以便他好替皇上療傷,楚尋鈺命令所有的人都到門外等著,所有太監公公和丫鬟都退了出去。
道灌準備利用內功替皇上解毒,但才剛運功,門外傳來「大皇子駕到!」
緊接著又是「二皇子駕到!」
楚尋鈺臉色微微一變,對道灌說道,「師父你留在里面替父皇解毒,我出去擋著他們!」
「老衲明白!」道灌雙手合十說道,「阿彌陀佛!」
楚尋鈺從寢宮出來,站在寢宮門外,對著走來的兩人笑道,「大皇兄、二皇兄這麼一大早來父皇寢宮,是要給父皇請安嗎?」
「四皇弟沒想到你比我們更早!一大早站在這里是等誰呢?」楚代沫冷笑著問道。
「是啊!四皇弟不會是知道我們要來,特地在門口迎接我們吧?哈哈!」楚凌霄跟著笑道。
楚尋鈺不動聲色地回應道,「大皇兄、二皇兄果真是聰明人!」
「那還等什麼,進去給父皇請安吧!」楚代沫率先往前走了一步,正欲進門欄,卻被楚尋鈺一手給擋了回去。
「大皇兄,父皇正被下人服侍著穿衣,不妨再等一下!」
「哦?這一群下人都被人趕出來了,請問誰在負責給父皇穿衣?」楚代沫銳眼一眯,很快識破了他的謊言。
楚尋鈺不慌不忙地說道,「本王的師父。」
「你……居然讓一個出家人給父皇穿衣,楚尋鈺你居心何在!」楚凌霄故意很大聲地罵道,連皇弟這個稱謂都免了,直接叫他的名字。
「總比你們給父皇下毒好吧!」他面色冰冷地說道。
「楚尋鈺,你有什麼證據說是我們毒害父皇,我看真正想要父皇命的人是你,你一心想要奪得皇位,父皇對你不薄,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楚代沫上前,揪著他胸前的衣袍,想趁機對他下手。
但楚尋鈺豈是他眼中手無縛雞之力的病秧子,他借著內力將楚代沫給推開了。
楚代沫望著他,眼里露出一絲震驚,楚尋鈺會武功!這個事實令他握緊了雙拳,他們被楚尋鈺給騙了,什麼病秧子,全是他一個人搞出來的鬼。
「楚尋鈺,你根本就沒病!」楚代沫指著他,面露憤怒。
「大皇兄,此言差矣,有誰沒病說自己有病!我的病來得快去的也快,所以現在已經好了!」他冷冷勾唇笑道。
楚凌霄看著他怒道,「什麼?你沒病?你居然敢瞞著所有人說自己有病,我要到父皇面前告你一狀!」
「我勸你們還是清醒點吧!父皇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是中了毒,如果讓父皇知道……」
「楚尋鈺,你別以為父皇疼愛你,你就仗著這點,在我們面前耀武揚威,真正的勝利者還在後面!你等著!」楚代沫指著他,然後甩袖生氣地走下台階。
楚凌霄見大皇兄都這麼忌憚楚尋鈺,他一個人更沒把握能勝過楚尋鈺,他現在比較擔心父皇醒來後,發現是他給他下的藥,一定會將他凌遲處死,所以他不能激怒楚尋鈺,為今之計走為上上策,等想到了更好的辦法再對付他也不遲。
「算你狠!」楚凌霄丟下這麼一句,轉身走掉了。
楚尋鈺暗暗咬牙,他裝病的事情一旦敗露,他的處境會變得更加危險,大皇兄和二皇兄肯定會更加防範他。
楚秋明服下解藥後,很快臉色恢復了以往的紅潤,被下人服侍著更衣,說要和道灌下幾盤棋。
道灌自是沒事做,便留在皇宮陪皇上下棋。
楚秋明經過這場大難,開始對身邊的人有所提防,特別是自己的幾個兒子,自己還沒到安享晚年的時候,這些畜生就想著讓他歸天!鈺,他是很放心的!他一向比較偏袒和喜歡老四,也正是因為他淡泊名利的個性。
他看向站在他旁邊的楚尋鈺,手中的棋子一落,開口道,「老四,朕現在比較急于你的婚事,你也別老往外跑,有時間多去永南王府走動走動!听說那永南王府的二小姐長得算是個奇葩,但父皇認為娶妻最重要的是賢良淑德,別以貌取人!」
楚尋鈺嘴角抽了抽,父皇這話說的可真夠勉強,父皇自己不就是個典型的以貌取人?他後宮的妃嬪哪一個不是堪稱擁有貂蟬和西施的外貌,他都還沒說什麼,父皇就認定他會以貌取人了?
