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山洞口的巨石一落下,古鈞就開始了修煉天光訣的生活。
好奇是求知的源動力,興趣是學習最好的老師,天資更是入門的基石。
七彩璃石釋放出來的符文,對于別人而言是天書,對于古鈞而言,卻是一幅一幅妙不可言的畫面。
古鈞雙手空抱,符文簌簌流淌其中,匯聚成球,晶亮無比。
古鈞體內的光能,那是他作為白皓國的班原和隱鋒,一世一世修煉天光訣積累下來的。所以他的身體自然熟悉天光訣的修煉路數,幾乎是一種本能的反應,古鈞雙掌中的晶亮符文引出了古鈞體內的光能,立時把古鈞整個身體照的通透而刺眼。
光能彌撒在整個山洞之中,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無一處不光明。山洞的石壁也被照的光潔,縫隙中竟隱隱有女敕綠芽頭冒出,一些慣于黑暗的細碎生物竟來不及躲避,在灼灼明光中驚恐嘰叫,頃刻間昏厥……
符文在這片光華中隱去行跡,猶如找到歸路一般盡數匯入古鈞雙掌之間,慢慢凝聚為一點光亮,眨眼間鑽入古鈞的身體消失不見……霎時間,渾身有說不出的輕盈,這對別人而言,那是舒服之極的美妙,可對古鈞而言,卻是渾身的不爽。
練慣了玄重訣的沉渾,天光訣的輕逸讓古鈞有種弱不禁風的感覺,很沒安全感。古鈞心里有些惴惴不安,正如白虎所言,世上少有同時修煉兩種功法之人,他真不知道,這天光訣練得久了,自己的身體會有怎樣的變化,是會變好還是會變壞。
俗話說,好奇害死貓。天光訣這種天下第一高手班原所修煉的功法,那可是能引起整個中洲大陸瘋狂廝殺的至寶,古鈞僥幸得之,又怎能輕易放棄?再者,他體內與生俱來的強大光能給了他毅然決然的信心和決心——他相信,重生前的他能練成天光訣,現在的他定然也能。
古鈞的相信沒錯,白皓國的班原和隱鋒每一世都在修煉天光訣,他們的身體雖然在轉世時重組,卻從不曾丟失分毫前世積累的光能,更是保留了對天光訣的熟悉感,使得他們的身體與生俱來就能不費吹灰之力練就天光訣的上半部,而下半部,卻是需要他們窮盡余生去鑽研精進的。
可是,古鈞還是過于輕視了兩種功法所練真元互不相容的可怕。他體內的汲力丹的余毒和玄重訣的配合,造就了他獨特的身體素質。本可以一蹴而就的天光訣,現在卻只能在與體內原有真元的抗衡中,一點點地積累下來。而這一點點的積累還是托了他體內那枚海星扣的福,若不是他體內有海星扣這樣材質極為特殊的儲物空間,他積累的光能真元將在他的體內無處安身,只會在與玄重訣練就的真元的對抗中點點消散,而這種對抗會讓古鈞痛不欲生。古鈞並不知道這一點。
無知妄作易禍。可是無知若是有了運氣相助,卻成了福。
正所謂一山難容二虎,汲力丹的丹毒和玄重訣的有機結合使得古鈞體內的真元重于泰山,而天光訣練就的真元卻是輕如鴻毛,此二者一天一地,南轅北轍,熔于一爐之內,易分難融,相抗難安,豈不容易炸爐?
