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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往事(4000+)

而事後,最讓人匪夷所思的卻是在官府仵作驗尸的時候,卻是道連武功高強的雲府主人雲連峰亦是沒有半點掙扎的跡象就死于非命。愛睍蓴璩當時,還沸沸揚揚的傳聞,經營押鏢生意的雲家一定是私吞了旁人價值連城的珍貴物品,自知毀信滅義,對不起托鏢的主顧,才甘願的沒有掙扎的受了罰。

卻沒有想到,下手的凶手竟是與他們家有著婚約關系的親家,這可真是意料之外的訊息。

只是,胡昆這些年在墨蓮山莊,從沒有透露出會武的一面,而且,依當時可以在江湖上排位前二十的雲連峰的武功,就算是胡昆深藏不露,也不可能輕易將他們一家五十幾口都殺了啊?若說雲連峰是有愧而沒有反抗,但他絕不可能讓全家陪著他一人而亡,何況,那其中還有的一大一小兩個女兒。

看夏沐衡變換的臉色,葉晚估模他多少也耳聞了當時的情狀,畢竟,他是天下第一莊的少莊主,而耀州城與棲霞城之間僅隔了一座城池。

「其實,當時被我老爹救回的師兄他們,已經是高燒昏迷不醒的狀態,診脈無異常,銀針驗毒也沒有反應!」沒有直接點出一線天,葉晚想要讓夏沐衡自己聯想,這要比她直接的告訴他,照這情境來看,他身上的一線天也正是那個他們一直信任無比的胡大夫所下的更叫人印象深刻轢。

「一線天!?」夏沐衡果然是聰慧睿智之人,一點就通,怒極反笑,「呵呵!想不到,我爹竟然招了一只白眼狼進來了!」

夏沐衡冷笑數聲,這就能夠解釋為何武功高強的雲當家會沒有半點還手的跡象了,恐怕最後補上的致命的一刀,不過是掩蓋中毒的現象罷了,偏偏那個詭異的毒是連銀針也檢測不出的︰「只是,不是說只有通過傷口進入的毒素才驗不出的嗎?你們一家卻是要五十幾口人,總不可能全部帶傷吧?」

「哼,這就是那個老狐狸的狡猾狠毒之處了!」鄭雲麒咬牙切齒的道,「那日,正是我們雲家鏢局成立的十五周年的慶典。我爹想要熱鬧一下,便備了酒席,請了他們父女來我家做客。晚飯後酒醉微醺,他便建議道,就此散席難免乏味,不如讓全府上下來個小小的比試,熱鬧熱鬧,贏了比賽的人有獎。我們雲家上至我爺爺女乃女乃,下至燒火的丫頭,都是學了一身的本領的糝。

興奮之余,覺得他的提議甚好,便央了我爹拿獎品出來,便開始了比賽。拳腳無眼,刀劍無情,雖然都是自家人點到為止,但總也難免會掛了傷。我們幾個孩子也拿著木棍一同玩耍,擦破了點皮更是尋常。待比試結束之後,他又以著他是大夫,不能見一點傷口不處理,便將我家上上下下的傷口全部細心的包扎了一番,誰知——」

想起他連自己的姐姐和妹妹也沒有放過,鄭雲麒虎目中泛起淚花,卻以仇恨來強迫自己不要隨便落下。

見二弟已經激動得再說不下去了,始終看不出任何面部表情的鄭雲龍低沉著聲音接著道︰「師傅原是與我父親有過數面之緣的,那日本也是受邀了要去我家做客。只是,途中遇事耽擱了,直到半夜才到,剛好看見了他將昏迷的家人一個一個的刺殺的場面。

由于師傅剛到,也不明就里,只是見倒了一地的人以為他定然是個武功蓋世的高手,不敢貿然行事,後來剛巧見我們兄弟三人倒在一旁的草叢中,便先救了我們。回到谷里百般研究之下,才知道我們是中了一線天的毒,又忙著用晚兒的鮮血給我們解毒,總算是將我們從鬼門關前救了回來。」

說到這里,鄭雲龍的面上才有了微小的變化,憐愛的看著葉晚︰「可是,當時的晚兒不過兩歲,身上的藥浴也不過泡了兩年,解毒的功效遠不及現在的。因而,師傅唯有每日里割取晚兒少量的鮮血救治我們兄弟三人,差不多花了一月的時間,才將我們身上的毒全部解掉。」

