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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住風竹院(萬字更)

鄭雲麒注意一定,肅然道︰「胡姑娘,且不說這銀票究竟是不是夏兄所贈,就按你這樣不辨青紅皂白就大肆的搜查客人所居的臥房,恐也有失墨蓮山莊公正仁義的面子吧。愛羋而且,我們師兄妹如今還都在墨蓮山莊沒有離開,而夏兄也正在風竹院休養,你在懷疑小晚之前,何不先去風竹院找夏兄求證一下?如此興師動眾的質問小晚,怎麼說也是于理不合!」

「我——」胡蘊菡何嘗不想去風竹院揭發葉晚的小偷行徑,讓夏沐衡認清葉晚手腳不干淨的真面目。可是,一是自下午夏沐衡下了命令不讓任何人進入後,她怎麼求著外面的護院讓她進去,都被拒絕了。而眼前的這二人卻是可以以著醫者的身份隨時出入,讓她心中萬分的不甘。二則是,一旦問明白了,這銀票有可能不是偷的,她又如何能夠借此機會整一整葉晚,紓解自己心里的憋屈。

「鄭公子說得不錯,的確是蘊菡莽撞了!」始終微繃的臉沒有開口的二夫人,此時見胡蘊菡已經完全沒有了氣勢,便溫婉的陪著笑臉道,「鄭公子和葉姑娘也別往心里去,就大人大量的原諒她吧。畢竟蘊菡也是為了莊子里別出現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才魯莽了,不過,她雖然懷疑但還是照顧了大家的顏面,才沒有去找大夫人過來,只是讓我過來看一看的。銀票的事也不用特意去沐衡那邊對峙了,免得打擾了他的休息,但我相信一定是沐衡給的不會錯的!」

先安撫了葉晚與鄭雲麒,李芮又對在一旁撅著嘴一臉憤憤的胡蘊菡道︰「蘊菡,是你誤會了葉姑娘,還不快道歉!」

「干娘!」胡蘊菡不依的連看也不看葉晚一眼,蹲搖晃著李芮的手臂,說什麼也不願意道歉轢。

「道歉就不——」別人道不道歉的並不妨礙葉晚沒有丟失銀票的愉悅心情,一雙眼牢牢的盯著桌上的銀票,決定大人大量的不計較胡蘊菡的蓄意滋事,畢竟,她們從見第一面開始就沒有好好相處過,她一點兒都不在意她沒有誠心的道歉。

「是你錯在先,就該要道歉!」可李芮卻堅持了墨蓮山莊一貫的有錯必改的作風,強硬的體現幫著大夫人打理山莊的主人風範。

見二夫人的態度實在強勢,胡蘊菡唯有不甘不願的站起身,低著頭,眼楮看著自己的鞋面,低若蚊蠅的道︰「對不起!酩」

「你這麼小聲,葉姑娘根本就听不見!」似乎是非常不滿意胡蘊菡的驕縱,李芮忽然嚴肅的一聲低吼,嚇得胡蘊菡禁不住顫抖了一子。

葉晚也因為這一聲極其嚴厲的訓斥震得趕緊從銀票上收回視線,剛想要擺手阻止胡蘊菡的第二聲道歉,那胡蘊菡已經眼眶一紅,帶著鼻音大聲的說了一句︰「對不起!」

然後,柳腰一擰,邊哭著邊沖了出去。

唉!這下,她們兩個之間的梁子結的更大了!葉晚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暗道。

「唉,這孩子真是被我們給慣壞了!」李芮輕嘆一聲,很是無奈的解釋道,「雖然不是莊主的孩子,但她自小就比沐珂調皮,經常逗著大伙兒樂,因而,我們大家也就將她當親生的一樣寵著!其實,她本性不壞的,鄭公子和葉姑娘還請多多原諒她了!」

「二夫人客氣了,是我們做的不夠周到,才會引來胡姑娘的猜疑,我們也有不對之處,給您添麻煩了,真是對不住!」比客套,鄭雲麒自然也是個中翹楚。

「呵呵,沒想到鄭公子不但醫術高明,也是如此謙遜有禮,難怪大夫人會如此放心的將沐衡交給你醫治呢!當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年逾四十,卻依舊保養得極好的李芮笑靨如花,贊賞的看著鄭雲麒不住點頭,並忍不住開玩笑道,「只可惜了我沒有女兒,不然一定招了你做女婿!呵呵呵!」

