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千並不知道安安和任曉柔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是憑感覺來講,安安肯定是還希望見到任曉柔的,所以看到了機票之後,阿千就趕緊跑過來告訴安安了,果然,安安知道這件事情之後很明顯的就不淡定了,安安說道︰「那機票上面是什麼時候的?」說完之後看著阿千一臉迷茫的樣子,然後才反應過來阿千是听不到的,安安就把剛才的問話用手語又比劃了一遍。
阿千沒有用手語回應,但是卻是從兜子里掏出了一張字條,安安接過來看了一遍,上面寫著︰桃仙機場,五點三十分,沒有目的地,也沒有班次,甚至沒有年月,但是就是這幾個字就可以讓安安知道應該怎麼做了。
安安跟站在旁邊的金瑩說道︰「那我去機場了,你把阿千送回福利院就好。」
金瑩點點頭,安安看到金瑩同意了,就轉身坐電梯下樓安安上電梯的時候還看了一眼電梯上面的鐘,上面顯示著︰19︰27,安安粗略了算了一下,自己零點之前怎麼也到機場了,所以就沒有太著急,而是邊走邊思考見到任曉柔之後應該說些什麼,是請求她留下,還是鼓勵她遠行,可是一直到安安坐上了去機場的高鐵,安安都沒想到結果。這個時間去機場方向的高鐵只有安安所做的這一列,要是任曉柔也坐高鐵的話,應該是也在車上了,可是安安竟然沒有勇氣去尋找,就只能坐在位子上看著高鐵上提供的雜志。
安安到機場的時候已經是午夜了,安安本來是想找一個賓館休息一下的。但是安安從下火車的時候就沒有了休息的心情,想在火車站上就遇到任曉柔。可是又怕遇見,就是伴隨著這樣一種糾結的心情,安安走到了飛機場。
午夜時分,機場的人非常少,安安雖然沒有買票。但是也被允許過安檢進入候機廳,安安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看著面前在夜色中起降的飛機,然後安安靠近了玻璃一點,然後在玻璃上哈了一口氣,寫下任字,然後安安就開始找任曉柔,只不過可能是任曉柔沒有這麼快來候機廳吧。安安沿著座位走了好多圈都沒有找到。
早上的時候,安安可以透過窗看到天邊的魚肚白,安安看了看表五點十分,安安從座位上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候機廳,終于發現了任曉柔,她應該是剛到候機廳吧,還在找座位。所以安安一眼就看到了。
早上的機場人特別的少,任曉柔很快就找到了座位,安安悄悄的坐到了任曉柔的後面和她背對背。安安說道︰「為什麼要走?」安安本來準備許多挽留的話,可是到最後說出口的不知道為什麼卻是和原來準備的不一樣了。
任曉柔听到安安的聲音之後明顯的一愣,向兩邊看了看,然後才回頭發現背對著自己的安安,任曉柔饒了一圈,坐在安安的身邊。沒有回答安安的話,卻是遞給安安一瓶礦泉水,任曉柔看到安安布滿血絲的雙眼,就知道安安昨天晚上一定是沒有睡覺了,任曉柔說道︰「還來找我干什麼?」
「就是想知道你為什麼要走,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沒有,還好,我厭倦了那樣的生活了,我想走,想離開你,想自己生活。」
安安眉頭微動,安安從任曉柔的話里听出來了抱怨和不快樂,原來任曉柔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一點都不快樂麼?安安問道︰「那你所希望的生活又是什麼樣子的呢?」
任曉柔迷茫道︰「我也不知道。」
「這樣啊。那……」安安再一次把本來想說出口的挽留的話咽了下去。
兩個人就這樣並排的坐著,半晌任曉柔還把頭靠在了安安的肩膀上,但是,安安和任曉柔都不約而同的一句話都沒有說,就這樣坐著一直到任曉柔不得不離開的時間,安安目送任曉柔走進登機口。
