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奸巨猾的胡昆眼看著夏沐衡他們方才見到來人時雀躍的神情,猜想他們肯定還有救兵,唯恐夜長夢多,枝外生枝,狠戾的道︰「速戰速決!這麼多人對付不了區區幾人,日後傳到江湖上豈不是讓人笑話夜煞堂無用!」
被激,領頭的李堂主狂喊一聲,卯足了勁揮刀往夏沐衡砍去,其余人也都不敢再畏縮不前,只因事若不成,回堂的懲罰更是生不如死,還不如在此拼一拼呢。愛睍蓴璩
敵方陡然激發的斗志讓人少的夏沐衡這邊又倍感壓力,眾人一邊抵御一邊暗中祈禱救援的人趕緊趕來。
皇天不負有心人,就在夏沐衡他們幾乎快要無力再打的時候,外面一陣嘈雜,一色青衣的墨蓮山莊暗堂的人在夏正遠的親自帶領下沖了進來。
在胡昆這邊黑衣人驚慌失措之下,不消片刻,便翻轉了局勢輅。
被護到夏正遠身邊的葉晚看著一面倒的景象,暗暗拍手叫快的同時,目光搜尋著危急時候相助的蒙面人,卻見他似乎正準備趁亂要離開,剛想要開口呼喚,卻被夏沐衡捂住了嘴。
眼角余光看見那蒙面人轉頭看了他們這邊一眼,然後頭也不回的離去,葉晚「唔唔」叫著掰開夏沐衡的手,氣急敗壞的問︰「你做什麼呀?」
「他不以真面目示人,肯定是有他不得已的苦衷,你若將他留下,豈不是恩將仇報?」夏沐衡低子在她耳邊低語道妯。
「這樣啊!」略帶失望的又朝著門口張望了一番,已經沒有了他的蹤影,「我只是想要跟他道聲謝的!」
他對她做的,恐不是一聲謝就能勾去的,但既然他選擇了在暗處默默守候,那他夏沐衡自將葉晚保護到最好來回報他了。
「啊!傷口好疼!」這個時候,夏沐衡就只有以自己身上的傷來轉移她的注意力了。
「快擦藥!」趕緊從夏正遠的手上接過金瘡藥,葉晚果然完全轉移了注意力,心疼又責怪的道,「叫你不要太逞強,你偏不听,這麼多的傷口疼死你算了!」
「晚兒真舍得麼?」也不管其余人還在打斗,只要看見她安好,他便放松了許多,也才真正感覺到傷口真是疼得厲害。
見他疼得都已經齜牙咧嘴的了還在貧嘴,葉晚真後悔沒有將自己「特制」的金瘡藥帶在身上,不然這會兒絕對讓他嘗嘗辣椒粉的滋味。
一場混戰以墨蓮山莊暗堂壓倒性的勝利結束,殺了夜煞堂大半的黑衣人,剩下的包括胡昆和李堂主在內的全部被活捉。而黑大嬸和黑大叔則雖然也被綁住了,但只是關押在了樓上的房間中,為的是防止萬一有漏網之魚以後會對他們不利。因為葉晚還沒有確定他們是否願意去落雲谷生活,而總是能夠感覺他們有著難言之隱,因而也算是一種防範。
以免在沙漠中行進出現意料之外的狀況,因而,夏正遠決意就在客棧中理清胡昆恩將仇報的原因。
示意夏沐衡給胡昆松了綁,也算是給了胡昆面子,夏正遠沉默半晌,才沉聲問道︰「胡大夫,夏某人自認這些年待你不薄,你卻為何要做這樣讓人寒心無比的事?而且,竟然連自己親生的女兒也不放過!你究竟還是不是人?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有些事情,以活躍在江湖上這麼久的閱歷和經驗,夏正遠雖然已經能夠猜到,但依舊還抱有一絲的希望,畢竟一個是同床共枕二十年的妻子,莊中的權力又如數的交給了她;一個又曾救過自己一命,這些年在莊中也還算安分。雖然此刻想來是他們隱藏的太深,而他又太過的信任他們,以至讓他們不知牽扯了何種利益而狼狽為奸、沆瀣一氣。
