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的古道，如今人際罕至，到處荒涼。愛睍蓴璩四周寸草不生，因連著魔界的出口，讓人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偶而的過路人奇怪的看著古道中的一個白衣公子，這位公子，大概二十三歲的樣子，身材修長，面容冷傲，烏發簡單束起，雖然一個人可以低調，但是一身華貴之氣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白衣男子沒有在意周圍人的視線，猶自走著。
他並不想騎馬趕路，所以只是牽著馬。
陽光灑在大地上⻌。
風輕輕吹動他的發，輕輕飄揚。
月華走的很慢，似乎像是欣賞風景的游客一般，不願意錯過身邊任何一個景象。他似乎心情很好，不時抬頭望望藍天，看看白雲，偶而會有小鳥飛到他的肩頭，他也不惱，而是用手指輕撫它的頭，听它愉快的歌唱。
原來，人間的生活可以這麼美屨。
他輕聲嘆息著，用心去看待他這個生活了二十幾年的世界，如果早知道生活可以這麼簡單，他一定會比現在幸福的多。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弱點。
他也不例外。
如果可以，他現在希望可以立刻找到她，哪怕是她和另一個男子，只要再看看她，這樣，就算下一秒死了他也滿足了。
月華苦笑。
原來他逼想象中脆弱無能多了。
來到了曾經那片樹林。
似乎還有斷木倒在地上，淙淙泉水依舊跟什麼事都沒有一樣靜靜流淌著，泉水里又多了幾條小魚，時不時探出頭，它們根本不知道，曾經在這里究竟是有多危險。
但是，月華卻是知道的。
她從樹林另一邊出現，美麗的像是林中的妖精。一臉期待的奔向他，然後卻被一只魔爪無情地掐住，臉色失血蒼白，漸漸失去呼吸，她明亮有神的眼楮也漸漸朦朧閉上，她絕望又無力……
他就站在她身邊。
眼睜睜地看著所有的一切，卻沒有辦法去救她！
那個時候，他痛恨自己只是個凡人，痛恨自己要依賴夜斕的靈力，痛恨自己連一個普通的結界都走不出去！
那一刻，他願意放棄自己的生命！
只要，她能活著。
心仿佛被人用針在扎，月華的心很痛苦。他盲目地走著，不知不覺，竟然走到了當日她所在的地方。
泉水依舊清澈純潔。
俯身輕輕嘗了一下，冰涼可口，滋潤著他干涸的嘴唇，舌尖，以及心……
月華輕輕微笑。
距離那日過了不少日子，泉水依舊甘甜。泉水很冰很冰，冰的他失魂落魄的神智漸漸恢復清醒，冰的他的心都顫動了。
四周都很寧靜。
他靜靜站在石頭上，墨發被風吹得揚起。
他在擔憂她。
明知道應該離她遠遠的，明知道她已經不需要她，但是，他還是那麼渴望可以陪在她身邊。她的笑聲，一定可以拯救他快要枯竭的心。
「月華。」
輕輕地聲音，從遠方傳來。
月華苦笑。
真的是思念過盛，原來不僅是在晚上的夢里，在白天竟然也會生出這樣的幻覺。不過，那聲音那麼真實，真好。
「月華。」
那道輕輕地聲音又響起，仿佛是一陣風吹過他的心田，掀起漣漪。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朝著他的方向而來。
月華震驚的不敢眨眼。
他屏住呼吸，害怕稍微一有動靜，這美夢就被驚醒了。
他，慢慢看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陽光明媚溫暖，四周寧靜安詳，泉水印著陽光若隱若現，散出七彩的光，微風拂面。
她就站在純淨的瀑布旁邊，粉色的衣裙隨風飛揚，仿佛是從夢境深處走出來一樣。她嘴角輕撇，溫柔的望著他，大大的眼楮明亮有神。
他飛到她的身邊。
他緊緊抱住了她。
他的雙臂用力，只有緊緊抱住才覺得這一切不是夢，這有這有才不用擔心她隨時會消失，這有這樣，他才覺得，她離他不是很遠。