「老四,朕在問你話,你發什麼愣啊?」
「是父皇!既然有師父陪父皇下棋,那孩兒先告退了!」楚尋鈺急著想離開的真正原因是想出宮看江月。
江月因為睡了一夜的冰床,再加上藥物的醫治,她已經恢復地差不多了,可以下床行走了,只是受傷的地方還有些發炎和疼痛。
「小姐東西都準備好了!可以上路了!」彩屏推開門,走了進來。
「哦,好!」她從床上下來,彩屏上前扶住了她的手臂,帶著她往外走。
院內停了一輛馬車,馬車的簾子被撩開,上官翎跳下馬車,正要抱她上去,卻被她拒絕了!
她自己一個人慢慢地爬了上去,然後坐在最里面的位置。
上官翎明顯有種被拒絕的失落感,彩屏忙安慰道,「上官公子,我家小姐從小就喜歡自食其力!」
「彩屏,你嘰咕什麼呢?還不快上來!」江襲月火大地叫道,誰要她替上官翎解釋的!她會氣血攻心還不是拜他所賜,所以她不會給他好臉色看。
上官翎上了馬車,故意挨著她坐,他看著她,見她不理會自己,開始在那悠悠地嘆氣,「三弟對不起!上次是我不對,我不應該對你發脾氣,請你別用這種方式懲罰我好嗎?」
江襲月總算正眼看他了,她不是要懲罰他,她只是不明白他說那句話的意思,什麼叫‘為什麼是他的王妃’,難道他覺的她沒資格當楚尋鈺的王妃?
「大哥,此話嚴重了!我並沒有生你的氣!」她難得露出了微笑。
「你如果真的沒有生我的氣,為什麼不理我?」他被她冷落了幾天,心里很不是滋味。
「大哥,你誤會了,我不是不理你,只是不知道用什麼身份來面對你!」
「那你當做我不知道你的身份,我們還是兄弟?」他試探地問道。
她當然也希望是這樣!只要他不討厭她就行了!
「好!」她點了點頭。
他總算松了一口氣。
坐在馬車里一直很安靜的彩屏,突然撩開簾子看著外面,一個勁地扯著她的袖子叫道,「少爺,你看!」
江襲月微微側頭看了眼外面,只見城牆之上貼著皇榜,外面圍了很多百姓,個個指指點點地指著皇榜在那里議論。
「瑞王爺和永南王府二小姐的婚事提前了!下個月就是瑞王爺和永南王府千金成親之日!」
「听說提前是有原因的?」
「婚事提前能有什麼原因?」
「听說那二小姐貌似無鹽,如果不提前嫁出去,恐怕沒有哪個男人敢娶她!她能攀上瑞王爺這麼有權勢的男子,還不是仗著她爹爹在朝廷里的勢力!」
江襲月實在是听不下去了,這說的都是什麼跟什麼啊!放下馬車簾子,她不安地咬住了下唇,婚事提前了?下個月就是成親之日?婚事怎麼會提前?
