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敲門,是侍應送喝的東西進來,除了酒和果汁,還送上一盤水果,將東西都放下後,侍應無聲無息地走了出去,邵和光端著酒杯輕晃,那鮮亮的紅色的液體好像要呼之欲出,他啜了一口才說︰「表面看上去是掙錢,听說周仕崇這次專程帶了幾件古董來a市拍賣,他這個人出手一向大方,既然是做慈善,那肯定不會手軟,這次英子作為市長接待他,算是撿了一個大便宜,指不定哪天又要高升了。愛睍蓴璩」
小五低頭沉思,邵和光說這些話不會沒有目的,無論是周仕崇,還是英子哥,跟她又有什麼關系呢。
莫非是這里頭牽扯到跟宋景文?
小五心神不寧,她臉上細微的變化都落入邵和光深邃的黑眸中,盡管心里不開心,但他承認,她還沒有笨到一無所知的地目,知道害怕,也算是給她一個教訓。
房間的落地鐘提示著時間,小五坐不住,她拿著包包起身去衛生間,月兌掉外套後,里面只穿著白色禮服,裙子長至腳踝,除了手臂和脖子,哪里都沒露,這件禮服看起來尋常,但腰部的設計卻十分精美,一整圈的鑽石勾勒出縴細的線條,算是點楮之筆,小五熟稔的將頭發盤起,從包里拿出發夾固定,然後涂了口紅,也只能做到這些了,她對著鏡子照了照,然後走出去櫟。
邵和光面帶笑意的說︰「很漂亮
小五並不滿意,她更喜歡宋景文送她的那件旗袍,因為不開心,她習慣性的露出懊惱的表情,邵和光輕嘆︰「衣服上的鑽石別弄掉了,一顆就值好多錢呢
小五瞪了他一眼︰「誰會拿真鑽石嵌在衣服上……」她頓住,指著裙子驚詫的問︰「這些都是真的?附」
邵和光笑著說︰「送你的東西,我怎麼會摻假
就算是錢多得燒手,小五也覺得這種做法太過了,裙子上少說也有百來顆鑽,邵和光是真不傻,還是真傻,有錢也不能這麼造啊!
邵和光目光灼灼的說︰「這件衣服本來是打算你在訂婚宴上穿的,不過我考慮過了,還是直接結婚來得方便,我不打算浪費時間
小五怔怔的瞪著他。
侍應來敲門︰「邵先生,可以下樓了
邵和光伸過手,溫和的說︰「你要乖乖的,我讓你看清宋景文的真實面孔
「我不知道你說什麼?」小五聲音發顫。
邵和光目光漸漸冰冷︰「過一會你就知道了
宴會廳名流聚集,衣香鬢影,鋼琴似流水般演奏,有人在舞池翩翩起舞,大廳是空間到底有限,很快,小五就看到了熟人。
衣裝筆挺的岑子千和青英縱走過來,他們身邊各有女伴,小五只認得其中一個,初夏一襲火紅的露背燕尾裙,明艷奪目的站在岑子千身邊,她看到小五,似乎吃了一驚,但礙于這種嚴肅正式的場合,只是微微一笑。
小五的目光不經意掃過她脖子上那一圈的鑽石項鏈,去年她陪岑子千去看珠寶展,這條最貴的項鏈就成了岑子千的囊中之物,岑子千的個性小五清楚,他送給女人的東西,從來沒有要回來的道理,可初夏是他得力的女助手,怎麼會……小五隱隱的擔心,這種感覺很不好,或許這種場合,還是太不適合她了。
邵和光跟青英縱踫杯,恭喜他官運亨通,青英縱的目光卻落在小五略顯蒼白的臉上,關心的問︰「不舒服?」
