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漆黑寧靜到不尋常。愛睍蓴璩
天空開始下起綿綿細雨。
客棧外，冰冷的路面躺滿了尸體，鮮血滿地都是，到處彌漫著血腥氣。
有兩個人站在其中。
一個白色衣服，眼神冰冷，墨黑的發絲飛揚，散發著不怒而威的氣勢，他手中的劍已出鞘，銀白色的劍上已經被鮮血染紅⻌。
另一個一身黑衣，眼珠是墨綠色，嘴唇鮮紅，全身上下散發出駭人的殺氣，令人膽戰心驚的殺氣。
九歌知道月華很難對付。
所以她帶來暗中訓練了很久的二十幾個妖，準備趁著夜間刺殺月華妍。
她從很早以前就在暗中調查月華。
月華與魔界夜斕的關系越來越近越來越親密，再到後來吞並皇室的手段，以及驚人的能力，九歌就已經猜測到，自己的父親很有可能是遭月華的殺害。
月華輕聲離開院子，但是卻刻意放低腳步聲，終于無聲無息的離開了客棧。
九歌第一次看見月華是那樣的小心翼翼。
當他剛踏出客棧門的那瞬間，雨開始下的更大了，同時，九歌吩咐妖兵們刻意動手了。
月華必定會因為害怕驚擾到冰璃而不能發揮全力，而這正好是他們的機會。
可是，九歌還是不了解月華。
當二十個妖兵布下天羅地網準備活捉月華的時候，月華的嘴邊卻輕輕一笑，銀色的劍緩緩出鞘，他的白衣在風中舞動著。不一會兒，就只剩下了月華與九歌兩人。
月華冷冷望著九歌︰「你在做什麼？」
九歌嘲弄地望著他︰「你的靈力，不純淨。」
月華道︰「哦？你如何得知？」
九歌道︰「夜斕是魔界的皇子，你的靈力皆來自于他，難怪我覺得你身上的氣味越來越像魔。」
月華沉默不語。
九歌笑著仰望著他，眼神淒涼︰「你太厲害了，我殺不了你。」
月華道︰「那你還來冒死？」
九歌道︰「你忍心殺我嗎？」
月華現在只想打發她離開，不要吵到冰璃。
九歌又道︰「怎麼說，我也是和你拜過天地的夫妻。」
月華聞言身子一震，眼神更加寒冷。
九歌的眼神帶著嘲諷︰「你是我的夫，可是我不得不對你痛下殺手。因為是你害死了我的父親！」
月華輕笑︰「多麼孝順的女兒……」他俯視著九歌，幽幽道︰「九歌，你其實早就知道我是你的殺父仇人了吧？可是卻提議要嫁給我，和我拜了天地。你大可以跟我決斗，大可以帶著整個妖界來殺了我，但是，你卻沒有。」
九歌的身子顫了顫。
月華冷笑道︰「因為你貪生怕死，因為你不敢。你想接近我，找機會親近我殺了我，可是我從未踫過你，所以，你設想的一切都沒有成功。和自己的殺父仇人拜了天地，黃泉路上，你還有什麼顏面去見你父親！」
想必原本美好的夜晚被破壞了，月華此時的心情有些不大好。
雨，越下越大。
遠處。
冰璃已經被驚醒。她全身淋濕，手腳冰涼，臉色蒼白，嘴唇顫抖。她偷偷躲在門後，極力控制著不安的心。
月華並沒有發現她。
因為雨水的關系，連帶著將冰璃的氣息也沖淡了。
九歌的眼神狠毒，她凶狠地望著月華，然後輕蔑地一笑︰「的確，我早就知道你是凶手。但是，我跟你拜堂成親，卻是別的原因。」
月華不想听。
九歌道︰「我的父親雖說不算太厲害，但好歹也是妖界的妖王，作為王者，怎麼會那麼輕易就被殺害？而且是一個凡人？哈，就算你得到了夜斕的幫助，現在的你終究還只是依個凡人。」
月華抬頭。
九歌殘忍地笑道︰「嵐雪是仙界的仙，你暗地里和她苟合，暗中汲取她的仙力，並借此殺害了許多人，暗中部署著一切……這些，你以為沒有人知道嗎？」
月華的身子僵硬。
九歌大怒道︰「知道為什麼會進行的這麼順利嗎？」
月華輕聲道︰「因為出乎意料。」
九歌笑道︰「出乎意料？呵，因為你有一個好父親！」
月華怒道︰「你為什麼會知道這麼清楚？難道說是你殺害了我父親？！」
