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不多時堯無雙等人便準備離開了,臨走時神仙大夫還一臉怒氣的指著梨霜,「無敵,瞧見了沒有?背叛師門!她要再敢說我不是大師父,就把她給我解決嘍,不然我就把你逐出師門,听見沒有?」一聲厲喝,神仙大夫還止不住的嘟囔,「娘的,太氣人了,明明是我先收的徒弟。」
「好。」整個臉都在笑,無敵誠意缺缺的拍拍梨霜的肩膀,「听見了?可別讓哥哥我為難啊。」
「告辭。」眸里閃過艷羨,堯無雙拱手一禮。
「好,國都見。」擺擺手,梨霜忍不住笑笑,轉身,卻見無敵正仔細打量著自己,眸里超乎以往的嚴肅,她不由得腦袋一歪,「怎麼了?我臉上長痘痘了?」
「沒,只是在想你一襲紅妝是何模樣。」不再打量,無敵似感嘆似自豪,「想不到啊,當年伶牙俐齒的個俊小子,到頭來卻是個清眉俊目的小丫頭••••••你成親了吧?」
「嗯?」
「你大哥我可是神仙大夫的首徒,這點兒眼力勁還是有的,說吧,我妹夫是誰?讓我會會他去。」
「不用了。我們和離了。」擺擺手,梨霜不好意思一笑,「當然了,對外宣稱是他休了我。」
「沒眼光!行了,還想著我那妹夫是何俊杰呢——我困了,先去睡一覺去。」
「這樣,大哥,那我出去一趟。你看著點兒,記得給他們喂藥。」真無聊啊,在這破地方。
「好。」
打從竇川把北華鐵騎趕出北嶺後兩軍就再沒有了動作,頓時西榮一部分大臣急了,認為了一大堆,紛紛上奏西榮帝。對此西榮帝倒是沒多在乎,畢竟軍事上的東西他不懂,而且竇川這人,一定不會反叛,倒是听說他一直在加強北嶺守衛,尋找北華軍弱點來著。況且眼下,西榮帝正為一件事情大動肝火呢。
御書房,寬敞明亮,太監們紛紛不見人影,周圍沒有任何聲響,寂靜的讓人直想嚷嚷。
靜靜跪在地面上,碧液的身旁是兩個一動不能動的小宮女和一個躺著的小太監,已經沒氣了。
上首,西榮帝一手支頭,正翻著一卷書帛,整整三個厚本子,一例用粗麻作紙,尋常的廉價墨水,字跡沒有多好看,卻極清晰,三種不同的筆體一筆一劃一絲不苟的記著,宮里幾乎所有人的日常起居!
眉頭不斷地蹙起,越蹙越高,越高越蹙,西榮帝的臉上幾乎多出了兩座小山,山的高度還在增長著,西榮帝卻已忍不住,扔了茶盞,「說,誰派你們來的?」
「皇上,皇上饒命啊,奴婢不知,奴婢•••••••」兩個宮女頓時瑟縮著,連連磕頭。
「不知?」
「是,是連公公,」長得較順眼的梨花帶雨似的哭著,顫抖著指指已經死了的小太監,「他說只要把奴婢們每天看到的寫下來,就有銀子賺,奴婢,奴婢們也是迫不得已啊。」
「是啊皇上,刑事房的公公們若不用銀子喂著,怕是早打殺了奴婢了,奴婢,求皇上開恩!」
「夠了,拖下去。」沉聲,西榮帝待那三個人下去後才看向碧液,「怎麼回事?」
「稟陛下,奴婢是楓王府的碧液。王爺擔心皇後娘娘為奸人利用,故而命奴婢進宮伺候一段時間,不想昨日無意間看見了這兩個丫頭在寫東西,奴婢一番好奇便去瞧瞧。這兩個丫頭平日里頤指氣使慣了,也不經追問便招出了連公公,奴婢擔心打草驚蛇便前去捉拿,不想連公公自盡了•••••••奴婢有錯,求皇上責罰。」
「無妨,你做的很好。」碧液稟報的時候說是替皇後送膳食的,帶這三個人過來也是趁著天還沒亮就拎過來了,一時之間倒也無人知曉,只當她是獻媚去了,只要——打量一眼御書房,西榮帝頓時覺得脊背一寒,想不到,想不到這戒備森嚴的皇宮,手段陰狠的皇後眼里也會出現這等狀況,那,其他人呢?西榮帝不由重重拍了下桌子,「如此,這三個人,查無可查?」
