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和光沉思片刻，難得溫和的說︰「乖女孩，說服他們的事交給我，你只需要配合就行。愛睍蓴璩」
小五困惑的看著他︰「邵和光，你真的有信心嗎？」
邵和光平直的與她對視。
小五捂著額頭，無力的說︰「對你來說，結婚是什麼？我想象中的婚姻，是雙方絕對的忠誠，起碼在身體上是這樣！」
邵和光先是一愣，隨即笑起來，溫柔的撫弄她的頭發︰「我可以做到。燁」
小五眼中露出懷疑。
邵和光皺起眉頭，還沒結婚，她就開始質疑他了，善疑女人是天性嗎？
「芸香，韓靜還有張帆茹，他身邊花團錦簇，又不曾潔身自愛過，憑什麼讓她信任鎢。
邵和光黑眸明亮︰「我跟芸香什麼都沒有，跟韓靜，那只是逢場作戲，我沒有踫過她
小五有些詫異，但她不明白的是，對著嬌美動人的韓靜，他都能把持，那他心里真正想的是什麼？
邵和光低聲誘哄︰「我只喜歡你
有一瞬間，小五差點錯信他的謊言。
蔣溫茂在外面敲門︰「小五，醒了沒？」
「哦！」小五瞪著邵和光，緊張的應了一聲。
蔣溫茂說︰「萬媽在做飯，你別睡了
小五怕她進來，忙說︰「我想洗個澡
蔣溫茂說︰「你爸在回來的路上，你別耽擱太久了
「知道了小五下床走到門後，將耳朵貼在上面，確定母親走遠了，她回頭瞪著邵和光︰「你還不走，被他們發現，你就死定了
邵和光無所謂的說︰「我現在出去，也會被發現
小五警覺的問︰「你的車停在哪里？」
「車庫
那還好，小五松了口氣，走過去推著他說︰「你從二樓的花廳下樓，有個側門可以出去
邵和光握住她的手，不悅的說︰「做什麼鬼鬼祟祟，反正是要見面的，我現在下去跟你媽說清楚
小五氣惱的拍打他的胳膊︰「別鬧了，你莫名其妙出現在我房間，我媽會受刺激的
邵和光哼了一聲︰「我進來福伯知道，他早晚會說出來
小五一臉正色︰「我會跟福伯解釋，你現在就走
邵和光心里說不出的憋屈，他光明正大的來，什麼好處都沒撈到，卻要灰頭土臉的走，憑什麼，他黑著臉，巋然而立，小五又在他胳膊上拍了兩下，他突然將她推到牆上，用身體抵住，啞聲說︰「親我
「你瘋了！」小五狠狠瞪他。
邵和光不甘心︰「你還沒親過我
小五拍打他的肩膀︰「快點走，不然我叫人了
邵和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反正你媽不待見我，你叫吧，把她叫上來，我跟她坦白事實
小五臉色煞白︰「你到底要怎樣？」
「親我邵和光眼眸幽深。
小五用力推他，但男人的身體硬得像鐵，她的力氣，根本是微不足道。
邵和光霸道的勾起她的下巴。
小五眼眶微紅，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受這種屈辱。
邵和光神色一暗，厲聲說︰「你最好快點習慣跟我的親密，我不想結婚之後，還要花大量的時間安撫你的情緒
小五咬著牙，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再一次也認清眼前這個人，到底是有多惡劣！
「親不親？」他手上用力。
小五輕哼，不想再跟他耗下去，閉上眼湊上去，在他唇角蜻蜓點水，邵和光不滿足，嘀咕了一聲，然後身體力行的告訴她，什麼才叫親。
他的唇含住她的，用力吸了一下，然後才退開
小五嫌棄的抬手抹掉唇上的口水，邵和光白了她一眼。
「你走吧，反正你知道路小五靠著牆低下頭。
邵和光深深看了她一眼，無論如何，親到她，心情還是不錯的，他沒有意見的走出房門，小五嘆了口氣，月兌掉衣服進浴室洗澡，她穿著柔軟的毛衣下樓時，岑天華剛剛回來，萬媽接過他的軍大衣和帽子，里面依舊是整齊筆挺的軍裝，盡管年近六十，男人身上依舊有一種英武之氣。