不知怎的,李芮此話一出,鄭雲麒的眼前驀然出現一張溫婉甜美的俏臉,俊顏霎時一紅,趕緊低下頭掩飾著自己的失常︰「小可不才,二夫人夸獎了!」

「好啦,不開你玩笑了,天色不早了,你們趕緊收拾一下回風竹院休息吧。沐衡的身子,還要靠你們師兄妹好好的照看呢!」李芮掩嘴輕笑,瞥一眼忽然變得有些拘謹的鄭雲麒,別有深意的轉身離去。

「呼——」銀票終于還是回到了自己的懷抱,葉晚一待李芮和眾丫鬟離去,趕緊撲上桌子將銀票牢牢的攥在手里。

「你究竟黑了夏兄多少?」看著葉晚一副小財迷的露骨模樣,鄭雲麒無奈的瞧一眼票面,居然是一千兩的票面,這夏沐衡出手可真是夠闊綽的。

「嘿嘿嘿!不多!就一萬兩!」一二三四數一數,十張剛剛好,並沒有被胡蘊菡暗中抽去一張,不然,她一定會發誓從此與她勢不兩立。

「等等,讓我看一下!」似乎看見了兩個紅色印戳,鄭雲麒臉色一正,示意正要將銀票揣在胸襟前的葉晚稍待。

「二師兄,你要做什麼?」葉晚卻是警覺的抱緊了胸口,一臉的戒備,「這些銀票回谷後我會交給大師兄的,但現在就讓我過過干癮吧!」

「交不交都是你自己的,我只是要看看票面!」鄭雲麒沒好氣的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貪財也不是這樣貪的,連他都防上一腳了。

「哦!」只要他不趁機打劫,只讓看看,她還是很大方的。

接過銀票仔細的一看,果然,票面上有兩個紅色印戳,一個是大一點的正方形刻有墨蓮山莊字樣的,還有一個為圓形偏小,卻是明明白白的刻著夏沐衡的名字。也就是說,只要一看見這小的印戳,就能知道這銀票是出自墨蓮山莊哪個主人的手。

那麼,那胡蘊菡一向與小晚不對盤,想要借機整一整她而選擇視若不見倒也說得過去。只是那位面目和善一臉溫柔笑意的當家二夫人,卻為何也由著胡蘊菡這樣胡鬧呢?難道也只是因為寵著胡蘊菡,才放縱了她?還是有著其他的目的,只是基于墨蓮山莊的安全,借機試一試他們?

不過,不管怎樣,這一線天的毒藥出現在墨蓮山莊,他們說什麼也要處處多留一個心眼,免得哪一天去了黃泉,一路上還在糾結到底是誰暗害了他們呢!

「二師兄,你怎麼了?這銀票有什麼不對嗎?」眼見鄭雲麒一臉的肅然,葉晚首先想到的會不會是銀票被胡蘊菡掉了包,換成了十張廢紙。要真是這樣,她一定不罷休的去討回來。

「沒什麼!這銀票是貨真價實的!」一看就知道她那小腦袋里在想些什麼,鄭雲麒還了她銀票,無奈又好笑的捏了捏她漸漸紅潤的臉蛋,「好啦,趕緊將衣裳拾起來吧,這些可都是夏女乃女乃和夏姑娘的一番心意,別叫人糟蹋了。」

「哦!好!」只要銀票沒有問題,就什麼都不成問題了,葉晚依言趕緊撿拾被扔了一地的漂亮衣裳早些回風竹院。

據說夏沐衡得了胡大夫都搖頭說是治不了的怪病,卻叫一個年輕的鄭雲麒以家傳的針灸之術給醫治得清醒了過來,雖然身子還有些因為發燒的後遺癥需要不被打擾的靜養,但對于連番兩次救了寶貝未來繼承人的夏家長輩來說,鄭雲麒和葉晚可就是菩薩在世,墨蓮山莊的福星了。