「少爺!」彩屏膽怯地叫了她一聲,她回過神對彩屏道,「彩屏,如果逃婚會有什麼罪?」
「滿門抄斬啊!小姐你不會還想逃婚吧?那王爺他們豈不是……」
上官翎拉過她的一只手說道,「如果你想逃婚,我可以幫你!」
「你幫我?」她不確定地看著他。
真的要再次逃婚嗎?雖然王爺不是她的親爹爹,但要害王府上上下下的人因為她而被抄斬,她真的于心不忍。
在心里掙扎了好久,直到她將手從他手里抽了出來,「彩屏,我們馬上回永南王府吧!」
上官翎錯愕地看著她,「你要回王府?」
「恩,我不能連累爹爹和無辜的下人!對不起!大哥,我們就在此別過,若有緣,我們定會再相見!」她沒去看他的眼神,拉開簾子對著外面趕車的伙計叫道,「麻煩你停下車,我要在這里下車!」
「吁~」馬車停了下來。
江襲月跳下了馬車,彩屏也跟著跳了下去。
上官翎撩開簾子,朝著正要離開的江襲月叫道,「三弟,我可以去永南王府找你嗎?」
她回頭對他露齒一笑,「可以!大哥,我先回家了!」
上官翎抬起手,朝她揮了揮手。
明知道她即將成為楚尋鈺的妻子,他還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如果可以,他真的想帶她私奔。
永南王爺接到女兒回府的消息,趕緊吩咐下人去迎接,月兒總算自己回來了!他快被這小妮子給逼瘋了!還好她能夠在結婚之前趕回來,這點令他很欣慰。
「爹!」江襲月朝著他奔來,沒大沒小地抱住了他。
永南王爺冷哼了一聲,將她推開,上下打量起她的裝扮,十分不悅地皺起了眉頭,「你看看你這穿的是什麼?你可不可以別這麼貪玩,爹年紀大了,經不起你這般折騰!」
站在後面的彩屏趕緊跪在地上,一個勁地磕頭,「奴婢參見王爺!」
永南王爺走到她的面前,大發雷霆地對著下人吼道,「來人呀!將這奴才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居然敢縱容小姐一起逃婚,不可饒恕!」
彩屏嚇得全身一哆嗦,拼命磕頭求饒,「王爺請饒了奴婢,奴婢知道錯了!王爺饒命啊!」
「爹,你要罰就連我一起懲罰吧!不關彩屏的事!」江襲月趕緊站出來承認錯誤,彩屏是她最貼心的丫鬟,說什麼她也不能讓她有事。
「都是被我慣的!月兒,從今往後不準再踏出王府一步,好好給我在家學刺繡和作畫,在成親之前哪里也不能去!否則我非打斷這奴才的腿不可!」
知道治不了她,他只能拿她身邊的丫鬟作威脅,這樣總能嚇住她,免得她又裝扮成男人四處逃婚。
「爹,我可以不逃婚,但我可不可以不學刺繡和作畫!」她嘟起了小嘴,不滿地跺了跺腳,她天生就沒有作畫的天賦,讓她作畫還不如拿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你看哪家千金不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瞧瞧你自己,都快當王妃了,還這個性子,爹也是為了你好,我會派人盯著你,每天必須給我交上一幅刺繡和一幅畫卷,否則別想踏出王府半步!」
永南王爺十分清楚月兒的個性,她根本在府上待不住。
果然,一听不能出府,江襲月眼瞪得比銅鈴還大。
「爹,你為什麼非要逼我作畫,雖說女兒的刺繡和作畫不怎樣,但是我的琴棋和舞姿可是樣樣拿手,不信……」
她正欲在他面前展示一下,卻被他伸手打斷,「行了,你還是快回房學習刺繡吧!你的琴棋、舞姿爹爹還真不敢恭維!」他對著彩屏叫道,「彩屏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扶小姐回房練習刺繡和作畫!」
彩屏從地上爬了起來,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淚,腫著核桃般極大的眼,哽咽道,「小姐,我們回房吧!」
江襲月本來還要說點什麼的,但看彩屏被爹爹嚇得不輕,便算了!
「那女兒回房了!」她對著王爺服了服身,然後拉著彩屏前往自己的閨房。
江欣雨听說江襲月回來了,忍不住叫自己的丫鬟去打探消息。
丫鬟一副鬼頭鬼腦的樣子湊了過來,機靈地對她說道,「大小姐,二小姐和她的奴婢回來了,听說穿著一身男裝回來,被王爺訓了一頓!」
「是嗎?那丫頭回來了?」江欣雨放下手中的刺繡,抬頭問道。
「是的大小姐!」丫鬟又接著道,「大小姐,這二小姐生的沒大小姐漂亮,那瑞王爺怎麼會看上二小姐呢?還要娶二小姐為妻,奴婢實在是不解。」
說到這點,江欣雨也是十分不舒服,自從上次見了楚尋鈺,她整個人就有些魂不守舍,那麼富有權貴的男人,長得又那麼英俊瀟灑,為什麼會娶江襲月那丑女,更可惡的是,那丑女人居然還可以當上王妃,不行,她說什麼也要嫁給一個比瑞王爺更好的男人。
江欣雨又吩咐自己的丫鬟去把她的畫作拿來,她要將自己變成樣樣皆會的千金小姐,只有不斷提升自己才能過上更幸福的日子。
這些天,江欣雨為了保持身材,晚膳只吃那麼一小坨,比貓兒吃的還少。
江襲月忍不住冷笑道,「大姐,你在減肥嗎?」
江欣雨輕輕放下湯勺,抿唇微笑,語氣比平時溫柔上百倍,叫人雞皮疙瘩落了一地。
「我這叫保持身材,不像某些人沒有追求和進取,這你就不懂了!」她輕蔑地冷笑道。
江襲月當然知道她在說自己,但她沒有她那麼大的野心,她從來就不想當什麼王妃,而江欣雨就不同了,一心想進宮當王妃。
許麥娘一個勁地稱贊自己的女兒知書達理,「雨兒,你按照現在這個進度減肥和學習,進宮選妃是沒有問題的!」
江欣雨和許麥娘一唱一和,「娘,女兒當然知道自己是沒有問題的!女兒生的這麼漂亮,不像某些人,就算再打扮,怎麼練習也始終登不了台面。」
「你們兩個也少說幾句,吃飯吧!月兒,你的刺繡要接著練習。」江落塵提醒著小女兒。
江欣雨冷笑著,「爹,江襲月現在才學習刺繡會不會有點晚了?我可是從五歲就開始學刺繡了,那個時候,她正忙著踢毽子呢?」
她故意說這話好刺激江襲月,以為刺繡這麼好繡嗎?
