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戰湛以樹林里飛蟲太多為理由,拒絕了參觀寒霸的武器。
寒非邪表達了深切的遺憾,卻沒有堅持。
兩人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三長老等人迎面走來。朱晚看到寒非邪,眼前一亮,快步上前道︰「山主!真的是美杜莎?」
寒非邪點頭。
朱晚吃驚地上下打量著他。在他想來,進化成功的美杜莎只有劍神能夠克制,寒非邪只是劍尊之巔,對上她毫無勝算。
寒非邪看出他心中所想,解釋道︰「她還未進化完全。」
「那她現在……」
「死了。」
朱晚眼楮更亮,「尸體在哪里?」
寒非邪指明方向,朱晚飛一般地跑了。
戰湛道︰「幸好美杜莎死了,不然我真的很怕朱晚和她來一段人獸不了情。」
寒非邪道︰「死了也可以。」
戰湛叫道︰「擦!冰戀。」
寒非邪剛剛說話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因此離他最近的龍旗和三長老都听得一清二楚。龍旗好奇地問道︰「死了也可以什麼?」
寒非邪不緊不慢地說道︰「死了也可以繼續禍害。」
龍旗不解,三長老接過話頭,「哼,知道會繼續禍害就說明你笨得還不算太徹底。」
寒非邪皺了皺眉,有點反感他自來熟的長輩語氣。
龍旗道︰「怎麼繼續禍害?」
寒非邪原意是指仲孫宏圖肚子里的孩子,哪知三長老道︰「你以為這世上只有一個美杜莎嗎?美杜莎們平時雖然不生活在一起,但彼此之間有特殊的聯系。你殺了一個美杜莎就做好與所有美杜莎為敵的準備吧!」
戰湛下意識地看向胸前的蛇印。
寒非邪面冷。他不畏任何敵人,卻恐懼那些敵人向戰湛下手。
三長老看他臉色難看,神情露出幾分得意,「現在知道怕了吧?」
他還想說什麼,就被寒非邪淡然地打斷︰「全都殺光就可以了吧?」
三長老一怔。
「將仲孫日帶回來。」寒非邪對龍旗說完,越過眾人,朝馬的方向走去。
寒非邪剛進都城,就被林大人派來守在城門口的人直接請去了皇宮。寒非邪一想到好不容易拿到的天火在仲孫日身體里,戰湛還因此中了美杜莎的暗算就一陣不爽,全程臭臉。
林大人陪笑道︰「不知道寒山主有沒有見到美杜莎?」
寒非邪冷笑道︰「你關心的不應該是仲孫昭嗎?」。
林大人忙道︰「太子落在她的手里,若是美杜莎死了,太子自然也就回來了。」
寒非邪不置可否道︰「另一組呢?」
林大人感覺到他口氣不善,應對越發謹慎,「還未回來。」
寒非邪冷不丁地問道︰「仲孫宏圖怎麼樣?」
「老樣子。」
寒非邪道︰「听說他臥病在床,什麼病?」
林大人道︰「心疾。」
「不是懷孕嗎?」。
「……」林大人嘴巴微微張開,顯然內心震驚以極。
寒非邪喃喃道︰「看來美杜莎說的是對的。」
林大人眼神閃爍,「你見到了美杜莎?」也只有這種可能。不然有誰會聯想到仲孫宏圖一個男人竟然會懷孕。「寒山主,美杜莎此刻身在何處?」
「你還未回答我的問題。」
林大人咬牙道︰「不瞞山主。陛下的確被畜生所害,所以才……」老板懷孕這種話他實在說不出口。
「太子呢?」
「正在陛下駕前侍奉。」
猜到是猜到,听到是听到。戰湛對仲孫昭的印象跌破及格線。
林大人繼續追問道︰「不知美杜莎現在在何處?」
寒非邪道︰「死了。」算算時間,三長老他們也快回來了,沒必要賣關子。
林大人怔怔地看了他半晌,突然轉身,跑了到床邊,仰頭望著天空。
許久,隨著一聲嚎啕,林大人扶窗大哭。
