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軍營帳內最大的營帳是眾將領平日商議之所,在梨霜來之前,陳元帥正帶領著幾個將軍在此議事,哪怕對于如今的局面他們無從下手。
「元帥,眼下北華圍攻,二小姐如何上來?」
「輕風,去接霜兒面色平靜,陳元帥看眼周圍的將領,低頭,「輕風的武藝,大部分都是霜兒所授而就這大部分,讓剛過十六的陳輕風成了陳家軍第一高手,單論武功,陳元帥也不是對手。
陳輕風很快就把梨霜領進來了,本來要去陳輕風的營帳的,梨霜卻執意到了這兒。
「梨霜見過父親,各位將軍
「見過二小姐眾人趕緊紛紛還禮。
「嗯,起來吧。外面,可好?」
「不好,父親可認得這個東西?」梨霜實在不想拖拉了,尤其是跟那幫士兵聊過之後。
「金劍?二姐,你」陳輕風立刻呆住了。
「父親,我要見三和府所有將領,情況緊急梨霜飛快的截住了眾人的話頭,「這支金劍可有用?」
「有好看一眼梨霜,陳元帥仿佛低嘆了一聲,而後命身旁的士兵前去。「這支金劍,是皇上賜的?」
「是。如今糧草還剩多少?若是按從前的量計算
「兩天
「這樣,父親,如今我是軍部行走兼護國將軍,可能號令竇川將軍在?」
「能,霜兒,你到底,外面?」當真無可挽救了?在心里自問,陳元帥卻知道答案是肯定的,否則一介女子,怎麼可能短短時間便委以重任,只是,看眼梨霜一身墨色衣衫,他的眉頭不由皺了皺,「是你自己請求出征的?」
「沒有,北華人,把莫開府破了皇上看找不出什麼將領,就去找了逢春法師,結果逢春法師說贏一盤棋就能打敗北華,沒人破的了,四叔一急之下便要請纓,」看眼眾人的五雷轟頂、搖搖欲墜,梨霜不知怎麼的生出了股罪惡感她不由得撇撇嘴,明明自己才是受害人。還舍身救叔叔。「四叔身子不便,梨霜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就去試了,結果莫名其妙破了棋,皇上給了我十萬大軍,命我出來了
「」陳元帥真不知該說什麼了,莫開府,莫開府,那里可是,只是,可!老眼發黑,他看眼下首也是一片震驚的眾人終是冷靜下來,「你,坐著吧
「嗯喝口清茶,梨霜看眼陳元帥,「眼下雖然莫開府還沒有收復,但也一直沒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倒是我們的士兵,現在根本就不是北華軍的對手,即便我們解決了眼下之危,只怕以後」
「那就多加訓練,假以時日,定能超過北華軍
「哦其實梨霜的意思是看陳元帥有什麼秘密武器的,可,看眼陳輕風,她突然覺得,她這個弟弟,腦子,絕對,沒有某些人好使!
「竇將軍有支平川軍,大約五百人,可正面跟北華軍對敵
「他訓練了多長時間?」
「一年。平川軍馬術極好,擅長大刀,而且還會些陣法,必要之時可以一當十想了一會兒,陳元帥看向梨霜,「你那十萬軍隊如何?」
「就是十萬個人而已,而且還懶得要命,訓練的時候少個人就偷懶。不過有幾個倒是不錯的。父親,既然越遙越遙訓練兵馬有一套本事,為什麼當初皇上不讓多訓一些?」搞得如今難辦的。
「越遙薦舉出身,本就不為人注意,若非左相推薦,怕是還上不了戰場。而且他那平川軍,我問過他,即便是他一次最多也只能訓五百人,最少也需一年,如今北華兵臨城下,時間上就不充裕
「那兵器呢,我看過北華的兵器,質量上乘,我們的,不能用?」梨霜突然覺得,她爹,其實並非不聰明。
「兵器,北華礦產豐富,西榮的兵器從來都劣于北華淡淡說著,陳元帥捋捋胡子,「可這麼好的兵器其實是自越遙領兵以後才有的,大約在兩年前,當年我稟報了皇上,皇上便命楓王爺查探,結果發現是江湖上的一個門派投靠了北華。那門派很隱秘,唯一知道的就是擅長鑄鐵,且門人個個武藝高強,當時門派所有人盡數遷到了北華,越遙又一直在跟前,無從下手。此事只有不了了之
這麼說來,添刃那時候就和西葉楓勾搭上了?梨霜不由得撇撇嘴,居然和添刃那老狐狸合作,真夠垃圾的。不過,門派,江湖上有擅長鑄鐵的?還能活下來?
