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峰听了她的話,忘記了身上的酸疼,心情豁然開朗,他心想如果紫衣永遠不會老去,如果自己真的能修道成仙該有多好,那麼自己可以與紫衣永遠做一對神仙眷侶,與她天長地久,永不分離。♀
他低著頭痴痴地想了一會兒,臉上現出憧憬的模樣,不禁有些怡然自得,忽地腦海中又浮現出敏兒那俏麗可人的模樣,還有蓮兒,還有春霞,傾舞,這些美人兒一個個在他眼前浮現,讓他看得眼花繚亂。
蕭峰不禁想起了這些與他生命發生交集,並且都在他心目中留下深刻印象的美人兒,一時間自我陶醉起來。
紫衣看到他那獨自發笑的傻樣,還以為他因受傷腦子出了什麼毛病,伸手模模了模他的額頭,感覺到有些發熱,因而關心地問道︰「蕭哥哥,你好象有些發燒了,看來你的腦子燒糊涂了,怎麼自個兒傻笑。」
蕭峰這才明白自己的失態,訕笑了一下,掩飾自己慌亂的情緒道︰「沒什麼,只是我想起從前一些好笑的事,故此發笑,哦,對了,你怎麼會在這里出現?又是怎麼發現了我?把我救醒過來?」
紫衣嫣然一笑,低下頭來,故作神秘狀︰「不告訴你,你打听這麼多干什麼?」
蕭峰听了她一口回絕自己的提問,也不怎麼放在心上,低喃道︰「奇怪,我怎麼總是會遇到你的,前幾日在那家客棧的後花園里不期然地遇上了你,現在在這杳無人煙的山谷中又遇見了你,這到底是巧合還是冥冥之中上天的有意安排呢?注定我與你有這許多交集,你真是我生命中的吉星,不,應當叫作救星才對。」
蕭峰喃喃自語,一時間百感交集。
紫衣听了他的話,也感到心里甜蜜蜜的,笑吟吟地看著他,目光里柔情似水,蕭峰目視著她,也不禁痴迷她的小女兒模樣,他不禁想起一句詩來︰柔情似水,佳期如夢。
二人彼此相顧,顧盼生情,他們就這樣默默地注視著對方,心中有千般情,萬般愛,不知從何說起,蕭峰是一個不善于表達愛意的人,再說他除了紫衣之外心里還裝著其他的女子,他也不敢表達太深厚的情意,免得貽誤了人家。
就這樣默然相對了很久,蕭峰突然想起了那日與她一起的那美貌的婦人,因而開口問道︰「紫衣,那日在悅來客棧里,與你一起的那個婦人是誰?看她的樣子好象與你很親密。」
紫衣頑皮地沖他一笑,故意戲謔道︰「怎麼了,你又看上她了,是不是覺得她很美麗,如果你真的看上她了,我倒樂意與你從中作伐,把她介紹給你。」
蕭峰听了他的玩笑之語,瞪了她一眼,說道︰「好你個小妮子,沒個正經,我蕭峰難道就是這樣一個之徒嗎?凡是美人我都愛慕,也不管對方的年紀,不管對方是誰我都會有非份之想嗎?在你的心目中我有這麼濫情嗎?」
「跟你開個玩笑的,何必那麼認真,你就是喜歡她我也不會在意,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看著蕭峰較起真來,紫衣忙不迭地辯解道。接著又說︰「好吧,我就告訴你有關她的情況,但你要保證不向任何人透露有關她的身世。」
蕭峰嘴角一撇,不以為然地道︰「這麼神神道道的,她看起來不過是一個有幾分姿色的婦人罷了,難道她還會有什麼不凡的來歷嗎?」
「這你就錯了,你以為她很普通嗎?你如果以為她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那你就大錯特錯了,實話告訴你,她就是聖教中鼎鼎大名的朱雀,你應當听說過聖教中四大護法尊者吧,左青龍右白虎,上朱雀下玄武,這四個人你未必認識,但你一定听說過有關他們的傳說。」紫衣探究的眼神望著蕭峰說道。
蕭峰點了點頭,承認道︰「確實听說過,但我無論如何也不會把朱雀與她對上號,至少朱雀也是一個成名已久的人物吧,而且凶名早著,她一個外表看起來只有三十來歲的女子竟然就是朱雀?如果不是從你的口中親自听到,無論如何我也不會相信。」
「是吧,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無法預料的,就象我,你起初也不會想到我會是聖教教主的女兒,你更不會想到天鳳教教主是我的母親,同樣道理,外表看起來柔弱不堪,與人無害的朱雀竟然曾經是心狠手辣的女子。」紫衣不無感觸地說道。
這些話都說到蕭峰的心坎里去了,他情不自禁地點頭,接著發問道︰「你為何說朱雀曾經是一個心狠手辣的女子呢?難道她現在就不是了?常言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象她這樣積惡已久的人難道還會改邪歸正嗎?」
