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那份霧一樣的情感
013、那份霧一樣的情感
明芙蓉坐在郵政局辦事廳的木板凳子上,手里無意識地把玩著郵局給公眾貼信封用的漿糊桶,心里盤算著自己這個不能讓別人知道意圖的調查,應該從何處著手。
她想起姨媽說過,哪天可以去找外叔公談談的話。
她心想,也許能從他那里了解到一些情況,可是外叔公遠在北京,自己更加沒有時間過去,于是她打算給外叔公先寫一封信,去詢問一下他是否知道,自己父母與外公的那些情況。如果他知道得比較多,那麼過年放假時,她自己將過北京去看望他老人家一次,真的與他好好談談上兩代人的人生經歷。打定了主意,她離開了郵政局。
七月尾上這幾天,除了盜竊、搶奪時有發生外,金江沒有發生較大的刑事案件。芙蓉給外叔公的信件終于郵寄出去了,她也沒被外派,而是天天照常到局里來上班。大隊領導讓隊里的民警去找點創收的線索,可天氣太熱,芙蓉並沒有認真去做。日子過得比較快,轉眼就進入了8月份。
金江城里的盜竊案壓不住,突然多了起來,有時一天發生十來起,刑偵大隊差不多成了救火隊,到處看現場,確實比較忙。明芙蓉雖然不是技術員,但她是刑警,一有事就喊她參與看現場。她也熱情,一喊就動,提包背箱,工作積極。這樣一來,把要調查父母死因那些事兒,不得已埋藏在了心底。
幾十個現場勘查下來,明芙蓉發現,現在的盜竊犯晚上的作案對像,一般選擇盜竊店鋪里的香煙、公家的電視機、以及住戶樓下的自行車、摩托車;白天則盯著人們上班後入室盜竊,主要是偷盜現金與金銀首飾等貴重物品。
老實說,這些案件基本沒有能夠得到及時偵破。領導們一方面要求刑偵破案;一方面要求派出所在日常工作中發現線索。縣里、局里一直要求民警們上街巡邏,力求布控抓現行。可只有這麼多人手,刑警們並沒有那麼大的精力投入到偵破戰役中。
好在這段時間以來,陳孝忠真的不再來麻煩明芙蓉。當他8月2日從雲南回來,過來找她後,她才知道他竟然跟線人一起,于月底過雲南去跑了一次毒品生意。由于他太年輕,對方看他是新人,改變了主意,沒有做成交易。經請示領導同意,讓他先撤回來了。
這次行動對陳孝忠來說,雖然是一次失敗的經歷,但也得到了一次實戰鍛煉。在雲南孟連、滄源、西蒙跑的這些天,老是坐車在峻嶺山村中轉,不斷是與毒梟們見面,讓他如同到地獄爬了一圈似的。不過身臨險境,讓他也快速成熟起來了,他性情機敏,人更加沉穩了。回來向隊領導匯報了工作之後,便過刑偵隊來了。
明芙蓉才發現這些天他真的是不見了,面對臉面曬得通紅的陳孝忠,她好奇地看著他問︰「你這些天去了哪里?怎麼像變了個人似的,發生了什麼事?」
他歡快地說︰「我還以為你真的不關心我呢!听你這樣說,讓我心里暖洋洋的。告訴你,我跟別人去了一趟雲南,見到了毒梟。可惜我們沒能夠成交。」
她關心地問︰「誰說我不關心你了?我們公安這邊,就你一個人去了嗎?與他們聯系上了,認識了人,當然也是成績呀。」
他淡然一笑說︰「我是跟一個線人一起去的。我幫他們帶了兩萬塊現金在身上。在那邊一直不斷變換位置,坐車都坐死我們了。我真的擔心身上的錢被人家搶了呢,這次出去,我認為確實得到了一次較好的鍛煉。」
陳玉林說︰「要是你們被對方黑吃了的話,那你真的就麻煩了。」
他輕輕地說︰「我出去了才知道,心里最親的人是誰。我在心里一直鼓勵自己,一定要成功,一定要緊惕,一定要活著回來見你們。」
明芙蓉笑著說︰「這次行動,真的有你說的那麼危險嗎?」
他認真地說︰「我與線人到了那邊的村子里,那里的人把我們包圍了。我們被他們抓住搜了身,好在我們沒有槍,沒有刀,也沒有身份證明,他們認得線人,才沒有搶我們的錢。當時我就想,也許我不能活著走出來了。」
陳玉林說︰「他們要是知道你是公安人員,你真的就活不到今天了。」
他點頭說︰「那是肯定的事,雲南那邊,我們過去聯系的那些人,他們個個身上都有槍。線人說我是他的馬崽,我自己一直很少說話,他們有懷疑,仔細問了我的情況,最後也沒對我怎麼樣。托你們的福,我終于平安回來了。」
陳玉林點了點頭,從辦公室走了出去。因為他看到陳孝忠那一雙飽含深情的眼楮,一直沒有離開明芙蓉那張美麗的臉龐。孝忠說托你們的福,其實是指明芙蓉,當著他的面不好說她而已。室內沒有別人,他不想在這里當電燈炮了。
明芙蓉看著他說︰「你這麼聰明機警,哪有那麼容易就回不來呢?」