寒非邪︰「……」
他哭得那樣痛快,好似將所有的憤懣、悲傷、壓抑一起宣泄出來。
寒非邪有些不耐煩,正要打斷,就听戰湛道︰「讓他哭吧。」之前他對仲孫宏圖是同情,作為一個男皇帝,被辱罵被暗殺被推翻都在情理之中,被強|暴就稍微超出了情理一點,但理由找得好的話,也能講得過去,但懷孕生子就太玄幻了——哪怕是在玄幻小說里。
隨著林大人的哭聲,戰湛設身處地地想了想仲孫宏圖的遭遇,覺得他能夠掙扎到現在,求生意志之頑強絕非普通人可比。而林大人作為仲孫宏圖的心月復,這麼多年一定過著臥薪嘗膽,忍辱偷生的日子,難怪知道美杜莎死訊之後,如此失態。
林大人哭了一會兒,終于停下來,抽抽噎噎地擦著眼淚,轉身對寒非邪道︰「叫寒山主見笑了,實在是……情難自已。」
寒非邪道︰「這麼多年,你們一直忍著?」
林大人苦笑道︰「既然寒山主知道,我也不敢隱瞞。若是可以不忍,作為臣子的又怎麼會眼睜睜地看著陛下落在一個畜生手里?我們曾暗地里以重金聘請幾位劍聖相助,都被拒絕了。」這次請寒非邪也是抱著僥幸心理,林大人原本想的是如果寒非邪失手,那麼寒非邪背後的白夢主一定會出來,到時候拿下美杜莎就是十拿九穩。他沒想到的是寒非邪直接搞定了美杜莎。想到這里,他就興奮不已。「就他們所言,殺一個美杜莎不難,難的是面對其他美杜莎的……」他驚覺失言,猛然收口,已經不及。
寒非邪似笑非笑道︰「報復?」
林大人連連賠罪,剛剛哭過的臉又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我,我實在是沒有辦法,才出此下策。美杜莎囚禁陛下十年,第一次離開皇宮,實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我,主意是我出的,若寒山主要怪罪,林某願以命相抵。」
寒非邪道︰「你覺得你的命抵得上美杜莎的報復?」
林大人面白如紙,姿態謙卑到極點,就差匍匐謝罪。
「我有幾個要求。」
「寒山主但言無妨。」
「第一,我要仲孫日。」
「……」林大人疑惑地看著他。
寒非邪道︰「他得罪過我,你覺得我應該放過他嗎?」。
林大人本就對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林大人沒什麼好感,心里再支持不過,不過仲孫日怎麼說也是皇位第二順位繼承人,不是他一個做臣子的說給就能給的,只能問過皇帝之後再給答復。
寒非邪道︰「百萬黃金。」
林大人大吃一驚,結結巴巴道︰「這,近來紫氣帝國多處干旱,收成不佳,國庫日漸空虛,委實拿不出來啊。」
寒非邪眉頭一皺,戰湛道︰「可以分期付款。」
寒非邪疑惑道︰「分期付款?」
居然不知道?
戰湛總算有點穿越人士的感覺了,高興地解釋了一下,解釋完還補充道︰「選擇分期付款的話,必須追加利息。」
寒非邪將話轉達。
林大人表情就像吃了一只蒼蠅。一旦答應這一條,就意味著白夢山會成為紫氣帝國的債主?這個世界不是沒有當大爺的欠債者和當孫子的債主,但寒非邪的背後是白夢山,白夢山中藏著白夢主。他先前想著白夢主對付美杜莎十拿九穩,現在反過來對付紫氣帝國,自然也是一樣。
「第三……」
「還有第三?」林大人很想再哭一次。
寒非邪道︰「我現在還沒想好,想好再說。」
戰湛暗暗叫好︰比起現鈔,他更喜歡簽了名的空頭支票。
林大人不敢應承,只說要先問過仲孫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