「你怎麼對我們聖教中人都持這樣的偏見,難道我們中就沒有好人了,你既然這樣認為,為何還要與我在一起?」紫衣不悅地說道。撇過頭去不再理會蕭峰了。
蕭峰意識到自己的口不擇言,無意中得罪她了,立即賠著小心轉到她的面前溫言軟語地說道︰「紫衣妹妹,請你不要誤解我的意思,我並沒有把你包括在內,我只是說其他的魔教中人,你與魔教也沒有多大關系,雖然你的父親是魔教教主,但你本人的行事為人卻與魔教中人絕然不同,這也是我為什麼願意跟你交往的主要原因之一。」
紫衣听了他的話,方才消了心頭的氣,看著他認真地問道︰「你說的可是真心話?沒有言不由衷?」
蕭峰點了點頭說道︰「句句是實,沒有半點欺瞞,即便你長期與魔教中人生活在一起,性格上難免受到他們的影響,有些刁蠻任性,但你的本質還是善良純潔的,所以我願意與你交朋友。」
其實紫衣只不過是耍點小性子,內心里還是喜歡蕭峰的,見他一副急切的樣子,也不禁莞爾,回嗔作喜道︰「好了,好了,你不必解釋了,我相信你說的是實話。」
蕭峰看著她的態度有所好轉,也心下釋然了,因而接著問道︰「紫衣妹妹,你方才說那朱雀改邪歸正了,真是如此嗎?」
紫衣笑盈盈地質疑道︰「你說來說去怎麼又把話題轉到她的頭上來了,你怎麼會對她如此感興趣?」
「我總覺得這女子身上透著一股神密的味道,令人象霧里看花似的,永遠也看不透她,因而好奇。」蕭峰坦言道。
「是的,她確實有夠神秘,她的所作所為連我也看不透,按理說作為聖教中的頂尖高手,且又是位高權重的上層人物,多年的職業習慣練就了她一顆冰冷的心,但是她動起情來,竟然也那麼認真,全身心地投入,可見她心中也有作為女人溫情柔軟的一面。」紫衣看著蕭峰慢慢地道來。
蕭峰張耳聆听著有關那朱雀神秘的傳說。
紫衣說到這里突然打住話頭,看著蕭峰問道「你能猜到她會愛上誰嗎?如果你能猜到,你就真的是神仙了,我會滿足你的一切條件,只要你開得了口。」紫衣盈盈一笑,粉面泛出一抹嫣紅。
蕭峰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說道︰「我又不認識她,怎麼會猜到她的情人。」
紫衣說道︰「不要你猜測出具體是哪一個人,你只要猜測出大致的範圍即可,我也算你答對了。」
「那還不容易,一定是魔教中的人唄。」
蕭峰投機取巧,故意把範圍說大點,他想這下子總該猜對吧,因為憑想象可以肯定朱雀平日里所接觸的人物都是魔教中人,她的生活圈子與魔教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自然與魔教中人產生戀情的機會多一些。
可是紫衣很快就否定了他的猜測,她搖搖頭說道︰「你完全猜錯了,錯得十萬八千里。」
蕭峰聞言不禁一愕,隨即反問道︰「不是魔教中人難道還是正道人士不成?」
「這下被你猜中了。」紫衣點點頭肯定道。
蕭峰一臉難以置信,他本是隨便反問一句,沒想到實事果真如此,因而更加感到好奇,情不自禁地問道︰「如此說來,朱雀果真與正道人士產生戀情,那麼你能否告訴我那個男人是誰嗎?他是否對朱雀也有戀情?」
紫衣搖搖頭,說道︰「具體是誰我也不清楚,只是知道那人是你們碧雲觀中人,為此朱姨還受到了我父親的嚴厲的警告,但是我看得出來朱姨仍然對那人念念不忘,她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常神不守舍,經常一個人發呆,想必是經常想到他,再說朱姨這人從來就不輕易地動情,一旦動起情來,恨不能把心都掏給對方,她常常一個人痴痴地望著碧雲觀的方向嘆息,看來她是真的對那人產生刻骨銘心的戀情,至于那個男人是誰,我至今也沒有搞清楚,雖然我曾側面拭探過朱姨,但每次都被她撇開話題,看來她對這件事諱莫如深,任何人都不願告訴,連我這個跟她最親密的人她都不願透露半句,其他的人她是更不會吐露的。」
蕭峰听了她的話,也不禁大感驚訝,他努力地在頭腦中仔細地搜索了一遍,把碧雲觀認識的人都在腦海中過濾一遍,實在找不到答案,不知道到底哪一個人有可能是朱雀的情人,既然想不出,蕭峰就不再想了,再說他也沒有打听別人**的習慣,對這些傳說也沒有多少興趣,因此扯開話題道︰「紫衣,你是怎麼到這里來的?那個先前與你在一起的朱雀是否也跟你一起來了?」