因而,他二人可說是在墨蓮山莊風光無限,下人們都被教導得像是尊敬主人一般尊敬著他們。並有夏老夫人的發話,不管葉姑娘和鄭公子需要什麼,都一律要奉上最好的。連日後他們回去前的謝禮,夏老夫人和莊主及大夫人都已經備了一個馬車的數量安放在風竹院了。

而昨晚發生的一幕似乎就像是做了一場夢一般,不管是幫著一起搜查的丫鬟,還是胡蘊菡,亦或是二夫人李芮,誰都沒有透露出一個字來。

看著對著特意騰出一間廂房擺著堆得高高的珍貴布匹、釵環首飾、以及金子銀子而快要流了一地口水的葉晚,鄭雲麒無奈又好笑的道︰「這下你可開心了,這麼多的謝禮可是光明正大的擺在你面前了!」

「呵呵!呵呵!」傻笑著捻起一塊金子,財迷的放在嘴里咬上一咬,雖然不太明白這樣是不是真的能夠鑒定金子的真假,但絕對滿足內心的私欲。

「好啦,別呆在這兒讓人看了笑話,」將她咬了一個淺淺的牙印的金子放回箱子里,鄭雲麒還真是有點頭痛這麼沉怎麼運回谷里呢,「你先上樓去陪著夏兄吧,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咦?二師兄要去哪里,我也去!」叫他一個人去面對著夏沐衡啊?怎麼想也覺得有些不自在。萬一、萬一他又對她這樣那樣,她該怎麼辦啊?可是,為什麼她竟然還有些小小的期待呢?

「夏兄的身子還沒有完全‘復原’,總要有個人陪在旁邊!」這當然是障眼法,而他必須得借著在山莊里的藥房找些暫時需要用到的藥物,帶著喬裝的大哥熟悉墨蓮山莊的布局,更重要的是要尋找可疑之人。

「噢!」雖然很是不明白明明已經在大師兄的妙手回春之下,精氣神完全恢復的夏沐衡為何還要裝病,但估模著一定是跟那個叫一線天的毒有關,她唯有微噘了小嘴應聲。流連的再看一眼據說已經是完全屬于他們的金銀財寶,她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走出去不忘鎖門,還要再三的檢查一下鎖匙有沒有壞掉,然後才踩著輕快的步子上樓。

樓上夏沐衡的臥房中,為以防有什麼後遺癥留下,鄭雲龍又一次的為夏沐衡施了針灸之後,趁著夏沐衡盤膝調息的時候換上了夏沐衡讓人準備好的青衣小帽,一副莊中下人的裝扮。

有了夏沐衡給的墨蓮山莊的令牌,也就說明只要是跟墨蓮山莊相關的產業和墨蓮山莊整個莊子里頭,他與鄭雲麒想要出入哪里都成。當然,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們的行動還是越隱秘越好,因而,今日就只是準備借著去藥房尋藥,先熟悉一下莊子里的環境,順便了解一下主要的人物。

向夏沐衡打听了藥房具體的位置,鄭雲龍與鄭雲麒便光明正大的出了風竹院,而夏沐衡則繼續在裝病中。

倚著床頭,看著葉晚一反初識時的大方而萬分扭捏的縮在房門口的一個角落里,低著頭紅著粉腮,一雙手不知該擱在哪里,唯有不停的揪著腰帶上裝飾的流蘇,絞了松、松了絞,就是不敢抬頭看向自己這邊。

隱忍了許久,終于還是先忍受不住這份距離感,夏沐衡掀開被褥,大踏步的來到葉晚的面前,輕聲低喚︰「晚兒!」

「呃——嗄?!」就在頭頂的低柔音調嚇得魂不守舍的葉晚整個人一震,下意識的抬頭,只听得「砰」的一聲,頭頂猛地一痛,然後是夏沐衡齜牙咧嘴的呼痛聲︰

「晚兒,你想謀害親夫啊!」

「哈?」謀害親夫是什麼意思?

