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戰湛的理解,至少以他的速度,在兩米的距離之內是絕對不可能避開美杜莎的。但是,他忘了,寒非邪已經不是剛認識的寒非邪。
美杜莎睜開眼楮的剎那,寒非邪已經失去蹤影。
戰湛直視她那雙紅得發紫的眼眸,尷尬地笑笑,「嗨。」咦?他能說話了,只是動還不能動。
寒非邪突然出現在她身後。
美杜莎嘴里發出尖銳的叫聲,奮力轉身。圍繞在身邊的巨|蛇同時仰高頭,朝寒非邪藏身的位置游來。寒非邪就在美美杜莎身後,手里捏著一條細蛇的三寸處,微微用力。
「噗。」
一道血箭從蛇里噴出。
美杜莎慘叫一聲跌坐在地上,巨|蛇們頓時發了狂,粗壯的身軀快如箭矢,不停地朝寒非邪所在位置襲來。寒非邪出手如電,火陽之氣仿佛一把把無形的飛刀,毫不留情地割過巨|蛇,將他們切成一塊塊蛇段。
戰湛看著掉到自己身體里的蛇,自暴自棄地閉上眼楮。
美杜莎張大的眼楮充滿惡毒,四下亂瞟,尋找著寒非邪的身影。
但戰湛和天芥神書都向寒非邪介紹過美杜莎眼楮的威力,他怎麼會上當?
美杜莎扭了半天的頭,始終看不到寒非邪,眼角卻滲出紅艷艷的兩滴血珠,只好恨恨地重新合上眼楮,恨聲道︰「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美杜莎的最終進化就是光頭狀態,還差三天她就能將後腦勺最後一根蛇發褪下,徹底完成進化,沒想到卻被這群無意中闖入她圈養發蛇水潭的人給打斷了。發蛇不斷向她傳遞求救的消息,讓她不得不中斷進化趕過來,本以為打發他們是件很簡單的事,一個天地威壓足以,萬萬沒想到會留下一個劍尊巔峰!
她腦後的蛇發其實也算是魂修一類,所以能夠看到魂魄,她本想用言語唬住他們,出其不意將這個劍尊巔峰石化,畢竟石化眼的使用極耗神力,在她進化的最後沖刺階段自然是能少用就少用,又沒想到的是,會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
「你怎麼發現的?」她聲音陰冷,與之前溫柔之中帶著三分天真的語調判若兩人。
寒非邪道︰「會不顧別人意願強行□的人……絕對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
美杜莎抿了抿唇。
「你說我們不像兄弟,本意可能是沒話找話說,但解釋的水平太次。」寒非邪道,「魂體沒有血液,怎麼會有不同的血液味道?」
美杜莎嘴唇抿得更緊,看上去有些懊惱。
寒非邪道︰「我們唯一不像兄弟的地方,應該是長相。」
戰湛內心默默吐槽︰寒非愚是你兄弟,長得也不像啊。
「我的位置可以通過氣味和聲音來確定,你閉著眼楮走過來不稀奇,但長相只能用眼楮來確定吧?所以,我懷疑你還有一雙眼楮。」寒非邪听她說前面九個是蛇最後一個才是蛇發女時,就懷疑她還藏著一條蛇。事實證明,他的猜想是對的。
听到這里,美杜莎倒沒有之前那麼憤怒了,「你是我遇到過最聰明的人類。」
戰湛同情仲孫宏圖︰這都躺著中槍幾回了。
美杜莎道︰「不過你不要太得意。我雖然輸了,但不等于我們都輸了。仲孫宏圖我絕對不會放過!」
戰湛道︰「一夜夫妻百日恩,看在他被你□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你就放過他吧?」
沒有了蛇發,美杜莎根本听不到他說什麼,寒非邪只好翻譯了一遍。
美杜莎冷笑道︰「他體內孕育著我的孩子,要我怎麼放過他?」
……
臥槽!
人獸、男生子……
仲孫宏圖,你欠作者多少錢!
戰湛啞然。他突然覺得舊戰湛得到的待遇還不錯,雖然死時被寒非邪折磨了一番,但統共不過幾個小時,怎比得上仲孫宏圖在美杜莎婬威下忍辱偷生十年?
