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第一百章死亡
竺甃國南郊的樹林中,幾十個黑色的身影飛快的向前,從這棵樹到那棵樹,速度之快不禁讓人咂舌。
位于最前方的是一名身材中等的黑衣人,而在他的旁邊則是竺甃國的琪王東陽繪。
「東西還未到手就撤離嗎?」東陽繪看向旁邊的黑衣人,神色異常嚴肅,腳下的步伐卻絲毫沒有減慢,「乞河……」
「哼……」乞河冷哼一聲,「按計劃本應是你以‘謀篡王位’為由刺殺東陽來引起混亂,我才更容易乘虛而入奪得‘翦羽’……」
「……」
「可是……」乞河唯一露出的那雙眼楮中瞬間閃過一絲凌厲,「那些人的出現根本不在意料之中……」
「那些人?」東陽繪臉色變了變,「是指軒轅旖以及冷熾那行人?」
「特別是冷熾。」乞河突然頓了頓,繼續說道,「五天前,魔教四大聖使親臨樞蕭府,江湖中人都認為魔教定會如五十年前一樣再次血洗樞蕭府。但看今天冷熾的樣子,想來也並未發生什麼事。不過外傳後來鬼姬夫人和長孫盟主也出現在樞蕭府,看來魔教此次的目的也為‘翦羽’……」
「‘翦羽’……」東陽繪低下頭想了想,又抬頭看向乞河,「為‘翦羽’鬧得最厲害的還要屬零骸宮,四處奸殺同樣尋找‘翦羽’的武林人士,居然還為此揚言與魔教為敵——看來零骸宮被滅也是遲早的事。」
「別小看零骸宮。」乞河取下蒙臉的黑紗,露出白淨的臉龐,眼楮仍舊直視著前方,「別忘了,零骸宮宮主至今都不曾露過面,就連零骸宮內部也沒有幾人見過他。而且,傳言他與蒼溟教和仙水宮有一定的關系,甚至和長孫盟主有秘密往來……」
「長孫盟主?」東陽繪顯然很吃驚,「不會吧……」
「沒有‘不會’的事。」乞河不驚不慌,慢慢說道,「不過也沒幾人相信罷了。畢竟長孫盟主在江湖中的威信非常高,很難想象他會和惡名昭彰的零骸宮有關系……」
「即使如此也無妨。」東陽繪突然露出一絲奸笑,「這樣更有利于我們樓主實現大計……」
「閉嘴!」
還沒等東陽繪說完,乞河突然大呵一聲,同時停下腳步落于一棵樹上——身後幾十個黑衣人也紛紛垂首停下。
乞河憤怒的瞪著對面立于另一棵樹上的東陽繪,雖然年齡比東陽繪小了一半,但那雙眼楮里卻充滿了威懾,「有些話不該說就別說!不然我讓你永遠也說不出話來!」
東陽繪突然愣了愣,但立刻拱手道,「是。」
「哼!」冷哼一聲,乞河突然轉過身,「我從東面去向樓主稟報,你就繼續潛伏在無莞城中。如果樓主有新的命令,我會派人通知你。」
「是。」
又看了東陽繪一眼,乞河揚手一揮,「走!」
眾黑衣人迅速跟在後面,不過一會兒就消失在視線之中。
「哼……」看著乞河帶領眾人離去的方面,東陽繪緩緩落在地上,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屑和厭惡,「憑著和樓主兒時的一點交情,就如此盛氣凌人。總有一天我要除掉你,取代你在‘千雨樓’中的地位!哈哈哈哈……」
「恐怕沒機會了吧……」
「!」
東陽繪突然一驚,猛地轉過身——
「誰?」
「呵呵……」
一陣清風吹來,卷起了地上的片片落葉,在東陽繪逐漸放大的瞳孔中,來者的身影漸漸變得清晰……
「!」
東陽繪驚訝的已經完全呆住了,但不知是迫于對方的壓力還是自身的本能,趕緊拱手道——
「參加魔教教主。」
「……」
銀發男子靜靜的站立在東陽繪的前面,一襲銀色衣衫襯托著他的高貴和優雅,臉上仍舊是帶著詭異的面具,如雪的銀發隨意披散下來,仍舊是那麼的美麗……
在銀發男子身後,右邊站著的是身著靛色盔甲的煽,同樣靛色的紗巾遮住雙眼,輕抿著薄唇,渾身散發著一種仿佛來自地獄般的冰冷……而在他的左邊,則站著另外一名紫衣女子,身材高挑,黑如子夜的頭發直垂腰際,長眉連娟,雙眼半闔,沉靜的面龐如水面般波瀾不驚,雙手捧著一個紫色的水晶球,散發著幽幽的紫光,似乎連她的全身都籠罩在這層紫光之中……
此時的東陽繪,俯身低頭,心中早已被恐懼填滿,全身上下更是冷汗直冒——
他、他、他居然會遇見魔教教主!而且的的確確是本人!