她有些微微吃痛，皺了皺眉，並沒有掙開他。
「能活著見到你真好！你是來找我的對不對？！」
月華摟緊她，情緒激動地顫抖，手掌輕輕撫著她的頭發。
「是，我是來找你的。」
她輕聲說著，激動的眼淚也忍不住流了下來，眼圈紅紅的，鼻尖還有些酸，她哭的聲音很低很輕，卻無一不擊打在他的心尖上。
「混搭月華！怎麼可以突然不見，都不給我說一聲？！你知不知道我以為你被夜斕抓走了！我以為你會有危險！你知不知道我看到夜斕留下來的那封信的時候是有多緊張！多害怕！」
「對不起……」
月華輕輕拍著她的背。
「月華，我再也不要管你了……」
他抱著她，抿唇，「對不起…」她的淚水浸透了他的胸膛，沁入他的傷口，讓他的心很疼很疼。但是，此時此刻他卻是高興的，因為疼，所以真實，所以這一切並不是夢。
「月華，我再也不要看見你了……」
月華輕笑出聲。
冰璃抬起頭，打了他一下︰「有什麼好笑的？！」難道他听不出來這是威脅嗎？！
月華輕輕抬手，擦拭著她的眼淚︰「我不相信。」
「我是說真的。」
「你永遠都不會忘記我，因為……」因為，我也永遠沒法丟下你。
冰璃委屈地望著他︰「你為什麼總是要拆穿我。」
「對不起。」
月華的眼中溫柔成一片春水。
冰璃一時間哭笑不得，她擔驚受怕了那麼久趕過來，明明該大怒轉身離開，但是看見他溫柔的笑容，一時間竟然說不出的輕松。她瞪了瞪他，氣憤道︰「你——你是故意的！可是——」
她抹了抹眼淚，溫柔笑道︰「幸好你沒事。」
那一笑，融化了月華冰冷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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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月告訴我，今天來這里一定可以遇見你。」集市內，一個簡單的小酒樓，冰璃邊吃著可口的菜邊笑盈盈道︰「我本來還以為他是在騙我，可是沒想到你真的在。」
月華伸手幫她添了碗羹。
冰璃放下筷子，托腮望著他︰「月華，為什麼你會突然被夜斕抓走，又毫發無損的放了出來？」雖然說，在魔界外見到月華她很高興，但是他真的什麼事也沒有？這似乎不太符合夜斕的為人，更夸張的是，她發現月華似乎比以前更厲害了。
「不好嗎？」「當然好啦！」冰璃笑道︰「你不知道，在趕來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萬一你受傷了怎麼辦？萬一夜斕不放人怎麼辦？如今看到你平安無事，我不知道多感動上蒼！」
「原來，你只是感謝上蒼。」
冰璃拍了下桌子︰「怎麼就不能了！我現在是人，自然要信天命的！不管老天給了我們多少災難，幸好你平安無事。不然，我就算豁出這條命，也會跟帝君抗衡到底！」
他淺笑︰「我有點同情帝君……」
她埋頭繼續啃菜︰「怎麼會？他有什麼好可憐的。高高在上，整天游手好閑，以前什麼大事重要的事都給你去處理，弄的我們倆聚少離多，你總是要出去辦事。而如今轉世為人，你同樣要處理很多大事，我覺得這肯定是帝君搞的鬼。但是，平白無故的又沒什麼理由去找他的茬，可苦惱了！」
月華有些出神，他靜靜地看著盤中的菜不語。
冰璃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菜，撓了撓頭，伸出筷子︰「多吃點青菜！」
「謝謝。」
冰璃微笑︰「我記得以前你最喜歡吃這個了，不知道現在是不是。」
月華笑道︰「是的。」
冰璃看了看他的眼楮，噗嗤笑道︰「太好了，好在你習慣還沒有變。」
「……」
「我以為你會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變得我根本不認識。」她望著他，眼神波動︰「因為我以前那麼了解你，所以如果你突然變得很陌生我會有些害怕。但是這又不能怪你，畢竟所處的環境不一樣。」