竇川終于來了!
感嘆著起身,梨霜很負責任的亮出了金劍,並阻止了竇川的行禮。「父親,竇將軍,現在事情緊急,梨霜長話短說。越遙如今重傷在床,手下幾個大將正駐扎在護梁城,莫開府一帶,邊十城雖有守將,可也不過爾爾,所以,我的意思是,現在前去突圍,從邊十城取道,經寶藥郡邊境,直奔極北府。對了,如今被北華人佔領的有,」在張地圖上劃拉著,梨霜確定能出注意的都明白後指著銘織郡,「昨天的時候海少將軍已經到了這兒,今天就應該到極北府外城了。父親,竇將軍,你們出北嶺大概需要半天吧,極北府府主你們信得過?」
「府主為人倒還正直
「好。現在你們先大吃一頓,把剩下的糧食給每人備一份,多余的分給百姓,命此地府主安撫百姓,然後你們直接上路。我現在出發,前去接應海少將軍。父親,竇將軍,你們以為如何?」
「很好淡淡一笑,陳元帥竟有著別樣的儒雅。
「末將遵命!」
「那就好,多謝父親,海少將軍梨霜不由得更喜歡這個父親了,即便有金劍令他也可以不听指揮的,可如今——看眼下首的幾位將軍,「你們都听明白了,可有異義?」當然,這是梨霜故意的多此一舉,老大都同意了,更何況嘍。不過,這世上,貪生怕死的人啊。
「稟將軍,不知下官如何安撫百姓其實這位府主算瘦的了,可不知怎的,總給人一種大月復便便的感覺。
「你是三和府府主?」
「是
「安撫百姓,就是讓他們明白西榮大軍遲早會打回來。記住,這兒的府兵我會命人盡數帶走,三和府城破後北華軍如何我不管,你會不會投降我也不管,但若是你敢幫助北華人治理百姓,讓百姓不敢再反抗——」說著,梨霜手一伸,一顆暗紅色的藥丸兒立即入了府主的口,「這枚藥丸兒,世上只有我有解藥因為神仙大夫特意用了他養的五毒。
「將軍?」
「听懂了?對了,我不介意你投降,之後我們打回來的時候再傳遞消息。那樣一定會大富大貴的,本將軍待你可好?」每一個人生活都有各自固定的軌跡,透過這些軌跡,看清他們的所作所為輕而易舉。有時是衣服,有時是臉龐,而這位府主,是,手、上的那枚扳指。很不起眼,卻很珍貴,以至于沈連誠過生日了只看一眼就歡呼雀躍以此當成生日禮物。當然,這也說明沈連誠是個吝嗇的極品。
「是
「那就好,父親,我走了微笑,梨霜向陳元帥行了一個真心實意的禮。
「這,好!小心
「等等,二姐,我也要去!」
「你那匹馬能比上我的耳朵?」斜眼,梨霜笑笑,「好好打仗其實她想說好好吃飯來著。
護梁城的夜晚,星辰漫天,密密麻麻的光亮。
收拾完那幫士兵,無敵看眼終于忍不住要開口的玄,洪,荒三人,冷聲,「她是為了陳家軍,你們就這麼回稟吧梨霜一直不知道,很多事,自己,其實都知道,甚至,親身經歷——提著酒葫蘆,無敵緩緩地朝小梅花走著,驀地,就看見了一個人,一身白衣,容顏清雅,墨發半束,步履翩然,很熟悉的一個身影,只是那張臉
正是易容後的堯無雙。
身上背著長劍,堯無雙明明看見了個不太想見的人,卻一眨眼就不見了那人的身影,他不由得苦笑,看來,有的人還真是瀟灑。想著,卻終是進了小梅花,不出所料,滿滿的客棧里眾人談論的,仍是那個五年前就將天下攪得一片混亂的人。
「小二,要間上房。備些酒菜堯無雙此行是為了編撰雜記無雙而來,或者說以這位幌子,盡管叔父那日說了很多很多,他不知道的,一直不懂的,甚至難以面對的事。難以面對的,他,苦笑,堯無雙忽然覺得很多事,或許一開始就不該有吧。可若沒有,若沒有?