小五暗自猜測，他真的去看軍事演習，還是去見張綺雪了，女人的第六感往往很靈驗，不然，她不會無緣無故做那個夢。
岑天華看到她，說︰「回來了
小五只是點頭，她的木訥，讓蔣溫茂不滿意。
「這孩子，連爸爸都不會叫了
小五不想糾纏這個問題，捂著肚子說︰「好餓，能吃飯了嗎？」
萬媽忙說︰「菜都準備好了，快吃吧，我去盛湯
蔣溫茂遞熱毛巾給岑天華擦了手，一家人坐下，萬媽端來三碗熱氣騰騰的湯，說︰「是黨參雞湯
岑天華說︰「這種天氣，喝熱雞湯最好
蔣溫茂微微一笑︰「那你多喝一點
小五看著兩人對視的眼神，寫滿溫情，可她心里就是不舒服，目光也越來越冷。
萬媽疑惑的看著她︰「小五，怎麼不喝？」
她回過神，忙說︰「太燙了，等它涼一點再喝
萬媽進了廚房，蔣溫茂用小碟子夾了排骨和清蒸魚，放在小五面前，說︰「多吃點
小五表情一軟，在母親面前，她必須偽裝，她勉強笑了笑，說︰「您跟爸也多吃點
岑天華微愣，蔣溫茂溫和的笑了。
吃完飯，萬媽端了一盤新鮮的草莓上來，蔣溫茂詫異的說︰「哪來的草莓？」
萬媽笑著說︰「是二夫人叫人送來的，是美國草莓，所以長得大，二少爺空運回來的
蔣溫茂囑咐小五︰「別吃多了
小五只吃了兩顆。
岑天華喝完茶，看著她說︰「到書房來
小五有點發愣。
岑天華已經上了樓，小五還沒有動，蔣溫茂拍拍她的手，問︰「怎麼心不在焉的？」
小五笑︰「哪里有，我上去了
在蔣溫茂的注視下，小五步履維艱，她不知道岑天華要說什麼，心里有絲緊張。
岑天華坐在書桌後，臉色沉著，小五走進去，他指著一旁的椅子說︰「坐
小五順從的坐下。
岑天華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問︰「和光怎麼會讓帆茹做他的助理？」小五腦子一麻，沒想到他會拿張帆茹的事來質問自己，控制不住激動的情緒說︰「您想我怎麼回答？是我安排的？看來，您還是太高估我了
岑天華沉聲說︰「小五，你誤會我的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邵和光，張帆茹，他們想做什麼，難道我能控制嗎？」小五胸口起伏，原來越想回避的事，反而越回避不了，她討厭張帆茹，討厭得近乎深恨，可為什麼就是擺月兌不了？
都是因為岑天華，他保護不了妻女，也不能控制張綺雪母女，總有一天，那兩個女人會像炸彈一樣爆炸，把岑家毀得連指甲片都不剩。
岑天華表情凝重︰「小五，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以自己的方式，在保護你媽媽
小五冷笑︰「沒有用，因為我不再信任您，我只相信憑我自己，才能讓媽媽不受到傷害
岑天華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
小五裝作沒看見。
岑天華問︰「和光要跟你結婚，是不是他知道什麼？」
小五緊繃著身體，在衣袖下握緊拳頭︰「這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岑天華眼神凌厲起來︰「他想用這件事來威脅你結婚，未免也太不將岑家放在眼里
「您別管了小五變得無力，事情變成這樣，已經無法回頭，或許絕對的強權能制止悲劇的發生，卻只會讓更多的人受傷。
越是這樣，她只會越累。
有時，她自暴自棄的想，就和邵和光過一生算了，沒有愛情，也不會有傷害，讓邵和光去對付張帆茹，讓她一輩子都見不得光，那所有的問題也就迎刃而解。