伸手撫了撫葉晚的頭,回想起那時迷迷蒙蒙間听到小晚兒因為疼痛而不住的啼哭聲,鄭雲龍很是愧疚︰「可憐我們的晚兒那時為了救回我們的命,吃了不少的罪!」

「大師兄,我無礙的!」幼時的記憶早已不復存在,再痛再苦都已經過去,只要如今能夠看著三位師兄好好的在自己面前,就是對她的最大感激了。何況,她能夠感受得到他們三兄弟是將她當做親妹妹來疼的,所以她才會時不時的淘氣、闖禍,因為有他們在後面沒有怨言的收拾爛攤子。

一听說她那麼小就開始泡藥浴,夏沐衡更是心疼不已。要不是此時還有旁人在,他真想要將她摟進懷中好好的撫慰她一番,此時卻只能以憐愛的眼神表述自己的心意。

「只是,令我不明白的是,你們墨蓮山莊于他有知遇之恩,雖說當初是因為他救了莊主才得以來到墨蓮山莊,但他卻為何恩將仇報,將一線天的毒用在你身上呢?」鄭雲麒雖說恨極了胡昆當年殺他全家,但畢竟那時不過六七歲,已經不記得胡昆的為人,便有此疑惑。

「那胡昆心機深沉,狡詐狠毒,這其中恐有著我們意想不到陰謀也說不定!」鄭雲龍若有所思的看著夏沐衡道。

夏沐衡點了點頭以示贊同,在接觸到沐珂疑惑而擔憂的目光時,微微一笑道︰「珂兒不用太過擔心,既然他沒能藉著一線天要了我的命,那大哥這命他此生是要不去的了!不過,今日之事,權當是我們五人之間的秘密了,就算是爹娘和沐衍,珂兒也不可在他們面前透露半字!明白麼?」

「嗯!」乖順的點了點頭,夏沐珂是真的沒有想到面目和善、待人溫和的胡大夫竟然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而且還差點要了大哥的命。只是,想到這十年來的朝夕相處,還有日後必不可少的踫面,她不禁有些害怕的輕顫了身子。

感覺到小手的顫動,已經漸漸平和了怒氣的鄭雲麒反手握住她的玉手,像她方才給予自己無聲的安慰一般的反給她安撫。

看著他們之間無聲的互動,夏沐衡與鄭雲龍交換了一下眼神之後,道︰「我身上的一線天沒有發作,想來胡昆是已經有所警覺的了,因而這陣子經常外出,恐怕是在籌謀著什麼。為了不打草驚蛇,鄭大哥你們自然還是不能與蘊菡相認的。而且,以他的老謀深算,明著解了我的毒的鄭兄想來也要成了他急欲鏟除的目標之一了。而我——自然是要好好的查一查他究竟是為了什麼而想要置我于死地。所以,還要請二位暫且忍耐一些日子了。」

夏沐衡臉色一正,眸中閃過一道寒光,被人欺上了頭卻默不作聲不是他的為人之道。

仇人就在眼前,自然是急著想要報仇,可是既然關系著他們最疼愛的師妹的未來另一半,他們也只有先忍耐了。而且,昀琀——

那丫頭雖然在墨蓮山莊除了夏老夫人以外的寵溺下驕縱蠻橫了點兒,但本性當是不壞的。而且,幼時的她乖巧可愛,可說是鄭雲龍的開心果兒。而那時已經知曉了她將是自己未來的妻子,他也是異常的喜愛她的。只是,這橫膈在他們面前的將是洗不去的仇恨,他們的未來不知會如何發展了。

但無論古月如何的罪惡滔天,他是半分舍不得對她下手的。可她,若是知道了他們之間的淵源,不知會有什麼反應?