邵和光神色一暗。
青英縱愈發體貼的說︰「小五,要是不舒服,就找個房間休息一下,這種場合,也沒什麼好玩的,你爸爸還囑咐,讓我好好照顧你
邵和手差點掐斷了縴細的高腳杯,卻只是淡淡一笑︰「有我在呢,她不舒服,我可以照顧好她,你就別操心了
岑子千跟初夏的目光擔心的看過來。
小五搖了搖頭︰「我沒事
邵和光冷聲說︰「一會再聊他領著小五走到另一個圈子里,那些人見了他,都主動圍過來,他們說的都是生意上的事,小五听不懂,只是沉默的低著頭。
然後,董墨雪出場了,這個女人天生就有一種氣場,無關美貌和華衣,她往人群中一站,就會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嬌美端莊的芸香站在她身邊,全場的燈光似乎都聚集過去,她們端著香
檳一路敬酒,很快就走到邵和光面前。
芸香眼中的詫異一閃而逝。
「岑小姐,我們又見面了董墨雪溫和的打招呼,用一種欣賞的目光打量著小五。
小五不知道怎麼稱呼她,叫了一聲︰「董總裁
董墨雪似乎有些失望,輕嘆︰「我是和光的母親,論理,岑小姐應該叫我一聲伯母
小五愣住。
邵和光一笑,說︰「董總裁開玩笑了,我母親在家,不在這里
董墨雪美艷得看不出年齡的面孔微微一怔,傷心的說︰「和光,在岑小姐面前,你也這樣對我嗎?」
邵和光面無表情。
周圍有人走動,這個話題再說下去只會令他更加不快,董墨雪只得作罷。
芸香柔柔的出聲說︰「岑小姐今天真漂亮
小五連笑都懶得笑了,在場的女人哪個不是妝容精致,美艷動人,說漂亮還輪不上她,小五的冷漠讓芸香有些尷尬,只得纏著邵和光說話,如今博來跟通匯之間的聯系引人遐想,多少雙眼楮看著,邵和光跟董墨雪自然要和平共處,他們忙著演戲,小五四處搜尋宋景文的身影,可這個宴會廳說小也不小,她找不到他。
舞池換了一撥又一撥人,小五站在一邊,等她回神,邵和光也不見了,她心慌的四面尋找,都是陌生的面孔,有人徑自走過來,她抬眼看去,是不認識的年輕男人,嘴角含笑,伸著手似乎在邀請她共舞一曲,小五不想和陌生人跳舞,但一時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男人一再請求,小五差點撐不下去,有人抱住她的肩膀︰「跑哪里去了,我到處找你
聲音不大不小,男人听見,抱歉的笑了一下,自動離開,邵和光一臉的不高興︰「誰讓你跟男人跳舞?」小五根本不在狀態,沒精神跟他吵架,只是冷冷的看著他,邵和光嘀咕一聲,伸出手霸道的說︰「跟我跳舞
「我不跳!」小五果斷的拒絕。
邵和光湊到她耳邊︰「還想見宋景文嗎?」
小五一僵。
邵和光笑容溫柔的凝視她,小五緩緩將手放進他的手中,任由他牽引著走進舞池,是華爾茲快三,跳舞對小五來說,從來不是難事,只是沒想到邵和光也精通此道,他們配合得很好,盡管小五並沒想要好好地跳,但四周的目光還是聚集過來,邵和光在她耳邊輕語︰「看見沒,你永遠是最美的
「騙人!」小五立刻回擊,但听上去更像是***,她默默地閉上嘴巴。
