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雲府已經是夜幕初降,為了避免雲老爺子的擔心,雲輕萱聰明的選擇在雲府後門停車,運用輕功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橙黃色的美艷身影剛一降落,就聞‘啊’的一聲巨響。侍候雲輕萱的小丫鬟子穆就風風火火的跑了過來。
「小姐,你可回來了。怎麼渾身是血?是受傷了嗎?疼不疼?要不要請唐醫師來看看?……」
瞧著子穆小蜜蜂般圍著自己一圈一圈的繞,小嘴喋喋不休的問這這那。雲輕萱直想扶額。
在雲家這般以精明能干挑選下人的家族中,這個聒噪的小家伙能被留下來還真是個奇跡。
揮了揮手,雲輕萱頗為頭疼的將那只嗡嗡直叫的小蜜蜂叫停「子穆,小姐我就是大夫要什麼唐醫師,快去準備熱水我要沐浴。」
「是,小姐。」子穆見雲輕萱一身血衣卻氣息平穩不像受了傷。再則雲仙子懷疑害怕什麼傷啊。到底是雲家精心挑選的人,就算表面看上去再不著調里子還是有能耐的。
只是……這丫頭似乎禁不起夸獎。
「啊!小姐我想起來了,皇後娘娘身邊的蘇嬤嬤來了,在大堂等了一下午了,說是來接小姐進宮的。」
模了模光潔的下巴,等了一下午?蘇嬤嬤可是宮里的老人了,就是丞相也得給幾分薄面。此時紆尊降貴的巴巴等她一下午,難道是出了什麼事兒?
煙雨江南般的眼眸顧盼生輝,卻是柔然一笑「你看這一身怎好見蘇嬤嬤,還是先準備熱水讓我沐浴。」
房門一關,雲輕萱不由靠著嘆氣,她果然是和這皇城八字不和,這才來了幾天啊!就折騰的她精疲力盡。而且似乎離她夢想的逍遙生活越來越遠。
拖著疲憊的身子,雲輕萱眯著眼楮晃晃悠悠的向著內室挪去。
子穆準備好熱水衣物,為雲輕萱更衣。當雲輕萱完全浸沒在溫熱的水中,子穆貼心的為她按摩起肩胛。
雲輕萱眼楮一亮,這小丫頭還真是能干,就連按摩都將穴位找準。力道適中舒緩疲勞。「子穆,為何會來雲家做下人,以你的才能容貌尋個好夫君並不是難事。」
「小姐是嫌棄子穆嗎?」聞言子穆竟抽泣起來,那可憐兮兮的小眼神仿佛雲輕萱是個十惡不赦拋妻棄子的惡夫。
雲輕萱再次扶額,這個丫頭就不能有點正常人的思維嗎?「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覺得你做丫鬟實在有些屈才。以你的能力就是獨自闖蕩江湖也不是問題。」
「小姐,你有所不知。這雲府的下人有不少都是歷代家主收養的孤兒乞丐。我也一樣,我們接受老爺的施恩,段文識字學習武藝,給讓我們不用挨餓受凍,老爺將我們當做親人般疼愛。您說,我們怎能不回報老爺。我們的才能都是老爺給予的,當然也要為老爺服務。」
雲輕萱微怔,原來雲府的人不止是挑選進來的,竟還有從小就被父親收養的。也難怪雲府能百年不到,這都是歷代雲家人仁心厚愛的回報啊!
伴著子穆不輕不重的按摩,雲輕萱在浴池里小眯一會兒便神采奕奕。套上宮裝便前往大堂。
到底是徘徊于後宮爭斗的老人,等了一下午也不見有任何煩躁之色,手舉茶杯時不時呡上一口,蘇嬤嬤的身份不比月寒,她可是正宗的宮里人多少總得給個薄面。而向來有些閑著蛋疼的三哥雲宇浩正陪著。
蘇嬤嬤正低頭喝茶,不禁一道鵝黃色的身影闖入視線。隨之一陣清新優雅的獨特香味絲絲傳來。
蘇嬤嬤不禁感嘆,這女娃不管見多少次都讓人為她一身飄逸仙姿折服。
可不是,雲輕萱此時依舊是一件雍容宮裝,鵝黃的鮮女敕顏色本是襯出少女的活力四射,可穿在雲輕萱身上硬是多了那麼幾許若有若無的仙靈之氣。加之那張傾城絕世的美顏,活像個調皮下凡游玩的小仙女。
一見自家小妹來了,雲宇浩那個開心啊。蹬蹬蹬幾步就到了雲輕萱面前「小妹你可算來了。」
看著雲宇浩那張俊美的臉上露出如見救世菩薩的表情,雲輕萱被逗樂了。想想也是,他一年輕男子陪著一個老嬤嬤坐一下午也卻是為難他了。相信他寧願回軍營訓練也不願這麼干坐著喝一下午的茶。
柔然輕笑,雲輕萱斂身略過雲宇浩到了蘇嬤嬤面前盈盈微蹲「嬤嬤久等,是萱兒的不是。」
「四小姐,這不是折煞老奴嘛!等小姐前來是老奴的福氣。」
「卻不知姑姑有何事,需得萱兒進宮,萱兒也好有個準備。」
「……這事兒還得娘娘親自與小姐說。」
兩人邊說邊往宮車走去,只留下雲宇浩獨自在風中凌亂,他這一下午到底算是個什麼事兒?