江襲月卻不怒反笑地看著她,「也許有些人要花上幾年的時間學會一樣東西,但也有一種人,只需要稍加練習就可以做得有模有樣,這叫靈活靈用,我確定大姐屬于第一種人!」
「你……」江欣雨本來想奚落她的,結果反被她給奚落了,心里郁悶到了極點!
「好了,吃飯!雨兒,你也別太節食了,還是要吃點菜,免得拖垮身體,適當的身材才是最重要的,皇宮的人不一定都喜歡身材縴細的女子!听娘的多少吃點!」許麥娘夾了菜放在江欣雨的碗里。
江欣雨氣呼呼地起身說道,「我不要吃了!我要保持苗條的身材,我回房作畫了!」
江襲月真佩服她的毅力,居然可以為了作畫而不吃飯!
回到閨房,彩屏替她備好筆墨和畫卷,拉著她坐在椅子上。
她頭痛得看著彩屏,「好彩屏,你可以幫我完成這幅畫嗎?」
彩屏搖了搖頭,她不可以幫小姐作弊,王爺是何等精明之人,豈會不知道是誰作的畫,以小姐的個性,這麼復雜的牡丹,她估計會畫成山。
江襲月抓了抓頭頂的發髻,一副大難臨頭的樣子,丟下墨筆,她又撿了起來,這樣磨蹭下去也不是好辦法,早點完事,她還可以出去逛逛。
彩屏坐在椅子上替她看時間,一個時辰已經過去了,她見自家小姐還在奮筆疾書地勞作著,她放心地合了下眼。
「好了!彩屏,快把畫收起來!」她將墨筆一丟,嘴角往上一翹,得意地拍了拍手。
彩屏湊過來,看了眼,瞬間驚呼出聲,「小姐,你這畫的什麼啊?」
「牡丹啊?難道你不會自己看嗎?」她祛了她一眼,然後開始梳洗打扮。
「我怎麼看四不像,這一團團的是什麼啊?」她指著上面黑乎乎的一團好奇地問道。
江襲月扭過頭一看,解釋道,「花瓣!是不是很有創意的花瓣?」
彩屏扶額,也只有她家小姐會將牡丹畫成黑團團。
「小姐,你要出門?」她頭皮發麻地問道。
只要小姐一閑下來,她的脖子就掛不穩,時刻擔心她闖出什麼禍來危害自己。
「當然是去外面了!你也別閑著,和我一起出去吧!」她恢復了女裝,嘴角的黑痣也懶得再畫上去了,還是原裝好看!