「奴婢無能。听說星府的點星紀每期極準,不知可是那些人?」
「嗯,朕準備給你個名份。」
「皇上?」身子一顫,碧液簡直快要栽到了地上,「奴婢,奴婢惶恐。」
「你不願進宮?」
「不。奴婢出身卑賤,不敢讓陛下蒙羞。」
「可不這樣,今天的事情就會泄露出去。反正這宮里朕早就想整頓了,你既有這個才華,便接了吧。」神情逐漸輕松,西榮帝看眼碧液秀美的臉顏,「朕听說楓王爺打算把你許給侍衛?」
「•••••••是。」
「等這宮中清理干淨了,朕便放你出去。」碧液雖然生的較美,可宮里比她美得多了去了,因而西榮帝一時倒未把碧液放在眼里,給了道暗令,封了個美人,便命她退了下去。
爾後,剛給碧液分好寢宮,皇後就大駕光臨了。
「碧液參見皇後娘娘,娘娘萬安。」一身粉紅服飾,碧液珠環釵簪,滿身的小家溫婉。
「起吧。」身居高位,皇後呷口茶,「這是怎麼了,瞧著我老了,便要再推個人上來,本宮倒生了個好兒子。」
「啟稟娘娘,此事是奴婢自願。」低頭跪下,碧液神色不變,「皇上九五之尊,他願憐惜,奴婢豈有不敢遵從的道理。」
「憐、惜!會嗎?」眼神諷刺,皇後的眼前卻現出了一抹粉影,也是一身宮裝,那人唇角含笑,面容粉女敕的像朵未開的春桃,在百花叢中走著,百花芬芳,愈發襯出她的清雅溫文——那個賤人!「倒沒發現,你們還真是相像。」語氣突然變得陰森起來,皇後灼灼的看著碧液,胸中的怒火,越發旺盛。起身站起,她優雅的走到碧液跟前,仔細的看著她清澈的眸子,「你最好保證,你一直活著。」語聲悅耳的,好像清風拂過竹木的鈴鐺。
「碧美人,海妃娘娘來了。」
「嗯。」此時皇後早已經走遠了,木然的跪著,許久,碧液才站起身,苦笑,西葉家,當真無情。
這件事西榮帝也听說了,他自然也不會去管。頭抬起來又放下,西榮帝批著奏折,順口道,「去,把添刃叫來。」一臉的興致勃勃。
「參見皇上。」單膝跪地,添刃躬身一禮。
「你們都下去吧。添盟主,在國都中可還習慣?」
「陛下說笑了,我們走江湖的那還什麼習慣不習慣,鋪蓋一卷都能住。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朕在宮中發現有人私自記錄宮中事務,且買通宮女命他們記錄,給以銀錢•••••••」瞟眼添刃的雙眼,西榮帝笑笑,「听說添盟主與星府中人相熟?」
「不可能是星府。」呆了一下,添刃隨後一笑,肯定道。
「哦?」眉眼眯起,西榮帝打量眼添刃,「添盟主這麼肯定?」
「不瞞陛下,星府一部分確實由我主管,類似于陛下說得交易也有,可我們從來都是和江湖中人做買賣,要麼就是平常人,像那些宮中出來的,我們從來都裝聾作啞。」
「添盟主如此自信?」
「添刃別的不敢說,可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講義氣。再說了,我和沈家主,無霜小友雖不常往來,可交情還是有的,這事無霜小友可能想出來,但絕不會做。」
「無霜少俠,那人如何?听說他好幾年都不曾出現了。」喝口茶,西榮帝狀似隨意。
「無霜小友••••••不瞞陛下,我添刃也算活了大半輩子了,可像無霜小友這般聰穎俊逸,待人厚道的年輕人那可真是頭一次見。無霜小友一身的卓然風采,姿容俊逸,即便戴著個面具,喜歡他的姑娘也多如春潮的鯉魚,我女兒就是為此才不願嫁人的。」
