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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分開整整十年

男人大吼一聲,面孔極度扭曲,他惱羞成怒,抬高的手眼看就要落下來,小五一把捂著臉,心瞬間沉到谷底,過了半響卻沒有任何動靜,她微微松開指縫,宋景文喘著氣站在車外,男人的一只手被扣著,小五尖叫︰「小心!」

男人的拳頭擦過臉,宋景文一個利索的過肩摔,男人就被重重的丟到地上,淒淒慘慘的哼哼,小五趕緊整理衣服從車里爬出來,她一身狼狽,一張臉雪白羸弱,宋景文眼中冒著寒氣,上前扶起她就走。愛睍蓴璩

再次回到車上,小五依舊膽戰心驚,她無法想象,要是宋景文沒有及時趕來,會發生什麼……她環抱著肩膀瑟瑟發抖,宋景文以為她冷,開足了暖氣,月兌下西裝蓋在她身上,沉聲說︰「我送你回去

小五拉住他的手,不安的搖頭︰「不要……我這個樣子不能回去

宋景文微微蹙眉,沉思一番,說︰「從這里去我家要十分鐘。於」

小五松開他的手,點了點頭,靠著椅子假寐,去哪里都可以,就是不能回家,她這個樣子回去,會被剝掉一層皮。

不過她忘了一件事,要是不回去,那就不是被剝層皮這麼簡單的事了。

宋景文住在一處高級公寓的頂層,有成片扇形的落地窗和雪白柔軟的地毯,房子不是很大,但收拾得異常干淨整潔,站在落地窗前俯視,小五的心都跳到了喉嚨,幾乎以為是站在雲端,她往後退,被厚重的地毯絆了一下,宋景文從後面扶她,她下意識的甩手,啪的一聲,打在了宋景文的臉上鑄。

小五愣住。

宋景文也愣住。

「對不起,我不……我不是故意的!」小五不禁惶恐,她真的是條件反射。

宋景文寬容的笑了笑,說︰「能站起來嗎?我煮了醒酒茶,你喝一點

小五猛掩住嘴唇,說︰「借用一下洗手間

宋景文見她面色不對勁,忙指了方向,小五沖進去關上-門,將胃里殘余的東西全吐了才覺得舒服些,她把盥洗台上的水龍頭開到最大,不停的洗手,她是有些潔癖的,那個男人的踫觸似乎還殘留在手上,讓她很不舒服,她洗得太急,水花濺出來打濕了衣服,她又洗了臉,從洗手間出來,頭發和身上都是濕答答的,宋景文看了一眼,去房間拿了嶄新的浴袍給她。

「把衣服換了,不然會感冒的

小五神情尷尬︰「今天的事很不好意思,我還是去酒店吧……」

宋景文握住她的手腕。

小五驚慌的瞪著他。

宋景文強勢的將她推進房間,將浴袍遞進去,站在門口說︰「你一個人住酒店我不放心,我的房間給你住,我睡沙發

「不好小五一口否決。

宋景文沉默了片刻,說︰「那我送你回家,不然就安心住下

小五有種被人抓住把柄的心虛,她還在猶豫,宋景文關上-門,聲音從門外傳來︰「要是害怕,就把門反鎖,我沒鑰匙

小五一陣懊惱,在酒吧被人調戲已經夠出格了,還住在男人家里,要是被人知道,她有一萬張嘴都說不清。

她心情復雜的打量著宋景文的房間,如出一轍的簡潔干淨,雪白的床縴塵不染,布置沒什麼特別的,不過落地窗前有兩盞宮式花格落地燈,四面玻璃上的仕女圖栩栩如生,柔和的燈光照得人眉目生暈,小五不禁詫異,她走過去模了把琉璃燈架,當真宛如白玉,美輪美奐,這樣的燈,宋景文竟就這樣放在房間,未免太大膽了。