鄭雲龍心頭微微一痛,如是想著。

由于夏沐衡說要布置一些引蛇出洞的計策,因而近日便天天往外跑,葉晚想要跟著,全被他以危險為借口阻止了。當然,為了防止意外發生,他出去的時候,身邊會帶著易過容的鄭雲龍。而鄭雲麒最重要的任務除了趁此時機按著鄭雲龍給的方子為夏沐珂調理身體,最重要的當然還有保護沐珂的人身安全。

原本,葉晚是被強令著要待在沐珂的閨房,不得隨意出去亂晃,以免也成了別人的目標。

但是,不說她本性活潑好動,不願意待在一個地方傻呆著什麼也不做的、眼巴巴的等著夏沐衡回家,就是鄭雲麒與沐珂之間那若有似無的曖昧的眼神交流,讓已經在夏沐衡的教下認識了感情這個東西是怎麼一回事的葉晚,哪里受得了他們隔著自己眉目傳情、暗送秋波。便隨意的找了一個借口,溜出了沐珂的清菊院。

百無聊賴的晃了牡丹園又逛月季園,賞完了月季又去怪石園里鑽山洞,雖然也還算有趣,只是一個人總歸很是無聊。

可是,這是天下第一莊,莊子里上至主人,下至打雜的下僕,各個都很嚴謹認真,對待客人更是尊重有加,她也不好意思隨便去捉弄人家啊!

唉!這個時候,她就非常非常的想念落雲谷。想念熙染她們,想念在田地里快樂的吆喝著唱著山歌的時光,想念大伙兒被她們搗蛋時又愛又恨的無奈表情,當真是要比在這里快活許多了。

但是,她還不能離開,一是要助大師兄他們將殺害家人的血海深仇給報了,二也是因為舍不得他。

唔——不知道他跟大師兄將事情辦得怎麼樣了?最好是半月之內就能有個結果,到時她就可以回谷啦!呵呵呵,或許等完事了之後,叫他和沐珂姐一起去落雲谷玩幾天也未嘗不可呢!

想到到時會被谷里的人問長問短夏沐衡與自己的關系,葉晚不由又羞又開心,一個人就在假山堆里傻笑了起來。

「什麼人?」忽然,從另一堆怪石交錯層疊的假山後面傳來了喝問聲。

「呃?」沒料到有人,葉晚本能的以為自己是不是打擾了別人的清靜。但細覺之下,這聲音很是耳熟,赫然是胡蘊菡的。

唉,真的可以說是︰不是冤家不聚頭,她難得溜出來隨意的逛逛,竟然遇上她。不過,想到她的真實身份,葉晚又生氣又無奈,可也不能不搭理她,因為,看大師兄那日的情狀,是不會將她爹所犯下的罪行加諸在她身上的。

「呦!胡大姑娘無聊的在這里鑽山洞啊!」不過,總還是氣不過她平白無故的將自己推下水,葉晚循著聲音走出山洞,正遇上她也從另一個假山洞里出來,輕嘲著道。

不意是她最不想見到的人,胡蘊菡咬了咬下唇暗暗懊悔,早知道就不那麼好奇的出口相問了。只是,她卻是將那輕柔的嬌笑當成了沐珂的,只因為,這兒是她們年幼時最喜歡來玩的地方。

自上次在沐珂的閨房中被夏沐衡責罵過之後,她便沒有再見過沐珂了。她也很想要親口跟她道聲歉,可是,每天她的房中都有不相干的人在,驕傲讓她不願對著除了沐珂以外的人道歉,便只有想著在這里踫踫運氣,看沐珂會不會來這兒散步。

只可惜,她等了這許多天,居然等來了這輩子她都不願意見的人。

「關你屁事!」厭惡著葉晚,胡蘊菡不由的爆出了粗話,任性的絕不願在她面前低頭。

「啐!原來大小姐也會說粗話啊,鄉村野丫頭算是長見識嘍!」隨手摘下一顆在石縫中生長出來的野草,葉晚一邊拿在手中把玩,一邊對著天空嗟嘆。

「你少來惹我,本姑娘心情不好著呢!」心情會好才是奇怪呢!這幾日,雖然沒有再與他們相見,她也因為害怕被夏沐衡逼著跟葉晚道歉,一直都忍耐著沒有主動的接近夏沐衡。可是,依舊從下人們的閑聊中知道了她的衡哥哥與眼前這個空有個頭,卻什麼都沒有長開的野丫頭之間突飛猛進的情感。

原本還抱著一線希望,覺得這件事要是傳到義父義母他們耳中,一定為因為門不當戶不對而阻止他們的感情繼續升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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