至于宋景文，他不過是曇花一現，她並沒有陷得太深，大部分人的初戀都不得善果，她也不例外，如果一直這樣想，也許並沒有那麼糟。
「讓和光到家里來，我跟他談談岑天華面孔嚴肅。
小五站起身，語氣無不嘲弄諷刺︰「邵和光不是軟柿子，任人揉捏，他有他的算計，您現在出面，並不能改變什麼，在我看來，跟他結婚並不壞，至少，不能讓別人鑽了空子不是？」
張帆茹的心思，還有她看邵和光的眼神，小五親眼見過，要說跟邵和光結婚有什麼好處，恐怕能報復張帆茹，是最讓小五覺得開心的地方。
岑天華一怔︰「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小五冷若冰霜︰「您該去問問張帆茹，她打的什麼主意，a市的公司那麼多，她偏要去博來工作，若說邵和光不懷好意，那她也是一肚子的狐媚主意，恐怕這一點，也是像足了她母親……」
「小五！」岑天華厲聲制止。
小五忍著怒氣往外走。
岑天華叫住她，沉聲說︰「上一輩的事，不該影響到你的生活，爸爸覺得很抱歉
「來不及了小五冷冷一笑，連背影透出濃濃的恨意。
岑天華神色沉重，眼底有微微恍惚。
小五的手觸模到門把時，岑天華不怒而威的聲音傳來︰「邵和光有沒有資格娶我的女兒，由我說了算，他要是想耍手段，老邵管不了他，那我來管
小五僵立。
「叫他來！」岑天華一臉威嚴。
小五走出書房，蔣溫茂從走廊經過，似乎要回房，看到她招了招手，溫和的問︰「和你爸爸說了什麼？」
小五心虛︰「沒什麼，他好像喝過酒
蔣溫茂說︰「應該是中午喝的，我去沖點蜂蜜水
小五趁機回自己房間，她關上－門給邵和光打電－話，那邊沒正經的說︰「想我了？」
想抽你一巴掌！
小五沒好氣的說︰「我爸要見你
「現在？」
「不知道，反正要見你小五恨恨的說。
邵和光沉吟片刻，問︰「他知道了？」
「不知道！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小五有些崩潰，大喘了一口氣，說︰「你說結婚，我跟他們提了，可我媽不同意，岑天華也不同意，我不管了，你想怎樣就怎樣！」
「岑天華？當我面叫你爸的名字，你這是跟我生氣，還是跟你爸生氣？」邵和光耐著性子問，或許很少見她這樣亂發脾氣，他甚至覺得挺好玩。
小五愣了一下，泄氣的說︰「我不知道
邵和光說︰「今天太晚了，你明天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我去你家拜訪
「我勸你做好思想準備，我爸在部隊待了一輩子，不全是因為出身好，當初他十六歲就讀完大學去參軍，根本沒跟人說他是誰的兒子，你要敢當面拿張帆茹的事威脅他，你的下場說不定會很慘小五忍不住提醒。
邵和光輕笑︰「你這是擔心我？」
小五咬咬牙，怒火焚燒︰「你等著瞧好了
她掛了電－話，邵和光丟開手機，兀自對著一桌子的文件凝神沉思，其實岑天華會怎麼做，他倒不擔心，這場戰役也沒有小五想得那麼復雜，對邵和光來說，只要牢牢把住岑子妤恐懼的那根神經，他就會是最後的贏家
，正好，張帆茹的出現，讓他不必用特殊的手段，岑子妤注定是他的。
他勝券在握。
小五自暴自棄的窩在床上不起來，過了十點，萬媽受不了來敲門︰「小五，醒了沒有？要不吃點東西再睡？」
小五拉過被子捂著頭，自我催眠，岑子妤你這麼沒用，什麼事都不了，還不如睡死算了，這麼想著，她心安理得的裝死。
萬媽在外頭無可奈何的嘆氣，然後走了。
耳邊清淨，被子又暖和得要把人化掉，小五很快陷入一片混沌，中途有人進來，拉開被子模她的額頭，手又輕又軟，她心里知道是母親，愈發不願意睜開眼，蔣溫茂見她睡得沉，只是模了模她的頭發，任她這麼睡下去。
