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爺爺年輕的時候是當過兵的,渾身正氣,為人嚴肅不苟,時刻都是冷肅的。就是這樣的白爺爺,寶兒跟著他呆了近十年,直到寶兒十三歲的時候白爺爺才去世。
所以說,此刻面前的談鴻濤,竟然換起來寶兒內心深處的記憶,那些斑駁的記憶,殘缺不齊,里面有一個老人,白發蒼蒼,但是不苟言笑,做事的手法堅決果斷,絲毫不會拖泥帶水,這在一定程度上,對寶兒來歲還是有些啟示的。
因而,面前的談鴻濤擺出這樣一副睥睨天下,他就是高人一等的姿態,絲毫沒有把寶兒嚇到。
「你的要求是我離開阿墨?」寶兒淡淡問道,語氣听不出一絲不對勁。
談鴻濤點頭,「這一筆錢,足以保證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離開了阿墨,相信我,你會活得更好。」因為,他是不會同意,讓自己的孫子,娶這麼一個平凡的女孩的。
談鴻濤的封建思想同樣很嚴重,門戶之見一直就存在于上流社會之間,他也不例外。就算談景墨將來的妻子不是什麼事業上的女強人,但是他的最低要求,也是對方必須是大戶出身,而不是寶兒這樣,毫無身家背景的。
寶兒點頭,覺得談鴻濤說的極有道理。
隨便往支票上一瞄,後面的好多個零足以閃花她的眼楮了。
談鴻濤將這一幕收進眼底,心底對寶兒的鄙夷,已經不是一點點了。還以為自己的孫子能力不錯,最起碼也是眼光不錯的,可是現在不過是一張支票,對方的立場就開始動搖了,還真的是不經you惑。
貪婪是人之常情,她會這樣無可厚非。
不過,她接受這張支票,自然也是好的,他更容易處理這件事不是嗎?
「想清楚了的話,就收起這張支票吧,這屋子里面你想要的東西,全都可以帶走。在阿墨下班之前,你離開這里。」談鴻濤傲然地說。
寶兒卻沒有接管家手里的支票,而是,面帶郁悶地望著談鴻濤。
見她沒有動作,談鴻濤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望著寶兒,神情淡漠,但是又帶著他慣有的睥睨天下的大氣。
「怎麼?你又改變主意了?最好照著我的話去做,免得你那老家的父母,有什麼不測。」打蛇打七寸,他就是掐中了其中的要害。
寶兒聞言,果真是冷冷地看著他。「我只是想說,能不能把這張支票給我換成現金!」
說這話的時候,寶兒臉上也面無表情,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成分,讓她頓時之間,生出來幾分不可侵犯的氣勢。
談鴻濤見此,在心底沉了沉。
說實話,如果寶兒不是家世太差配不上自己孫子的話,他會同意他們的事的。自從自己進門開始,寶兒的變現不卑不亢,沉著淡定,絲毫沒有被自己的氣勢嚇到。這是很多同齡女孩子身上所沒有的。
而談鴻濤欣賞寶兒的唯一一點,也就是在這里。
但是這欣賞,卻不是作為接納寶兒的理由。
任何在談景墨面前阻礙的攔路石,他都會將其鏟除。談景墨不是普通人,與他相配的,自然也不可能是個普通的女人。
他需要飛得更高,看得更遠,而不是被那些兒女情長束縛。
原本以為寶兒的拒絕,是一種自身傲氣的體現,但是她的那一句「把支票換成現金」,差點讓默然的談鴻濤噴出血來。
「沒有骨氣,就這樣的人,是怎麼樣都配不上阿墨的,你有這樣的自知之明最好。」談鴻濤冷冷地道。
聞言寶兒臉上的表情拉下,儼然沒了先前的嚴肅。氣勢,不過是裝出來的,他會,她也會,拼演技,不如拼實力,但是實力上來說,她怎麼也不可能比得過談鴻濤的。
畢竟他是商場上模爬滾打了數十年的老油條,而自己只是一介小小的女子。
寶兒沖著談鴻濤甜甜一笑,絲毫不將他的話放在心上。「老先生,你還真的是說對了,我是沒骨氣,所以,你今天的這錢,我自然會收下。」
他大氣,他傲然,有什麼了不起?既然錢它主動跑到自己手上,那她何須拒絕?她沒那麼多的清高可以裝,也無需裝。
又不是聖母,她為什麼要客氣?
反正,這個自稱是談景墨爺爺的人都沒跟她客氣,她又何必?
她是沒骨氣,有骨氣的話,何須依賴談景墨的仰仗,才能支付白父的手術費?
離半年之期越來越近,真正到了那天,相信不會怎麼好過,她怎麼和談景墨說?若是她不說,談景墨又會怎麼和她說?這是兩難的境地,既然現在有更好的方法,那麼她何必要拒絕?
談鴻濤黑著臉看著面前笑眯眯的寶兒,心底的壓抑更甚。
自己這般嚴肅對待的事,在她眼里好像是一件好玩的事一樣,還這樣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不是太不將自己當回事了麼?
「何寧,把支票換成現金。你們幾個,就留在這里督促著她,確保阿墨回來的時候她已經離開了。」後面的話,是對他身後的幾個黑衣大漢說的。
「是的,老爺。」各人的答案十分統一。
「對了,之後你的手機,不用我多說也知道要換一個號碼了吧?我不希望,在阿墨出現的地方還能看到你的身影,你最好如實這麼做。否則……」
「否則,您老又直接拿我家人來開刀了是嗎?」寶兒冷笑,臉上全是嘲諷。
一個七十多歲,有權利有財勢的老人,用這麼卑鄙的手段來威脅人,算什麼?
不過他喜歡威脅,那就威脅個夠好了,反正今日踏出這里,她就沒想著會讓談景墨還有什麼聯系,更沒想過他想到的飛上枝頭變鳳凰這事。
「你放心,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這個道理我還是明白的,既然我收了你的錢,我自然會滾得遠遠的,不會再煩到您。」寶兒眼楮也沒眨,伸手接過何寧手里的小箱子。
談鴻濤這下滿意地看著她。
但是寶兒沒有注意,或者說,覺得這樣的事沒什麼好注意的。她起身,走進主臥拿起自己的包包,將一些自己的證件之類的東西收進去,然後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