邵和光心情不錯。
一曲畢,邵和光帶著小五走到舞池邊,一個眉眼精致猶如洋女圭女圭,身材姣好高挑的女人搖曳生姿的走過來,她穿一件吊脖的裙子,等走進了小五才發現,她整個後背毫無遮掩,裙子低到不能再低的位置,雪白的背部在水晶燈下異樣魅惑。
「邵總裁,見到您很榮幸女人風情萬種的伸出手。
邵和光跟她握手,她一開口說話,小五就辨認出她的模樣來,是艾達,但又不是,艾達身材嬌小,而且女人只對她微微一笑,根本不認識的樣子,女人的眼神跟艾達的也不一樣。
「能不能邀請邵總裁跳支舞?」女人的目光嬌柔得溢出水來,這種風情,對男人來說,都是致命的。
邵和光只是淡淡︰「抱歉,我正想休息一下
女人嬌笑的說︰「邵先生,我是周先生身邊的助理,您不會不給面子吧
邵和光看著小五,說︰「你去休息一下
然後他牽著女人走進舞池,看著他的手放在女人的腰間,並且談笑風生的樣子,小五心中冷笑,風流是邵和光的本性,他又何苦非要在她面前做樣子呢。
小五漠然轉身,卻被人拉進懷里,她一驚,有個熟悉的聲音制止她︰「別動,跟我走
是宋景文。
他們沒入人群,很快走到隱蔽的走廊,宋景文回頭看了眼宴會廳,他拉著小五鑽進旁邊的窗簾,窗簾後面有個小天台,宋景文神情冷沉,雙手握住小五的肩膀說︰「艾達在女廁所,你去找她,讓她帶你走
 
;「發生什麼事了?」小五看著他。
宋景文突然用力緊緊抱住她︰「小五,你相信我嗎?」
聞到他身上的氣息,一直不安定的情緒竟然都穩定下來,小五被迫仰著頭,沉默了半秒,她說︰「我相信
宋景文似乎松了口氣,放手凝視著她︰「你先走,過了今晚,我把一切都告訴你
盡管小五心中的疑慮更深,但他眼中的沉郁,肯定有大事要發生,可小五根本猜不出來,究竟是什麼事情,讓他這般手足無措。
「先走,好不好?」宋景文的語氣近乎哀求。
小五茫然的點頭,他露出欣喜的表情,鄭重的在她額頭落下一吻,小五卻不知道,自己這麼做,究竟是對,還是不對。
宋景文說了廁所的位置,他慢慢的走出窗簾,過了一會,小五才出來,走廊沒有人,有些陰森的寂靜跟遠處的歌舞升平,仿佛是兩個世界,小五胸口砰砰直跳,她走進裝修豪華的女廁所,牆壁上歐式銅鏡照出她蒼白的面孔,小五攤開掌心,已經是冷汗涔涔。
她腦子里都是宋景文。
艾達從一扇門後出來,小五回頭看著她,還沒出聲,另一扇門也開了,走出來的人竟然是韓靜,她穿一件超低胸的緊身裙,胸口有大片雪白的春光,腰身被緊束得不盈一握,嬌媚的長發像波浪一樣披在身後,脖子上戴著一串嵌藍寶石的項鏈,那顆寶石足有鵪鶉蛋那麼大,璀璨奪目,也襯得韓靜一張臉美得驚人。
小五看著她,有些驚呆了,不可否認,韓靜的美貌得天獨厚,她的氣質也跟之前有些不同,濃妝下的面孔,笑起來像戴著面具一樣。
「子妤,你也來了她像熟人一樣打招呼。
艾達陌生的經過,在盥洗台上洗了手,然後走出衛生間,完全像不認識的人一樣,韓靜站在小五面前,笑盈盈的說︰「跟和光一起來的嗎?」
小五點了一下頭,心中猜測,是因為韓靜的出現,艾達才突然裝作不認識自己嗎?