房間開著暖氣,濕衣服貼著皮膚難受極了,小五看了眼房門,還是把衣服月兌了,裹著浴袍坐在地毯上,出神的看著燈,自從爺爺過逝後,她就沒看過這麼好的東西了,爺爺是個古董迷,卻只限于欣賞,從未收藏過一樣古董,爺爺有個老戰友是國家古董收藏館的館主,從小五會說話起,就常跟爺爺去收藏館,耳濡目染的,她對古董的鑒賞能力還過得去,宋景文這兩盞燈,她越看越喜歡。

敲門聲將小五拉回現實,她整理好浴袍,又抱了枕頭擋在胸前,才打開門,宋景文端著杯子,他已經換了休閑的衣褲,面容清俊。

「你的醒酒茶還沒喝宋景文說。

「哦小五接過杯子,聞到一股濃濃的中藥味。

宋景文見她有些心不在焉,叮囑︰「一定要喝,不然明天該頭疼了

小五嘴上應著,心里卻沒打算喝,她最怕喝中藥了,聞到味道都會難受,所以情願頭疼也不會喝這種東西,宋景文黑眸明亮,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站著原地不走,小五腦子一動,指著燈說︰「你不怕人偷嗎?」

宋景文微詫,說︰「小區有保安,走廊里都是監控

小五忍不住提醒︰「你家的窗戶沒有任何防護措施

宋景文不禁笑了,說︰「我家是二十九樓,看來小偷得坐直升飛機

小五嘀咕︰「你也太小看現在小偷的專業素養

宋景文突然探過身,小五穩著杯子往後退,懷里的枕頭落在地上,宋景文走進去自然的撿起來拍了兩下放在床上。

小五防備的瞪著他。

宋景文走到落地燈前,燈光籠罩下,他整個背影都是模糊的,但轉過身時,那雙眼楮卻是異常的明亮,他說︰「小五你看,這燈能跳舞

他動了一個按鈕,琉璃燈罩轉動起來,仕女的衣飾和動作不停的變化,真像在翩翩起舞一樣,好看極了,小五被吸引,將杯子擱在一邊,湊過去欣賞。

宋景文見她真不想喝那杯茶,輕嘆了口氣,不再勉強,小五松懈了防備,兩人相處變得自然起來,小五抱著雙膝坐下,宋景文也跟著坐下,小五看著他問︰「你怎麼不穿鞋?」

宋景文說︰「在家我不喜歡穿鞋他的目光落在小五光果的腳踝,詫異︰「你怎麼也光著腳,女孩子腳底受涼了不好,我給你去拿拖鞋

小五忙說︰「別拿了,你家很暖和,又鋪著地毯,我也不愛在家穿鞋她意識到自己口誤,有些尷尬。

宋景文只是笑笑。

小五盯著旋轉的燈,腦子暈乎乎的,心情卻突然好起來,傻傻的笑︰「我爺爺喜歡光腳,我爸爸也喜歡光腳,我也喜歡光腳,我媽媽說這是遺傳

宋景文看著她的側臉,女孩子的皮膚本就白,那燈罩剔透如玉,光透出來打在她臉上,愈發顯得晶瑩,似上好的宣紙,他胸口被狠狠撞擊了一下。

「小五……」他伸出手,在半路落了回去。

小五扭頭看他,奇怪︰「你怎麼叫我的小名?」

宋景文溫和一笑,說︰「你家人都這麼叫你嗎?」

小五點點頭,酒意重新上涌,她有些犯困。

宋景文說︰「別坐地上了,去睡吧

小五突然抖了一下,睜著大大的眸子說︰「我不回去,家里肯定著急死了

宋景文說︰「現在回去還不晚

小五爬起身,用力搖了搖頭,說︰「宋景文,你收留我吧,我今天不回去了

宋景文示意她去床上睡覺。

小五走到床邊坐下,宋景文要關掉落地燈,小五忙說︰「別關行嗎?」

宋景文回頭看著她說︰「它這麼轉著,你會睡不著

小五眼巴巴的說︰「沒關系,我睡得著

宋景文不忍心拒絕,走出去順帶關上-門,小五趴在被子上,聞到一股陽光的味道,干淨清爽極了,就像宋景文的人一樣,生活在透明罩子里,不染縴塵。

小五睡不著,她有擇床的毛病,翻來覆去不到一個小時,她口渴得厲害,不僅口渴,頭也開始疼了,好像清醒著,又好像犯著迷糊,她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麼在宋景文家里,但眼楮看什麼都是重影,她想喝水,在房間走了一圈,沒有找到可以喝的東西,除了桌子上那杯已經沒有熱氣的醒酒茶外,她踉踉蹌蹌的去客廳。