挨過十二點，萬媽又來敲了次門，小五正好在浴室，她盯著鏡子里面披頭發散，面色蒼白的自己，一瞬間還以為見了鬼，她沮喪的回到床上，大聲說︰「我現在不餓，一會再吃吧
萬媽著急的說︰「早餐不吃就算了，怎麼連午餐也不吃，難怪瘦得就剩一把骨頭，難道你在外面也這樣天天不按時吃飯？你這孩子……真讓人操碎了心！」萬媽碎碎念個不停，小五安心的閉上眼，她知道，萬媽也就是念叨念叨，不會真煩她的任性，果然，萬媽說︰「我給你熱著湯，隨時都可以喝啊
小五嗯了一聲，其實從小到大，她就是被寵壞了的孩子，所以愈發容忍不了一星半點的坎坷，她自嘲的笑了笑，眼角一片濡濕。
落地鐘剛剛響過，有人開始敲門，咚咚咚，沒玩沒了，小五掀開被子，穿著寬松的毛衣和棉制褲子去開門，她頭發睡得有些凌亂，一副邋遢的模樣，就出現在邵和光面前。
「怎麼是你？」小五詫異的問。
邵和光上下打量她，說︰「眼楮都睡腫了，還不下樓拿冷袋敷一敷
小五皺起眉頭︰「你是不是趁我爸媽不在客廳，又自己偷跑上來的？」
邵和光目光冷冷的︰「蔣姨泡的茶，我都喝了半壺，你是怎麼回事，鬧絕食？」
小五瞪大眼︰「你已經跟他們談過了？」
邵和光淡淡說︰「沒有，岑叔讓我去書房，我是路過，來叫你起床
小五果斷關門，被他用手擋住︰「別鬧孩子脾氣，換身衣服下樓吃飯
小五煩悶的沖他叫嚷︰「我穿成這樣有什麼問題，你如果想找光鮮亮麗的妻子，那就趁早放棄我吧
邵和光冷漠的臉上露出溫煦的笑意，說︰「你穿不穿衣服我都喜歡，不過，現在有長輩在，你要表現得成熟些
小五氣得牙癢癢，臉上紅成一片。
邵和光無不得意的轉身去書房。
想做到相敬如賓，也這麼難嗎？小五突然對以後的生活，抱絕望的態度，她並非真正心死，做不到麻木不仁，就不會心甘情願做邵和光的妻子，誰能告訴她，事到如今，怎麼才能逃離邵和光的魔抓。
而在這件事情中，父親又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呢？
書房里，兩個男人不動聲色的對視，淌著靜靜的火藥味。
岑天華威嚴的開口︰「和光，以我們兩家的關系，我接下來說的話，就不用避諱什麼，在我眼里，你跟和宜，跟子琛他們沒有什麼區別，有件事或許你還不知道，當年你生母董墨雪恨邵家搶走你，做了很多偏激行為，邵老爺子也是看在你的份上，將邵氏名下的通匯公司轉到你生母名下，算是對她的補償，這件事你父母不宜出面，是小五的媽媽以蔣氏的身份與董墨雪達成協議，如今，你跟我說想跟小五結婚，不管是出于那種心情，我跟小五的媽媽都不會同意，你就當是體諒我們愛女心切，從今往後不要在糾纏小五
邵和光瞳眸微縮，嘴角謙和的笑容卻紋絲不變︰「岑叔，您會不會太武斷了，我跟小五，本來就在談戀愛
岑天華有些震驚，口氣依舊強硬︰「我還沒有老眼昏花，看得出來
邵和光輕嘆︰「其中有不少誤會，無端端冒出一個宋景文，混亂了您和蔣姨的視線，小五是您的女兒，她什麼性子您最清楚，從小到大，她要什麼有什麼，是名符其實的掌上明珠，以她的眼光，會隨便喜歡上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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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你什麼意思？」岑天華眉心微擰，深深的川紋讓他看起來有些茫然。