其實在作者心里,只有寒霸是親生的,其他都是野生的吧?《絕世劍邪》可以改名為《親生兒子在野生動物園的流浪記》了。
寒非邪全神貫注美杜莎,倒沒發覺戰湛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怪異,「你不是說需要十次?」
「已經十次了。」美杜莎志知道自己到了進化關頭,所以將最後一次的時間提前,雖然有可能造成胎兒不穩,但她離開紫氣帝國皇宮之前確定過,孩子很健康。
「孩子可以打掉。」
美杜莎陰笑道︰「打得掉的話,我就不會離開他了。」
寒非邪道︰「我會勸他節哀順變的。」
美杜莎一怔。
「說了我們只是路過。」寒非邪放在身側的手指對準美杜莎的耳朵一彈。
這一招對戰湛來說一點都不陌生,火陽指,當初謝巔峰也吃過虧。
之前美杜莎的話沒有唬住寒非邪,倒是被寒非邪的話唬住了,反應慢了半拍,直到火陽之氣鑽進耳朵,才尖叫一聲,身體一縮,鑽入被切開的蛇段里。
寒非邪用腳尖跳開蛇段,正要追,就感到一股巨大的威壓由上自下,讓他不能動彈。
戰湛看他的動作僵硬,就暗道不好,看到他身後冒出一個血淋淋的鬼祟身影,忙尖叫道︰「小心後面。」
寒非邪眸光一凝,身上閃爍起一層偏暖色調的絢彩光芒。
美杜莎抓住一根狀若魚刺的武器狠狠地戳向他的……
戰湛瞪大眼楮。
寒非邪微微蹙眉。
……
。
這個粗暴的位置激怒了寒非邪。渾身的火陽之氣如火山噴發一般澎湃起來。美杜莎一擊未成,正要再接再厲,就感到一波熱浪傳來,將她反彈了出去。
她從地上爬起,扭頭就跑。蛇發被捏死讓她元氣大傷,再加上連續使用天地威壓、石化眼,她已在強弩之末,連跑起來都跌跌撞撞的。身為美杜莎,她從出生到現在一直都被人敬畏恐懼,高高在上,從未如此狼狽,心情苦澀不言而喻,跑路的時候竟有些精神恍惚,對著樹干就撞了過去。
寒非邪強行從天地威壓中解月兌出來,也有些乏力,本以為追不上,誰知美杜莎傻乎乎地撞樹,讓他逮個正著。
「寒霸?」戰湛解月兌天地威壓,立刻追上來。
寒非邪知道他心軟,怕他求情,直接一掌拍死。
美杜莎猛然睜眼,望著地面,嘴里嘀嘀咕咕地發出極為古怪的聲音。
寒非邪正要補上一指,美杜莎突然轉過頭來,被他機靈地閃避開去。
美杜莎仰頭,紫紅色的眼楮失去了光彩,仿佛敷著一層模模糊糊的淺黃色薄霧,充滿迷蒙。
要是換做其他男人,見到如此美人一定會手下留情,可惜她遇到的是寒非邪。寒非邪既不會覬覦她的貌,又不會對戰湛以外的人動情,直接一掌拍死。
死前,美杜莎咧嘴笑,一道毒液從口中射出。
寒非邪下意識地向右邊躲閃,那毒液竟然追蹤至右,他向左,毒液又追蹤至左,簡直像長著眼楮一般。
「寒霸?」戰湛看著從身邊跳開的寒非邪,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就感到胸口一陣攪動,一道黑色液體撲在上面,竟慢慢侵蝕他胸口的魂魄!
寒非邪怒吼一聲,沖回來,伸手去拍。
這時候他已經完全忘記自己剛剛是怎麼左躲右閃的。
戰湛慌忙讓開,用力抖動。那液體不知道是吃飽了太重,還是魂體太滑,沒有著力點,竟然真的抖了下來,只留下一片淡淡的黑色蛇印。
「哪里不舒服?」寒非邪站在他面前,緊張地團團轉,偏偏踫不著他分毫。
戰湛猶豫了下道︰「少了一點,怪怪的。」
寒非邪取下白夢之心,仔細看戰湛站的位置,那層極淺的藍色消失了,也沒看到新出現的黑色蛇印。
戰湛看他一會兒皺眉,一會兒發呆,有點著急,問道︰「怎麼樣?到底怎麼樣?」
寒非邪重新戴上白夢之心,對他微微一笑道︰「什麼都看不見。」
戰湛舒了口氣。經過美杜莎的事之後,他知道魂體也不是無敵的,只是不知道是作者的設定還是世界的自我補全。
寒非邪道︰「我們回去吧。」
「等下,還沒撿東西。」戰湛屁顛屁顛地跑到美杜莎尸體邊上。她臉上依舊保持著充滿惡毒和憎惡的笑容,瞳孔被黃糊糊的東西粘著,鼻孔和耳朵慢慢地流淌著黑色的血絲。
戰湛道︰「她剛才那根大魚刺呢?」
寒非邪面色古怪道︰「要來做什麼?」
「可以當武器啊。」
「……」
戰湛疑惑地看著寒非邪道︰「怎麼了?」
寒非邪嘆了口氣,朝他伸出手,「走吧。」
「大魚刺,不要嗎?」。明知道模不到,他還是乖乖地站起身,做出牽手的樣子,跟著他往回走。
寒非邪道︰「等你恢復了,你想要什麼武器,我都幫你找來。」
戰湛道︰「名為寒非邪的武器也可以?」不會有比這個更拉風的了,絕對比皇帝微服私訪,跑來幾個朝廷大員跪下喊萬歲還拉風——因為這個世界的皇帝不夠拉風。
寒非邪側頭看著他,「已經是你的了。」
戰湛興奮地喊道︰「出鞘!」
寒非邪︰「……」
戰湛轉頭看他,不滿道︰「怎麼不出?」仙俠文里,那些神兵利器聞言應該飛起來了吧?寒霸就算不想飛,好歹也蹦幾下啊。
寒非邪笑得十分曖昧,目光定定地鎖住他,「對了,你好像對我的大小很感興趣?」
「……」戰湛結結巴巴地說︰「不,不是在說武器嗎?」。
寒非邪認真地說道︰「這也是很重要的武器。」
戰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