而古鈞竟然安然無恙,全在他體內有個質地陰寒之極的海星扣。海星扣雖為波依教高層人人所有,可施珈藍卻是用了特殊藥材重新煉制過,自然不同于其他波依教高層的海星扣。經過特殊處理的海星扣,其內空間被藥材有機隔開,這使得每一樣被放入其中的物品都會被裹上一層薄膜,從而彼此隔開互不侵染;而其外部表面的陰寒卻被藥物柔化,從而使得佩戴此海星扣的人不會為這至陰至寒之氣所傷。
機緣巧合之下,古鈞因重生之機而容海星扣于體內,實為天賜之福,否則,他不會不怕火;否則,他無法輕而易舉地吞噬百丈火雞的獸火;否則,他無法隱藏他的修為;否則,他不會修煉兩種南轅北轍的功法而毫發無損。
而更重要的是,若非海星扣幫他隱藏了體內龐然的光能,他不可能活到現在。任何一個煉器師和煉丹師見到一個擁有強大光能的孩童,都會不顧一切地對這個孩子渡能。在這弱肉強食,武力為尊的中洲大陸,仁慈是建立在沒有利益爭奪之上的。這一點,古鈞還沒有體驗,因為他還不清楚,讓他驚喜萬分,讓他引以為傲的光能對于貪婪的世人而言,誘惑力有多恐怖。
天光訣雖然練的緩慢,卻在無人指導的古鈞看來算快了,一晃五年過去了,他終于從山洞中走出,臉上並未有絲毫的成功之喜,而是一臉的困惑,雙眼布滿血絲,疲累不堪。
五年來,白虎韜光養晦,不但沒有自己去山谷外搶佔地盤,就連山谷這塊原本屬于大衍象的肥美之地也故意讓出來,叫外面的玄獸們來爭奪。
在人類的世界呆久了,白虎的脾氣雖然還很畜生,可是智謀卻學個**不離十。它非常明白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道理,任奇台山脈中的厲害角色來為這山谷爭個頭破血流,它只作壁上觀,一來可靜靜觀察每一位強者的強弱之處,二來可保存實力曰後去爭搶整個奇台山脈,三來可借機培養自己的兩個幫手——小百丈火雞和小黑凌莽。畢竟,奪得整個奇台山脈的那一天,它需要絕對可靠的幫手來為它守江山。
古鈞的出關給白虎極大的鼓舞,它是見識過天光訣威力的,莫說是這奇台山脈,就是放眼整個中洲大陸,那也是敵手有限。雖不可能與現任的班原匹敵,可是它相信,如今的古鈞定當能夜里一探白皓國的國家祭台。
「可是,這家伙怎麼苦著個臉出來了?究竟出了什麼事?該不會是天光訣沒練成吧?」白虎心中惴惴不安,默默祈禱著,「老天爺,行行好,可不要再叫本王失望啊!」
五年的時間,白虎身上的條紋已經從四條變作六條,虎骨雄勁,體貌龐巨,背上雙翼如連綿雪蓋,在洞口投下巨大的暗影,籠罩著神情落寞的古鈞。
白虎輕輕落地,無聲無息,它背上的小百丈火雞和小黑凌莽見到古鈞如見到至親一般,啾啾唧唧地叫喚著從白虎的背上撲騰下來,撲到古鈞的懷中,親昵地蹭著古鈞的皮膚,歡喜地又蹦又跳,好不熱鬧,讓古鈞一下子就忘了煩惱……
可這遺忘也就那麼一時半刻,白虎一聲不大不小的虎吼,吼得兩個小家伙麻溜地放開古鈞,立于古鈞身側,再不敢多動一下,頗有軍人之風。
「天光訣可是練成了?」白虎聲音中有幾分激動和不安,這答案對它實在太重要了。
古鈞點點頭,卻又搖搖頭,看得白虎惱怒不堪,一爪子頂在古鈞的肩頭喝問道︰「你又是電台又是搖頭的,究竟練沒練成啊,你痛快說句話啊!」
古鈞皺眉不語,一臉苦悶像看得白虎更急,氣的渾身虎骨咯咯作響,一副恨不得揍古鈞的架勢。
古鈞苦笑,感嘆道︰「或許,我們被那白皓國的班原老頭給耍了。」
「被耍了?!」白虎訝異地跳腳,「究竟怎麼回事?」
