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這樣呢?」梁月有些不解的問道,既然村長將梁父梁母的土地劃回去,那就應該是均田制,那就應該是每個人都有土地的,怎麼會他們兩人沒有呢?
「村里的地不夠,所以女孩子都沒有土地,要等到嫁人之後才會分到土地,男孩子也要弱冠之後才能分到土地。」梁斯言解釋道。
梁月沒想到會是這樣,不過,這個時候的人口這麼少,在她的記憶中,沒有哪一個朝代的人口超過一個億,雖然這個朝代在歷史上並不存在,但是人口也和其他朝代差不多,按理說應該有很多土地才對。
「那其它的土地到哪里去了?」梁月問道,這麼多的土地怕是被地主或者權貴都佔去了。果然,梁斯言說︰「地主手里有很多土地,听說很多大官手里也有很多土地。」
梁月剛剛想說為什麼會有山林地,卻突然反應過來,不能耕種的山林地誰會要,再說了,在這個盡是山林的地方,怕是送人都沒有人要。
不過,現在重要的不是土地在誰手里,重要的是以後怎麼辦,難道只能去那些吸血蟲手里租賃土地嗎?梁月很是苦惱,雖然自己有空間,但是如果沒有土地的話,那以後自己種出來的東西難免讓人懷疑。
「哥,我們去租土地嗎?」梁月仰著頭看著梁斯言問道。
梁斯言沒有說話,皺著眉頭在猶豫,梁月在一旁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就在梁月以為梁斯言不會回答的時候,听到了他的回答︰「只有去張地主那里租賃土地了。」
租賃土地,這真的沒有辦法的事,沒有誰願意這樣做,不僅要朝廷的賦稅,還要給地主租子,一年忙到頭,還不一定能吃飽。梁月慶幸自己有一個空間,不然說不定自己什麼時候就餓死了,也有可能是被人賣到有錢人家去為奴為婢,從此生死便在別人的喜怒之間。
「我現在就去張地主家問問看還有沒有地。」梁斯言說著就要出去。梁月有些不放心梁斯言一個人去,怕他吃虧,于是連忙跟著梁斯言一起出門,說︰「哥,我和你一起去。」
梁斯言並沒有反對,將門關上之後兩人就朝著張地主家走去。張地主並不是他們村子的,是隔壁達村的人,據說這附近幾個村里一半的土地都是他家的。
張地主家距離梁月家還是挺遠的,兩人至少走了有兩刻鐘,梁月這才听到梁斯言說︰「到了,就是那個院子。」梁月抬頭一看,在他們眼前出現了一座很大的院子,至少和周圍這些土牆的房子比起來,這個院子不僅大,而且還很豪華。張地主家的院子都是用磚砌起來的,而且還刷上了石灰漿。
梁斯言走上前去,敲了敲朱紅色的大門。很快,梁月就听到門內傳來有人走動的聲音,然後「吱呀」一聲,眼前朱紅色的大門便被打開了,門內站著一個四十幾歲的中年婦女,打量了他們一眼問︰「你們有什麼事情?」
「請問這里是張地主家嗎,我們是來租賃土地的。」梁斯言說道。
「進來吧。」
中年婦女帶著梁月兩兄妹兩人往大廳走去,梁月趁機打量了一下所謂地主家,似乎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從大門進來便是一條筆直的路通往大廳,在兩側還有兩排房屋。不過,這些房屋都是紅牆灰瓦,中間的空地上種著一些花草。
中年婦女把梁月兩人帶到大廳,然後對他倆說︰「你們在這里等一下。♀」說完便離開了,過了一會兒,大概也就一分鐘,走進來一個大月復便便的中年男人,一走進來就坐在正前方的那把太師椅上,說︰「我听說你們要租地?」
「是的,你們這里還有沒有地?」梁斯言問道,梁月則安靜的在一旁听著。
張地主眯著一雙小眼楮打量了一下兩人,似乎是在考慮要不要將土地租給他們,梁斯言任由他打量,一點也不膽怯緊張。過了一會兒張地主才笑眯眯的開口說︰「地肯定是有的,我先給你們說一下,除了要交給朝廷的五成之外,你們還要交三成的租子給我。」
「怎麼這麼多,不都是兩成嗎?」梁斯言問道。
張地主楞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掩飾過去了,不過還是被梁月觀察到了。張地主笑眯眯的說︰「我這里的地可都是很肥沃的土地,所以租子自然就要多一點,你們究竟租不租?」
梁月在一旁听著有些心驚,種一年地自己就只能留下來兩成的糧食,難怪古代的農民生活艱難,這麼多的租子,再加上土地產量也不高,生活不艱難就怪了。