邵和光無比嚴肅的說︰「小五喜歡的人是我，是我身上有不好的傳聞讓她感到不安，才會令別的男人趁虛而入，宋景文是我助理張帆茹的哥哥，很多事情不好解釋，實際上也有著必然的聯系
岑天華身體一震，手臂踫倒桌上的紫砂杯，滾燙的熱水潑出來，邵和光沖上去扶起杯子，剛好一旁有毛巾，他扯過堵住桌上的熱水，才沒有燙到岑天華。
岑天華受驚不小，怔忡的站起身。
邵和光扶他走到一邊，岑天華按住他的手問︰「宋景文是張帆茹的哥哥？」
邵和光目光微詫，說︰「這件事，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哥哥？哥哥？帆茹怎麼會有哥哥？
岑天華心神大亂，不過是強撐著沒有表露，他負手而立走到窗前，留給邵和光一個背影，說︰「你先回去
邵和光覺得怪異，但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好在岑天華並沒有把話說死，讓他回去，也沒說不讓再登岑家的大門，他臉色一凝，說︰「岑叔，我跟小五的事，子千最清楚，您若不明白，可以問他，子千是小五的哥哥，也最疼小五
岑天華一愣，許久都沒回神。
邵和光走出書房，今天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已經說了，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岑天華一定會找岑子千證實，而此時的邵和光，最需要的就是有岑家的人出面說話，只有岑子千是最合適，他編織了一個美好的謊言，除了女主角要好好配合，身為男主角的自己，也要讓岑家二老心悅誠服。
小五靠著走廊的牆壁踢地毯，她換了家常穿的衣服，邵和光大步走過去，模了模她的頭問︰「吃飯沒？」
小五奇怪的望著他，余光掃過一個人影，是端著果盤的萬媽，她若有所思的站在樓梯口，一雙眼楮在他們身上掃來掃去。
「萬媽，夫人呢？」邵和光淡定的問。
「夫人在花廳呢，我給首長端點水果萬媽不曉得實情，但見他們舉止親密不似從前，心里頭直犯嘀咕。
邵和光出聲提醒︰「我剛從書房出來，岑叔他說想靜一靜
萬媽笑著說︰「那我給夫人送去
人一走，小五拉著邵和光問︰「你們說了什麼？」
邵和光俯身湊到她耳邊，輕笑︰「未來的邵太太，你現在需要做的，那就是真正愛上我
小五倉促推開，後背撞到牆，她仰頭望著他，眼神困惑極了。
邵和光心隱隱一痛，不動聲色的直起身體，說︰「我走了，幫我跟蔣姨說一聲
小五只是看著他。邵和光轉過身，臉色迅速暗沉下來，走到樓梯口，他頓了一下，說︰「明天你生日，想要什麼禮物，上次你也沒說出來
「明天再告訴你
邵和光勾了勾嘴角，小丫頭片子，也學會吊人胃口了。
吃過晚飯，蔣溫茂提起生日的事來，她跟岑天華商量，離新年也就一個月的時間，家里好久沒有熱鬧過了，想操辦小五的生日宴，畢竟除了周歲，以往的生日都是在家里過，岑天華知道妻子這是出于女兒的虧欠，可他心亂如麻，腦子里揮之不去都是張綺雪母女和宋景文，他萬萬沒有想到，宋景文竟然跟張家有關系，但這種關系到底是什麼關系，他必須要查清楚，以前他就調查過張家，張家的社會關系極其簡單，張綺雪只有一個哥哥張樹槐，張樹槐的妻子範裙新是家庭主婦，有一個女兒，比張帆茹還小，他一直想知道當年那個孩子的下落，但無論他怎麼查問，張綺雪都說孩子一出生就死了，若算年紀，今年應該是二十九歲，原本他已經死心了，那宋景文又是怎麼回事？
帆茹的哥哥，不可能是表哥，範家也沒有親戚，依綺雪偏激冷漠的個性，當年不會收養別人的小孩，那宋景文會不會……