月華的眼神溫柔︰「璃兒……」
冰璃突然笑出聲︰「不許跟我說對不起。」
他微笑︰「好，我不會再說。」
一種奇怪的感情。早在千年前，最熟悉她的人是他，而她也是唯一可以親近他的人。
他和她彼此夾著菜，歡聲笑語，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這樣的美好，讓人有一種錯覺，他們仍然是千年前的他們。
冥月上到二樓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他怔怔的站在樓梯口，陽光照在他銀色的長發上，他絕美的雙眸有絲哀傷。
冥月輕笑了一下，走過去，將一壇子酒放在桌上，對冰璃說︰「難得的好日子，怎麼可以缺酒？」
「酒？」冰璃不解的問︰「從哪兒來的？」
「你猜呀，事先聲明，銀子全在你那里。」月華抬眼看了眼冥月，冥月卻看都不看他一眼。
冰璃笑了︰「難不成你又去出賣色相了？」
「你介意嗎？還是嫌棄？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吃醋了！」
冰璃瞪大了眼楮︰「難不成你真去出賣色相了？！」
冥月望了望坐在一邊靜靜不語的月華，挑眉笑道︰「怎麼會？我的色相只是用來迷惑你的。」
月華輕輕一笑。
冰璃撇了撇嘴，不知道冥月究竟是哪根神經搭錯了。但是當著月華的面，又不太好意思大罵出聲，于是，她掀開酒蓋子，笑道︰「這是什麼酒？什麼釀的？」
冥月挑了挑眉︰「讓月華嘗嘗。」
「不行……月華大傷才好……」冰璃嚴肅道，然後她又笑嘻嘻地對著冥月︰「要不，你嘗嘗？」
冥月的臉色寒了寒，眼神哀傷︰「原來，你只在乎月華能不能喝酒，根本沒想過我能不能喝！」
一絲黑線出現在也冰璃的頭上，她有些無奈︰「你……怎麼了？」
冥月哀怨地瞪了她一眼，轉身下樓而去，樓梯被踩的咯吱咯吱響。
冰璃坐在那兒，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短短一瞬間究竟發生了什麼，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往遠處張望了幾下。
月華望著她，輕笑道︰「去看看吧，別出什麼事。」
酒樓後院馬房邊。
人跡罕至，陽光明媚，許多馬優哉游哉的吃著草，冥月無趣地逗著它們。他的神情是委屈的，但是卻仍然風華絕代。
當听見腳步聲靠近的時候，冥月頭也不抬一下。
冰璃皺了皺眉，猶豫了很久，蹲到他身邊，也不說話，只是陪他一起喂著馬。
馬房外。
氣氛有些詭異。
冥月的心越開越煩躁，一直在等著她開口哄一哄他，可是出來半天，居然一句話都沒有說！
突然，冰璃側過頭，笑著看著他︰「冥月，別生氣了。」
他賭氣冷哼道︰「生什麼氣！你不去吃菜喝酒嗎！」
「謝謝你一路上陪我來救月華。」
冥月瞪了她一眼︰「月華！月華！這一路上你心心念念的都是月華！我就跟一個白痴一樣！」
冰璃托腮望著他，眼底有絲笑意︰「你和他不一樣，完全無法比較。」
冥月泄氣。
「但是，」冰璃皺眉︰「我不知道你究竟對于我來說，是愛人，還是親人。」
她嘆了口氣，沮喪道︰「冥月，我有些混亂，你知道嗎？很多時候，我都在想，我要一輩子陪著你，不離不棄，可是我有的時候又在想，這就是愛情嗎？真的是嗎？所以有些混亂。」
冥月沉默，過了很久很久，才道︰「那就像現在這樣吧！我很滿意很喜歡！！」
「……」
「我永遠也不可能代替月華在你心中的特殊感情，就像無論我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取代他在你生命里的那幾千年，除非你失憶了。」
無奈的情緒劃過眼底，他笑的美麗卻哀傷。