還沒反應過來,嬌俏的下頜就被溫熱的手指輕輕抬起,然後還沒等她慌亂的心跳平復,一張俊臉就將她整個罩住,想念又令人害羞的溫潤雙唇就覆在了自己微顫的唇畔上面。葉晚的呼吸不由的一窒,熱滾的巨浪襲來,腦袋哄得一聲仿佛炸裂開來,頓時只除了兩唇相觸間傳出的讓人心跳不已的熱燙感,就再也感覺不到外界的一切聲響。

將葉晚整個人都壓在角落里,熱燙的大掌緊貼著她縴細的腰肢,將她與自己精壯的身子牢牢的貼合在一起,不留半點縫隙。這一刻,夏沐衡只想要借著這一個火熱的吻來傾訴他以為會與她天人永隔的不舍和恐懼。

猶記得昏迷之中,他似是經歷了一場與死神搏斗的殊死戰斗,不敢奢盼能否化險為夷,只知道即使沒有了意識,但他內心深處卻始終出現著一張活潑開朗的笑臉。

醒來的一瞬間,感覺到口中熟悉的血腥味,他就知道自己的這條命又是托了她的福撿了回來,又在看見她因為失血過多而慘白著臉虛弱無比的時候,心疼的真是無以復加,那一刻,他就已經堅定了自己的信念,只要自己活著,這一生一世,他將都只會對她一人好。

強烈的想要好好愛她的念頭分散在全身四周,每一個毛孔都似在宣誓著愛意,因而,這一個吻完全的體現了他無比珍惜愛戀的心情。

輕柔的吸吮她柔軟的唇畔,緩緩的以舌尖描繪著她美好的唇瓣的輪廓,似蝴蝶輕戲花蕊,又似蜻蜓飛舞水面;忽而,又探入她馨香的檀口,輾轉調.戲她羞澀的小舌。

雖然一點兒都不霸道,但這膩死人的輕柔纏綿卻是將葉晚整個魂魄都被吸附走了一般,全身綿軟無力,猶如一灘春泥依附在他頎長精壯的身子上,再也沒有半點自己的思想,只是覺得自己仿若身處在煙波浩渺的湖面上,或沉或浮,虛幻漂游。

受折磨的豈止葉晚一人,夏沐衡也同樣覺得身體某一處疼痛難忍。只是,正因為珍惜著她,他才沒有像對待之前那些紅顏知己一般猴急的將她抱向那近在咫尺的床榻。

不敢再深入,以免一個控制不住成了禽獸,夏沐衡緩緩的放松了手里的力道,讓兩人貼合得緊密無縫的身子稍稍分開。並漸漸遠離她被自己吻噬得殷紅而嬌艷欲滴的粉唇,緩緩的沿著她挺翹的鼻尖漸次吻上她輕顫的眼皮,以此來緩解快要月兌韁的情潮。

似乎這才能夠正常的呼吸,葉晚酡紅著雙頰長長的吸了口氣,緩緩睜開的眼眸在接觸到夏沐衡滿含深情的眸光時,心中又是一個控制不住的輕顫,趕緊的復又閉上眼楮,似乎這樣就可以逃開和忘卻方才那個纏綿悱惻的綿長親吻。

「晚兒這樣的表情,是在暗示邀請我麼?」她青澀的反應總是能讓他的心瞬間漏跳,悸動微顫,抵著她飽滿的額頭,他啞著聲音說道。

只是,他忘記了她不過是個青澀的初嘗情果的小丫頭,壓根就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反被很無辜的問了一句︰「暗示邀請什麼?」

呵呵!是啊!暗示什麼?邀請什麼?她哪里懂得!看來日後還要好好的教才行呢!