「莊主是待胡某不薄,只不過終究是寄人籬下,看人臉色。能夠自己成就一番大事,成為一方霸主,胡某自然是要冒死一搏了!至于蘊菡麼,嘿嘿,可惜的是,她可不是我的種!」胡昆卻是不卑不亢的說出自己的野心,又帶著某種狠毒的恨意看一眼被鄭雲龍抱在懷里,沒有他的解藥還沒有醒來的蘊菡。接著又以一副看著就讓人百般不舒服的狡詐的嘴臉陰惻惻的道,「不過,胡某今日雖然敗了,沒能將你的一兒一女除去,可是你那嬌弱的大夫人,可就不好說了!哈哈哈!胡某人能夠找到一個墊背的,也不枉圖謀一場了!」
「你!」夏正遠大急,站起身焦躁的看著胡昆,「你對芸娘做了什麼?」
「爹,您不用著急,娘無礙!」擔心夏正遠上火動了肝氣,夏沐衡立即說道,然後又對著洋洋得意的胡昆道,「胡大夫,哦,不,應該叫您古月古大夫。縱然你城府深厚,詭計多端,怎的還是算漏了一點。既然有人能夠解得我身上的一線天之毒,我娘親身上那些小小的慢性毒藥又怎麼會無人可解呢?您說,對麼?古大夫?」
「你身上的一線天真的是有人解了的?」驚站而起,古月一臉的不可思議,「不,不可能的,一線天之毒無人可解,你只是僥幸,傷口上沒有踫到一線天的毒,才被人陰差陽錯的挽回一條命!」
「呵呵呵!原來古大夫還是這樣一位自恃甚高的人啊!這個疑問小佷待會兒一定會告訴你的,免得你死不瞑目」夏沐衡輕蔑的看他一眼,隨後又看了看在鄭雲龍懷中安靜的躺著的蘊菡,心頭閃過一道憐惜,又見兩兄弟的神情異常的凝重,想來是疑問古月方才那句話的意思,而他之所以沒有立即道出自己身上的毒是怎麼解掉的,也是猜測自負的他定然極想知道答案,而會將蘊菡的生世據實相告,「不過,在這之前,你必須得告訴我,蘊菡不是你生的是怎麼一回事?」
「哦?沒想到少莊主還真是個多情種子,身邊向來美人不斷,如今又有一個美人兒相伴,居然還對蘊菡有意啊!」古月卻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輕佻而若有所指的看著葉晚和夏沐衡,似乎是在動著什麼歪腦筋。
「為老不尊盡胡說,就算胡蘊菡不是你親生的,可也叫了你十幾年的爹吧,你這人還真是半點沒有人性!」看出古月有蓄意挑釁的意思,葉晚攥緊了夏沐衡的衣袖,瞪著一雙杏眼道。
「我隱忍著屈辱,養她十幾年豈是白養的,原本是想著近水樓台,能夠成為少莊主夫人,也免得我動了這麼多的腦筋還不一定成事,卻偏偏除了一身的驕縱沒有半點用處,那我還要她作甚!」直白而無情,胡昆的眼中毫無半點父女之情。
難怪他近來才開始動作頻頻,原來是擺了許多的棋子,一步一步的走下來,沒用的就棄之不理了。看來,二娘恐怕也只不過是因為她自己的野心而被利用了而已。
夏沐衡心中猜測著,更加的不齒面前這個喪心病狂的卑鄙小人,看著鄭雲龍兩兄弟和蘊菡,忽然一個大膽的想法在腦中閃現,倒吸了一口涼氣之後,更覺得必須將蘊菡的生世問個明白,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難道說,蘊菡的身世與你十三年前血洗耀州城雲家鏢局一事有關?」話出口,夏沐衡顧不得看兩兄弟的反應,只是緊緊的盯著古月的臉,不想漏看他任何的表情變化。
「哈哈哈!少莊主果然厲害,那些陳年舊事居然都能被你查出來,也就難怪我籌謀了這麼久依然以失敗告終了!」古月放聲大笑,直笑得聲嘶力竭,眼中淚光和仇恨同時顯現,「沒錯,當年雲家鏢局的事就是我一人做的,而下的毒就是方才少莊主所說的一線天。」
「據說當年你們兩家交好,感情深厚,還結了兒女親家,你卻為何要做出那樣慘無人道的事來?」能夠感覺到身邊的鄭雲龍和鄭雲麒因為听到古月的親口承認而克制不住的顫栗,夏沐衡只能以眼神來示意他們稍安勿躁,因為,這個時候讓古月發現了兩人的身份,可能就沒辦法確認蘊菡的身份了。
而夏正遠雖然不明白兒子為何執意要知道與他們完全不相關的事情,但以他的閱歷,想來兒子肯定有著他自己的打算,也就安靜的坐在座位上沒有插嘴。
