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塵不禁有些感動,多少年了,這種被人關心被人照顧的感覺就像奢侈品一樣的可望不可及。現在,卻可以時時得到。命運果然改變了,變得有意義,也有價值了
莊哲見羅塵來了,微微一笑道︰「呦,四級了嘛。我原本還以為你會憋著直接考九級呢。」
羅塵笑道︰「飯還是一口一口地吃比較好。」
莊哲點點頭,提筆在那本子又劃了一道,說道︰「這一眨眼就兩個多月了,你天天都沒落下。我現在倒是不懷疑你的毅力了,我就想問你,僅僅是因為同情嗎?」
羅塵看著莊哲。這是一個聰明人,但他絕對不可能知道譚夕的秘密,所以他這麼問,也只是出于好奇。
「難道同情還不夠嗎?」
莊哲微微一笑,不再說什麼,揮揮手,示意羅塵上樓。現在羅塵進出書樓已經不需要任何憑證,就連任務牌子也早就不用了。
上到頂層,推開房門,里邊靜悄悄的。
這段日子羅塵每天都會抽空來看一下譚夕,給他帶點食物。盡管這些食物譚夕從來都不曾踫過,但羅塵已經養成了這個習慣,況且如果不帶食物的話,也會引起莊哲的懷疑。
走進屋子,穿過一堆一堆的書籍,來到譚夕睡覺的地方,卻見地上空空如也,正愣神時,眼前人影一晃,譚夕嘴里嚼著一只蝙蝠走來了,一雙眼楮上下打量羅塵一眼,忽然說道︰「去把門關上。」
羅塵吃了一驚,隨即反應過來,連忙跑到門口把門關了,剛要轉身往回走,卻听譚夕說道︰「第十頁第六行第九個符號,畫門縫中央!」
「呃,我沒帶筆。」
「用炎石畫。別跟我說你身上連根下品炎石都沒有。」
羅塵慌忙從儲物戒指內拿出一根下品炎石,在那門縫中央工工整整將譚夕所要的符號畫了出來。這炎石畫過之處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紅色印記,卻因為蘊含有精純炎力的緣故,是以每一道筆畫上都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這些光芒匯聚在一起,隱隱給人一種深邃神秘之感。
「第二十五頁第一行第六個符號,畫門縫上方!第三十八頁第三行,第一個符號畫門縫下方。第九十九頁第十行第十五個符號畫門縫左邊!第七十四頁第二十行第七個符號畫門縫右邊!」
譚夕說得快,羅塵畫得也快,眨眼又是四個符號畫好,退後半步一看,五個符號剛好排列成一個十字形。
「這是一個隔音符陣,用炎石畫上之後,門外的人便听不見里邊的聲音了。你現在修為還弱,炎石的品級又低,只能隔音一炷香的時間,不過也夠了。」招招手,示意羅塵過去,這時候譚夕已將蝙蝠吃完了,抹了抹嘴把那黑乎乎的右手伸向羅塵︰「冊子給我。」
羅塵連忙掏出那本小冊子遞了過去,譚夕接在手里前後翻了翻,似在查驗有沒有缺損,然後往懷里一塞,抬起頭看著羅塵,說道︰「第三十頁,第二行,第五個符號。」
羅塵拿著炎石四下里找了找,問道︰「畫哪里?」
譚夕努努嘴︰「就你腳下。」
于是羅塵盤腿坐下,在面前的地板上將那個符號端端正正地畫了出來。譚夕看著看著羅塵熟練的手勢,微微點了點頭︰「倒是背得很熟,那你記好了,但凡上下左右都有缺口的符號都是‘人’符,無論大陣還是小陣,人符永遠是放在正中央的。」
羅塵點點頭,其實他還是一知半解。
接著,譚夕又讓羅塵畫了一個符號在人符的上方,然後說道︰「凡是下方有缺口的符號都是‘天’符,天符永遠都在人符之上。」
到這里,羅塵算是有點明白了,問道︰「那是不是缺口朝上的都是‘地’符?只能畫在人符的下面?」
「不錯。」譚夕點點頭,滿是皺紋的臉上微微泛起一絲微笑,就見一撮黑泥撲簌簌地掉了下來。
于是羅塵隨便選了個地符畫在了人符下面,然後左右各畫了兩個符號,左邊的符號缺口向右,右邊的符號缺口向左。他指指這兩個符號,問道︰「天地人有了,這兩個又是什麼呢?」
「生和死!」譚夕道︰「有生才有死,有死方有生。生死循環,天道輪回。符陣中有了生死二門,方才可以持久運轉,若不然也只是曇花一現,過眼雲煙。」
說到這里,譚夕伸出一根黑漆漆的手指,在左邊那個符號上點了點︰「記住,左生,右死。」
將羅塵畫的地符和生死二符統統擦掉,譚夕又報了三個符號讓羅塵畫上,停筆的一剎那,一圈紅光自那符陣上冒起,這光芒並不耀眼,卻能微微震蕩空氣,發出若有若無的鏗鏘之聲。
「這是個最簡單的八方炎火陣,無論在里面練功還是對敵,都有不錯的增幅功效。功效的大小取決于畫符用的材料品級高低和你自身的修為,你回去之後可以好好體會一下。今天,就先到這里吧。」
羅塵其實還有滿肚子的問題想問,但既然譚夕這麼說了,也只好點點頭,起身從懷里掏出一個紙包遞了過去︰「老師,請您以後不要再吃蝙蝠了。」
譚夕接過紙包,打開一看,里邊是兩個饅頭,半只烤雞。「呵呵,難得你每天都給我帶吃食來,心領了,但是我不能吃。」
「為什麼?」
譚夕抬起頭,看著羅塵︰「這麼多年來,我已經習慣蝙蝠的滋味了,讓我吃其它的東西會消受不了啊。況且,一旦哪天你不能來了,而我又不習慣吃蝙蝠了,豈不是要活活餓死?」
「老師」
「不要再說了。」譚夕擺擺手,「而且我一旦開始吃東西,莊哲必定會知道,那我這十幾年的瘋不就白裝了?」
這倒是事實,以莊哲之洞察力,譚夕一有變化,他肯定會發現的。于是羅塵點點頭道︰「您不吃可以,但這吃食,我還是照常帶來,不然莊教習便會懷疑我來這里的動機。」
譚夕微微一笑︰「小子心思縝密,聰慧過人,遇上你,是老夫的福氣啊。」
「遇上您,也是我羅塵的福氣。」朝譚夕行了個禮,羅塵轉身向外走去。來到門前,只見方才畫在門上的隔音符陣已經消失不見,果然剛剛好一炷香的時間。抬手放到門上,羅塵忽然又站住了腳步。
「老師,您就不怕我出賣您嗎?」羅塵回頭問道。
「老夫等了十三年,就是要等你這樣既有悲天憫人之心,又有城府算計的少年。既然遇上了,也就不管那麼多了。一切都是天意,成則萬幸,敗也無憾。」
羅塵點點頭,推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