九歌的眼神絕望，笑容也開始變得很奇怪︰「月辰保持沉默，是因為他是你的父親。就算他平日里看起來再嚴肅，他還是你的父親，說到底，他還是願意護著你的。」
九歌停頓了下。
「當年是月辰心甘情願死在我手中。因為你是月辰的兒子，因為他的兒子做了滔天的錯事。」
這句話說得很輕。
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回蕩著。
躲在門後的冰璃心中一驚。
她的手指開始顫抖。
月華大笑道︰「怎麼可能？！他只是一個凡人，怎麼會知道那麼多？！」
九歌道︰「為什麼你不仔細想想，你父親為什麼會對冥月特殊對待？」
「……？」
「你父親本就是信鬼神之說的人。當日你觸犯仙規，理應灰飛煙滅，是冰璃救了你，因為你特殊的體質關系，是不能進入六道輪回的，于是當日是帝君親手將你的靈魂放入了當日懷有身孕的星月辰宮夫人肚子里。」
月華的身子有些晃動︰「不可能！天下怎麼會有如此荒謬的事情！」
九歌道︰「因為害怕影響到正常的命數，當日帝君消除了在場所有人的記憶。但是唯獨留下了月辰的。之後，又故意將冰璃送到了你的身邊，讓她沒了法力，並且篡改了你的記憶。想必，這一切都是按照帝君的計劃進行，當年你為了冰璃，不惜違抗帝君的命令，帝君是什麼人，他得不到的你以為別人可以得到嗎？」
月華握緊雙拳︰「你說這些究竟是為了什麼。」
九歌望著他，輕笑道︰「因為，冰璃不應該出現在仙界，六界之中，每個人，包括每個仙的命運都是被定好的。偏偏除了冰璃這麼個岔子，偏偏你又愛上了冰璃，更偏偏，冰璃的前世是魔，于是夜斕和帝君開口，只要能放冰璃回到他的身邊，他願意從此和仙界井水不犯河水。」
月華沉默。之前夜斕隱隱約約跟他提到過一些，說這一切都是帝君設計好的，而且是帝君故意見死不救，眼睜睜看著悲劇的發生。「于是，帝君答應了？」
「是的。」
「你听誰說的？」
「機緣巧合吧。」九歌道︰「我記得曾經和夜斕合作的時候，無意中听到他和仙界派來的侍童說過‘告訴帝君，一切多虧他的幫助，從此兩界互不干擾。’，加上之後發生了那麼多事，應該跟我說的大差不差。」
「然後呢？」
「你雖然只是魂魄寄住在月辰真正的兒子身上，但是二十幾年的養育，月辰早就對你動了夫子之情。他不惜違抗帝君的意思，想要撮合你和冰璃在一起，可是你卻不听他的。後來冰璃離開了，嵐雪也離開了，而你娶了我。」
月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原來一切都是那麼的荒謬。
雨水洗刷他蒼白的臉，他的眼眸里波濤洶涌，全身都濕透了，他的嘴唇蒼白顫抖。
他開始輕笑出聲。
他的腦海里一片混亂，很多種情感怎麼梳理也梳理不清，有種被背叛的感覺。
大雨磅礡。
淒涼的街道上，月華臉色蒼白，他的背挺的筆直，止不住地笑著。
九歌望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嘲笑，像是幸災樂禍，又像是同情，還帶著一絲快感︰「你保護了那麼久，信了那麼久的帝君，才是你命運坎坷的罪魁禍首，而人間真正愛你的父親，卻是為你而死。」
她故意一字一字清晰的說出，好讓有些混亂的月華能一字不納的全部听進去。
那死不瞑目的表情——
冰冷沒有呼吸的身體！
僵硬的肌肉！
月辰嘴角流著的鮮血！
嘴角卻是在笑……
那一天，也是下了這麼大的雨，月華記得最後見到月辰的景象。
有痛苦……
有不舍……
然而，卻有著慈父的溫柔……
******
大雨，帶著電閃雷鳴，折騰了一整夜。
清晨的空氣格外清新，天空被洗刷的碧藍，地面也干淨了不少，整個人都神清氣爽。
但是也因為這場雨。
空氣似乎更冷了。