詭異的氣氛,讓人心中不安。
韓靜嘴角微沉︰「你跟和光……要結婚了嗎?」
小五愣了愣,不知道她為何這樣說,但突然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對象還是邵和光,她的無禮,小五實在高興不起來︰「韓小姐,胡亂猜測並非是好習慣
韓靜詫了一下,似不安的掩住嘴唇︰「啊,對不起,我又亂說話了
不似之前的卑微,語氣中只透出深深的遺憾。「子妤,我跟和光不可能了,他喜歡你,我真心希望你們能好好在一起
小五目光變冷。
韓靜卻輕嘆了口氣︰「我們出去吧,拍賣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等她們走出去,已經看不到艾達的身影,音樂突然停了,賓客三五成群的站在一起,小五一走進舞池,邵和光就出現在她面前,他神情冷峻,沉聲低問︰「剛去哪了?」
「廁所小五也沒好氣。
韓靜在一邊落寞的叫了聲︰「和光
光听她的聲音,小五就知道,他們之間余情未了,不管邵和光是什麼態度,但從韓靜泫然欲泣的雙眸中,小五看到痴情至深四個字。
邵和光一臉漠然,純公式化的口吻︰「韓小姐,好久不見
連稱呼都改了,韓靜的眼淚像珍珠一樣滑落,小五覺得自己站在他們中間真是多余的,她想走,卻被邵和光摟住肩膀,她掙扎一下,邵和光摟得更緊,直到韓靜受不了刺激,掩面而逃。
「你卑鄙!」舞池愈發安靜下來,小五只能壓低聲音。邵和光哼了一聲︰「我只對別人卑鄙,對你,我卑鄙過嗎?」
小五扭開頭,根本不想跟他說話,她在人群中尋找宋景文的身影,再一次,什麼都看不到。
四周的燈光暗下來,唯一的鎂光燈打落在主持台上,有人上台講話,先是長長一段官方開場白,講了差不多十五分鐘後才進入正題,即將被拍賣的寶貝由專門的人搬上台面,世界頂級紅寶石,一幅出自十七世紀名畫家之手的托普卡普皇宮油畫,還有一件寶物用紅布罩著,主持人指出這三樣東西都是周先生最珍愛的寶貝,希望
眾人踴躍報價,為慈善事業做貢獻。
第一件競拍之物是紅寶石,放在黑色絨緞上的寶石散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聚集了在場所有女士的目光,包掛小五,這顆寶石有點眼熟,似乎在哪里見過,一身惹火裝扮的韓靜就站在不遠處,女人的眼神執意的落在她跟邵和光所在的位置,小五也看清了她脖子上的藍寶石,跟台上紅寶石的形狀一模一樣,她心中正驚詫不已,邵和光的聲音滑入耳中。
「韓靜現在是周仕崇的人,你是不是應該相信,我跟她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小五撫平心中的駭浪,淡淡的說︰「這跟我有什麼關系
邵和光伸手扣住她的腰,小五怕癢,不舒服的掙扎,邵和光呵止︰「別亂動,四處都是攝像頭,要是被人瞧見,會誤以為我在欺負你
「把手拿開小五瞪著他。
邵和光溫柔的低下頭︰「喜歡那顆寶石嗎?我買下來送給你
小五冷聲說︰「我不要
有第一個人報價,就有第二個第三個,很快,價格已經高達八百萬,邵和光輕嘆︰「真的不要?」
小五有點猶豫,他這麼煩人,不如讓他放點血,這個念頭才閃過,價格已經漲到一千萬,反正是做慈善,在場的人非富即貴,錢都是花在刀刃上,一千萬之後,會場一陣短暫的靜謐,一個柔和好听的嗓音響起︰「一千一百萬
是董墨雪,幫她報價的人是芸香,鎂光燈迅速打在兩人身上,美貌和財富,讓她們變得高貴而不可侵犯。
主持人充滿激情的問︰「還有比一千一百萬更高的嗎?」
寶石配美人,自來都是天經地義,或許是在如此絕艷之姿面前,其他人都紳士的選擇沉默。
三十秒之後,一錘定音,紅寶石成了董墨雪的囊中之物,她低調得很,在四周人群蠢蠢欲動之時,就離開了舞池,芸香回頭看了眼邵和光,才戀戀不舍的離開。
小五有點泄氣,她這麼討厭邵和光,而在場最惹眼球的兩個女人卻對他深情款款,偏偏這個男人還像毫無知覺一樣,目光淡然的看著前方,小五壞心眼的說︰「怎麼辦,我現在想要那顆寶石了