好在,古月完全浸婬在當年的屈辱中,也更沒有想到失蹤多年的雲家兄弟就在眼前,陷入回憶中的他瘋狂而咬牙切齒的訴說當年的仇恨︰「呵呵呵!交好?哼!感情深厚?那都是雲凌風那個人面獸心的家伙做的表面文章!他垂涎我妻貌美,竟然誘.奸了我娘子令她受孕,害她難產而亡,這口氣我如何咽得下。因而,我主動提出與他結親,想著待看到親兄妹成婚之後,讓那個匹夫嘗一嘗悔恨和切膚之痛。只是,老天卻又給了我另一個機會,偶然間得到了一線天,因而就將信將疑的試了一下,哈哈哈,沒想到還真是異常的管用,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夫,也能夠將他們全家上下全部殺光!哈哈哈••••••」
看著古月眼眶猩紅,狂笑不止的面目都開始變形,夏沐衡無聲的看向鄭雲龍和鄭雲麒。
兩兄弟沒有想到一切的淵源竟然還是源于自己的父親有錯在先,愧對了友人,心中五味雜陳,一時間也不知該做何種反應。
只是想到蘊菡是他們的親妹妹,總算也有了一絲安慰。並因為在此時得到了這個消息,沒有鑄成不可挽回的錯誤而慶幸。
「古月,你當初應該並沒有將雲家全部殺光吧!」猶如一聲驚雷炸響,夏沐衡涼涼的丟出這一句話,成功的阻止了古月刺耳的笑聲。
「你說什麼?」不可置信的瞪大眼楮看著夏沐衡,古月一副想要吃人的模樣,「你再說一遍!」
看著守在古月身旁的人將眼看著就要沖上來的古月制住,夏沐衡道︰「一線天之毒,鮮少有人知道,更別說有人會冒著生命的危險來到這荒涼而變幻詭異的沙漠來尋找沙漠蟾蜍。可是,我卻是一中毒就被發現,且被解了毒。我這樣說,你還不能猜出是什麼意思嗎?」
「你、你、他?」恍然大悟過後的古月指著鄭雲麒,難以置信的厲聲問,「你是雲凌風的孽種?」
想來是他當初殺紅了眼,而雲家鏢局上下的孩子又很多,並沒有檢查就逃離了現場,以至至今都沒有發現雲家的三個兒子都幸免于難。
「不光是老二,還有我與小弟,都還活著!」鄭雲龍並沒有看他,只是憐惜的看著懷中一度以為是自己未婚妻的蘊菡,「如今,又多了蘊菡!」
「你、你們••••••」氣急攻心,怎麼也沒有想到當初還遺留了禍害在這世上,才使得他潛伏了墨蓮山莊十年的計劃毀在一旦。古月只覺血氣上涌,喉間腥甜直沖出來,腦中更是一陣止不住的抽痛,大叫一聲嘔出許多的鮮血和白沫混雜的穢物之後,整個人抽搐不止,不消片刻便氣絕身亡。
各人止不住一陣輕嘆,望天無語。
算是為父親補償一份愧疚,亦或是為依舊昏迷未醒的蘊菡盡一份孝心,鄭雲龍與鄭雲麒親手為古月在沙地上掘了一個坑,將他的尸身埋入,以免尸曝荒野到時尸骨不存。
又再審訊一番,了解到這夜煞堂明著是李堂主做主,實則是古月利用手中的毒物控制本人或是家小,或是利誘了一些亡命之徒建立起來殺手堂,沒有了領頭人,被俘的眾人皆表示願意歸順墨蓮山莊的暗堂,求有一口飯吃,也可以安置家小。
黑大叔兩夫妻亦是同樣的際遇,當初黑大嬸仗著自己一身好武功不願妥協于古月,生生的被毒啞,又被古月抓了不滿十歲的女兒做人質,因而兩人只能被迫听命在這里守著這間沙漠客棧,只為了每年過年能與女兒見上一面,確定她安好。
經過葉晚的建議,兩人便決定待接了孩子之後,願意與葉晚一道去世外桃源般的落雲谷生活。
古月一事也算是完美落幕,以夏正遠為首的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點著火折子回棲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