「但是，我喜歡你，我要永遠不離開你，所以我不在乎你是怎麼想的，哪怕只是對我不放心，只是愧疚，我也要留住你。」
冥月望著冰璃，神色認真且專注︰「如果說讓我像月華一樣，為了天下為了蒼生而舍棄你，我寧可死去，對于我來說，這天下沒有任何事比你更重要，我的世界除了你，沒有任何重要的事了。」
冰璃怔怔望著他，他眼底的溫柔與專注讓她以偶寫心慌，有些不知所措，驚慌卻感動。她深呼吸，忽然覺得，臉上有點熱。
馬房里的馬愉快的吃著草。
對著他們愉快地嘶鳴了幾聲。
冰璃突然之間有些詞窮，于是她打岔道︰「冥月，我們回去吧！你一定還沒吃東西。」
「回去干嗎！」「回去喝酒啊！」
「不是不能喝的嗎！」
「月華不能喝，我可以啊！一個人喝多沒意思，所以你來陪我。」
「誰說要回去喝。」冥月瞪了她一眼。
「那……」
「你忘了你未來夫君我是神通廣大的仙了嗎！」
「那……」冰璃回瞪他︰「你究竟要怎麼辦！」
「之前月華在的時候明明說話那麼溫柔！」冥月翻了她一白眼︰「如今對著我！這麼凶！凶的恨不得打我一頓一樣！真討厭！」
冰璃無語道︰「月華不會惹我發火啊。」更何況，以月華那性格，要跟她發火吹胡子瞪眼，應該是十分艱難的事，連做夢都想不道。
「桃花。」
「……」
「用桃花釀的，埋在地底下，才挖出來的。」
「哦，」冰璃望著他︰「你這兒還有？」
「當然！」冥月笑嘻嘻︰「哈哈！這可是我專門釀來跟我倆喝的，當然隨身帶著了！」
馬房外，冥月終于又恢復了一貫的笑容。
冰璃也笑了。
不管發生了什麼，如今算是暫時的沒事了。
******
夜里，冰璃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再次見到月華，雖然確認是他，並且確認他毫發無損，他的笑，他的聲音都是那麼的真實，可是，這一切未免太過平靜和簡單了。她的心有些慌亂，害怕一睜眼更恐怖的事情等待著他們。
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所幸從床上跳了起來。
倒了杯冷茶壓了壓心里的煩悶，這不像她，她向來不會考慮這些沒有發生的事情的。呵，看來的確是最近太過勞累了。
無奈嘆了口氣，披上外衣，既然睡不著，干脆出去散散心。
輕輕打開門，探了探頭，然後冰璃溜了出來。
今夜是滿月。
她穿過小集市，走到客棧後面的小山坡上，晚風將她的煩悶吹淡了不少，吹得她的裙擺和發絲飛揚。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山坡的深處。
幽靜的四周在黑夜里有些陰森。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叫。
風吹得樹枝也在簌簌作響，煞是恐怖。
突然。
一聲嘆息。
融入夜色里消失不見。
遠處白衣的那人無奈。
冰璃望著他在月色下的身影，一時間有些恍惚出神。
月華溫柔笑道︰「你來了。」他望著她笑，如夜色般溫柔。
冰璃愣了愣，突然笑道︰「我忘了，你現在有了仙力，我一出門你就知道了。」
月華笑︰「你好像不太高興。」
「是啊，個人行蹤全部都暴露了！」冰璃嘆了口氣︰「真不好玩。」
月華淺淺笑著。一直以來，冰璃都有個習慣，就是一旦失眠就到處亂晃，曾經好幾次還迷了路。
冰璃緩緩走向月華，月華將外衣月兌下，罩在她的身上︰「怎麼失眠了？」
冰璃猶豫了下︰「你也是嗎？」
「我……」他聲音低沉︰「可能是前些日子提心吊膽慣了，一時間放松不下來。」
冰璃的心中震驚。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最近這段日子他發生了什麼，她一無所知。
「這件袍子看起來很眼熟啊。」
冰璃看了看披在身上的月華的外袍。
月華溫柔地望了望那件衣袍︰「是啊，還是以前在仙界的時候，你送我的。」
「都快成了老古董了，還拿來做什麼。」
