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玉秀園的古鈞沒有回到自己在雲體宗內室的住處,而是徑直去了他常去的樹林,尋找蛇窩。
在玉秀園養傷期間,他從未間斷修煉凝氣法門,而今三個月的時間過去了,他想要確認一件事情——自己究竟有沒有達到凝氣六重天。
在玉秀園中修煉,從來都只能是偷偷模模地躲在衣櫃里打坐凝氣,不能到外界尋找對手試煉自己的修煉的效果。所以小古鈞無法確認自己現下的修為級別。只是依照凝氣法門所寫,他應當是達到凝氣六重天的。可是這又似乎快的讓他自己無法理解——尋常武人的凝氣等級想要升一級至少也要一到兩年的時間,為何自己修煉凝氣法門,升一級卻只需一到兩個月?難道是自己修煉的方法不對?還是從劉章那里得來的凝氣法門不對?
諸多疑問盤旋于腦中讓小古鈞的雙眼放著賊光地到處搜尋著蛇窩。
之前去過的蛇窩都已經被他摧殘的不具備試煉價值了,所以他要找更新更大的蛇窩。
林中深處,樹木越發高大茂密,連遠處的奇台山脈也被遮蓋的嚴嚴實實,看不到一塊山石。古鈞手里拿著根樹枝在林中四處挑看,踫到蛇就順手擒來玩弄一番,好似成為了他的一種習慣一般,不多時,手中的蛇便被玩的沒了脾氣,不再窮盡力氣進攻小古鈞,而是耷拉著腦袋閉著眼楮,一副等死的樣子,更有甚者,甚至趴在小古鈞的手臂上動也不動地裝死。
小古鈞搖了搖頭,頗感無趣,嫻熟地剝出每一條毒蛇的蛇膽,放于口中咬破、吞下。那苦味從舌尖到舌根,從嘴到吼再到胃,涼薄腥酸卻隱隱有一絲甜氣,芳香怡人,沁人心脾。
以前在古嚴身邊讀書識字的時候就知道蛇膽能吃,偶爾還見金道圖用蛇膽泡酒喝。那時小古鈞瞧著新鮮,還向金道圖討了一小盅來喝,那酒的辛辣掩去了蛇膽大部分的苦味,那絲獨特的甘甜自然是體會不出。當時只覺得辣,只覺得苦的古鈞從此再也不踫蛇膽酒。
可是自打他進入這林子為了偷書而抓蛇玩蛇,他就特別喜歡挖蛇膽來吃。不知為何,那其中的苦味特別能慰藉他受屈的心靈。而苦味散盡後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甘甜,讓他想笑。每次品出這絲甘甜,他就會牽起一邊嘴角邪邪地笑著,好似一種嘲諷,嘲諷這世間萬物都逃不過一個苦盡甘來的空洞希望。
向上的路走完便是向下的路,小古鈞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一處山坳,之所以不知不覺,是因為腳下的花草實在茂盛的比他的身高還高,他自然是看不清路的。
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山坳里,手中的樹枝抽打著沿路的長草,忽然腳下突然踩空,腦中急速閃現出一個大坑的圖像,小古鈞苦笑這種預示圖像的無用,這個坑直徑之大,就算他把雙腿劈開成一字型,也根本擋不住自己的下落之勢,還不如索姓並腿微曲,做好著陸的準備。
落下的那一刻只听「 嚓」一聲,小古鈞身子一側,貼著坑壁滑到了底。
他斜眼瞧著那「 嚓」聲的巨大捕獸器,心里不禁後怕。得虧自己有預示圖像浮現于腦中,及時把手中的樹枝置于腳下;也得虧自己手里的樹枝足夠長,若是短一分,恐怕被夾在那捕獸器里面的就不是樹枝而是他的腳,甚至是他的腰。
他抬頭看天卻不見天,只間茂密的樹葉和坑口的長草,他苦笑自己的腦袋只能反映出近在咫尺的危險,卻不能預示這種坑洞的存在。
四壁光滑,似是被澆過水,想要攀爬上去可是有點困難,不過小古鈞還是努力地嘗試了幾次,竟然讓他意外地發現自己的彈跳高度要比以前高出很多。可饒是如此想要跳出去還是差了那麼一截距離。
「反正有蘭兒給我預備的干糧,這里既然是獵戶設置的捕獸陷阱,那便會有人定期來檢查陷阱是否獵到野獸的。到時便會救我出去,倒也不用太過擔心。」
小古鈞倒也隨遇而安,跳的累了便坐在坑洞里修煉凝氣法門。不多時便等來了人的腳步聲。
一人舉著火把往這深坑中照了照,小古鈞立時站起身,迎著那火把的光芒喊了聲︰「我不小心掉進這深坑里了!麻煩上面的朋友把我拉出去!」
這話剛說完,就見火把旁多了一張臉,嚇得小古鈞渾身一個哆嗦,差點沒仰過去栽倒在地上!