「我看不清最後一幅畫面……」古鈞眉頭緊鎖,陷入一種焦慮的痛苦之中,「不、不、不……不是一幅,是很多很多幅……究竟是什麼?怎麼會看不清……」
古鈞的焦慮痛苦被白虎清楚地看在眼里,它著實嚇了一跳!它能感覺到,古鈞已經為此困擾多時,精神已經被此事折磨地有些恍惚,甚至是崩潰。
「班原老兒!果然狡詐!我就知道他沒安什麼好心眼!他既然沒瞧出你就是轉世鋒童,又豈會如此好心,將他的絕世功法毫無代價地送給你?」白虎憤憤不平道,「該死!他一定是只給了你一半的天光訣!勾引著你去向他搖尾乞憐地要余下的一半!所以你才會看不清那些畫面!」
白虎一語驚醒夢中人,古鈞豁然開朗,眼神中的迷茫之色盡釋,戰而流露出憤恨之色,握拳道︰「你說的不錯!他定然是要以天光訣的後半部分要挾我為白皓國賣命!混帳!滿口仁義道德的天下第一高手!我呸!仗著自己本事無人能敵,背有一國為靠,就能如此欺辱他人,實在可惡之極!」
「弱肉強食而已,你又何必真的動怒?」白虎一邊嘆氣,一邊規勸道,「你不是也得到好處了嗎?即便只有半部天光訣,你若練成,也必然獨步天下,又何必去與那班原為敵?眼下,你可與之相去甚遠,還是別痴心妄想去白皓國求取那後半部天光訣為妙,否則,必定有去無回!」
古鈞了解白虎的心思,知道白虎是在害怕自己去了白皓國便做了那里的隱鋒,從而重蹈覆轍,致使歷史重演,如此,它便無望解除靈血祭了。
可是,練了前半部天光訣的他真的難以割舍後半部。修煉天光訣,不但可以提高自身修為,還可以自如運用光能煉丹煉器,這等好處,實在誘人,對于古鈞這個煉過丹煉過器的人而言,那更是誘惑無窮。
「後半部天光訣,我志在必得,不過也不急于一時,待我把玄重訣煉圓滿,我自會去白皓國跟那班原老混蛋要的!」
「玄重訣?玄重訣和天光訣怎麼比啊!你沒听班原老兒說嗎?玄重訣人類修煉到玄天境已是極致!體質決定再無可能晉級!可班原那老頭五年前就已經進入真化境了!你要用玄重訣去跟班原老頭要後半部絕無可能!」
「你都這樣說了,我看我只有去白皓國表明自己轉世鋒童的身份,那班原老兒才會給哦後半部天光訣了!」
「你!」
白虎被古鈞氣的胸悶氣短,這要是古鈞回了白皓國做了隱鋒,它豈不是要繼續做它的護國神獸?恨!恨!恨啊!
「我看你好像不願意我去做白皓國的隱鋒啊!正好我也不願意!所以我還是得修煉我的玄重訣!」古鈞兜了個圈子,有繞回來正兒八經地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我的骨骼能變異,定然與《珈藍丹經》中描述的汲力丹有關,汲力丹的丹毒是能無限攫取人體潛能化作純粹的力量來用的,所以,我修煉玄重訣,應該不會止步于玄天境。對付班原用天光訣,即便給我整部的天光訣,我也未必有勝算。可若用玄重訣一拼,或可有機會。畢竟,玄重訣與天光訣有天壤之別,或可出奇制勝。」
白虎听得精神抖擻,毛發根根直立,戰栗道︰「……可、那畢竟是丹毒,不解毒的話,你的身體……吃得消嗎?」
「就算我想解毒,我也得有解毒的方法才行啊!」古鈞無奈地笑道,「在我沒有找到解毒方法之前,何不好好利用這舉世無雙的丹毒來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呢?若是哪天丹毒發作,我瘋了死了的,豈非死得不值當,活的不劃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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