宋景文背對沙發坐著,一動不動,有很低的鋼琴聲傳來,斷斷續續的,還有雜音,听不出是什麼曲子,小五走向餐桌自己去倒水,突然燈光驟亮,小五用手去捂眼,只听砰的一聲,杯子碎了一地。

「別動!」宋景文大喝一聲。

小五一著急,只覺得腳底

一陣刺痛,然後整個人被打橫抱起,宋景文將她抱到沙發上,自己蹲在地毯上幫她檢查,一小塊玻璃碎片扎進了肉里,半截漏在外面,鮮血滴在雪白的地毯上,小五看傻了眼。

宋景文拿來藥箱,用鑷子先將玻璃片取出來,用碘酒消毒後,將傷口用棉簽按著,直等血止住了,才用紗布包起來。

「好疼小五苦著臉說。

宋景文松了口氣︰「幸好,傷口不深盯著地毯上的血跡,他仍心有余悸。

這時有人敲門,很用力的敲,小五和宋景文面面相覷。

「不會是你女朋友吧?」小五惶恐的看著他。

宋景文十分肯定的說︰「我沒女朋友

他去開門,小五單著一只腳灰溜溜的往房間去,她才跳了兩步,有人暴跳如雷的大吼︰「岑子妤!」

小五心頭一顫,摔在沙發上。

邵和光一臉酷寒的走進去,小五茫然的看著他,許久才怯怯喊了聲二哥。

邵和光緊緊盯著小五,目光像刀子一樣,然後,他轉身對著宋景文的臉用力揮過去。

宋景文被打倒在地。

邵和光沖過去揪起衣領又打了一拳,在他打第三拳時,小五才回過神,大叫︰「二哥,你別打了

邵和光哪會听她的,但宋景文攔住他的拳頭,用力推開他,面容冷靜的後退一步。

「二哥!」小五跳過去扯住邵和光的袖子,生氣的說︰「你怎麼亂打人!」

邵和光冷笑︰「他連你都敢欺負,我今天打死他也不為過

他還要上前打架,小五急了,索性抱住他的腰解釋︰「二哥,你誤會了,宋景文沒有欺負我,我被人欺負,是他救了我

邵和光身強力壯,他隨便動一動,小五就抱得胳膊疼,邵和光扯住她的手,盯著她的眼楮問︰「你跟他什麼關系?」

小五愣了一下,說︰「朋友!」

邵和光眼楮冒出火來︰「朋友?如果是朋友,你會穿著浴袍跟他共處一室?」

邵和光咬牙切齒,小五的手腕快要被他捏碎了,宋景文看不下去,上前推開邵和光將小五護在身後,他目光清冷︰「邵先生,請你自重

邵和光看著他,倒真的冷靜下來,說︰「我不管你是什麼人,但敢打她的主意,未免也太大膽了

宋景文說︰「我尊重小五,從未有任何齷蹉的念頭,其他的,我不用解釋

邵和光一臉陰沉。「小五,跟我回家!」

小五生怕他們再打起來,討饒的說︰「二哥,我的腳受傷了

邵和光冷冷看向宋景文,宋景文淡然的看著他,小五覺得此地不能再久留,忙說︰「二哥,你等我一下,我去換衣服

宋景文說︰「你的衣服是濕的,穿著出門會感冒,我拿我的衣服給你,暫時先穿一下

不等小五回應,邵和光斬釘截鐵的說︰「你敢穿試試看!」

小五自然不敢,她愧疚的看了宋景文一眼,然後回房換衣服,等她出來,宋景文站在原地沒動,邵和光倒是像門神一樣杵在門口,見她出來就打橫抱起,小五差點尖叫出聲。

不給任何機會,他大步流星的走出門,小五透過邵和光的肩膀看向宋景文,他一向溫和的眸子透著一種淡淡的郁色,這種憂郁令小五有些慌神。

出了公寓,驟冷的寒氣令小五瑟瑟發抖,邵和光將她的臉按進懷里,小五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心中一氣,惱怒的推開他。