「哦,」看眼添刃一臉的贊嘆,西榮帝也越發好奇起來,只是,「那依盟主之見,該是何人。」
「不知道,不過我听說無霜小友曾去拜訪過秦家主。」
「秦九笙?」
「嗯,當初向各門派挑戰的時候,無霜小友用了大筆銀子,不多時便知道了各門派的具體位置,平日作息。」
「有這等事?」當初沈連誠來西榮的時候還給疙瘩官員都遞了禮品,無不是眾人喜歡的,給西榮帝的禮物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卻是他的最愛。西榮帝還一度為此稱贊過沈連誠的••••••
「千真萬確。說起來這無霜小友還真是膽大,那秦家主我有幸也見過一面,可就那份囂張氣焰,當場就讓人低了頭。」
「多謝添盟主告知。下去吧。」添刃很快走了,重新批起奏折,西榮帝的眉又蹙起來,這樣的結果其實不難預料,只是秦家——秦九笙與西榮帝一般年紀,可西榮帝登基的時候卻總能感覺到秦家的掣肘,似有似無,永不消失。西榮帝也不是不想清除秦家的勢力,卻總是無從下手••••••秦家,那個白手起家的風流男子!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三和府陳家軍營地發生了件大事。
驃騎將軍竇川聞知陳元帥重傷未愈,特命人送來湯藥,結果打開一看,里面有毒!
「去,看看有誰踫過湯藥。」一臉的沒精神,剛醒沒幾天的陳元帥看眼營中將官,有氣無力。然後,蔡將軍將葉將軍抓了起來,親自扭送到了陳元帥跟前。
「稟元帥,內奸抓到。」
「嗯。」精神抖擻的站起來,陳元帥擺擺手,「徹底清查,誰若求情,一並伺候。」
有氣魄!暗處,梨霜見此不由暗贊,說實話,她還沒親眼見到過自家父親發號施令,頭一次,她覺得,父親當真有大將之風。因而等人都出去了,梨霜便跳了出來。
「離姑娘?」這好像,是白天吧。
「元帥英明。」拱拱手,梨霜一笑,「少將軍已尋到了,身子還沒養好,元帥的意思是?」
「輕風,他沒事•••••••好,好。不知,姑娘下榻的地方離這兒可近?」試探的看向梨霜,陳元帥的話語分外溫和。
「半天就能送回來。」
「那,勞煩姑娘了。」拱手一禮,陳元帥細看眼梨霜,眸光微閃,「姑娘如今,我送姑娘出去?」
「不用。勞煩元帥。」
對于這件事無敵自然是吃驚的,睡了整整一天,又喝了一大早上還不見梨霜回來,然後等梨霜回來了,又說連夜要將那兩個人送走,他不由得問,「不是說再等幾天嗎?」
「本來打算這樣的,可這不是時候到了嘛。正好,我們還有時間去游西榮國都,大哥不樂意?」笑笑,梨霜將根兒翠荊棘系到兩人腰間。
「倒也是,那,走。」無敵本人還是非常利落的。
這時候天已經快黑了,一臉的興高采烈,棠兒正要趕回陳府。
「你說四老爺會怎樣?罵人?說好只一天的,誰想卻來了個徹夜不歸。」
「你不也是關心麻桿兒,放心,姐姐會替你遮掩過去的。」笑著,沉青朝遠處看看,「你說姐姐該不是出去玩兒去了吧?可少將軍一直也沒找著。」
「也許邊玩兒邊找呢。」
等到了陳府門口,沉青這才走人,然後棠兒晃晃悠悠的朝里走。
「來人,給我把她拿下!」突然的一聲厲喝,震得整個比武堂的人都呆了一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