但是……
話說在五十年前,魔教教主就已經五六十歲左右了,那現在這個人不是有一百多歲了嗎?可是從剛才的聲音判斷,應該也就二十歲左右的樣子……但又是銀發……
這……是怎麼回事……
銀發男子遲遲沒有出聲,但東陽繪似乎能感覺到那張面具後的一雙眼楮正盯著自己,讓他莫名的產生一種壓力,這壓力在剛才和慕容籍海交手時都不曾產生。很難猜想這位魔教教主到底擁有怎樣的實力,也許比樓主還要恐怖。
東陽繪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趕緊開口道︰「不知是不是小人的唐突冒犯了您?」
「呵呵……」銀發男子笑了笑,看向始終垂首的東陽繪,「本座特意找你。」
「您……」
東陽繪嚇了一跳,但隨即又冷靜下來,轉念一想——
自己又不曾招惹過魔教,更沒有和魔教教主結過怨。那麼就只有一個解釋,此事和樓主有關,或者和魔教不久前贈與的「暗血殘影」有關。
想到這,東陽繪總算是松了口氣,但仍舊沒有抬起頭,恭敬地回道︰「請您吩咐。」
「轉告千雨樓樓主——」
銀發男子突然一閃身出現在東陽繪面前,微微傾身,將頭湊近他的耳邊——
「你的命,本座收下了。」
「!」
根本不給東陽繪任何反映的時間,銀發男子的左手一瞬間穿過他的身體——
「噗!」
抽回左手,動作利落但又不失優雅,輕輕一揮,手指上的血和東陽繪倒地時濺起的血在空中混合在一起,猶如一朵朵妖冶的血色花瓣,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輕轉過身,走過面不改色的煽和那名紫衣女子,停下腳步,微偏過頭,「紫幽珠要那些血嗎,傀?」
微抬起頭,傀看了看血泊中停止呼吸的東陽繪,闔上雙眼,「不要,太骯髒。」
「……」
煽看了一眼傀手中散發著幽光的紫幽珠,又看向銀發男子沾滿血跡的左手,開口道,「殺這種人只會弄髒您的手,主人。」
「呵……」銀發男子看向垂首的煽,「那你說應該如何?交與你嗎?」
「是……」
「啪!」
銀發男子突然揮手給了煽一記耳光,頓時一絲血跡從煽的嘴角流出,他的聲音也變得異常冰冷,「記住,沒有下次。」
並未露出半分慍怒之色,也未去擦拭嘴角的血跡,煽單膝著地,「是。」
回過頭,又看了一眼旁邊的一棵樹,銀發男子冷哼一聲——
「走吧。」
「是。」
煽和傀同聲應道,跟在銀發男子身後,漸漸消失在樹林之中……
而就在他們走後,一棵樹後面走出一個黑銀男子,看了看血泊中已經冰冷的東陽繪,又緩緩將視線停留在遠處……
他額前的碎發遮住眼楮,所有的神情都藏在連衣的帽帷下,只有左耳的黑色十字架耳墜,在陽光下散發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