夏沐衡失笑的將揚著一張無辜單純的小臉看著自己尋求解答的她輕輕的擁進懷中,以下巴摩挲著她簡單的挽了一個髻的發頂︰「沒什麼!」

喜歡單純的她的心性,更喜歡她是第一個真正走進自己心里的人,就讓她順其自然的保有屬于她的純淨。

總覺得他笑得有點詭異,而方才因為親吻的悸動和緊張還沒有完全散去,心頭小鹿蹦蹦的葉晚也就知趣的不再追問,唯恐問出一個羞人的答案可就丟臉了。

靠著他看似瘦弱卻很寬厚的能叫人感覺踏實的胸膛,葉晚听著他與自己一般正猛烈的跳動的心跳。雖然還是如第一次一樣因為慌張和緊張而沒能細細的感受到方才的美好,但總的來說已經要比第一次鎮靜了許多,至少,此時的記憶里還有方才纏綿的畫面。只不過,越是回想,越是清晰的時候,心跳就越是激烈罷了。

雙手忽然被他一雙溫熱的大掌抬起,皓腕上的衣袖被稍稍撩起,露出了已經愈合的兩道鮮紅色的傷口。

「夏——」看出他眼中的自責和不舍,葉晚想要說她沒事,卻被他輕柔的再次以唇封緘,未竟的話語如數咽回。

不過,這一次他並沒有太過深入,只是以這縴柔的親吻訴說他的感激和心疼。然後,他又微微俯下頭去,輕如蝶翼戲蕊分別吻了吻兩道在他看來無比刺目的傷疤。

「晚兒!謝謝你!你又救了我一次!」感激之情發自肺腑,心疼之意亦是深刻心底,夏沐衡將她的皓腕緊貼在自己的心口,再次的緊擁她入懷。

「不用謝!」乖順的伏在他胸前,葉晚的語聲清幽。

是的,不用謝!不比初次的相見,除了秉承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家教休養,還有一點點的私心想要討個報酬。這一次她是全然的沒有考慮到旁的,只想著只要自己的鮮血能夠解了他身上的毒,就算是流盡她全身的血液,她也甘心,不會有半點的遲疑。

只要能救他!她死都甘願!

這時,突兀的敲門聲打擾了這對安靜的抱在一起平復心跳的交頸鴛鴦,微微有些不愉,夏沐衡沉著聲問道︰「誰?」

「衡哥哥,是我和沐珂!」聲音有些怯怯,是因為還記得前次告白時被拒,可是又不甘心就這樣放棄,胡蘊菡有著自己的堅持。

「我先回床上躺著,你待會兒再開門!」熟話說,想要瞞過旁人,就要先瞞得過身邊最親近的人。本不欲再與胡蘊菡糾纏以免讓她越陷越深,反而害了她,但她今日拖著妹妹一道來,他自也不能將她們拒之門外。而且,他也趁機要看一看沐珂前日受驚之後身體狀況如何,若不是太好的話,不防請鄭家大哥也幫著醫治一下。

葉晚雖也不待見胡蘊菡,畢竟她不但處處與自己作對,昨夜甚至還誣陷了她偷錢,可是她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上,少不得要稍稍忍氣吞聲一些了。更何況,沐珂是真的待自己挺好的,她不能在夏沐衡面前拂了沐珂的面子。

拍一拍自己的臉蛋,期望臉上的紅暈能夠盡快褪去,別叫她二人見著。然後看著夏沐衡飛速的鑽進被窩,一改方才的十足精神,微搭著眼皮的模樣虛弱感演個十足十,禁不住掩嘴輕笑了起來。

能夠取悅葉晚,夏沐衡自是無比喜悅,朝她眨一眨眼,示意她再不開門就要引起懷疑了。

吐個粉舌扮個鬼臉,葉晚忙轉過身打開.房門,讓沐珂與胡蘊菡進來。

即使已經料到葉晚會陪在夏沐衡的身邊,但胡蘊菡還是忍不住吃味的繃緊了一張俏臉,敵意的瞪一眼她,招呼也不打的徑直走向夏沐衡。

「晚晚照顧大哥辛苦了!」沐珂很是無奈的看著胡蘊菡的背影,知道就算是責備她也無濟于事,只能不管她,與葉晚打著招呼。

「我不辛苦!」給夏沐衡治療的是大師兄,跑前跑後的是二師兄,而她割腕滴血給夏沐衡服下卻是他們一家的秘密,當然是不能說給旁人听了,因而在外人看來她當真是半點都不辛苦,「只是,沐珂姐,你前日受了驚嚇,身體可還好嗎?」

