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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老板,他很完美

周仕崇用那一成不變的柔和語調說︰「岑小姐是你的未婚妻?這怎麼可能呢,據我的調查,岑小姐可一直跟宋景文在交往,既然是宋景文偷了我的東西,他又死不招供,也許,岑小姐可以告訴我,他把東**在哪里了。愛睍蓴璩」

邵和光一笑,語氣變得強硬無比︰「那周先生的意思,是要將我一起關起來,這里是中國,不是馬來西亞,非法軟禁是犯法的

周仕崇搖搖頭說︰「我不做犯法的事

邵和光扶著小五的腰站起來,說︰「那我們就不打攪了

他們剛走動兩步,周仕崇輕輕說了句慢著,數名黑衣人走出來攔住他們,周仕崇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溫吞的說︰「岑小姐人不舒服,不如坐下來多聊幾句,邵先生,只是聊天而已,你不會不給面子吧。櫟」

邵和光輕撫著小五的背,只得退回去坐下,那些黑衣人表情猙獰恐怖,將沙發圍起來,小五有些發抖,邵和光用力握住她的手。

周仕崇笑著問︰「岑小姐現在可以告訴我,你認識宋景文嗎?」

小五被迫靠在邵和光懷里,她的手被握得生疼,但周仕崇的溫和的目光中隱藏著凌厲的狠毒,她與之對視,根本就是以卵擊石傅。

「認識

周仕崇又問︰「那你們是什麼關系?」

邵和光側身擋住周仕崇的視線,將小五保護在身後,他全身緊繃,小五沉默了許久,說︰「朋友

邵和光手勁略松。

周仕崇有些詫異,轉而一臉愧疚說︰「原來只是朋友,看來真是我誤會了,岑小姐,對不起,因為我的莽撞,驚擾到你,還有邵先生

邵和光問︰「我們現在可以走了?」

周仕崇抬了抬手,那些黑衣人迅速閃開,邵和光半抱著小五往門口走,周仕崇的聲音再一次傳來︰「既然只是單純的朋友關系,那宋景文是生是死,就跟你們沒有任何關系,沒有人要為朋友犯的錯,而付出慘痛的代價

小五僵立,她推開邵和光,臉色慘白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周仕崇只是微微一笑,一副儒雅從容之氣。

邵和光閉了閉眼,也轉過身︰「周先生,你想插手洛淮的案子,我今天的誠意,你應該看到了,既然有機會合作,我以為我們是一條戰線上的

周仕崇笑著說︰「能跟邵先生合作,是我的榮幸,我們自然是在一條戰線上

邵和光眯起眼楮,瞳眸迸射出銳利的光芒。

周仕崇抬起手,有人遞給他一杯紅酒,他悠然自在地晃動著杯子,紅色的液體幾欲潑出來,他眉心有很重的折痕,眼角上揚,就算面無表情,也給人一種微笑的感覺,邵和光卻很清楚,這個男人絕對不是好惹的角色。

「放心,我處理宋景文,絕對不會牽連到你們

邵和光拉著小五,但她已經沖到男人面前,慘白著臉問︰「你抓了宋景文?」

周仕崇慈眉善目的說︰「這個人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我找了他好幾年,要不是有機會來a市,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找到他呢

小五聲音顫抖著︰「抓人是犯法的,你到底想做什麼?艾達呢,你是不是也抓了艾達?」

周仕崇笑得很溫柔,他身上有種很高雅的氣質,像是飽讀詩書的智者,眼中散發著智慧的光芒,可說出的話,卻令人膽戰心驚。

「人,都在我手上,岑小姐,我不會做犯法的事,但在當今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會出很多意外,有人從高樓摔下來,有人被車撞,還有人莫名其妙就掉到水里,有的時候,在自然面前,人命是很渺小的

小五瞪大眼楮,惶恐失措的後退,撞進邵和光的懷里,邵和光抱著她,全身冷氣襲人。

「你到底想做什麼啊?」小五失聲尖叫。

周仕崇嘆了口氣︰「有些事說起來已經很久遠了,但宋景文是小偷,偷走我最珍愛的寶物這件事,千真萬確,我耗盡心力尋找他多年,也屬事實,岑小姐,對待一個我如此痛恨的人,你說,我應該做點什麼才能撫平心中的憤怒,一只手,還是一條腿?」