邵和光挑了下眉︰「看來我得讓董總裁割愛了他轉身去尋女人的蹤影。
小五站在原地,不禁愣住。
第二件寶物開始競拍,小五沒心情圍觀,正要去休息區,宋景文突然出現在面前,他的神出鬼沒,小五差點驚嚇出聲。
宋景文將她拉到舞池的一角,恍若白玉的面孔上寫著深深的焦慮。
小五問︰「艾達呢?」
宋景文握住她的雙手放在胸口,小五清晰的感覺到他的不安,甚至是恐怖。
「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小五哀求的看著他。
宋景文聲音低啞︰「小五,我以為我不放手就能抓住你,可我越不放手,你受到的傷害只會越多,我不想看到你傷心,我們還是……分手吧
小五目不轉楮的看著男人,盡管光線昏暗,她也看清他眼中一閃而逝的痛楚,他想月兌身,小五卻拉住他的胳膊︰「告訴我實情
宋景文一笑,撥開她的手指︰「我是一個騙子,騙子的話,你不要相信
小五突然有種不好的感覺,這一次,如果放他走,就再也不會相見了,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死死抓著他的袖子,宋景文看著她,時間仿佛凝固了一樣。
「哥張帆茹提著長長的裙擺走過來。
小五功敗垂成。
她松了手,眼睜睜看著張帆茹親密的挽住宋景文的胳膊,女人眼底閃過詫異︰「哥,你認識……岑子妤嗎?」
小五仿佛置身冰天雪地。
宋景文似乎怔了怔,問︰「你怎麼在這里?」
張帆茹笑靨如花的說︰「我陪公司老板來的,都怪路上堵車,才來得這麼晚
宋景文不欲多談,他看向小五,解釋說︰「這就是我表妹
張帆茹淡淡一笑︰
「不用介紹,我跟子妤,早就認識
小五什麼都听不見,只是僵硬的問︰「我跟她曾經是同事的事,你真的是今天才知道嗎?」
宋景文沉默。
小五卻笑起來,好一個深不可測,人人都說他接近她是有目的的,偏偏她不信,可到頭來,他就是在騙她罷了。
小五身體一晃,宋景文伸手扶她,卻被人掀開︰「別踫她!」
是邵和光。
拍賣會進行得如火如荼,主持人激昂的聲音振奮人心,但舞池一角,卻陷入古怪的僵硬氣氛,張帆茹嬌羞的打破沉默︰「邵先生,對不起,我來遲了
邵和光說︰「不遲,剛剛好
宋景文瞪著張帆茹︰「你叫他什麼?」
張帆茹細聲細氣的解釋︰「我剛被邵氏博來錄用,現在是岑先生的助理,哥,你知道的,我一直想有份好工作
宋景文臉色突變,拉住張帆茹︰「不準在邵氏上班,現在就辭職,跟我回去
張帆茹震驚的說︰「哥,這是我夢寐以求的工作……」
宋景文嚴厲的看著她︰「辭掉,不然我告訴你媽
張帆茹有些委屈的退開,求救似的看著邵和光。
邵和光冷笑一聲︰「宋先生,帆茹現在是我的女伴,在公開場合,你突然要帶我的女伴走,會對我造成困擾
宋景文眼神凌厲,渾身透出強大的氣勢,與他一貫的溫文儒雅完全不同,邵和光嘴角勾起一抹洞悉的笑意。張帆茹有些害怕了,她靠近邵和光,無助的拉住他的胳膊。
小五頭痛欲裂,她扶著頭沖出人群,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的想一想,在這場鬧劇中,自己到底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她一直跑到走廊盡頭,想進到房間里面去,可是門推不開,她用力的拍打哀求,有人追上來喊她的名字,她用手捂住耳朵,那人又來拉她的胳膊,小五崩潰的大叫,卻被捂住嘴。
「小五,是我!」岑子千低吼。
小五渙散的目光漸漸聚焦,她看著自己熟悉的面容,身體軟軟的跌入他的懷中。
岑子千抱著她,眉頭深深皺起。
「四哥,告訴我,你為什麼不同意我跟宋景文在一起?」小五虛弱的問。
岑子千拍了拍她的背,說︰「你們不合適
小五用力搖頭,一臉恍惚的望著他︰「我不想听這些,四哥,告訴我實情!」