「你放我下來!」

邵和光瞪了她一眼︰「胡鬧什麼,你的腳受傷了

小五冷笑︰「受傷也不要你管,你把我當成你什麼人了!」

邵和光一雙深眸透出凌厲的光,小五有些縮瑟,他大步走出小區,動作野蠻的將她丟進路邊的車里,小五的頭狠狠撞在副駕駛的椅子上,他轉眼就上了車。

「好疼小五輕哼。

邵和光猛踩油門,將車開到一個商城車庫,他雙手用力握住方向盤,目視前方,竭力保持平靜︰「你和宋景文是怎麼回事?」

小五頓了頓︰「什麼事都沒有

邵和光一掌拍在車窗上,車子震了震︰「沒事你會去酒吧喝酒?沒事你不回家還住在他家?」

他全身籠罩著一層戾氣,小五有些害怕,她不曉得他在生氣什麼。

「他是我朋友,我不想回家在他那里借住一晚有什麼不可以她色厲內荏。

邵和光靜靜的看著她,目光里寫著失望,便是那種令人難堪的失望,像針一樣刺痛小五,他不過是關系親近的哥哥罷了,憑什麼這樣子失望,她無論變成什麼樣子,都不足以報復父親的不忠。

為掩飾脆弱,小五大聲的指責︰「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那麼多的女朋友,你對她們沒有一個是真心的,你就是在玩弄別人的感情,你少表現得好像很關心我,我找你的時候,你還不是和女人在一起,除了宋景文,你們沒一個好人!」

她太激動了,胸口不停起伏著,兩頰燥熱。

邵和光眯了眯眼,漸漸浮上一層碎冰。

「你喜歡他?」

小五扭開頭︰「不用你管!」

邵和光無力的靠著椅子,抬手按住太陽穴,全身都寫滿疲倦,公司出了問題,老頭子病倒,他四面楚歌,小丫頭卻以為他還有心情花天酒地,他們分開整整十年,十年前,她還是小孩子,他也並非花名在外收不回來,回國這段日子,已經盡量避免出現在她面前,她的排斥到底從何而來?

他不該離開,卻又不得不離開!

邵和光想不透,對任何事他都胸有成竹,唯獨對她,他根本無處下手。

車里一片靜謐,小五平復下來,不由得打了寒顫。

邵和光開足暖氣,說︰「把衣服月兌了

小五微愣。

邵和光月兌了自己的西裝,披在她身上,湊近時聞到一股酒味,不禁皺眉︰「你到底喝了多少?」

小五見他不生氣了,也不好再僵著,說︰「一瓶紅酒

邵和光頭疼了一把。

小五問︰「你怎麼找到我的?」

邵和光隨手將她散落的頭發撥到耳後,坐好,目光看著前方。「我讓人查了你的銀行卡

小五心里咯 一下,說︰「你去酒吧了?」

他沒來得急去,一听到她跟別的男人在一起,他慌忙火急的趕來,但這些……邵和光用手撐著頭不想說話。

小五想問他是怎麼找到宋景文家里去的,他歪著頭,小五湊過去一看,竟然睡著了,車燈昏黃,他表情嚴厲,就算睡著了,也愁眉不展,小五想起四哥的話,看來公司是真的出事了。

從小到大,邵和光都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也許是太順意了,看他不開心的樣子,小五心軟起來,自責不該對他發脾氣,畢竟,邵和光就像親哥哥一樣,從未虧待過她。