小五全身不可抑制的顫抖。

邵和光橫在他們中間,臉色冰冷︰「她是我的人,周先生,你不會是想多一個敵人吧?」

周仕崇哂笑︰「邵先生,真會開玩笑,你是朋友,在我這兒,你可以隨時進出

邵和光去拉小五的手,小五不肯走,邵和光失去耐心,強硬的去抱她,小五抓住他的手,用力咬下去。

邵和光不可思議的看著她︰「你就真那麼關心宋景文的事?」

小五喘著氣,神色癲狂︰「我要見宋景文

周仕崇喝著酒,把自己變成旁觀者。

「我要見宋景文!」小五雙手抓著邵和光的胳膊搖晃。

邵和光怔了怔,眼中的濃墨深得化不開,他笑容苦澀的問︰「你想清楚,就算他是張帆茹的哥哥,你也要見他?」

小五呆住︰「你說什麼?」

「你自己心里清楚邵和光漠然得近乎無情。

小五踉蹌的往後退了一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不知道……」

她痛苦的捂著頭。

邵和光胸口狠狠一疼,事情到了這一步,她還是選擇那個人,在這場角逐較量中,他究竟遲到了多久,她竟然會愛那個人到如此地步。

邵和光冷漠的看著周仕崇︰「把人交給我,我把燈還給你

周仕崇搖搖頭︰「燈只是燈,再珍貴也就是盞燈罷了,我這個人什麼都好說話,就是別人對不起我,我一定要加倍還回去。你用燈,還不足以交換一個人

「那你要什麼?」邵和光問。

周仕崇大笑起來,他這樣儒雅的人,爽朗的笑容並不適合,顯得怪異至極。

「帝國酒店的最大股東,我很欣賞你跟董總裁的計劃,可惜我來晚了一步,不過如果邵先生是誠心合作的話,就讓我做帝國酒店的最大股東,至于地皮的事,也由我出面解決,如何?」

邵和光動了動嘴角︰「周先生的野心,未免太大了周仕崇抬了抬下巴,一杯紅酒送到邵和光面前,他微笑︰「野心對我來說,就像興奮劑,沒有野心,或許就活不下去了

邵和光遲疑了片刻,端起酒杯,周仕崇主動與他踫了一下。

「合作愉快!」

邵和光一口喝光酒,說︰「這種酒太甜,不和我的口味

周仕崇笑著說︰「下次,我會準備邵先生喜歡喝的酒

「那就放人邵和光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周仕崇打了個響指︰「岑小姐放心,人我是一定會放的,但不是現在,忙了一天,我累了,兩位自便吧

周仕崇走進一個房間,那些黑衣人一排站在房間門口,氣勢洶涌。

邵和光帶著小五離開。

上了車,邵和光一拳打在車窗上,小五一驚,大大的眼眸駭然的瞪著他。

「我救了宋景文,你要怎麼謝我?」邵和光冷笑。

小五抱住肩膀,身體冷成一團。

但邵和光的眼神更冷,他用力攫住她的肩膀,狠狠的說︰「周仕崇遠比你想得可怕,這個人,你最好永遠不要再見

小五顫抖著說︰「那你為什麼跟他合作?」

「我不跟他合作,怎麼讓你知道,宋景文到底是什麼人

小五拼命搖頭︰「我不信,那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邵和光怒吼︰「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小五嚇住。

邵和光語氣狠訣的說︰「跟我結婚,我能拿帝國酒店換他的命,也能要他的命!」

「你瘋了,殺人是犯法的!」小五厲聲尖叫。

邵和光冷笑︰「犯法?不用我親自動手,你以為周仕崇會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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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小五抓住他的衣領︰「二哥!」