「客官,飯菜來了聲音,卻不是樓下那個小二的。
「進來吧
「好 !」麻桿兒歡快的應著,走了進去,「堯少主?」
「小東家?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不知道,老板讓來的,說是小梅花不行,讓我給振振。嘗嘗,我特地進酒窖挖的好酒自顧坐下,麻桿兒不客氣的給自己拿雙筷子,「我添了飯菜,我們一塊兒吃,公子不介意吧
「無妨,小東家今日倒客氣尤其是酒。
「嘿嘿,這不是多時未見了嘛。您是不知道,這地方一個熟人也沒有,老板還不準走,如今小梅花都上道了
「小東家好魄力
「哪兒呀,一多半還得感謝陳將軍呢,要不是她老人家保住了護梁城,百姓安定了,那兒這麼容易?對了,堯少主,您這是,方便說嗎?」
「你師父我如今也不知在哪兒這,算是實話。笑笑,堯無雙喝口酒,「此次出來,我是為走訪各地,尋找藥材那火玉對堯家主還是起了一定效果的,只是,若再多幾枚,堯無雙這次出來,也有這件事。
「這樣啊
又是一夜滑滑而過,卻又不是普通的一夜!
鮮血,吶喊,拼殺,廝打
天明時分,陳元帥與竇川率領整整四十萬大軍,浩浩蕩蕩的抵達了極北府外城,北華,亦丟了四萬兵馬!
「卑職見過陳元帥府主,比將軍的地位要高一些。
「竇川見過文府主
「都起來吧。文府主,海少將軍回來沒有?」海忠天是眾人攻打邊十城其中座小城時出現的,雖只帶了一千飛凌軍,可比一萬軍隊,絲毫不弱。但饒是如此,打到半道上海忠天還是為了掩護眾人撤退而掉了隊。
「方才回來了,已被陳將軍帶去包扎了
「哦,霜兒也回來了?」大喜,陳元帥接著,「還勞煩府主帶路
「陳元帥客氣
海忠天受的傷不重,一支冷箭射過來的時候正巧被帶路的梨霜看見了,只是那射箭的還有幾分功力,梨霜離得又遠,所以保險起見,梨霜讓那箭飛到了海忠天的小腿上,還好如今沒殘疾!
梨霜自然沒事,反正她大部分時間都用在放冷箭上了,壓根就不跟人貼身打,那些射她的又跟沒射似的。
「好了,你們回去組織其余士兵,給他們安排營房,準備伙食,我已經跟宋守將打過招呼了說起來這宋守將到有本事,雖然打不贏越遙,可起碼能護住自個兒的地方。
「霜兒,你也去休息吧
「不用,反正等一會兒父親就來了,到時候再睡也不遲好像梨霜已經兩天兩夜沒睡過了吧,雖說在耳朵背上還打了個小盹兒。她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
「嗯,那你,坐著歇會兒這時候傷口已經包扎好了,雖然面色蒼白,海忠天還算精神,「說起來這次多謝你了,不然」
「別,表哥要謝就幫梨霜把這事奏給皇上,口頭的梨霜可不信
「好
然後陳元帥來了,請個安,梨霜就找了間客棧呼呼大睡起來,做夢都感嘆著自己命苦。
陳元帥等人則盡職的將此次戰役打了份報告傳給國都後,這才安然入睡。一天一夜沒睡,還大的那麼激烈,即便是軍營長大的也受不了。
想當然耳,自然是越遙和華靖等一批北華人先得了消息。
「這個妖婦!」華靖面色頓時扭曲了,其實其他一切他都可以接受,只是,陳梨霜的速度怎麼會這麼快?她能騰雲駕霧,還有那身武功,害的華靖昨晚上都沒睡踏實。
「讓我看看越遙這時已經能勉強坐起來了,說來他也真夠命運多舛的。
「給。你說世上有這樣的輕功嗎?就算有她也有那麼多內力?」
「她不是有匹馬嗎?」
「可你和小白都達不到這個速度!」
「世上之大,無奇不有吧低咳了一聲,越遙露出蒼白的唇角,「想不到,世上竟有這等人才,可惜了,生不逢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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