冰璃失魂落魄的坐在屋內，看著窗外小鳥嘰嘰喳喳的覓食。身上的衣服已經漸漸干了，她的身子有些寒冷的顫抖，連熱茶都溫暖不起來。
她的思緒一片混亂。
感覺就像是一個很奇怪的故事。
原來，所有的災難，所有的厄運，居然不能全怪她自己。月華的消失，月華的失憶，她對月華的責怪與埋怨，一時間竟然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九歌說的都是真的嗎？」
「是的。」
「月華之所會這樣，我之所以會這樣，全是夜斕與帝君商量好的？「
「是的。「
「你早就知道為什麼要瞞著我？你有很多機會可以幫助我們，為什麼要眼睜睜看著他一錯再錯？」
「因為——我不想失去你。」
冰璃笑的很無力︰「你愛我，難道這就是愛嗎？」
「是愛，因為我不想你和月華在一起。」
冰璃心中難過。她知道自己曾為了挽回自己和月華的一丁點姻緣做過無數次的努力，只可惜，天命難違。
「為什麼要這麼對月華？」月華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受這麼多苦？為什麼差點魂飛魄散？為什麼要讓他知道這一切，讓他痛苦？
「如果月華知道這一切都是一個陰謀，恐怕仙界當初會造成動/亂。月華的離開，恰恰鞏固了帝君的位置。」
冰璃冷笑︰「我相信，帝君也是不忍心的。」
「是的吧，說到底都是上輩子的冤孽。」
「月辰宮主應該告訴月華的。」
「月辰也是害怕，如果月華記起了這一切，會不會被夜斕滅口？夜斕是個極為殘忍的人，一旦他發現月華以及身邊的人想要背叛他，害他，不歸順他，他什麼事都做的出來。而且，月辰也害怕，一旦月華知道這一切，會不會就不認他這個冒牌的父親了。」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冥月微笑︰「我知道的也不久，大約是在成仙的時候吧。」因為當時並不知道她為了月華自願受罰，降生為人，所以拼命想要成為仙，而成為仙之後才知道，她早已不在了。他尋了很久很久，也不小心查到了一些事。
她的心冰冷。
她明白了，所有的事情都是因為她。因為月華將她帶回了仙界，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因為她上輩子，是個魔。
風，肆意的吹著。
寒冷的天氣，雪應該也快來了。
******
冥月望著月華。
從很早以前他就知道，月華是一個喜歡將心事藏在肚子里的人，他的心思除非他讓你知道，否則很難看得出來。但是只要和冰璃在一起，月華才會像是個人，一個會哭會笑，會生氣，會害怕的正常人，眼神也會緩和許多。
月華其實一個人承受了很多，是他們幾個人當中最無辜，最不幸的。在位列仙班的那一天，仙界內有人談起過昔日的月華上仙，冥月下意識地望了眼高座之上的帝君。那時候他的眼神很溫柔，很惋惜，他以為那是對昔日仙界最重要之人的嘆息，現在回想起來，不由得全身發寒。
屋外又開始下雨了。
屋內的氣氛卻很詭異。
月華輕輕地撫模著自己的劍，劍很鋒利，削鐵如泥，輕輕一踫手指就被劃破了。
冥月道︰「你不是夜斕的對手。」夜斕的法力無邊，甚至超出了他的父親，魔界的王，他是難得的天才，這幾年又極為用功，就算是昔日的月華上仙，都不一定是現在他的對手。
月華將劍收回鞘內。
他並沒有听冥月的勸告，眼神寒冷，拿著劍轉身就要走。
可是，突然被攔住了。
門外走進來紅衣的冰璃。
冰璃笑著打量著他，問道︰「這是要去做什麼？」
月華看了她一眼，將她推開。
冰璃沖過去攔住月華，緊緊盯著他︰「你要去魔界？」
月華眼神冰冷︰「是。」
「你殺不了夜斕。」就算加上一個冥月，他們量也是殺不了夜斕的，豈不是去白白送死？