邵和光一僵︰「答應我

小五無助的搖頭。

邵和光松了手,一團雪球砸落在車頂,巨大的響聲在耳邊久久回旋,邵和光卻誤以為听到自己心碎的聲音。

車停在岑家宅子門口,小五低著頭,並不下車。

邵和光盯著車窗,上面蒙了一層霧氣,他伸手在上頭胡亂的畫著,靜謐的氣氛讓人心底荒涼,小五鼓足了勇氣才問︰「張帆茹的事,你早就知道?」

邵和光淡淡嗯了一聲。

小五臉色蒼白,連嘴唇都失去最後一抹顏色。「既然知道,那你還讓她做你的助理?」

邵和光只是輕描淡寫︰「她是個有野心的女人,既然威脅到你,把她放在我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小五愕然的看著他。

邵和光用沾了霧氣的手指在她眉心點了點,小五感覺到一股涼意。

「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

小五睜著眼楮,黑白分明的眸子不染縴塵,卻沉陷在痛苦里無法自拔︰「可我不愛你

邵和光苦笑︰「愛是什麼東西?」

小五的心被用力扯了一下,他不相信愛,他的目的,至始至終都只是蔣氏。而她,被逼到一個不能愛,不能恨的地步,到底要怎麼面對這個男人,小五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來,除了滿滿的悲哀,她的生活,到底還剩下什麼?

邵和光按著喇叭,突兀的聲音很快引來福伯。

「下車

小五目光茫然,沒有焦距︰「我不再見宋景文,那張帆茹的事,你可以不要說出去嗎?」

邵和光撫額冷笑,眼底卻是寒涼一片︰「成交,只要你信守承諾,這個秘密,永遠都只是秘密

小五走下車,他很快將車開走,福伯看見她,連忙開門。

萬媽听到聲音走出來,在玄關看到換鞋的小五,既驚又喜的說︰「哎呀,回來也不事先打個電-話,也不知道你吃飯沒有,我正好在炖湯,你要不要先喝一點,外頭那麼冷,肯定凍壞了吧

小五眼眶一熱,這個家對她來說,永遠都是溫暖的,只可惜屋頂破了一個大洞,永永遠遠都無法彌補的大洞,每每寒風吹進來,都會令她傷心,憤怒,然後落荒而逃。

「我媽呢?」小五按壓下那股心酸,淡淡的問。

「夫人在房間呢萬媽有些手足無措,見她全身僵立,以為真的凍著了,忙說︰「還是先回房泡個熱水澡,看你這孩子瘦的,在外面肯定沒有好好吃飯

小五點點頭,順從的上樓,不管她瘦沒瘦,在萬媽眼里,只要不在家,在外頭都是吃苦了。

她的房間還是絲毫未變,連床褥都是干淨溫暖的,仿佛她從未離開,她走進浴室,她的牙刷,毛巾,睡衣都整整齊齊的擺放,小五瞪著鏡子中的自己,眼中盛滿濃濃的哀傷,鏡子里面的人讓她感覺陌生,以前的岑子妤到底去哪里了,為什麼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浴缸的水放滿後,小五躺進去,將頭埋入水中,她學過游泳,可以在水中憋氣一分半鐘,而岑子千只能憋一分鐘,為此,岑子千再也不帶她一起游泳,作為女孩子,游泳,跳舞,鋼琴,騎馬,這些她樣樣擅長,可作為女兒,她卻讓母親傷心,她不在家的這些日子,可以想象孤獨的母親肯定在她房間來回走過無數次,她習慣將牙刷橫放在杯子上,這個小動作除了母親,連一直照顧她的萬媽都不知道。

之前的牙刷已經被她帶走了,而此刻正躺在玻璃杯子上的牙刷,承載著母親對她濃濃的思念,就像很久以前,她還是小女孩,想見父母而見不到的時候,也曾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滿月復委屈的思念過他們。

那母親呢,也有覺得委屈的時候嗎?