肩膀一陣酸麻,邵和光睡得不舒服,他不悅的睜開眼,迷惑片刻後,才意識到身在何處,他低頭看去,小五靠在他肩上,睡得很沉,晨曦透過車窗落在她臉上,邵和光這才發現,她居然化妝了,原本濃密的睫毛被刷得根根分明,也塌掉了不少,嘴唇上的口紅蹭掉了一些,露出粉女敕的顏色來,邵和光有些看呆了,他不是沒見過睡覺不卸妝的人,但經過一晚還不暈妝的,倒是少見。

「醒醒邵和光胸口激蕩著一股沖動,煩躁的搖晃她的身體。

小五被搖得難受,咕噥︰「萬媽,我好困

邵和光抬手看了眼表,七點半,他還得回家換衣服,沒時間陪她磨蹭,索性捏住她的鼻子,不過兩秒,小五就睜開眼楮,看見他時嚇了一跳。

「想睡回家再睡

小五回過神,叫道︰「慘了!」

邵和光將車倒出車庫,冷笑︰「現在知道怕會不會太晚了

小五不知所措的看著他︰「二

哥,你幫幫我

邵和光皺了皺眉頭︰「怎麼幫?跟你爸媽說你一晚上都和我在一起?」

「不可以!」小五一口否決。

邵和光不禁生氣,和別的男人就行,和他就不行了,他用力踩油門,幸好早晨沒什麼車,一路暢通無阻。

小五憂心忡忡。

到了家門口,小五磨磨蹭蹭的不下車,邵和光冷著臉出主意︰「就說在我家睡了一晚

小五一臉愁容。

邵和光毫無耐性的發脾氣︰「你怎麼就這麼笨,不會說跟和韻在睡

小五委屈的瞪著他︰「我媽會打電-話問伯母的

邵和光忍了忍說︰「我爸媽不在家,他們昨天下午就去青城了

小五愣了一下︰「邵伯伯身體還沒好,怎麼就去青城了?」

邵和光說︰「別問了,快進去吧

小五見他煩,便下了車,邵和光轉了一個彎,在她面前搖下車窗,嚴厲警告︰「以後別去酒吧,那種地方不安全

小五深有感觸的點頭。

邵和光頓了一下,臉色緩和的說︰「上次的事……是我喝多了,對不住你,等我有空請你吃飯

說完,他開車走了,小五在原地站了一會,瞪著空空的兩手,她突然想到,包去哪里了?打算送給邵和光的手表還在包里,她懊惱的嘆了口氣。

福伯在院子里掃落葉,一如既往的用收音機听廣播,小五輕手輕腳的走進去,預料著這平靜中即將到來的暴風雨。

「小姐,回來啦福伯看見她,笑盈盈的打招呼。

小五嗯了一聲,眼角掃過一片紅艷,她定眼看過去,詫異的發現花壇里種滿了紅玫瑰,這種場景在岑家並不稀奇,但玫瑰已經過季了,這些花卻一夜復活,令小五有些恍神。

福伯笑呵呵的解釋︰「這不是玫瑰,是月季花,首長昨天找人才種上的,夫人看著熱鬧,心情也好

小五按住臉龐被風吹亂的頭發,心中冷笑,月季就是月季,怎麼和玫瑰混為一談,母親喜歡玫瑰,他想投其所好,也不過是欺騙罷了。

蔣溫茂和岑天華在客廳吃早餐,平靜而溫馨,小五一進去就看見他們,不禁有些慌,出乎意料的是,蔣溫茂沒有任何生氣的跡象,反而問她︰「吃早餐沒?」

小五一時反應不過來。

蔣溫茂回頭叫萬媽拿吃的,奇怪的看著小五︰「怎麼不過來?」

小五走過去坐下,蔣溫茂倒了杯熱牛女乃給她,萬媽端了一碗清香的小米粥來,小五胃里正難受,迫切的吃了兩口,蔣溫茂用小盤撥了些魚籽放在她面前,擔心的問︰「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在和韻那兒睡得很晚吧