月華繞過他，打不走了出去。冰璃拽住他︰「我不許你去！」
月華望著氣喘吁吁地冰璃，無奈道︰「我去不去關你什麼事？殺不殺夜斕，那是我的事，與你無關，你不要隨意干涉我。」
「你是月華。」冰璃緊緊拽住他︰「就因為你是月華，所以我沒辦法看到你再次去送死。」
月華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笑的全身顫抖。
笑聲帶著說不出的悲哀與淒涼。
「我不是你的月華！我也不是星月辰宮的月華！我只是一個廢物！一個被人擺布，自己全然不知的廢物！」
月華情緒激動︰「還是說，因為夜斕前世是你的弟弟，為了你弟弟，你要阻止我？！你不是害我我死，你是害怕夜斕會死？！」
「你——！！！」
冰璃大怒，給了月華一耳光。
月華眼神冰冷。
「閉嘴！」冰璃大怒道︰「你知不知道為了救你會犧牲多少人？之前為了救你，我變成了現在這樣，在人間，月辰宮主為了救你，也死了，還有許許多多無數仙界的，星月辰宮的，都為了你付出生命，你對得起我們的付出嗎？你今日去殺夜斕，是希望誰再去救你？誰再換你一命？！」
月華的臉色蒼白，嘴唇顫抖。
他忽然慘笑︰「你們以為這麼做事為我好嗎？為了救我，死在我的面前，從此你們忘記了一切，我什麼都記得，這真的是為我好嗎？！」
冰璃心中說不出的難受︰「或許這樣做違背了你的意思，但是，你沒有理由將別人的用心全部否決掉。」
月華眼神冰冷刺骨︰「我為什麼不能否決？！我有叫你們救我嗎？我無數次做好去死的準備，你們為何就是不成全我，不放開我？是你們，一步步把我逼成現在這樣！」
冰璃大怒︰「是我們逼你……你口口聲聲說是我們逼你……可是月華，換位思考一下，你當日去魔界為我取回琉璃心死在我的面前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也是在逼我？」
月華沉默。
她悲道︰「你從來都是以自己的角度看待問題，從來不會為別人設想。你總以為自己是救世主，總以為沒了你這個世界就會垮掉，天下大亂！倘若你能多為自己想一些，當初仙界那場浩劫，你怎麼會沒想到為什麼僅憑一個你和幾個不成氣候的魔就可以重傷仙界的元氣？你怎麼會沒想到或許一切都是一個局？你怎麼會沒想到月辰宮主是為了你而死？」
「我們逼你……你現在居然說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逼你，都是在逼你……」眼淚滑下了冰璃的臉龐︰「我們擔心你照顧你，然而，你卻為了自己心中的大愛，你就要舍我們而去？」
月華的嘴唇開始發白。
大雨打在他的身上，冰冷刺骨。
冥月望著雨中的二人，眉頭皺起，眼神哀傷，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月華，你是一個大笨蛋！」
冰璃哭道。
她討厭這個笨蛋！如果不是這個笨蛋，就不會有那麼多無辜生命死掉。
月華眼神顫了顫。
傾盆大雨讓他的神智漸漸恢復清醒。
「所以，這次讓我去死。」
他轉身離開。
「我不準你去死！」冰璃站在大雨中，對著他的身影大喊︰「你的命是我救來的，只有我能讓你去死！」
她臉色蒼白，身子單薄︰「雖然你總愛一意孤行，但是我還是放不下你。你既然是我心中的那個月華，那麼，除非你想再次看到我死，否則，保護好自己。！」
******
每個人都有弱點。
即便是夜斕，也一定會有。
冥月將她的頭發擦干︰「夜斕不是人，是魔。」
「魔又怎樣？」
「人有七情六欲，魔的本性卻是殘忍無情。人因為有了感情所以產生弱點，而魔卻可以將自己的感情封鎖起來。」