小五輕輕推開-房門,沒有敲門,是擔心母親已經睡了,果然,一向注重養生的母親會在十點鐘入睡,柔和的燈光落在她光潔雪白的皮膚上,沒有一絲皺紋,在小五的記憶里,母親一直美麗優雅,不驚不擾。

她退出來,關上房門,見一旁的書房還亮著雪白的

燈光,在這個家里,只有岑天華會在里面,小五走過去,書房的門半關,那人背對著坐在椅子上,斑斑白發令小五失神。

「進來吧岑天華沉聲說。小五一愣。

他知道她回來了?

小五走進去,窗簾打開著,院子里有燈,可以看清飛舞的雪花,又下雪了,在a市的冬天,幾乎每天都是在雨雪天氣中度過,小五也看到他手中的酒杯,神色訝然,以往除了接待客人,岑天華從來不在家里喝酒,因為母親常說喝酒對身體不好,就算是公事,他也是能不喝就不喝。

岑天華神色悵惘的看著雪景,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讓她坐。

小五發現自己心情很平靜,在知道張帆茹母女的存在後,她還是第一次這麼平靜的面對岑天華,這個她從小就敬重的父親,曾經,她以他為傲。

「要不要喝一點,這是紅酒,少喝點,不傷身體岑天華問。

小五搖了搖頭,她不想喝酒,酒只會麻痹她的神經。

岑天華聲音苦澀的嘆了口氣,緩緩的說︰「我記得,你就是在這樣一個夜晚出生的,當時我在部隊,接到醫院的緊急電-話,說你媽媽難產,讓我盡快趕回來,那夜的雪下得很大,很多路不讓走,車只能走山底的小路,警務員說小路經常發生雪崩事件,我當時想,如果我不趕回來,你媽媽和你要是有什麼好歹,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所以我自己開車,在半路上果然遇上雪崩,好在只是小雪崩,有警務車悄悄跟在後面,把我救了出來,然後一起送到醫院,等我見到你媽媽時,你已經出生了,小小的,紅紅的,哭起來的聲音像貓咪一樣,那些小護士都夸你長得好看,第一次把你抱在懷里的時候,我深深的震撼,這樣小的生命,要多麼小心呵護才能長大,現在想想,真是一轉眼的時間,你已經長大成人

他聲音柔和,臉色微醺,小五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酒,也許是這個場景太溫情了,她把蟄伏在心底的秘密搬出台面。

「那個女人,您愛她嗎?」

岑天華臉上有歲月留下的痕跡,他時而溫暖時而威嚴的目光,微微停滯了一下,便是那一下,小五心中的信仰,被擊得支離破碎。

岑天華說︰「那些是過去,小五,每個人都應該有一次被原諒和重新開始的機會,我沒有對不起你媽媽,有些事情,因為無法磨滅,不知道反而更容易幸福

他的避而不談,小五只是冷笑︰「借口,媽媽有什麼錯,要去承擔您的過去,如果您真的為她好,早就應該對她坦白,在她還沒有嫁給您之前,如果要隱瞞,就應該徹底的隱瞞,為什麼還要讓她們來a市,為什麼要媽媽這樣屈辱的活著,說到底,都是您的自私,您所有的辯解,都是您自私的借口,您傷害了那麼多的人,卻擺出理所當然的面孔,我,不能原諒您

岑天華看著小五,眼中有瞬間的怔忡。

小五站起身,用力握緊雙手,聲音冷漠至極︰「如果有一天,我帶著媽媽永遠離開您,真有那麼一天的話,結局都是您一手釀成的

岑天華還未從震驚中回神,小五漠然的轉身離開,男人的謊言和借口,像尖銳的刀在她胸口上狠狠的刺-穿,這輩子,她都不要再相信男人說的任何話。

蔣溫茂第二天才看見小五,喜出望外的問︰「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告訴我呢?」

小五溫順的伏在女人的肩膀上,笑著說︰「您都睡著了,不想吵醒您

蔣溫茂模了模她的臉,傷感的說︰「回來住多好,起碼還有人照顧你的飲食,你的胃本來就不好,經常吃外面的東西,遲早要出毛病的

小五撒嬌的在她身上賴了一會,說︰「媽,您可是接受過西方教育的女性,思想開明,我在外面住得挺好的

蔣溫茂若有所思。

小五覺得不安,說︰「我會常回來吃飯的,就是住在外面而已,現在很多女孩都是自己住

蔣溫茂看著她,心緒不寧︰「子千說,你跟和光走得近,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和光的身世,就像炸彈的引子,只要他的生母在,說不定什麼時候會爆發