任曉柔慢慢的向前走著,心里想道︰「說出來吧,你來這里不就是為了讓我留下來的麼,要是你說出來的話,我就不會忍心走了,說出來吧。」任曉柔還是想離開的,但是在上飛機的那幾步里,任曉柔突然又舍不得安安,可是,直到任曉柔上飛機,安安也沒說一句挽留的話,甚至連任曉柔的聯系方式都沒有要。
其實,安安在任曉柔過登機口的時候就已經轉身走了,相對于任曉柔害怕回頭,安安更害怕的是自己看著任曉柔的背影就在自己的眼中越走越遠,如果說上次任曉柔的離開還沒有斷了安安的念想,這次的送別就是徹底的分別了。
飛機起飛之後,有空姐走到任曉柔的身邊交給任曉柔一封信,任曉柔只是看著信封上的筆跡,就知道一定是安安寫的了,任曉柔拆開信封,在心里讀道︰「如果你看到這封信了,那只能說明我最後還是沒有勇氣請求你留下來,可是這不能說我真的舍得你,我只是不想因為我的原因而讓你改變什麼,另附,我也愛你。永別。」
任曉柔看完之後把信好好的收起來,任曉柔並不傷心,卻只是有一點惋惜,相對于留在安安的身邊,現在的任曉柔更期待以後的生活。
安安到家的時候,金瑩已經在家里等很久了,雖然安安的臉上還帶著笑容,但是只要是安安沒有把任曉柔帶回來,金瑩就知道安安一定不會太開心了,金瑩說道︰「看來今天又不能上學了呢。」
「嗯。」
「任曉柔會幸福的啦。」
「嗯。」
安安不是不能跟金瑩表露心跡,和上次一樣,之所以不跟金瑩說起任曉柔的事,是因為就算是說了,安安也不認為任曉柔能听得懂。相對來說,要是說任曉柔的事。安安更想和鄒小迪說,于是,安安就去崔曉琪的店里找鄒小迪。
安安直接把鄒小迪從店里帶出來,甚至都沒有給鄒小迪換下工作服的時間,鄒小迪一向都是不會抗拒安安的。不管是什麼樣的原因,只要是安安想做,她都會听安安的,所以當安安牽起自己的手往門外走的時候,鄒小迪並沒有抗拒,崔曉琪也看到了安安,但是,崔曉琪也知道安安不是亂來的人。所以也沒有阻止,于是,鄒小迪就被安安帶出來了。
安安在步行街上一直向前走,鄒小迪只是在後面跟著,大概走了半條步行街的距離,安安突然回頭跟鄒小迪說道︰「任曉柔走了。」
這還是鄒小迪第一次知道任曉柔離開了的事,鄒小迪的震驚一點都不亞于安安,而且鄒小迪還有一點生氣︰「她走了。你就那麼看著她走麼?」
「要不然我還能怎麼樣?是她自己要離開的,最後的時候她就算去看福利院的孩子都沒有去看我,還記得咱們在普寧寺里面說的誓言麼?什麼時光不老。我們不散,都他媽是狗屁,她根本都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她自己!」
鄒小迪還是第一次看到安安這樣的歇斯底里,第一次看到安安的情緒在失控的邊緣,原來就算是安安再生氣。也是會有理智的,現在的安安給鄒小迪的感覺就像是一頭野獸而不是人類。
可是鄒小迪卻是半分都沒有安慰安安的想法,而是同樣的大喊道︰「可是這些不都是你造成的麼?要是你對她足夠好的話,她會走麼?你知道她喜歡你麼?你知道她會在你胃疼的時候睡不著覺麼,你知道她會在你有心事說不出口的時候偷偷的來找我哭訴麼?你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那你為什麼還在這里大言不慚?倒是虧了你還記得那晚說的話啊!」
鄒小迪竟然也爆發了,可能並不是完全因為任曉柔的原因,可能還有自己工作的委屈之類的,但是包含了一切消極情感的一段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向安安的心口插去,然後再拔出來,不顧四濺的鮮血,然後再對準了原來的傷口有一次插下,毫不停歇而每次越深。
安安被鄒小迪打擊了之後,睜大了眼楮與鄒小迪對視,安安第一次能感覺到切實的心痛和欲哭無淚的感覺,所謂的什麼心喪若死,哀莫大于心死,或許就是安安現在體驗到的感覺吧。鄒小迪看著安安復雜的表情,才意識到剛才自己是說了多麼過分的話,自己竟然用那樣直白的語言直擊安安的痛處。