看著眼前夢幻般的建築物,雲輕萱不由輕嘆,這個美麗的牢籠到底束縛了多少人。
在蘇嬤嬤的帶領下,雲輕萱可謂是一路無阻的來到了榮崋殿。雲輕萱秀眉一皺,這不是皇上的寢宮?女子隨意出入皇室寢宮可是大罪,為何蘇嬤嬤會將她帶到這兒來了?
疑惑轉頭,「嬤嬤?」
「娘娘就在里面,小姐請。」蘇嬤嬤和藹笑道。
美眸一斂,暗藏疑惑。低頭走進容華殿。
「萱兒來了。」熟悉的聲音響起,是皇後雲漣。雲輕萱含笑抬頭,微微福身「皇後娘娘吉祥。」
雲漣連連走下台階,虛扶著雲輕萱的手,順而將雲輕萱的手搭在自己肘間。「萱兒快起,姑姑這般突然喊你來也是情不得已。」
雲輕萱抬頭卻見雲漣明顯消瘦的美麗臉龐,不由擔憂小聲詢問「姑姑這是怎麼了?」上次還神采奕奕怎麼幾日沒見就憔悴成這樣。
定定的瞧著雲輕萱絕美的臉龐,無奈嘆氣「萱兒,隨我來。」
點頭隨著雲漣,向內殿走去。內殿是皇室休息之所,雲輕萱本不願進入,只是雲漣的狀況讓她擔憂也顧不得禮教了。
只是一進內室,雲輕萱就皺起了眉。如此濃重的病氣難道是來自那龍床之上。細細一聞雲輕萱心頭一驚,這分明是爵愴之毒而且是已經中毒已久,若非藥物控制這皇帝怕早就不在人世。
「姑姑!」雲輕萱皺著眉頭,看向雲漣。
「你看出來了。我知道你的本事,此時也是沒有辦法才尋著你。」
雲輕萱明白,一國之主深中劇毒對于整個國家來說都是打擊。若非走投無路姑姑絕對不會讓她接觸這件事。
向雲漣點了點頭,雲輕萱隨著雲漣進入帳內,安睡在龍床之上的皇帝面色通紅卻毫無生機,就像個埋藏千年的俊秀古尸。這病比她想象的更嚴重。血氣逆流,稍有不慎就可能傷及肋骨之上。
雲輕萱將手搭在手腕上,閉眼安靜的診斷著皇帝的脈象。
只是越診雲輕萱的眉就擰的越攏,這毒起碼有十年之久,毒素長久的累積于吳風揚的五髒六腑之內,只得靠著千靈石粉末續命。只是不知為何幾天前這千靈石粉末中斷導致毒素上涌傷及內府。
「姑姑準備一些蜂蜜水配上崗梅根調汁為皇上服下,舒緩皇上的疼痛。要根治這病還得慢慢調養緩解。」一邊察看著吳風揚的異狀一邊向雲漣吩咐著。
「表妹的意思是父皇有救。」一道清雅的男聲打斷了雲輕萱正要壓在吳風揚大動脈上的手。疑惑轉頭就見一位清雅高貴的俊美男子,一身天藍色宮衣更顯的清貴無雙。芝蘭玉樹,傾國傾城,那溫柔的似要滴出水來的近心眼仿佛有著與生俱來的憂郁讓人忍不住想要抹平,可偏偏眼角微微上翹透露只幾分疏狂。這才是真正的偏偏貴公子。不過也是個表里不一的反骨人物。
見雲輕萱轉眼看他,吳謙霽暗暗苦笑,自己到哪里不是焦點般的頂尖人物,無不是千擁萬護,這個讓他尋了如此之久的女子倒好壓根就沒看見自己,難道是她魅力下降了不成?
「萱兒,這是你三表哥,剛才盡顧著皇上的身子倒是忘了給你介紹了。」見兩人尷尬雲漣很適時的出聲解圍。
「表妹有禮,沒讓表妹瞧見是表哥的不是。」吳謙霽戲謔的俯首看著雲輕萱絕美的嬌顏。
雲輕萱面色一紅,這個表哥還真是愛記仇。進來時她的心思全部都被吳風揚的毒給吸引了去,那還會在乎身邊有什麼人。
剛想起身道歉,吳謙霽卻大手一按將雲輕萱按回坐上「表妹,父皇的毒可是有解。」雲漣將雲輕萱的要求吩咐下去同時回答龍床邊上坐下,雙手緊緊握著吳謙霽的大手,聚精會神的瞧著雲輕萱。
「辦法是有,但要痊愈還是不容易。起碼得一年的調養稍稍有一點異樣都可能會有危險。」雲輕萱垂了垂眸,還是將實話相告。姑姑是真心愛著姑父,善意的隱瞞只會讓她更加擔憂,倒不如讓她有個心理準備也好過沒有著落的不安。
「那需要什麼,皇宮里什麼都有只要能救皇上多名貴的藥材我都能弄來。」雲漣顯然是看到了一絲希望,眼含淚光閃閃的瞧著雲輕萱。
「姑姑放心,藥材我有只是在今後的飲食生活方面就得好好注意。待會兒我會將藥方與注意事項都列出來,至于藥引有我親自準備。到時就得姑姑與眾御醫費心了。」雲輕萱說的頗為輕松,可只有她知道這藥引有多重要多耗費心神。
得到了雲輕萱的診治,雲漣自然是放下心來。含笑著吩咐吳謙霽將雲輕萱送回雲府。只是天色已深,吳謙霽覺得雲輕萱一個女孩子來回奔波實在是辛苦而且翌日她還得進宮調劑藥引為皇上復診,倒不如直接留在宮中來的方便。
雲漣一思也有道理就直接將雲輕萱的住宿問題交給了吳謙霽,自己留在榮華殿照顧吳風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