小五勉強一笑︰「媽,您說到哪里去了,我只當他是哥哥

蔣溫茂嘆了口氣︰「可是那孩子要真喜歡你,也是麻煩。

小五握住她的手,堅定的說︰「這些事,我都可以解決,您別擔心了

蔣溫茂有些愕然,以前懵懵懂懂的女兒,似乎一下子就長大了,不讓她操心,真的可以解決嗎?

蔣溫茂不敢打賭,那可是董墨雪的兒子,血緣這種東西是騙不了人的,董墨雪銷聲匿跡三十年,如今重新回來a市,若說她對邵家不會有任何行動,當年接觸過她的人,都不會相信,這個女人,絕對不是好惹的角色。

蔣溫茂已經後悔,當時太輕易答應丈夫,讓小五跟邵和宜訂婚,盡管婚事沒成,又牽扯出麻煩的邵和光,還有那個宋景文,老四說已經解決了,小五認清事實,以後就不會再有糾纏,但小五是她的女兒,她心若明鏡,不會這麼容易結束。

小五回到公司上班,失去喬子楚,岑子千的工作量大增,連帶小五也忙得腳不沾地,午餐前,初夏端著兩杯紅茶,特地跑來找她聊天,兩人愜意的躺在沙發上,享受難得的輕閑時光,仿佛是又回到當初在巡視茶水間閑聊的日子。

初夏不顧形象的踢掉高跟鞋,將腿抬到沙發上,用力敲打著小腿,痛苦的表情似乎飽受鞋子的折磨。

小五忍不住問︰「鞋子不合腳?」

初夏搖了搖頭︰「是跟太高了,今天跟客戶見面,岑先生要送見面禮,我帶她們在商城逛了一上午

「逛街你還穿這種鞋子!」小五表示驚嘆。

初夏嘆了嘆氣︰「那兩個客戶也是女人,年紀比我大,鞋跟比我高,穿得比我漂亮,逛街也比我有力氣多了,我現在才知道,女強人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做的