鄒小迪偏頭,避過了安安的視線,然後留下了眼淚,安安走過去,面無表情的說道︰「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就算了,你回去工作吧。」安安說完之後就直接和鄒小迪擦肩走了。
「喂,安安。」鄒小迪還想把安安叫住跟安安說些什麼解釋和安慰的話,可是安安竟像沒有听到一樣,連頭的沒有回,連腳步都沒有慢。
安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家的,安安只知道剛才還在步行街和鄒小迪對喊,現在卻是在家里的床上了,安安什麼都沒有想,就只是發呆而已,安安不想再用心想事,因為好像一用心的話就會牽動傷口。
金瑩進來,對著躺在床上的安安說道︰「你怎麼不關門啊?和鄒小迪談的還好麼?」安安沒有說話,開始的時候金瑩也沒有在意,而是直接到冰箱了拿了一瓶礦泉水,直到把礦泉水都喝完,安安也沒有回應,金瑩才知道安安定是出了什麼事了,金瑩來到臥室說道︰「你怎麼不說話啊?」
安安還是沒有回應,金瑩走到床旁邊,低頭看了看安安的眼楮,才發現安安的眼楮里縱橫交錯的血絲,而安安的眼神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安安竟然沒有表情,自己明明對視著安安的眼楮,但是安安竟好像是什麼都沒看到一般,金瑩又試著跟安安說了兩句話,但是還是沒有得到回應。
金瑩這就不淡定了,金瑩沒有任何的辦法,也不知道有沒有誰能讓安安好轉,金瑩只好模模安安的頭發表示安慰,可是金瑩模到安安的頭發的時候發現安安居然發燒了,溫度之高,就算是隔著頭發也可以很完美的感受到。不行,要去醫院,這是金瑩的初步判斷。
醫院的病房里,除了金瑩還有林書陌和陳諾,三個人看著打吊瓶的安安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安安在來醫院的路上就已經睡著了,雖然醫生沒有說什麼嚴重的話,只是確診為普通的感冒,但是,三個人都知道現在對于安安最重要的不是身體上的病,而是心里的傷痛。
陳諾跟剩下林書陌和金瑩說道︰「對不起啊,最近都是我忙著畫畫,安安找我,我也沒有出去,所以都來不及好好的安慰他。」
「別這麼說。」林書陌對著陳諾笑了一下,然後安慰道。
陳諾說道︰「那我在這里陪著吧,你們先走,要是安安醒了的話,我會給你們打電話的,不管怎麼樣,也要等安安醒了再說。」林書陌和金瑩也沒有別的辦法,就只能先這樣了。
晚上的時候安安醒了,這次陳諾沒有睡著,安安睜開眼楮的一瞬,陳諾就察覺到了,陳諾說道︰「你沒事吧?要吃飯還是喝水?」
「你來了啊?真是麻煩你了,我沒事,就是普通的感冒而已。」安安說完之後還試著坐起來,但是因為發燒的原因,竟是沒有一下子坐起來,在陳諾的幫忙下,安安才勉強靠在床背上。
陳諾說道︰「說什麼沒事?你還是想瞞著我麼?任曉柔的事,不能跟我說說麼?」
安安側臉,避開陳諾的視線,然後說道︰「咱們說說別的吧,比如說什麼今天天氣怎麼樣之類的。」
「你要是不想說的話,我也沒有辦法,但是你一直這樣,這我就不能不管了,你要是不想跟我說的話,也沒有關系,但是,你能不能心情好一點?」
「我心情很好啊。」安安說這句話的時候,又把臉轉回來了。
陳諾有一點不高興,但是也知道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但是還是諷刺安安︰「你要是不想說實話的話,要不然就不要說,說謊的時候請不要看我,或許沒人跟你說過吧,你說謊的時候真的很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