紫衣莞爾一笑道︰「好吧,我就告訴你,滿足你的好奇心吧,我是隨父親一起到這里來的,當然,朱姨也來了,不僅她來了,而且聖教中四大護法也都來了,他們這些人早就得到消息知道所謂的正道中人要來偷襲這里的總壇所在,因此提前做好準備,調集教中的精干力量都來這里守衛本土,而且還廣發英雄帖,召集天下英雄豪杰以及友邦人士都來這里支援。」
蕭峰听了她的話,恍然大悟,怪不得方才看到了西域密宗的韋陀宗主也來了,原來他也是受魔教教主的邀請之列。
紫衣接著說道︰「現在你總該明白我為什麼會在這里出現了吧。」
蕭峰點點頭說道︰「我明白了。」
他內心此刻感到危機重重,想不到魔教這麼快就得到消息知道己方人士要來攻打他們,他們既然早已做好了準備,召集各方高手嚴陣以待,以逸待勞,看來這次行動要想取得成功難之又難,只怕是滅敵不成還會遭受重大的損失。
想到這些,蕭峰不禁憂心忡忡,他感激地看著紫衣說道︰「謝謝你告訴我這麼多,難道你不怕我把消息泄露出去嗎?」
紫衣搖搖頭,堅定地說道︰「我不怕,只要你平安無事比什麼都重要,你願意通知你的師門,我也由你,只怕是你現在很難與他們聯系上,我們兩都陷身在這杳無人跡的深谷里,自顧不暇,那還有能力多管閑事。」
蕭峰在她的提示下,明白了當前的處境,他本非是一個反應遲鈍的人,因為在昏死後短暫的失憶,後來又見到了這個令自己牽腸掛肚的女子,歡喜過望,一下子忘記了自己的處鏡堪憂,現在在她的提醒下,回到了現實,他低頭沉思起來,他不得不慎重考慮該怎麼走出這深谷。
紫衣見他恢復了冷靜和理智,知道他在思謀逃出的良方,也不便打擾他,獨自在一旁望著他出神的樣子,心里感到甜蜜蜜的,能夠再次與他相逢是她夢寐以求的,她不禁突發奇想,如果就這樣與蕭峰隱居在這深谷里,終身相伴,生死相隨,即使過著原始般的絮毛飲血的生活,也是自己願意的。
想到這些,她不但不害怕,反而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蕭峰見她望著自己痴痴發笑,也感到莫明其妙,因而問道︰「紫衣妹妹,在這險象環生的絕地,四周都是高不可攀的懸崖,身邊是數不清的猛獸惡靈,我們隨時都有可能死于非命,你怎麼還笑得出來?」
紫衣溫柔地望著他,一往情深地說道︰「蕭哥哥,只要能與你在一起,我就是死也願意。」
好一個痴情的女子,好一個人見人愛我見猶憐的美人,蕭峰心里不禁象喝了蜜一樣甜,原本對死亡的恐懼感無形中消解了許多,他不無感觸地笑道︰「紫衣妹妹,你真的這麼在意我嗎?我只不過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修道者,不值得你對我這麼好。」
「愛一個人還須要理由嗎?只要心中喜歡,其他的一切都無所謂,再說你身上有很多優秀的東西吸引我,我總覺得你與眾不同,跟著你我覺得特有安全感。」
說到這里,紫衣不禁面色一紅,低下頭來,嬌羞不勝,她從沒有對任何男人動過情表達過愛意,更沒有如此面對面地對心愛的人傾訴衷腸。
紫衣深情的傾訴令蕭峰感動莫名,他想自己能得到象她這樣優秀的女子的垂愛有多麼榮幸,忽然他又想起了伊春霞,田敏兒,袁雪蓮,她們一個個都是那麼美麗出眾,那麼善解人意,自己短暫的生涯中能得到這許多優秀的女子垂憐,就是死了也不枉來人世一趟,他抬起頭望望著那一眼望不到頭的絕壁,不禁有此失落感,今後再也看不到她們了,再也看不到師傅了,再也看不到兄弟們了,唯一值得慶賀的是有紫衣在身旁陪伴自己,他感到絲絲的慰藉。
但是他很快又為自己的自私心理自責起來,她還那麼年齡,她的人生正處于爛漫的花季,怎能與我一起葬送在這里。
想到這些,蕭峰決定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離開這里,自己一死不足惜,斷不能讓紫衣為自己陪葬。
下定決心後,蕭峰從石頭上站立起來,對紫衣說道︰「走吧,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我們必須盡快找到出口,只有找到出口,我們才有可能逃出生天,」
說到這里,他突然眼中露出一絲希望的光芒,看著紫衣問道︰「紫衣妹妹,你是怎麼進入這深谷的?你能回憶起你進來的路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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