小五深有感觸。見她神色郁郁,初夏似不經意的問︰「你跟邵先生……怎麼樣了?」

小五一愣。

初夏忙說︰「昨晚找不到你,岑先生很著急,後來邵先生來電-話說,你跟他在一起,當時,岑先生的臉色並不好

小五撥了撥頭發︰「我跟他沒什麼的

初夏深深看了她一眼,說︰「那張帆茹又是怎麼回事呢,我好不容易從巡視出來,怎麼到哪兒都能看見她

小五淡淡一笑︰「她本事不錯,不動聲色地成了邵和光的助理,到底是我小看她了

初夏說︰「你就是太善良了

小五皺起眉頭說︰「在你眼里,我不會已經成了被張帆茹欺負得很慘的可憐蟲的吧?」

初夏不禁撫額︰「原來真是這樣!」

小五苦笑︰「夏夏,我跟邵和光真沒什麼

初夏頓了頓,說︰「怎麼看都不像是沒什麼啊,邵先生明明對你……」

小五打斷她,說︰「真是你想多了,我四哥他也不清楚狀況,反正是一言難盡

初夏伸長胳膊拍了拍她的肩膀,嘆道︰「不管怎麼樣,我都站在你這邊

小五笑起來,人生除死無大事,她的煩惱,在努力生活的人眼里,大約只是庸人自擾罷了,她打起精神來。「一起吃午餐

初夏撿起高跟鞋穿上,將頭發打散重新盤好,說︰「一會有飯局,我其實是在等岑先生,他還在簽文件

「又要喝酒嗎?」小五擔心的問。

初夏笑起來,說︰「我是海量,難道還害怕喝酒啊

小五問︰「我四哥沒為難你吧

初夏悄悄的咬耳朵說︰「作為老板,他很完美,但作為情人,他一定很花心吧

小五愣了愣。

初夏伸出五根手指︰「我在他身邊做事才幾天,就見過他還幾個女友,不過有一個還沒見到真人,但岑先生喝酒之後就會叫那個人的名字

「什麼名字?」小五不禁愕然。

初夏想了一下︰「子楚,听不太清楚,好像是這個名字

小五一怔,不自然地說︰「可能是習慣吧,四哥之前的助理叫子楚,在四哥身邊做了八年了

初夏恍然大

悟,盈盈一笑︰「原來是這樣

小五喝茶沉思,心里又開始糾結,冬冬的事,不告訴四哥,真的可以嗎?

手機響了,初夏呀了一聲︰「估計是岑先生她四處找手機都找不到,小五指著她的大衣說︰「好像在你口袋里

初夏一模,果然在身上,她掏手機時,一塊手表被帶出來掉在沙發上,小五撿起看了一眼,她很快掛了電-話,說︰「我該走了

小五把手表給她。

初夏自嘲的說︰「我真是馬虎,洗手的時候取下來就忘記戴了

目送她離開,小五心中浮起一絲不安。

手表不是初夏以前戴的那塊,初夏一向不關注奢侈品,而這種牌子的手表,小五只偶爾見四哥的那些女朋友戴過。

小五和安妮一起吃工作餐,安妮突然提起︰「岑小姐,您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小五算了一下日子,還真是快到了。

「打算怎麼過?」安妮眼神亮亮的問。

小五輕笑︰「回家吃長壽面

安妮愣住︰「不舉辦party嗎?」

小五搖了搖頭,爺爺過世後,她的生日就沒再大辦過,反正她也不看重這些,以前覺得一家人在一起吃碗面就很滿足了。

安妮有些遺憾,笑著說︰「還以為能有幸參加您的生日宴會呢

回到辦公室,小五關上-門正打算午睡,安妮在外頭說︰「岑小姐,有東西要給您

小五把門打開,安妮遞上一個信封。

「這是什麼?」小五詫異的問。

安妮笑著說︰「是工資,不打攪您休息

小五回到沙發上,她錢包里早就沒錢了,突然看到沉甸甸的信封,就像農民伯伯大豐收,抑制住心頭的喜悅,第一次這麼認真的數鈔票,整整五千元,不多不少,可問題是,這是她一個月還是兩個月的工資呢?

