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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紅顏

女孩沉默了,這句話似是觸痛了她心底某處最的傷疤,讓她莫名悲哀又欲哭無淚。

蒼猊忽然覺察到了女孩的哀傷,轉過臉望著她輕聲問道︰「怎麼,難道你也沒有朋友沒有親人麼?」這句話方一出口,蒼猊才覺得自己似乎有些莽撞,這句話本應該不問的,以免再讓女孩心中悲痛。

出乎意料的是,女孩並沒有在意蒼猊的詢問,只是開口答道︰「對,我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也是一個了無牽掛的人!」她的語氣木訥,像是在描述一件本就存在的事實一樣不顯悲喜。

但是在這句話說完的那一剎那,她的眼中分明閃過了一絲委屈,一絲發自內心的委屈。

只是眼下蒼猊心潮起伏的厲害,所以並沒有發現女孩眼中的那一絲稍縱即逝的異樣。

他在暗暗琢磨女孩的話,原來眼前這個嬌俏可愛的女孩,也竟深藏著與自己同樣悲慘的命運。雖然形式不同,但痛的卻是同一處地方的傷。

不等蒼猊開口,女孩忽而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對蒼猊道︰「不過眼下我卻有了一個朋友。」

蒼猊驀地一愣,口中不由得問道︰「是誰啊,我認不認識?」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竟然忍不住有些發顫,似極是期待女孩說出自己的那個朋友,又怕在听到那個名字時心中不忍。

女孩笑著一指蒼猊道︰「就是你啊,大笨蛋!」

听道「大笨蛋」三字,蒼猊並沒有感到生氣,相反心中還不覺溫暖慰藉,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人將自己當做朋友?而且還是一個美麗大方的嬌俏女孩!他似是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臉尷尬的望著女孩道︰「我?我怎麼配做你的朋友呢!」

此時,女孩已經完全不像剛才蒼猊初見時的模樣了,一臉欣喜卻洋裝嗔怒道︰「我說你配你就配,難道你不願意?」

蒼猊連忙點點頭,樣子宛如木偶石雕一般生硬,連他自己都有些意想不到,自己竟然會變成這個樣子。自己除了結束別人的生命,被別人當做工具使用,以及閑來喝喝悶酒外,竟然可以如此會心的笑?在這一刻,蒼猊很真切的感覺到了自己的續,感覺到了內心深處那一絲絲不絕的暖流!原來自己也是有心的,也並不是毫無牽掛!

蒼猊心念百轉,等回過神來便立即點點頭道︰「只要你不嫌棄,我又怎麼會不願意呢?」這句話說完,蒼猊又說道︰「既然現在咱們倆已經都有朋友了,那你還想不想從這跳下去?」

女孩嘿嘿一笑︰「不必了,現在我覺得心情好多了!」微微一頓,似是想起了什麼事,皺眉道︰「那你又是為什麼來這里的?」

蒼猊搖搖頭︰「我也不知道,走著走著就到了這里,然後就看見了你!」

女孩呵呵一笑︰「看來咱們的緣分不淺,若不然,現在我已經在橋下了!」

蒼猊也不覺心中一樂,望了望深邃而漆黑的夜空喃喃道︰「這麼晚了,難道你不打算回去?」

女孩道︰「現在我倒是覺得有點冷了!」

她這句話似乎根本與蒼猊所問的風馬牛不相及,可是蒼猊卻並沒有深究其中的矛盾。只是月兌下自己的外套道︰「其實我剛才就應該將衣服給你,不是嗎?」說著,雙目含笑望著女孩。

女孩也不推辭,伸手拿過外衣道︰「如果那樣,你豈不是和尋常人一樣了?不然,咱們又怎麼會在‘留佳人’認識,我現在又怎麼會改變主意?」

蒼猊嘿嘿一笑︰「這個理由似乎不錯!」

女孩道︰「那你還記得我叫什麼嗎?」

蒼猊道︰「若是沒記錯,你應該就是小渃吧!」

小渃微顯得意道︰「這還不錯,虧的咱們還是朋友!」

說完,起身朝蒼猊擺擺手︰「既然我要回去了,那咱們就在這里說再見吧!」

蒼猊微微一怔,旋即反問道︰「你確定是再見?」

小渃腳步不停,一邊朝著大橋另一端走去,一邊聲音婉轉飄忽道︰「或者是再不見……你不用送了!」

蒼猊雖然知道小渃要說什麼話,但是在親耳听到之後,仍不免有些沮喪和失落。一個人站在原地,望著漸漸遠去的小渃,他沒有追過去。在他覺得,要是可以去做一件事,或者可以去勉強一件事,反而會覺得不美。

終于,他沒再說什麼,目送著小渃消失在暗淡的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蒼猊便回到了帝尊豪都,回到了他那間簡陋而淡雅的小房子里。房子外面的花草只是短短的十幾天時間,便已經又茂盛起來,雖是秋天,蟲蝶卻依然在晚開的花朵上輕舞盤旋。

這天天氣很好,有淡淡的風。房子里的擺設依舊,蒼猊不在的時候,基本沒人回來這里,所以就更別提有人會將這里打掃一下。

無論帝尊豪都有多麼尊貴多麼奢華,來的人有多麼富有多麼豪闊,屬于蒼猊的這一角屋子永遠都顯得那麼簡單隨意樸實無華。

這里就像是從整個帝尊豪都中隔離出來的世外桃源,又像是帝尊豪都故意丟棄的一處荒地。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這里總是顯得那麼蕭索孤寂,正如眼下兀自坐在房子外面的蒼猊。

從回到帝尊豪都之後,蒼猊的那份好心情在頃刻間便化作了滿心的壓抑與冷漠,這個地方似乎根本就不屬于自己。在這里,他自己不屬于自己,只屬于水姐;在這里,他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把工具。

四周很靜,一片樹葉從樹枝上悄無聲息的落了下來,仿佛失去靈魂的蝴蝶,隨風蹁躚。

蒼猊抬起頭,很自然的,他看到了一個女人,一個身段苗條極富的美麗女人。這個女人不是別人,而是帝尊豪都的老總——水姐!

「你回來了?」水姐一臉笑意的對蒼猊說道。

蒼猊點點頭︰「你是來催我的?」

「呵呵,你怎麼會這麼問?」水姐似是有些驚訝道。一邊說著,一邊蓮步縴縴的朝蒼猊這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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