岑子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光看小五的表情,也知道再瞞下去沒有意義。「宋景文在美國的時候,不僅混過幫派,還做過夜總會的公關,後來突然就洗白了,這些事情本來極其隱秘,根本查不出來,在溫尼伯的時候,有人委托頂級偵探在調查他,剛好,我跟那名偵探有些私交,在他的事務所無意中發現了宋景文的資料,事情太復雜了,我沒有告訴你爸媽,幸好他們也反對你們在一起,小五,在宋景文和邵和光之間,我寧願你選著邵和光,起碼,有兩家的交情在,他不敢對你不好
而這也是他為什麼沒有再阻止邵和光接近小五的原因。
小五捂著臉,身體微微的顫抖︰「從小相識又如何,四哥,他們都不是真心待我!」
岑子千眼中流露出困惑,他上前抱住她,沉聲說︰「不要委屈自己,你是岑家的掌上明珠,你不想做的事情,沒有人能逼迫你
「可我不甘心,四哥,我不甘心小五用力咬住嘴唇,直嘗到一股血腥味。
她那麼心甘情願地去相信一個人,甚至還想付出一切,她以為自己是對的,可到頭來,不過是換來更深的背叛和欺騙罷了。
岑子千眼中透出寒光,他憐惜的模了模她頭發︰「那你想怎麼做?」
他們回到舞池,初夏擔心的迎上來,岑子千輕輕搖頭,她看著小五安然無恙,也松了口氣。
「什麼情況?」岑子千問。
「油畫被展氏總裁拍下,現在正競拍最後一件寶物初夏低聲回答。
>現場很安靜,有意競拍的人都站在舞池,還有不少人在一邊圍觀,二樓是以青英縱為首的a市政府官員,無數的目光都聚集在台上的紅布下,前兩件寶物的價格已被抬到千萬以上,那最後一件必定也是非凡之物。
兩名工作人員小心翼翼的掀開紅布,是兩盞精美絕倫的宮燈,長方形的琉璃燈罩轉動著,四面的燈壁上是四個不同裝扮的歐式宮裝美女,人在瑰麗的琉璃里面仿佛是活了一樣,絢麗奪目的色彩和巧奪天工的畫面感,眾人發出驚嘆之聲,小五卻呆住。
韓靜在兩名保安的護送下走上台,眸子掃過,驚人的美貌與宮燈相得映彰,令眾人眼前一亮,她的手輕撫著宮燈,問︰「大家覺得這燈美嗎?」
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回應。
韓靜微微一笑,明艷不可方物,她是天生的明星,站在任何地方都不怯場,反而越多人注視,她的狀態就越好。
「在競拍之前,我先代表周先生說幾句話,這盞燈是周先生的摯愛之物,周先生一生都在做慈善,這次為世界殘障兒童籌備資金,周先生忍痛割愛把這兩盞燈貢獻出來,大家也許還不知道這燈的來歷,相傳這是伊麗莎白一世女王曾用過的燈具,畫面上的人也是女王的肖像,傳說是否屬實周先生也不知道,但這兩盞燈的確是罕見的寶物,不過幾年前在美國時,燈架被盜,只剩下這四面燈壁
眾人嘩然,目光都看向燈架,的確,與華美的燈壁不同,燈架只是普通的木頭,競拍開始,有美人助陣的效果就是不一般,起價就是八百萬,報價聲依舊此起彼伏。
報價越高,舞池的人越少,漸漸,局面變得清晰而明朗起來,重新回到舞池的董墨雪和芸香,邵和光與在他身邊像孔雀一樣驕傲的張帆茹,初夏主動離開,岑子千握著小五的手,而宋景文獨自站在一邊,他首先打破僵局,報價兩千萬。
邵和光面無表情。
董墨雪報價四千萬,猛漲一倍,周圍有人低聲議論。
小五抓住岑子千的手,岑子千輕聲問︰「你有興趣?」
「既然是做慈善,就當是做廣告,只贏不虧
岑子千微微詫異,嘴角卻向上挑起︰「果然心思玲瓏,難怪你外公會將蔣氏留給你,想報多少?」
小五冷聲說︰「八千萬
岑子千一頓︰「你確定?」
小五舉手報價,話音一落,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過來,她有些腿軟,岑子千鎮定的說︰「別怕,你多的是錢
他這種爛腳安慰,竟然起到作用,小五挺起胸口,沒錯,外公留給她的財富數之不盡,既然是做慈善,就動真格的,她倒要看看,宋景文與邵和光,他們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邵和光依舊沒動靜,張帆茹投來一記凌厲的光,其中更多的是嫉妒。