岑天華咳嗽起來，蔣溫茂看出他的不對勁，忙拍撫他的後背，責備的說︰「又喝酒了是不是？你還當自己年輕力壯，看軍事演習本就是極費神的事，受了冷風又喝烈酒，這是最傷身體的，你怎麼都……」
岑天華握住她的手，蔣溫茂打住，想到小五在旁
邊，語氣一轉︰「我去幫你倒杯姜茶，別是感冒了
她起身去廚房，岑天華又咳了幾聲，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小五如坐針毯，要是以前，她早就跑過去幫他揉肩順氣，現在……只見岑天華扶著頭，整個人猛地晃了晃，小五嚇了一跳，趕緊沖過扶住他︰「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醫生？」
岑天華撐著頭，過了許久才說︰「沒事，別驚動你媽，就是頭暈，現在沒事了
小五不放心的說︰「還是叫醫生來看看比較好
蔣溫茂端著熱姜茶走過來，岑天華示意小五不要出聲，蔣溫茂見他們父女坐在一起，心中寬慰，笑著問︰「說什麼呢？」
岑天華看了眼小五，說︰「我想明天出去吃飯，也不用驚動其他人
蔣溫茂問︰「天澤和文靜也不請？」
岑天華點點頭，說︰「家里不是包了餃子嗎，明天讓小五送點過去
蔣溫茂會意，微微一笑︰「說起來，我們還從未一起在外面吃飯，有不錯的地方嗎？」
岑天華想了想，說︰「就去檀溪閣，那里清淨
蔣溫茂問小五的意見，這個地方她從沒有听過，也無所謂願不願意，點頭應允，蔣溫茂感嘆的說︰「我去過一次檀溪閣，那還是跟我父母一起去的，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還能跟丈夫女兒去，也許是機緣吧，我記得飯莊旁邊有個寺廟，不知道還在不在？」
小五問︰「檀溪閣在山上？」
蔣溫茂說︰「可不是，那兒的生意不見得有多好，卻經營了半個世紀
小五注意到岑天華臉色極差，借口說犯困就上了樓，隱約听到母親說要請醫生來的話，等萬媽送牛女乃去她房間，只說兩人早早回房了，最後也沒請醫生，小五第一次意識到，他老了，以往威風稟稟，高大英武的父親，漸漸變成了兩鬢霜白的老人家，母親是女人，保養得好才不顯老，而他是風里來雨里去的軍人，歲月刻在他身上臉上的痕跡，比普通人要深刻得多，小五擁著被子茫然的坐著，她恨岑天華，恨他的不負責任，對母親不忠，讓好好的一個家隨時都有可能破裂，恨他讓她生活得這麼辛苦，可不等她將所受的委屈一一還回去，他卻老了，這……不公平！
小五撥通邵和光的手機，過了半分鐘也沒有人接，她莫名其妙的煩悶，正要掛掉，那邊又傳出聲音。
「小五？小五？」他連叫了兩聲。
她覺得煩，悶悶應了一聲。
他笑︰「生氣了？剛在洗澡，你打過來的真不是時候
她果斷的說︰「那我掛了！」
他聲音一沉︰「你敢！」
小五越發討厭跟他說話。
邵和光咳了一聲，緩和氣氛︰「明天請你吃飯
小五冷聲說︰「不用了，你帶張帆茹去檀溪閣吧，我爸說明天去那兒吃飯
邵和光頓了片刻，說︰「帶張帆茹去做什麼？」
小五的手握緊手機，近乎惡毒的冷笑︰「教訓她，讓她認清楚自己的身份
邵和光皺起眉頭︰「這就是你要的禮物？」
小五反問︰「有何不可？她是私生女，本來就見不得光……」她硬生生打住，邵和光也是私生子，想起那天他跟董墨雪說的話，小五有些慌。
邵和光聲音漠然如常︰「至少到目前為止，她什麼都沒做，你大可不將她放在眼里
小五心里燒了一把火，將那點因為失言引發的愧疚，燒得一干二淨。「你也可以選擇不帶她來，她是你的助理，身為老板你有權利吩咐她去做別的事，但你給不了我要的安全感，你跟我不是站在一條線上，我想，我們也沒必要非結婚不可