「很重要。」
「什麼很重要？」冰璃瞪大眼楮。
月華微笑︰「因為當初送我這件衣服的人，付出了很多心血。既然是她付出心血的東西，在我心中無論什麼時候都是很重要的，很珍貴。」
冰璃垂下了眸︰「月華你變了，以前你都不會說這些話的。」
月華怔住，然後輕笑︰「我以前很少說嗎？」
「是啊。」
「可能是因為，我覺得這些事我一人放在心里就好，有些不會對你表達，于是久而久之就不愛說了。現在，我才知道，如果你不說，別人是永遠不會懂的。」月華輕笑。
冰璃震驚抬頭︰「月華……？」
「怎麼了？」
「你是不是吃錯藥了？」
月華輕笑著，揉了揉冰璃的腦袋︰「是不是有些不習慣？」
冰璃有些呆愣︰「原來，原來從你口中也會蹦出這麼感動人，又令人肉麻的話！」她噗嗤笑了出聲︰「不過你說的對，你不說我也不會懂，既然如此，你再多說一些我不懂的好不好？」
月華愣住了。
冰璃拽了拽他的衣袖，撒嬌︰「說嘛說嘛，月華，既然你今日都開了個頭了，那就多說一些嘛，反正我又不困。」
月華苦笑︰「我不知道說什麼。」
「說你的故事也行，我不知道的故事。」
「我……」
「快說嘛，不然我鐵定纏著你，不睡覺了。」
月華揉了揉太陽穴，知道冰璃要是纏起來會相當頭痛，她說到做到。
「好吧。」他無奈嘆氣。
冰璃笑了，詭計得逞的笑了。
山坡上。
月圓。
風輕。
皎潔的月光灑在二人身上。
如夢似幻，美麗迷人。
月華輕輕說著漫長的故事，聲音很平淡，卻低沉迷人，令人心情舒暢，不一會兒，冰璃煩悶的心情就得到了釋放。
她揉了揉眼楮︰「可惜最近一直在趕路，不然一定听到天亮！」
「要睡了？」
「有點。」
「那你先回去吧。」
「好。」冰璃揉了揉眼楮，伸了個懶腰，真的好困啊，一時間只想看到床。
「我送你回去吧。」
「啊……？」冰璃愣了愣。
月華輕輕抱起她，讓她靠在他的胸口︰「這樣速度快一點，不然依照你的速度天都快亮了。」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溫柔溫和，有些模糊，又有些迷離。
「讓我再這麼抱你一次，可以嗎？」
記得以前在仙界，她還小的時候，他經常抱著不肯回去睡覺的冰璃，冰璃窩在他懷里，不一會兒就陷入了夢境，他那時候雖然什麼都不說，但是心里卻是對于這樣的生活很滿意的。
那時候，他總是會故意放慢步子。
冰璃望了望月華的下巴，她知道，她應該拒絕他。可是，一種奇怪的感情讓她不忍心開口，于是在他懷里蹭了蹭，找了個舒適的位置。
「好。」她的聲音很輕。
不仔細听根本听不見。
最後一次吧，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考慮，只是回憶著這個簡單的懷抱。
月光照在山間的小路上。
月華抱著冰璃慢慢地走著，他依舊在訴說著他曾經的故事，她均勻的呼吸帶著暖意就在他的胸口，軟軟的身軀貼著他的身子。
夜色很寧靜。
似乎只有他們兩個人。
「好懷念……」她迷迷糊糊，隨口說了句、
「……？」
「雖然總覺得你有什麼事情瞞著我，但是，好還念。」她喃喃自語，在他懷里，她竟然覺得自己還是千年前的那個琉璃小仙︰「好還念這樣的溫度，好懷念這樣的懷抱，好懷念這樣的氣息……」
月華輕輕微笑，沉默不語。
「這一切都是夢……對不對……」冰璃自言自語。
「是的。」
他回答她。
冰璃漸漸失去意識，陷入了昏睡中。
月華輕輕抱著她走，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深深凝視了她幾眼，然後小心翼翼地戴上了房門離開。
不知什麼時候，月亮被烏雲遮住了。原本寧靜的夜此時竟有些淒涼，風變大了，有些冷。
月華緩緩走著，走向回房的路。
剛要推開/房門。
忽然——
月華皺眉，有人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