冰璃皺了皺眉︰「夜斕應該是有害怕的東西的。」
冥月依舊溫柔的擦拭著她潮濕的頭發。
「冥月，你的弱點是什麼？」她問道。
冥月的手頓了頓，然後苦澀地笑道︰「是你啊，笨丫頭。」
冰璃繼續思考︰「我好想知道夜斕的弱點。」
冥月輕笑。
「夜斕為什麼老是針對我？」
冥月眼眸閃過一絲復雜︰「因為你的前世。」
「我的前世？」
「他深愛你，卻得不到你。」
「你的意思是——我前世真的是魔？」
「是的。」
「那我和他有什麼糾葛嗎？」
「在夜斕的心里，一直都不止是把你當做姐姐，可是上輩子這卻是鐵定的事實，而這世卻不一樣，你雖然換了個身份，但是卻不再是他的姐姐了。于是對他來說就是個大好的機會。」
冰璃出神。
前世的她究竟是什麼樣子的？居然可以讓心狠手辣殘忍的夜斕執著到了今天這個境界？
「你知道前世的我嗎？」
「不知道。我見到你的時候，你只是一塊小石頭。那應該是你再次轉世後了，听說是投河自盡的。」
冰璃驚住。
她一直以為夜斕的姐姐是出了什麼意外，可是如今一听，居然是投河？畢竟是前世的自己，心中有些說不出的震驚與悲哀。
不知道什麼材質做的帕子，光滑潔白，上面繡著一朵小小的曼珠沙華，刺繡精致，線條工整。看得出有了一定的時代了，但是卻還是嶄新的。
冥月將她遞給冰璃︰「這是我在忘川河邊揀到的，據鬼差的描述應該是屬于你的。既然你現在知道了前世的事情，那還是自己拿著吧。」
她手指有些猶豫，小心翼翼地接過帕子，不知道為什麼，一種熟悉的感覺襲上心頭，不小心放手。
冥月趕忙接住帕子，道︰「小心點！這帕子帶著你前世的眼淚，如若被他人拿走了，可是會致命的，不要弄丟了。」
「好。」冰璃點點頭。
冥月將帕子折好，放入她的手中。
冰璃忽然笑道︰「前世的我好想很厲害啊。就一些眼淚就可以致命呀！」
冥月驚訝地瞪大眼楮︰「沒想到，你居然這麼自戀啊！」
「我說的是實話，心中有疑問就要提出來。」冰璃愣愣的望著帕子，伸手，模了模自己的臉，有些猶豫。
「前世的我也是長成這個樣子嗎？」
冥月望了望她︰「據說前世的你溫柔婉約，如涓涓流水，而今世的你雖然調皮任性，但卻比以往要堅強得多，雖說容貌我並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你就是你。」
冰璃輕笑︰「溫柔婉約？究竟是什麼事，竟然會讓溫柔婉約的一個人忍不住投河自盡？」
究竟是為了什麼？
冥月暗自猶豫。或許就算是再理智的一個人，一旦踫到了情這個字，就會變得脆弱的不堪一擊吧。
******
風景如畫。
不同于人間的綿綿細雨，這里似乎總是有很重的霧靄。涓涓流水隱在霧靄之中，其上有一座橋，有很多人正排隊著走路，吵吵鬧鬧。
河邊有一個墓碑。
墓碑是千年前就設立的，有結界保護著。四周都是盛開的曼珠沙華，美麗，妖嬈地環在墓碑左右，裝點陪伴著它。一看就是經過人用心呵護打造的
而墓碑周圍除了盛開的花，什麼也沒有。
墓碑上的字是血紅色的，仔細看去，盡是用鮮血寫成的，千年都沒有模糊了顏色，帶著刻苦銘心的愛與怨。
這就是夜璃的墓碑。
冰璃蹲在墓碑前，望著那個生疏的名字。
前世，她的名字。自從有了意識之後，她對于遇見月華之前的事就很少記得。她也覺得，這輩子只要記得月華一個就夠，因為月華可以給她一切。可是此刻看到這血紅的兩個字的時候，一種很深很深的悲哀突然蔓延全身。
她輕輕撫模著上面的字，扭頭對冥月道︰「冥月，原來這就是我啊。上一世，我就是在這里投河自盡的嗎？」
冥月溫柔地望著她︰「一定跟現在一樣美。」
「希望這輩子可以幸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