「夠了！」邵和光低吼。
小五手一顫，想扔掉電－話，他說︰「什麼時間？」
「明天給你發短信
小五仰後倒在床上，她心里有個結，如果不解開，她沒有辦法毫無芥蒂的跟邵和光結婚，如果那是非走不可的一條路，起碼，她想理直氣壯的走，而不是總
有掛念，父親的事已經給她深刻的教訓，對待婚姻，就算不愛，也要有從始而終的忠誠，至少，她要做到一點。
數日的大雪初晴，不過是淡淡的陽光，瞪大眼楮直視也毫無問題，但結束雨雪紛飛的天氣，還是讓人心頭敞亮，萬媽將裝著餃子的盒子用布包起來，還在上頭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囑咐小五說︰「跟二夫人說吃長壽面，也沾沾你這個壽星的喜氣
小五圍巾帽子一樣不落的全副武裝，老人都說下雪不冷化雪冷，外頭干枯的樹枝都變成了凍棍，她套上笨重的雪地靴，連走路都兩邊打晃，福伯把車開到院子里，見她出來就打開車門，她迅速鑽進去，過了好一會，才摘掉口罩。福伯笑著問︰「很冷吧？」
小五點點頭︰「這才一月就停雪，想必過完年就是春天了
福伯一時間感慨起來︰「現在的冬天真不能跟以前相比，早二十幾年我還跟著首長住軍營，那時候條件不好，部隊所有人都住帳篷，唯一一間木頭房子給夫人住，不敢生火爐，怕發生火災，一到晚上，風就從四面八方灌進去，夫人冷得睡不著覺，首長急壞了，就讓我去縣城買了取暖器，那東西是暖和，但烘烤時間長了，身體缺水，容易上火，有段時間，夫人嘴上長熱毒，吃不下東西，最後病倒了，但夫人性子強，一直忍著不說，還是老爺子不放心來探親，才把夫人接了回去
小五眼眶一熱，問︰「這是我出生以前的事？」
福伯笑著點頭，說︰「時間過得可真快啊，一轉眼小姐都這麼大了，首長和夫人感情真好，除了懷小姐之後夫人沒有隨軍，剛結婚就去軍營了，一待就是幾年，從來沒有抱怨過什麼，別看夫人出身富裕，卻比任何人都能吃苦
小五悄悄用圍巾擦掉眼淚，為母親感到不值得。
到了大院，文靜一個人孤零零在客廳看電視，見到小五，她開心極了，又是拿湯婆子，又是端水果，在小五看來，雖然大哥和四哥都在家住，但嬸嬸比母親還要寂寞。
文靜模著小五的手憐惜的說︰「以前你生日，嬸嬸還能煮面你吃，現在你爸媽都回來了，也該跟他們多聚聚，你那幾個哥哥姐姐都是沒良心的，恐怕都不記得今天是你生日了
小五賴在她懷里說︰「怎麼會呢，每年他們都會打零花錢給我
文靜嗤之以鼻︰「還怕你沒錢花嗎，重在心意，我怎麼就養了幾個白眼狼，一個個不著家，子 更過分，連過年都不回來
小五安慰她︰「三姐的個性您還不清楚，她最喜歡無拘無束，以前回家都要被叔叔約束，何況，她從小生活在美國，生活習慣都跟大家不一樣
文靜突然抹起眼淚來︰「她是白眼狼，年紀不小了，一不結婚，二不露面，連我跟她打電－話，她也不接，到底還是不是我生的？」
小五手足無措，訕訕的說︰「嬸嬸，您不是還有二哥嘛
文靜拿手帕擦了眼淚，不解氣的說︰「他也不是省心的，被老婆抓在手里套得牢牢的，說不回國就不回國，還像岑家的兒子嗎？可憐我的小孫女，連親生爺爺女乃女乃都沒有見過，等他們肯送孩子回來，都半歲多了
小五甜笑︰「大點正好，一開口說話就叫爺爺女乃女乃，總歸是您的親孫女，比她外公外婆親多了
文靜破涕而笑︰「還是女兒貼心，可惜你不是我生的
小五撒嬌的說︰「你待我可不比三姐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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