「我這樣不中用倒是讓晚晚見笑了!」沐珂的聲音還有著些微的柔弱,不過,精神已經比昨日好了許多。只是方才听蘊菡找她時說道大哥昨日早上忽然昏迷不醒,連胡大夫都搖頭道病因不明,著實擔心,與葉晚稍稍寒暄了一下,便也趕緊的走到夏沐衡的床邊,關切的問著看來臉色確實不好的夏沐衡︰「大哥,你可感覺好些了嗎?」

「多虧了鄭兄的妙手回春和晚兒的悉心照料,大哥已經好了許多了,珂兒不用擔心!」始終沒有太過的理會胡蘊菡的關切,夏沐衡也是想著要快刀斬亂麻,畢竟有著一起長大的情誼,他也不想太過的傷她的心,「倒是你自己,受了驚嚇身子虛弱,怎麼不待在清菊園好好歇息?」

「我無礙,已經好多了!」來看大哥是否安好是一大原因,而想要表示自己對某人的感激之情也是一個原因。只是,似乎來的不是時候,並沒有見到那人。

「衡哥哥,你讓蘊菡留下來照顧你好嗎?」今天是打定了主意不會輕易離去,胡蘊菡即使明顯的感覺到夏沐衡的疏離,依舊忍著自己的小性子祈求的看著夏沐衡,「我跟著爹爹多少也學會一些照顧病人的技巧,總比什麼都不會的人跟在一邊礙事的好!」

凸顯自己的本事的時候還不忘貶低一下搶了自己關注的葉晚,胡蘊菡真的怎麼樣都沒辦法對葉晚好一點。或許,這就是女人最本能的感覺,就是覺得她會是自己得到她的衡哥哥的最大障礙。

「蘊菡!」沐珂聞言薄責的低喚一聲,想要趁著葉晚反駁之前阻止她們別當著病人的面吵架,哪知人家葉晚只是打鼻子里出了一個氣,壓根就沒有想要與胡蘊菡斗嘴的意思,還真是讓她感覺新奇了。她哪里知道的是,葉晚是篤定夏沐衡絕對不會答應胡蘊菡,才懶得費那個口舌與她爭辯。而且,昨夜遭受到的羞辱令她懶得與胡蘊菡說話。

「蘊菡!」夏沐衡果然沒有令葉晚失望的低叱了一聲,假裝著有氣無力的道,「不要胡說,晚兒和她師兄可是救了我一命的。而且,晚兒很會照顧人,我有她和鄭兄在一旁照看已經足夠了。你有閑暇的話,就好好的替我照顧著珂兒,也算是用其他的方式在幫我了!」

「可是——」可是我只想要照顧你!

這樣自私而任性的話不能當著沐珂的面說出,畢竟她與沐珂之間就跟親姐妹沒有兩樣,這樣說出來肯定會傷了沐珂的心,胡蘊菡只有將話語生生的咽回,眼眸中卻漾起了不甘心的淚花︰「衡哥哥,真的不能讓我照顧你嗎?」

「不是不讓,而是我只要晚兒一個就夠了!」一語雙關,希望胡蘊菡能夠听懂,也希望葉晚明白自己的意思。不過,他顯然是有些高估了葉晚對情感的遲鈍,深情的眸光投注在她臉上,沒有看到半點感動,只得到一個點頭表示會盡心盡力的照顧他,當真讓他哭笑不得。

不過,胡蘊菡顯然是听懂了也看懂了他眼中的情誼,銀牙暗咬,委屈而倔強的咽回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憤恨的瞪一眼葉晚,在後者無辜而又莫名的驚愕中站起身一把推開葉晚,頭也不回的沖了出去。

腳下一個踉蹌,還好就靠在床邊,葉晚被沒有摔倒在地,只是摔到了床上,想要支撐住身體的平衡的雙肘剛巧撞上夏沐衡柔軟的月復部,使得夏沐衡表情痛苦的悶哼一聲,也嚇得葉晚下一刻就驚跳了起來,一臉擔憂的不住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當然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像是要跟妹妹沐珂表達一下自己的立場,夏沐衡在沐珂一臉錯愕和措手不及想要幫上一把的時候,朝著她眨了眨眼楮,眸中滿含著某種笑意。