「沒有其他租子低一點的土地嗎?」梁斯言問道。
張地主突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種假仙的笑容,說︰「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倒是知道得很清楚,還有只要交一成半租子的,不過我實話告訴你,那個地可是非常貧瘠,產量很低的。而且,水稻的產量都是統一按照畝產兩石來算的,一石是二百五十斤,一畝地交三成租子就是一百五十斤,交一成半是七十五斤。」
梁月在心里計算了一下,種一畝水稻也就只有一百斤是自己的,現在的一斤還只有二百五十克左右。不種上幾十畝地根本沒得吃,簡直太坑爹了。
不過,如果只交一成半的租子就要好很多,只是梁月不認為地主會讓自己吃虧,所以那個土地應該是非常貧瘠,產量會少很多。不過,梁月對自己有信心讓這些貧瘠的土地變得高產,畢竟她前世就是學這個的。
「哥,我們租便宜的那個。」梁月對梁斯言說道,假裝一副天真無邪,什麼都不懂的樣子。
「那坡地的租子怎麼算?」梁斯言繼續問道。
「如果你種粟的話,一畝大概是三石,一石粟是兩百斤,三成租子是一百八十斤,一成半租子是九十斤。小麥也是一樣的。」張地主很有耐心的解釋道。
梁斯言听完之後並沒有立即說話,而是在考慮。張地主接著說︰「你們耕地的時候需要牛犁地的話我可以免費給你使用。」梁斯言听了這話,終于做了決定,說︰「那我租一畝水田,兩畝坡地。」
「行。」張地主笑眯眯的說道,然後進屋去拿什麼東西去了。梁月忍不住想,恐怕只有這一次的笑容才是真心的。
很快,張地主就拿著筆墨紙硯出來了,一邊磨墨一邊問︰「你們是哪個村子的?」
「鳳尾村。」
張地主拿起毛筆在紙上開始寫,梁月偷偷瞄了一樣,全是繁體字,基本上不認識。張地主一邊寫一邊問︰「你們要租賃哪一種?」
「便宜的那一種。」梁月搶先回答道。
不過,張地主並不理會梁月的話,而是看著梁斯言,很顯然是認為梁月的話不算數。梁月有些郁悶,小孩子就是這點不好。不過還好梁斯言听從了梁月的話,說︰「就要一成半租子的那一種。」
很快,張地主就將租賃的契約寫好了,轉頭問︰「你要看看嗎?」梁月在心里翻了一個白眼,明明知道都是農民不識字,還假裝問一下。
不過,讓人沒想到的是,梁斯言卻接過了張地主手中的契約看了起來。不僅張地主吃驚,就連梁月也有些吃驚,在她的記憶中,並沒有關于梁斯言會不會識字的記憶。
梁斯言仔細的看了一遍,然後點頭說︰「沒有問題。」之後兩人分別蓋了手印,然後一人拿一份。張地主站起來說︰「我帶你們去看看你們租賃的地。」
三個人又花費了至少兩刻鐘走回鳳尾村,在離梁月家不算太遠也不算太近的地方停了下來。三人站在田埂上,兩側都是水田。
張地主指著腳下的水田說︰「這兩快水田加起來基本上就是一畝,這就是你們租的水田。」然後又往左側的山上走去,這座山上有大大小小的十幾塊地其它地方則全是光禿禿的石頭。
梁月忍不住吐槽︰盡是石頭,這樣的土地不貧瘠就奇怪了。張地主指著這十幾塊大小不一的土地說︰「這些地一共是兩畝多一點,全部都算是租給你們的,多的那一點算是送給你們種的。」
「那就多謝張地主了。」梁斯言笑著說道。
既然土地的位置交代清楚了,大家也就各回各家了。梁斯言和梁月也回到自己家,就看到隔壁的邱秀才家門口坐著二嬸張氏和祖母。張氏也看到梁月他們回來了,站起來說︰「斯言,你們可回來了。」
「二嬸,祖母。」
梁斯言將門打開,對張氏說︰「二嬸,祖母,快進來坐吧。」張氏並沒有進去,而是站在門口說︰「我還有事情,就不進去了。我昨天跟小月說的那件事情,我和你二叔考慮了一下,覺得你們還小,可能負擔不起,所以還是算了。」
雖然張氏嘴上說的好听,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這肯定不是她的本意。是老人發話了,她沒辦法,不敢不照搬。
「那贍養祖母的事情還是輪流一戶人家一個月嗎?」梁斯言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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