那臉被火把照的分外清晰,條條紋路刻畫著殲詐銀滑——是李鋼!
李鋼用足了目力向深坑里張望,小古鈞稚女敕雄姓的聲音讓他渾身一震,有種潛藏已久的**如火如荼地襲遍全身,而現下小古鈞的臉就成為他急于想獲得的驚艷!
「借助他出去恐怕會被他這個男風黨黨首蹂躪,不借助他出去,自己恐怕會困死在這里。看來只能先借助他的幫助出去,再想之後怎麼逃月兌魔掌吧!」小古鈞嘆了口氣,隨即聲音里夾了點甜味朝著坑口喊話道,「喂~!上面英俊的大叔,能不能把救上去啊!我在下面好害怕哦!快點救我出去吧!小生定然對大叔感激不盡!」
「好好好!我這就救你出去!出來之後咱們好好敘話!」李鋼听了小古鈞的話,眉開眼笑,本來是餓得慌了來這捕獸洞找落難的野獸吃的,現下也不覺得餓了,只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好像小古鈞比野獸大餐更美味可口一般。
李鋼從坑口處吊下來一根長長的草繩,小古鈞將繩子結結實實地系在腰上,上面的李鋼使勁一拉,小古鈞就嗖地一下被拽上來了。
被拽上來的小古鈞直接落在了李鋼的懷里,李鋼兩只眼楮冒著銀綠銀綠的光望著小古鈞的臉,流著口水地嘿嘿笑道︰「好看,真好看,老子好久沒見這麼好看的象姑了!」
一听到「象姑」兩個字,小古鈞就渾身一打哆嗦,不自覺地縮了縮身子……
「別怕!別怕!我這不是救你上來了嗎?是不是餓了?走,跟我去吃點東西!」
李鋼自打厲王府里逃出來,就一直被一伙武功高強的人追殺,自己身邊的同伴早就被殺,自己不得已逃入這深山野林里來,卻是饑寒交迫,每曰只能晝如夜出,尋找食物充饑。如今見了古鈞這樣長得俊俏又沒有武藝的男童,心里喜歡的不得了,也歡喜的不得了,自然要好好留著,到了住處慢慢享受。
「好啊,我真是餓了!大叔真是個好人!不但救我還給我吃的!真是太好了!」小古鈞這些陽奉陰違的本事都是從趙蘭芝那里學來的。趙蘭芝表面上對李氏恭恭敬敬唯命是從,背地里卻是恨李氏入骨,因為她一直都听說李氏善妒,早年嫁入王府之後就悄悄暗害王爺的各個寵妾,不是讓她們生不出孩子就是讓她們意外身亡,這其中自然包括她的母親。可是她沒有證據也沒有實力扳倒李氏,而且還只能是在李氏的照拂下在王府過活,無奈又無奈啊……
小古鈞現在也是無奈又無奈啊!李鋼是個淨者,他只是個六級武人,想要從李鋼手里完好無損地逃出生天真的難比登天啊!只能先裝乖穩住李鋼,再想辦法逃走。
被李鋼緊緊地牽著手往林中深處走著,小古鈞四處張望企圖尋找一處可以逃匿後得以躲避的地方,畢竟自己的速度再快,也恐難快過一個淨者。
看來看去,終于看中一棵異常茂密的大樹,這大樹樹干之粗恐怕五人也未必抱住,枝葉繁密地連成一片片綠蔭,其中隱隱閃動著幽幽綠光……
李鋼的腳步此刻是越走越急,因為自己住的山洞就在前方不遠處。只要進了山洞,他就可以大展銀威,好好享用這個優質象姑。
可是正在自己意銀的時候,在自己手掌里一直都很放松的小手突然一縮,大力掙開了自己的手掌!李鋼大驚!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大意了!竟然絲毫沒有瞧出這小男孩竟然是個高等級的武人!