終究是一起長大的親兄妹,夏沐珂很快便明白了大哥的意思,抿嘴而笑,在葉晚還沒有反應之前,便道一聲︰「我去看看蘊菡!」隨後,便識趣的退了出去,還不忘為他們帶上房門。

他的擠眉弄眼,單純的葉晚卻只當是因為被自己撞痛了的齜牙咧嘴,也顧不得跟夏沐珂說再見,忙不迭的想要掀開被褥檢查他是否被自己撞傷。

這個玩笑似乎開得有點大了,以防少了一層防備之後掩飾不住自己的獸性,夏沐衡趕緊恢復了正常的臉色道︰「晚兒不用擔心,我沒事,只是為了不讓蘊菡糾纏著非要留下才假裝的!」

「真的?」不相信的問一遍,但拉扯著被褥的手是停了下來。只是她要是細想一下的話,在她倒在床上的時候,胡蘊菡已經奪門而出了,那就知道夏沐衡的借口有多爛了。不過,正因為她沒有多想到,才會被夏沐衡糊弄住。或許,這就是情人間盲目的信賴了!

「真的沒事!」只要不是在床榻上,怎麼摟摟抱抱都能控制住,可只要和床沾邊,他還是盡量的讓自己與她之間保持一定的距離,不然,他很是擔心獸性大發之際兩位未來的大舅子會不會將他生吞活剝了。而在還沒有找到連番兩次想要自己的性命的賊人之前,他也斷不會將她帶入自家這個潛藏的著危險的地方。

「哦!」忽然安靜了下來,方才那幕讓人臉紅心跳、激情澎湃的畫面又突兀的沖上了葉晚的腦中,霎時俏臉兒窘紅,不敢接觸夏沐衡滿含深意的眸光。低眸間只見自己的手還拉扯著被褥的一角,慌忙如踫到了燙手的山芋一般趕緊松開,逃避的道︰「我、我去采些花兒來!」

說罷,人已經閃到了房門旁,沒有意外的听見夏沐衡爽朗的笑聲在身後傳來。銀牙輕咬著下唇,嬌嗔的回頭瞪一眼罪魁禍首,在沒有得到回應前慌忙的奪門而出。

捂著砰砰跳個不停的胸口,葉晚一路小跑的低著頭避過下人出了風竹院的院門。漫無目的的沿著小徑放緩了腳步,呼吸著不再炙人的清新空氣,不由的暗暗抱怨起來︰都是夏沐衡害的,害得她心慌意亂隨便找了個逃避的借口,可這會兒她該上哪兒去采些花回來呢?

走走停停看看,驀地腦中精光一閃︰對啦!她可以去梨園摘些梨花,梨花的香味清新,又是她最喜歡看的花兒。嗯!就這麼決定了!

打定主意,葉晚便循著小徑,沿著記憶,穿過了兩三個園子,沒一會兒便看見了植滿了梨樹的院子。不過,透過出牆的幾株樹枝來看,梨花已經謝了一大半了,女敕綠的葉子漸漸代替了晶瑩的雪白。

這些花枝摘回去恐也養不到半天就會全謝了吧!

有些惋惜的想著,但雙腳還是邁進了梨園。果不其然,印證著探出牆頭的那幾枝梨樹枝,滿園的梨花幾乎全謝了,只有梨枝的最上頭,還有幾朵晚開的梨花吐露著最後的芬芳,掉落在地面上的花瓣也已經或深或淺的變了顏色,沒有了以前的雪白瑩潤。