小五一愣,支支吾吾的說︰「媽,昨天我……我……」

蔣溫茂怪嗔的看著她,說︰「你這孩子也太沒禮貌了,要不是英縱幫你說話,你殷伯母還以為我們家沒家教了

「媽,英子哥他……說什麼了?」小五小心翼翼的問。

蔣溫茂放下刀叉,淺淺喝了一口咖啡,萬媽撤走她面前的食物,她微慍道︰「英縱當你是妹妹,才會護著你,倘若不是邵家出了那樣的事,你覺得我會輕饒你?」

小五低頭喝粥。

蔣溫茂說︰「你邵伯伯和邵伯母去了青城養病,估計一時不會回來,往後,邵家的事,你少攙和

「媽!」小五不解。

蔣溫茂臉色一沉,似乎真不高興了。

小五不懂,以前和韻也來家里玩,要是太晚了,都是留下來過夜,母親也很歡迎,怎麼邵伯伯一生病,母親就變得冷漠了。

岑天華放下筷子,也不吃了,威嚴的說︰「小五,你是女孩子,在外頭過夜終究不好,以後不要讓我們擔心

小五看著父母,不禁心涼。

岑天華起身回書房。

蔣溫茂看著丈夫上了樓,轉而對小五說︰「把粥吃了,到花廳去,我有話跟你說

小五感覺不太好,母親一向不喜歡喜怒形于色,這次,有點太嚴肅了,她一夜不歸,他們也沒過多的追究。

還有,邵和光什麼時候告訴他們,她昨晚跟和韻在睡?

小五食之無味的喝著粥,萬媽在一旁收拾,突然心疼的問︰「小五啊,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怎麼瘦得這麼厲害?」

小五愣了愣,模著臉說︰「有嗎?」

萬媽自認火眼金楮,嘆氣︰「想吃什麼跟我說,我給你做點好吃的補補

小五裝作想了想,說「我要吃黃豆豬手,還有糖醋排骨

萬媽如獲至寶,臉上笑得像朵花︰「想吃就好,我這就去做

小五不禁一笑,萬媽上半輩子在蔣家做事,下半輩子跟著母親來岑家做事,從小就對她呵護備至,在小五心里,她已經不是普通的嬤嬤了,而是像親女乃女乃一樣的存在,笑容沒有在小五臉上持續太久,想到母親的神色,她匆匆喝完粥,回房沐浴後,換了舒服的衣服去花廳。

蔣溫茂半靠著躺椅在幕天玻璃前看書,她抬頭就能看到院子里一地瀲灩的月季,父親為著母親開心,如此的體貼入微,小五卻懷疑這其中的真心,一想到那個其貌不揚,詭異陰森的女人,一股寒氣冷遍全身。

蔣溫茂看見她,合上書放在一邊,小五走過去,在她身邊的椅子上坐下,蔣溫茂腿上蓋著絨毯,看著暖和極了,小五忍不住將臉貼上去。

女兒撒嬌的姿態令蔣溫茂有些怔忡,她模了模小五的頭發,頓道︰「頭發怎麼也不吹干,會感冒的

小五閉上眼,淡淡的陽光落在她臉上,暖融融的,她彎起嘴角說︰「媽,不會啦,屋里都是暖氣

蔣溫茂輕嘆了口氣,看著她出神。

舒服夠了,小五抬起頭問︰「媽,您要跟我說什麼?」

蔣溫茂目光微動,神情慎重起來︰「小五,媽問你,你覺得英縱怎麼樣?」

小五驚詫半響︰「媽,您不也說了,英子哥只當我是妹妹,再說,以英子哥的年紀和現在的地位,怎麼會看上我

蔣溫茂微慍︰「你是岑家和蔣家的孩子,對英縱來說,你會是最合適的對象

「婚姻不是合適就好,再說了,包辦婚姻是萬惡的!」

小五的不安全變成焦慮,莫非,英子哥和母親已經達成共識了?

蔣溫茂看著她,嘆了口氣︰「我和你爸爸,也不是自由戀愛

因為不是自由戀愛,才會釀成如今的局面?太諷刺了,小五忍了忍,說︰「媽,您就當是為了我好,不要把我和英子哥硬湊在一起

蔣溫茂神情復雜的看著她,說︰「小五,在感情的問題上,我和你爸爸遠比你看得清楚,也知道你適合什麼樣的人

小五冷笑︰「所以你們以父母自居,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她不是木偶,爺爺去逝後,她是不是再也不能知道自由是什麼?做任何事,都要不停的爭取再爭取,現在連感情都如此?