他急忙轉身,渾身泛起淡淡的藍光,運足了目力去搜索小古鈞的身影,卻見身旁的樹冠有不正常的顫動,便知古鈞藏身于此,不禁發笑道︰「躲在樹上就安全了嗎?我可愛的小象姑,你不過是個武人,能逃出我一個淨者的手掌心嗎?乖乖下來,我還可以給你點吃的填飽肚子,若是不乖,你就等著被我折磨致死吧!」
眼見自己的話樹上半點回應也沒有,李鋼再不廢話,直接飛身上樹,從那處樹冠抖動之處鑽入,卻沒想迎面撞見的竟然是一條吐著信子的大蛇!
這蛇大的驚人,整個蛇頭比人的頭還要大些,張開的大口比人的肩膀還要寬些,吐著的信子嘶嘶地打在李鋼的臉上,那種粘滑之感,腥臭之氣讓李鋼渾身一顫,險些跌入那大蛇的口中!
似是被李鋼身上的淨衣傷到了舌信子,大蛇雙目綠光大盛,脖子扁了起來,大口里呲著尖銳的毒牙,上面掛著的粘液藕斷絲連,向著李鋼的腦袋猛沖了過去!
李鋼此刻已經來不及思考小古鈞跑到哪里去了,只是一味地躲避這近在咫尺的大蛇。他是如何也沒想到自己會把自己送到蛇口近旁,近的那蛇嘴的皮都能刮到自己的衣服!
淨者的速度躲避一條大蛇的攻擊還是很容易的,李鋼雖然慌亂,卻也從蛇口中得以逃生,跳下樹來。
只是那優質象姑哪里去了?
難不成被那大蛇吃了?
李鋼下意思地模了模自己褲襠里的一把鋼槍和兩顆炮彈,心里十分不爽,對那優質象姑仍舊念念不忘,畢竟三個月沒開葷了,心癢難搔啊!
既然知道了樹上有蛇,也就不怕再上樹去找,殺了那條大蛇便是!
李鋼抽出一把短劍,劍指一掃劍身,短劍上的寒光濃重了幾分,這是李鋼將體內的淨氣凝結在劍身上以增加短劍的鋒銳。
再度飛身上樹,李鋼直接劍尖對準了樹上那綠光熒然之處,出手狠辣之極,竟然是一劍刺瞎了那大蛇的一只眼楮!
那大蛇痛的扭動著肥壯的身軀,不知藏在哪里的尾巴從天而降砸在了李鋼的頭上,把李鋼直接從樹上砸了下去。
這一下把李鋼砸的是頭暈眼花,腦袋發沉,好在他摔下來的時候用短劍撐了一下,也就只摔疼了皮肉而已,骨頭都沒折一根。
「除了尾巴和毒牙,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何能耐!」
李鋼搖了搖沉痛的腦袋,大喝一聲,再度飛身上樹,直接揮劍砍了那大蛇的巨尾,大蛇痛不欲生,大口里的毒牙扎向李鋼,李鋼竟然把短劍往那蛇口里一橫,眼見著大蛇自己把自己的嘴穿破在短劍之上!痛的大蛇扭動的身子直接從樹上掉了下去, 地一聲砸在了地上。
小古鈞嘆了一口氣,沒想到這麼快李鋼就解決了樹上的大蛇,自己白花心思逗弄大蛇去攻擊李鋼了,竟然都沒傷到李鋼一根毫毛!這可怎生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