小五突然心生感激,幸好她是蔣溫茂的女兒,就算岑天華對家庭不忠,她跟母親都不用看人眼色行事,有錢,有時候真的很幸福。
宋景文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小五,岑子千不動聲色的擋住。
董墨雪報價一億,她絕美的臉上沒有勢在必得的雄心,盡管樂此不疲的抬高價格,卻更像是以局外人的身份在看戲。
小五抬頭,用眼神詢問岑子千,男人只是一笑︰「邵老二還沒開口
這不像邵和光的作風。小五大膽的報出一點五億,會場變得屏息靜氣,競拍之物已經不在關注範圍內,誰會是今天燒錢最多的贏家,成了最大的焦點,盡管會場被嚴格警戒,也有政府安排的少量記者,攝像頭統一對著舞池中的人,唯恐漏掉一個精彩的瞬間。
董墨雪優雅的走出舞池,被專人護送到貴賓休息區。
宋景文報價兩億。
一直靜觀其變的邵和光終于有了動靜,他開口就是四億,好听的聲音在大廳回蕩,宋景文黯然退出,緊繃在小五心中的弦已斷,一種莫名的恐懼在胸口蔓延,隔著人海,宋景文的背影變得遙不可及。
小五以為他對宮燈勢在必得!
如果周仕崇的宮燈真的被盜過,那放在宋景文家里的燈又怎麼解釋,當初小五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價值連城的燈架,盡管宋景文的燈也有琉璃燈
壁,卻遠不如台上這兩盞燈精美,而邵和光為何一定要得到宮燈呢?
這一切看起來就像謎一樣。
拍賣會之後是會餐,小五身心俱疲,無力應付因好奇蜂擁而至的各界名流,今天她出了名,蔣氏繼承人的說法在人群中傳開,岑子千考慮到後果,讓侍應去取了衣服,匆匆帶她和初夏離開。
外頭天寒地凍,岑子千去開車,初夏陪小五在門口等著,有個人影晃過,小五以為自己眼花,心里到底不安,她借口去洗手間。
還是那個布滿鏡子,裝修奢華的洗手間,小五走進去,里面靜悄悄的,空無一人,她輕聲呼喊︰「艾達,是你嗎?」
「岑小姐艾達像幽靈一樣從門口閃出來。
小五有些被嚇到。
艾達神色焦慮︰「岑小姐,請跟我走……」
她的話還沒說完,突然有人冒出來捂住她的嘴,小五瞪大眼楮,也被人從後鉗制,突然聞到一股古怪的味道,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醒來時,小五第一眼看到邵和光,她腦子里閃過艾達倒下去時痛苦的表情,胸口一沉,抬手打了男人一耳光。
這巴掌打得很重,邵和光偏著頭,臉上浮起紅色的印子,他只是目光深邃的看著她,看得小五心里發慌。
「你把艾達怎麼樣了?」她強作鎮定的問。
邵和光重新看著她︰「不是我
「原來這位就是岑小姐,還真是年輕啊柔和舒緩的語調,發音字正腔圓,小五抬頭看去,一個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坐在單人沙發上,穿著雪白的唐裝,嘴角露著一抹和氣的笑意,他的目光很深,與人對視的時候,鋒芒盡斂,十足的好好先生的模樣。
小五一臉困惑。
男人緩緩的說︰「鄙人姓周,是邵先生的朋友
「周仕崇小五忍不住說出這個名字。
周仕崇微笑︰「岑小姐果真是冰雪聰明,難怪邵先生如此緊張你
小五卻不這麼想,她失望地看著邵和光,眼中除了懷疑,就是憤怒,她冷冷的笑︰「原來你們是一伙的
邵和光瞪著她︰「閉嘴
「你把艾達怎麼樣了?」小五推開他,用力站起身,但身體仍然暈沉沉的,她支撐不住,無力的坐回沙發上。
邵和光用力將她按進懷里,沉聲說︰「周先生,她即將是我的未婚妻,跟宋景文沒有任何關系,我想,我們可以走了
他的話,讓小五不再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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