她忍不住臭美了一把,左模模右模模自己的臉。
一听她要出府,彩屏嚇得忙搖了搖手,「小姐,你可不可以先安分幾天,奴婢真的很怕王爺,小姐你饒了我吧!」
說著,彩屏跪在了地上。
江襲月忙將她拉了起來,拍著她的手勸道,「我只是出去逛逛,不會很久,你不放心的話,可以在家待著,王爺問起我去了什麼地方,你就說我出去散心去了!」
「可是……」她還是很擔心。
「就這樣,別嗦了!我走了!」江襲月朝著閨房門外走去。
彩屏左思右想還是覺的不放心讓小姐一個人出去,趕緊追了出去。
江襲月在經過王府後院假山時,見江欣雨和她的丫鬟坐在湖邊彈琴吟著詩,她也只是好奇的看了眼,然後從旁邊的亭子經過。
江雨欣感覺有些頭暈,她起身想休息下,旁邊的丫鬟扶著她,她卻揮了揮手示意丫鬟放手。
她站在亭子前,素白的臉毫無血色,全是因為最近幾日節食引起的營養不良,她靠在石柱上,突來的頭暈目眩,她整個人從亭子上掉了下去。
旁邊的丫鬟嚇得直尖叫,「大小姐!快來人啊!救大小姐,大小姐掉進水里了!」
江襲月听到尖叫聲,回頭一看,剛好看到江欣雨跌進湖里的一幕,江欣雨在湖里撲騰著。
江襲月雙手抱胸準備看好戲,但又覺的不道德,江欣雨好歹也是她名義上的姐姐,這樣一想,她走到湖邊,終身一躍跳進了湖里,她以前學過游泳,所以這點水她對于她來說,小菜一碟。
下人們紛紛趕來,彩屏見自家小姐正漂浮在湖面上,急的大叫道,「小姐,你快上來!」
江襲月拉著已經快暈迷的江欣雨來到了岸邊,將人遞給了下人們,下人們將江欣雨拉了上去,她才慢悠悠地從湖上爬了起來。
「小姐,你嚇死彩屏了,你有沒有哪里受傷?」彩屏擔心地拉著她的手臂,四處替她檢查。
看她這副擔心的模樣,江襲月笑了,「我沒事,你小姐我會游泳呢?」
「小姐,奴婢都快嚇哭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小姐干嘛冒危險去救大小姐,大小姐那般對待小姐,如果是我的話,我會見死不救!」
江襲月看了眼正被下人抬走的江雨欣,搖了搖頭,她其實挺同情江雨欣的!一心想要嫁入皇宮,何苦呢?將自己折騰成這樣!
彩屏知道自家小姐是最善良的!那江雨欣也是罪有應得,如果今天不是她家小姐救了她,估計她早就淹死在湖里了。
許麥娘听說自己女兒掉進了湖里,嚇得命都快沒了!
匆匆趕來女兒的閨房,握著她的手,老淚橫流,「雨兒,你沒事吧?」她回頭對著一幫下人吼道,「還不快去準備熱水讓小姐淨身,是想讓小姐凍死嗎?」
「是,奴婢馬上去準備熱水!」
一幫奴才趕緊退了出去。
「娘,我沒事!我只是一時頭暈,但是我離我的目標快接近了!你應該替我感到高興才是。」她露出一個微弱到不行的笑容。
許麥娘嘆了一口氣,「女兒,別節食了!娘想通了,能不能當上王妃,一切听天由命,別累壞了自己的身體,知道嗎?」
「娘,你怎麼可以這麼沒骨氣,我一定要當王妃,而且要找一個比瑞王爺更優秀的男人!娘應該站在我這邊才是!」江欣雨怪噌道。
「好好,娘支持你,你先吃飯!」
「好!」江欣雨明顯感覺身體有些不適,如果再節食,只會拖垮自己的身體。
江落塵一下朝就听到家里鬧出了事,他一到王府門外,就叫小斯停了轎子,撩開簾子氣沖沖地進了府。
「雨兒,你沒事吧?怎麼會掉進湖里?」
江落塵心急地走了進來。
「王爺,雨兒已經沒事了!這幫下人竟是喜歡聲張虛實!」許麥娘不想王爺責怪自己的女兒,就將責任推卸在了奴才身上。
「真的沒事嗎?臉色看上去有些蒼白。」江落塵不放心地問道。
「爹,我真的沒事了!不信的話,我可以下床走給你看!」江欣雨逞強地說道。
江襲月和彩屏走了進來,看江欣雨到現在還在那逞強,不由得提醒道,「大姐,你肺部積水,還是好好調理休息,免得落下病根!」
許麥娘和江欣雨同時瞪著她,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雨兒,還是听月兒的話,好好休息!這幾天也別練習刺繡了,你的刺繡功夫,爹覺的可以了!」江落塵道。
「是,爹!」江欣雨非但不感激江襲月救了她,反而將她看成了眼中釘,臭丫頭就知道在爹面前揭她的短,等她好了,看她怎麼整她。
「你的臉……」許麥娘驚呼了一聲,指著江襲月的臉,目不轉楮地看著。
「娘怎麼了?我的臉一向都是這樣啊?」江襲月故意附和道。
「你嘴邊的黑痣是你畫上去的?」許麥娘突然意識到這個女兒長得太過傾城,早已勝過自己的女兒,這丫頭真是遺傳了她母親的容貌,讓她又嫉妒又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