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嫣然望著床榻上的少年,眉宇微皺,已經有三日了,怎麼他還沒有蘇醒的跡象。見榻上少年一直微顫發抖,虛汗直冒,陳嫣然起身走出嫣然閣,喚來丫鬟阿紫道︰「阿紫,你去廚房燒點熱水,再那條趕緊的錦布過來。」
「是,小姐。」阿紫轉身疾步往廚房走去。
不一會,阿紫端了一個臉盆過來,把它放置在床榻邊上的椅凳上,轉身對著陳嫣然道︰「小姐,要不讓阿紫來吧。」阿紫當然知道陳嫣然是想替少年擦拭身體,小姐玉潔冰清,亦從過這種事情,還是讓自己來的好。
「不必了,還是我來吧。」陳嫣然覺得自己有點怪,居然拒絕了阿紫滇議。
既然小姐都說要自己來,阿紫只好退了出去。
此時閨閣內就只剩下陳嫣然和少年。陳嫣然上前擰擠著錦布,邊擰邊自語︰「雖然他是男的,不過太爺爺都說了他是自己命中注定的人,而且他還只是個小孩,又昏迷,應該沒什麼問題吧。」陳嫣然小臉不自覺的泛紅。
陳嫣然輕步上前,微微的柔荑,拿著錦布輕輕擦拭著少年,額頭,臉部,頸部,每個地方都不曾放過。感覺到錦步已有些微涼,又重新把它放在熱水里浸泡,接著又拿起錦布擰干,如此一直重復著。陳嫣然想著,既然他額頭上都這麼多汗,那身上肯定是濕透了,要是不把他弄干淨很容易著涼,他要是再著涼,只怕就真的是回天乏術了。
陳嫣然硬著頭皮掀開了被子,玉手拿著錦步,輕柔得擦拭著少年的胸膛,深怕會弄痛他一樣,過了好一會才完全擦拭完少年的上身,此時陳嫣然亦額冒微汗了,抬起玉手拭去汗水,對著少年道︰「那,這,這下面我可就不擦了。♀」
少年好似能听到陳嫣然的話,身體微微,眉宇就皺的越發的緊。
陳嫣然亦察覺到少年的變化,紅著臉道︰「我,我不是不替你擦,而是,對,是水不熱了。」說完後,就拿著臉盆疾步走出房門,輕拍心口道︰「我才不做那羞人的動作。」
「小姐,你擦好了?」阿紫好奇得打量著陳嫣然。
「好了,你把這個倒掉,隨便熬碗粥,他都已經幾天沒進食了,就算沒被那劍刺死,只怕也也餓死了。」陳嫣然怕阿紫發現自己的異樣連忙岔開話題道。
在門外等候了一會,阿紫又端著一碗清粥走了過來,阿紫直接把粥遞給陳嫣然,很直覺的道︰「好了,小姐去喂吧。」
接過清粥,陳嫣然再一次走了進去,來到少年跟前,朱唇輕啟︰「你算是賺到了,我還是第一次這麼服侍人。」
陳嫣然用湯匙勺了一點去清粥,放到少年的嘴唇處,微微提高湯匙,清粥順流進去少年的嘴里。陳嫣然有些雀躍,以為少年終于能進食了,連忙又勺了一點,可還她把湯匙放在少年的嘴邊,少年輕嘔一下,把之前喂進去的粥全部吐了出來,陳嫣然連忙放下手里的東西,從袖口拿出錦帕擦拭著少年的嘴角,輕斥道︰「再不進食,你會餓死的。」
陳嫣然又嘗試把清粥順進少年的嘴里,興許是少年听得到自己的話,這次居然沒有再嘔出來,陳嫣然露出笑容,旋即道︰「這才乖嘛,看來你也很怕死啊,那日居然還夸口,想來你是糊弄那刑命的吧,真是傻瓜,那刑命號稱江湖聞風喪膽的奪命嗜血,怎麼可能被你一兩句話所嚇到,再說他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十四歲時就一人滅了那滄州葉家,如此人物,這次沒有一劍結果了你,只怕他會一直追查下去,直到找到你再把你殺了為止。」
花了好一會的時間,才把這清粥全部喂到少年的嘴里,而他也沒有再嘔出來,陳嫣然沒有立即出去,而是柔荑托腮,一直看著榻上的少年,心想︰「為什麼這太爺爺會說他是自己的命中注定的夫君,自己好像是大他好幾歲吧。」一陣胡思亂想後,陳嫣然起身欲離之時,榻上的少年啟口呢喃道︰「跑,快跑,殺,殺來了。」身體明顯的,心口纏繞的紗布上已微微泛紅,陳嫣然上前輕按著少年的肩膀道︰「沒事了,沒事了,沒人要殺你了。」