伴著偶爾還有的少數花瓣飄落,在院中央那個白玉桌面的圓桌旁站著一抹頎長精瘦的身影,正是與葉晚有過數面之緣的墨蓮山莊二公子夏沐衍。

他白衣勝雪,隨意挽了一個髻以玉笄束發,垂落在肩背的墨發在微風中輕拂。雙手反剪,正出神的不知是看著梨樹外的一方晴空,還是枝頭為數不多的梨花。

本不欲打擾人家出神,可人已近前,而且人家終究是主,自己是客,總要體現一下為客之道吧。

小小的猶豫了一下,葉晚還是出了聲︰「那個,夏——呃,二公子好!」

斯文而生疏的叫法差點令她不小心自己咬了自己的舌頭,吐一吐粉舌,暗暗扮個鬼臉。

不知是因為太過出神還是因為旁的,听到葉晚的聲音,夏沐衍的身子竟然微微的顫抖了一下。不過,那顫抖的幅度太過小,小的只會讓人當成人在轉身時的自然顫動。

冷峻的俊顏,清冷的表情,葉晚真的很難將他與長得比較相像的夏沐衡的溫潤和煦相比較。細細的琢磨一下,大當家的莊主夏正遠,雖然有著一莊之主的威嚴,但在家人面前也是非常的可親,夏老夫人更是和藹得就是一個大長輩,大夫人溫柔婉約,二夫人雖然偶爾會透露出一絲幫著打理山莊的精明,但除了昨夜一開始的凝肅,之後也是賢淑的一臉柔和。自不必說嫻靜清雅的夏沐珂了,連半點重話都不會講了。

可是,眼前的這個二公子,卻全然顛覆了整個墨蓮山莊的優良傳統,不苟言笑之外還在周身籠罩了一層閑人莫靠近的拒人以千里之外的隔閡。也難怪除了首次的答謝她和第二日夏女乃女乃的午宴,她遇見他時都只見他孤身一人。

夏沐衍的眸光微閃,緊抿的薄唇沒有動作,只是朝著葉晚微微頷一頷首,算是回了禮與她打了招呼。

其實,葉晚也不能算是一個踫到悶葫蘆就不會說話的人,可就是不知怎麼的,面對夏沐衍,她就有些局促。

要不要跟他說︰二公子,這梨花兒都謝了,沒啥好看的,你就不要在這里悲春傷秋的了,大好青年應該目光遠大,好好的去欣賞欣賞開得更好看的其他花朵!

嘖嘖嘖!不行不行!人家二公子也許壓根就不是在欣賞梨花,也許只是因為這梨園清靜,按照他這不愛與人打交道的性格,只是享受清幽而已。

唉——那就是說明是自己不分好歹的打擾了人家了!

有些懊惱,早想到這個理兒,她方才就應該在看到無花可摘的時候便悄無聲息地的退了出去了。免得這會兒尷尬的大眼對著大眼,不知道該怎樣打破沉默。

不過,她終究不是個能夠沉得住氣的主兒,糾結了好一會兒,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呃,那個,我原本是想要來摘些梨花的,不想幾乎全謝了!」

「你要摘花做什麼?」原以為還只是自己一人開口唱獨角戲,沒想到夏沐衍在有意無意的掃一眼開殘了花的梨樹之後,竟破天荒的回應了她。

「呃?」看來是蒼天體會她的窘狀,終于使木頭開口說話了,葉晚有小小的驚訝,隨即趕緊找個借口,「噢!哦!是因為夏沐衡的房間里有些藥味,我想要摘些花兒養在他房里,驅散一點藥味!」

原諒她小小的謊言,因為她總不能說是因為自己犯窘逃跑隨意找了個借口,免得待會兒回去後會被他取笑吧。不過,想想也真是不公平,憑啥他就臉皮厚的沒有半點異樣,而自己卻非要害羞的逃跑呢?

像是要在葉晚的臉上找尋什麼,夏沐衍的眸光輕閃,在看見她不自持的羞赧著臉之後,有一抹幽黯在眼眸中閃過。只是,他什麼都沒表示,只道︰「隨我來!」

然後,邁開修長的腿,經過她身邊時稍稍的停頓了一下,又仿若沒事的大步前行。

「欸?」就簡單的三個字令葉晚有些模不著頭腦,腳下稍稍的猶豫了一下,還是抱著一顆好奇之心尾隨著而去。

出了梨園,穿過已經在結著花骨朵兒的牡丹園,又繞過一處楓林,葉晚小碎步的跟在後面不時左顧右盼,不得不再一次的在心中贊嘆,這墨蓮山莊當真當得起如此清雅秀美的莊名,四季的花木可說是在莊里遍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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