小五心里癢癢的,不搞清楚這個問題連午覺都沒法睡了,她給岑子千打了個電-話,對方在酒局酣戰,一陣喧鬧過後,他找了個安靜的地方,聲音才清晰起來。

「四哥,我領到工資了

岑子千笑起來,呵呵的說︰「怎麼,還滿意嗎?」

小五問︰「一個月五千啊,你身邊的助理都是這個數嗎?」

岑子千愜意的說︰「那當然不是,對你,我肯定特殊照顧些

「什麼意思?」小五不懂。

岑子千哼了一聲︰「你的工作比她們要輕松多了,如果拿跟她們一樣高的工資,這不是打擊我員工的自信心麼

小五忍不住嚷道︰「那你還說特殊照顧我!」

有人叫他,岑子千應了一聲,說︰「安妮剛來公司的那三個月,也是拿這麼點工資,你就知足吧

說完,他掛了電-話。

小五有氣無處撒,只好用力捶打身下的沙發,她本想自食其力的生活,可拿這五千塊,吃飯、車費和電水費,掰著手指頭花,也不夠用啊。

小五沉沉嘆了口氣。

冬天的夜晚來得特別快,小五走出公司,突然間沒了暖氣,她感覺風直往脖子里灌,眼楮都冷得睜不開,一個年輕男人走過來,禮貌的說︰「岑小姐,我是以後接送您上下班的司機

小五眯眼看著他,莫非這就是四哥口中的特殊照顧,她不禁有些感動,還有什麼比不用攔計程車更幸福的事呢。

小五心滿意足的上車,胳膊突然被拉住,她以為是司機,一回頭,卻是絲毫不畏寒冷的邵和光,他穿著大衣,連圍巾都沒有,面不改色的說︰「我送你

「不用,我有司機

邵和光神色一緩,說︰「你要直接回家嗎?那回大宅還是中山區?」

「中山區小五語氣淡淡。

邵和光

一笑,說︰「都沒吃飯,難道回家自己做啊,你又不會做飯

小五沉下臉,他直指核心問題,家里確實什麼都沒有,不過她泡方便面還是不成問題,會燒開水就行了。邵和光似乎看穿她的念頭,皺眉說︰「吃泡面不好,我帶你去吃私房菜

小五沒興趣,畏冷的抱著胳膊︰「我還是回家吃泡面好了

邵和光的好耐性告罄,直接拖著她上了自己的車,司機追上來,被邵和光凌厲的目光擊退,小五暗忖,這麼沒骨氣,明天就讓四哥炒他魷魚。

小五揉著手腕看著車窗,這一天她已經笑臉迎人,表現得毫無破綻了,難道就不能早點回家,獨自一個,不需要偽裝的待著嗎?

從頭到尾,沒人把她的失戀放在心上,母親,四哥,還有邵和光,他們都一廂情願的以為,她跟宋景文分開,是那麼理所當然的事,她根本沒有難過的必要,他們都以為很了解她,恰恰這種了解,令她的壞情緒肆意滋生。

「吃東北菜怎麼樣?」邵和光一改強硬,語氣柔和的問。

小五愣了一下,說︰「隨便

被強迫著,吃龍肉都沒有味道。

只不過現在,邵和光掌握著她的命門,她沒必要把關系搞翻,他也是看在她的情面上,救了宋景文不是,想起宋景文,小五淡淡吸了口氣,刻意忽略胸口的疼痛。

那個人是張帆茹的哥哥啊,就算喜歡到骨子里,也不能再喜歡,忘掉一個人而已,她可以做得很好。

「想什麼?」邵和光問。

「吃飯小五如實回答,她真的餓了。

邵和光伸手在她頭上揉了一把,這感覺又像回到以前,只不過,彼此心里都很清楚,以前,已經回不去了。

小五在車窗上呼了口氣,然後伸出手指在上面胡亂畫著,昨天晚上,他也做過同樣的動作,那些凌亂的線條,其實組合起來是她的名字,原來總不可一世的邵和光也會做這麼幼稚的事情。

他說吃東北菜,小五以為是去郊區的農家樂,這種天氣去郊區就為吃一頓飯,實在矯情,可不過十五分鐘的,他就在巷子里停了車,是一條文化古街,小五認得這里,以前讀書的時候,來這里淘過歷史古跡。

下了車,邵和光伸出手,小五站著不動,他也耗上了,固執的站著。

風吹在臉上像刀在刮一樣,小五放棄自虐,牽住他的手,意外的,他掌心溫暖,手掌完全包裹著她的,走進一間木門,外頭看著尋常,里頭卻別有洞天,院子寬敞干淨,還有一個石磨,穿過院子,邵和光自己撩起簾子,火一樣的熱氣噴在臉上,小五短暫的懵了一下。

一個中年男人看見他們,一臉和氣的說︰「吃飯,幾個人聲音都是地道的東北味。

邵和光的普通話字正腔圓︰「兩個人

男人笑著說︰「今天的包房都滿了,要是不介意,就用我的房間吧,燒著熱炕,暖和著呢

邵和光點了點頭。

男人親自領他們去房間,小五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飯館,統共才四間房,用灰色布簾子隔著,整個屋子都飄著厚重的肉香味,半大不小的孩子在房間里穿梭著端菜,走到盡頭,男人撩起布簾子問︰「看看,這里行不

邵和光探頭看了眼,一張大炕佔據了半個房間,炕的一頭堆著一口大木箱子,箱子上面放著被褥之類的東西,有一個木頭衣櫃,干干淨淨,整整齊齊的,就連窗戶上的灰布窗簾,也漿洗得十分干淨。

小五也好奇的看了一眼。

「就這兒吧邵和光說。

「得了,我去拿菜單給你們看男人笑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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