可是少年還是沒有靜下,反是越來越激烈,陳嫣然有些無措,她很是擔憂,要是他在撕裂了心口的傷痕,就是再給他喂一粒九轉還魂丹也沒有多大效果的。陳嫣然突然想到昨日那樂聲響起的時候,他好想很安靜,看著就像是在靜靜聆听著。陳嫣然拿出腰間玉笛思索著該吹何種音樂,畢竟婆婆昨日說吹的,自己可不能貿貿然吹,到時候把姐妹們都招來了。陳嫣然作吹笛狀,朱唇輕啟,一段美妙悅耳的聲音響起,榻上的少年緩緩的停下來,慢慢得變得安靜,緊軸的眉頭亦緩緩散開。這音樂仿似人間仙樂,听得人安詳沉寂,心情舒暢。
此後連續幾天,陳嫣然都在閨閣里為少年吹笛,擦拭身體,細心喂粥,只是少年依舊沒有蘇醒的跡象。
趙惟吉覺得自己在一個黑暗的漩渦里旋轉著,伸手不見五指,全身輕飄飄的。趙惟吉想著自己肯定已經死了,這黑蒙蒙里的地方不會是地獄吧,身後的漩渦像龍卷風一樣襲來,趙惟吉拼命跑,拼命跑,仿佛自己深處萬丈深淵般,趙惟吉覺得自己很無助,很惶恐,很累,他很想停下來,很想,很想。
耳畔突然響起一陣聲響,趙惟吉仔細得聆听著,靜靜的。幻想著自己現在正身處花叢中,一群蝴蝶正在圍著自己起舞,漸漸得,整個人安靜了下來,趙惟吉緩緩睜開雙眼,發現周圍依舊一片黑暗,他很想看清這笛聲究竟是誰在吹響,全身灌注的注視,眼前突然閃過一條白光,一個少女妙曼的身影忽然出現趙惟吉的眼前,卻漸行漸遠。趙惟吉想叫她不要走,可是卻發現自己怎麼都不能發出聲音,雙手緊握,用盡全身的力氣,撐起了身子,使勁一喊︰「仙女,不要走。」
陳嫣然見榻上少年突然雙手握拳,青筋泛起,連忙放下手中玉笛上前,榻上少年突然撐起了身子,大叫一聲︰「仙女,不要走。」就又暈了過去。陳嫣然伸手輕輕撫著少年的身體,柔聲道︰「不走,不走。」
少年漸漸的停了下來,緩緩的睜開雙眼,無力道︰「我,我這是在哪里。我死了嗎。」
陳嫣然見少年清醒了過來,立馬抽回了放在少年身上的柔荑,微微理了理情緒後淡淡道︰「你沒死。」
「我沒死,這是哪里啊。」趙惟吉問道。
「這里是隱世谷。」陳嫣然回道。
趙惟吉心里默默的說了幾次‘隱世谷’,好想還是古代的地方,難道自己又穿越別的地方了,不是吧,不帶這麼耍人的。算了,不穿都穿了,看是先問清楚這地方是哪里吧,別穿到三國亂世就好,要不以自己的智慧,會被那些名人玩死的。出聲問道︰「請問姑娘,現在是什麼朝代啊。」
「大宋啊,那日你被人追殺,我救了你,不過可惜,那殺手武藝高超,我沒能及時讓你從他劍下逃開,最後還是挨了一劍,不過還好,有太爺爺留下的九轉還魂丹,你才可以保住性命。」陳嫣然回答道,抬眸望向趙惟吉上下打量著,他不會是傻了吧。
听完這少女的回答,趙惟吉了解到看來自己沒有穿越,之所以不死原來是眼前的少女救了自己,不由多看了幾眼少女,待看到少女手里的玉笛的時候,趙惟吉恍然大悟,難怪自己在暈迷之前和在夢里都見到有個少女,不知道是不是她。趙惟吉手指微動,指著少女身旁的玉笛問道︰「剛剛是你在吹笛。」
「哦,你是說這個啊」陳嫣然拿起置于椅凳上玉笛道︰「嗯,是我在吹,我想你是夢見什麼害怕的事情了,一直冒汗和,差點把傷口都撕裂了,所以就想試試看,這笛聲能不能讓你安詳點。」
「多謝姑娘,不僅救了在下,還為在下吹笛療傷。」趙惟吉謝道。想到自己肯定昏迷了好幾天,那皇宮怎麼辦,母後怎麼辦,接著又問道︰「姑娘,不知在下昏迷多久了。」
「你啊,昏迷了足足半個月了,我還以為你醒不過來了呢,畢竟我醫術也不行,也只能替你簡單的醫治下。」陳嫣然回答道。
「什麼半個月。」趙惟吉激動的叫喚道,可能是猶豫太過激烈了,撕痛了傷口,又暈了過去。
陳嫣然輕嘆一聲,斥責道︰「這麼激動干什麼,弄到傷口了吧。」走到梳妝台前,拿出一包金瘡藥,掀開少年心口的白布,輕撒在傷口處。一臉疼惜道︰「又裂開了,這都是第幾次了。」看來得向婆婆多拿些金瘡藥了,這兩包都用完了,要是他等下醒來又弄裂傷口就麻煩,陳嫣然蓮步輕啟,步至門欄處,一個躍身,猶如仙女般在天際劃過,一個華麗的旋轉,裙邊飄飄,至上而下觸地。趙惟吉要是看見此幕,一定會吐槽︰「吊鋼絲而已,別整的和神仙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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