陳孝忠深情地看著她說︰「對方不相信我,我也不知道怎麼辦。那時,我只能讓自己沉默不語。我心里一直想著你,我鼓勵自己一定要活著回來見到你,我現在終于見到你了,就像過了一個世紀一樣,我又回到了你的身邊。你知道我現在有多高興、多幸福嗎?」
明芙蓉看著他,發現他真的十分中看,雖然黑多了,可依舊英俊、干練。可惜他是陳家的後代,是我祖輩上不允許相處的仇家的後人,世界竟然如此這樣狹窄!偏偏讓我們學習、工作、生活在一起。他應該不知道我們上幾代人的恩怨,要不他不會那麼傻乎乎地來追我。
看見明芙蓉那麼專著地看著自己,陳孝忠心里發了毛,不自信地問︰「你怎麼這樣看著我?我怎麼了?」
他的不自在,讓她笑了起來,高聲說︰「你變傻了,變得黑不溜秋的,難看得很呢。」
他搖了搖頭,輕輕地說︰「你是真的這麼看我的嗎?」
她站了起來,大聲說︰「算了吧,我還是不想看到你!」
他痴情地說︰「為什麼呢?你一直沒有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啊。」
她笑著說︰「你是官宦子弟,我是平民小女子。我這樣的地位,與你在一起的話,讓我的心理陰影很大,因為我不想到官員家里做小媳婦。我不想見到你的父母,不想與他們生活在一起,不想讓他們知道我的身世……」
他失望地打斷了她的話︰「你怎麼有這麼奇怪的想法,再說我的父母也是開明的知識分子,我的人生他們並沒有干涉我。我要到金江來,他們讓我自己做了主;我對他們說過我喜歡你,把我們全班同學的合影指給他們看了,他們沒有反對;我父母問了你是那里人,問了你的身高、學習、家庭情況,說明他們在乎你;我把我了解你的情況告訴了他們後,他們十分滿意!同意我與你交往,可是你,你怎麼會有那麼奇異的想法呢?」
明芙蓉看著他說︰「你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我總感覺我們之間還有點什麼別扭的事,你以後也許能夠理解,也許不能理解,但我真的不想現在就談情說愛。再說我比你大,你不知道,我不想嫁給一個比我自己還小的男人。」
他幾乎想沖過去抱住她咬上一口,才能釋放心中對她的愛戀。可是她卻這樣說出來了,這樣的歪理邪說、不可理喻,他也不好在刑偵大隊的公室與她大吵大鬧。他只是看著她輕輕地說︰「反正我這一輩子認定你了,你不管用什麼理由來阻止我對你的愛,都是沒有用的。我會向全世界宣布我愛你,我不會讓任何人把你從我的身邊奪走的。」
她卻笑了,大聲說︰「好,我們不說這些了,今天你請我們幾個同學搓一頓,只要不讓我生氣就行。」
他看著她肯定地說︰「行,我保證不會讓你生氣的。」
陳孝忠打了林玉平、肖笑的傳呼,讓他們過刑偵隊來一下。又打了陳玉林的傳呼,告訴他,我們幾個同學一起到外面去吃頓飯,要他一定參加。林玉平、肖笑來到了刑偵大隊辦公室,得知是陳孝忠要請他們幾個同學的客,當然高興,在一起談起了參加工作之後的這段工作經歷,大家有說有笑。
陳玉林進來笑著問︰「孝忠,你準備去哪里請我們的客呢?」
陳孝忠說︰「到金江大酒店吧,我把我們的隊領導也喊去。他開著隊里的車子,方便點。」
陳玉林說︰「現在也還早,我們幾個一起走過去也行。」
陳孝忠說︰「天氣太熱了,走路怕是不行,我與金大聯系一下再說。」于是在這邊打了他們禁毒大隊長金秋波的傳呼。
金隊長馬上回了過來,問有什麼事?陳孝忠說︰「我們幾個同學想到金江大酒店吃個晚飯,想請您參加,您今天晚上有空麼?」
金隊長說︰「我的一個哥們從廣東來了,我得去接待一下,就不參加你們的行動了。你們好好喝一杯吧。」
得知金隊長不能參加,明芙蓉說︰「我們喊張大參加吧,他有車子。」沒人反對,于是明芙蓉過到隊長室,跟張大群說了他們的決定。
張大群說︰「你們同學搞活動,我就不參加了,你們要車子,我把車鑰匙給你就是了,開車小心一點。」
明芙蓉接過了車鑰匙,嘴上卻說︰「我開車走了,您不方便吧。」
張大笑逐顏開地說︰「沒事。若有急事,我會通知你的。」
芙蓉高高興興地說好吧,拿著車鑰匙過來了。她告訴她的同學們︰「我們張大也不參加我們的活動,不過他把車子交給了我開。我們走吧。」
她在辦公室給姨媽打了電話,說她不回家吃晚飯,與同學們有活動。幾個同學一起歡歡喜喜在走出了刑偵大隊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