蔣溫茂怔住,目光因為驚訝而透出傷心。

小五沉默下來。

蔣溫茂並非脆弱的人,女兒的反抗為了什麼,她心里清楚,因為清楚,她才必須狠心。

「你爸爸跟我說了,他中意和宜,以前覺得你年紀太小,沒有提出來,現在你邵伯伯病了,他想你們先訂婚,算是安你邵伯伯的心,當然,這是你爸爸的想法,盡管和我不一樣,但我們都可以尊重你的選擇

但僅在青英縱和邵和宜之間選。

小五瞪大眼,許久才說︰「這……太荒謬了!」

蔣溫茂微皺眉頭︰「想想你邵伯伯,命雖然撿回來了,但隨時都有可能惡化,我也是想著你跟和宜一起長大,感情也不錯,他可以照顧好你,才沒有跟你爸爸說青家的事,你以為跟青家見面,是我一廂情願就能促成的事?」

小五悲哀的說︰「媽,我是您的女兒

,不是聯姻的工具!」

蔣溫茂抓住她的手,說︰「這不是聯姻,小五,將來你要繼承整個蔣氏,蔣氏是你外公一生的心血,你的丈夫,必須有承擔起蔣氏的能力,我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小五茫然的搖頭。

蔣溫茂眼中有種說不出的憐憫︰「小五,或許你已經不記得了,你很小的時候,你的外公有多疼你,他一心指望著你繼承他的事業,直到他去逝的那一刻,都將你抱在懷里

小五幡然醒悟。

這些年,她受盡了保護,都快忘了自己是怎樣的人,蔣氏,她是蔣氏的唯一繼承人,蔣氏就代表母親,如果她放棄蔣氏,就是放棄了母親,所以她不能!

小五尚處在渾然之中,邵和宜約她出來吃晚飯,地點選在石悅軒,小五早早就到了,單獨的包間,奢華的水晶吊燈璀璨生輝,紅木餐桌泛出水澤,服務員泡了一杯茉莉花茶,房間里都是茉莉的香氣,小五盯著冉冉的水霧發呆。

邵和宜穿著正裝,風塵僕僕的走進來,一向沉著斯文的面孔看上去有絲慌亂,他在小五對面坐下,說︰「抱歉,路上堵車

小五心虛的問︰「和宜哥,你找我有什麼事?」在電-話里頭,邵和宜只說請吃飯,但怎麼看,都不像是單純吃飯的樣子。

邵和宜說︰「先點餐他叫來服務員,做主點了兩份。

小五默默的喝茶。

邵和宜十指相交,英俊的臉上表情糾結。

小五善解人意的看著他。

邵和宜終于啟齒︰「小五,我們不能結婚,我大你十歲,在我眼里,你就是小妹妹,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

小五愣住︰「和宜哥,你在說什麼?」

邵和宜鄭重的看著她,語氣近乎安撫︰「有件事也許你還不知道,我爸和你爸曾經有過口頭的承諾,他們想結親,如今這件事重新被提出來,我已經被通知了,不過,這不可能,小五,我們是兄妹關系!」

小五問︰「和宜哥,你不喜歡我?」

邵和宜神色微變︰「小五,那不是情人之間的喜歡,結婚卻是情人之間的事,所以你要分清楚

小五嘴角浮起一抹淡笑,站起身說︰「和宜哥,我知道了,我肚子不餓,不想吃飯,就先走了

邵和宜不放心,緊張的拉住她的手腕,小五沒站穩,一下子撲到他懷里。

小五怔怔的望著他,突然有人跑進來。

「邵先生,青小姐她走了!」

邵和宜扶起小五,低吼一聲︰「該死!」他拿過西裝追出去,走到門口停了一秒,回頭說︰「小五,對不起!」

然後急匆匆的走了。

青小姐?對不起?

小五突然明白過來,認識的人里頭,除了青家的人,這個姓氏在a市很難見了,那青小姐是……阿鸞?

看吧,不是每個人都對蔣氏有興趣。

小五剛走到大廳,服務員追上來說︰「小姐,您還沒有結賬!」

在大廳吃飯的人都看過來,小五面露尷尬,看來和宜哥跑得太急,連飯錢都沒留下,她只好跟著服務員去結賬,有個熟悉的背影進了電梯,小五以為看錯了,電梯閉合時,那人轉過身來,沒錯,是張帆茹,一段時間不見,她變得更漂亮了,不見了少女俗氣的粉白粉紅,一身名貴時尚的ol打扮,慣用的lv變成了手拿prada,原本一頭黑順的長發變成嫵媚的大波浪,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十足。

小五正驚訝于張帆茹的改變,服務員將銀行卡和賬單還給她,善意的提醒︰「小姐,您點的餐已經上桌了,請問您是在這吃,還是外帶?」

小五看著賬單上不小的數字,有些心疼,母親知道她出來是跟和宜哥吃飯,這麼早回去只會被懷疑,她返回包間,努力吃掉自己那份食物,等她吃完,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她去洗手間,在走廊盡頭看到邵和光和張帆茹,這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說話,張帆茹仰著臉,明亮的眼神是抑制不住的興奮,他們相談甚歡。

小五卻如至冰窖,她所擔心的事,似乎發生了,

這一刻,她真痛恨邵和光的花心和濫-情,倘若他真和張帆茹發生點什麼,後果不堪設想。

邵和光一個人走過來,張帆茹留在原地,目光流連,小五躲在拐角,邵和光目不斜視的經過,竟然沒有看到她,小五探出頭,張帆茹站在那里,臉上流露出失望的表情,她沒有跟上來,而是上了一邊的電梯。

小五懷疑他們在玩地下情,邵和光一貫如此,他女朋友再多,在外頭也只說是女性朋友,沒一個是他承認的,他一個人在美國生活了十年,這十年發生的事,小五唯一听到的,就是他一個又一個的女朋友。

因此,根深蒂固的,他是全世界單身女性的公敵,听說只要他出手,就沒有得不到的女人。

小五追出酒店,在停車場堵住邵和光的車。

「上來邵和光從善如流,沒有任何吃驚。

小五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上去,邵和光湊過來替她系上安全帶,他身上有刺鼻的酒味,她不禁皺眉,邵和光卻笑了。

「陪客戶吃飯,喝太多了

小五越發覺得他虛偽,反問︰「你是董事長,陪客戶吃飯還用你親力親為?」

邵和光黑眸幽深,嘆了口氣說︰「我不能開車了

小五瞪著他︰「你想讓我開?」

邵和光笑得愈發開心︰「放心,我只是喝多了,還沒喝醉,不會讓一個駕照考了三年都不過的人開車

抱得美人歸,才一掃之前的沉郁?

小五煩悶的偏開臉,這種糗事也知道,他是有多閑。

「下車吧,今天坐計程車感覺到她的不開心,邵和光一臉訕訕,不過是以為她要面子。

「那你的車怎麼辦?」小五忍不住回頭。

邵和光不甚在意︰「我讓助理來開走

小五下了車,悶悶往前走︰「我自己打車回家

邵和光拉住她的手,用力握住掌心,她的手軟綿綿的,他有些晃神。

小五奇怪的看著他。

邵和光自然的松開手,問︰「你和誰一起吃飯?」

小五頓了頓,說︰「沒有誰,我一個人

邵和光並不相信,也沒有追問,說︰「我頭暈,陪我去吹風

小五驚訝道︰「坐計程車去吹風,我才不要

邵和光笑了笑︰「有什麼不可以

「我不去,要去你找別人,你又騙我,明明跟女人在一起,卻偏說和客戶吃飯!」小五忍無可忍。

邵和光愣了一下︰「什麼女人?」

小五氣惱的推了他一把,然後跑開。

邵和光回過神,三兩步就追上她,車庫旁邊就是街道,人來車往不安全,他將她拖到角落,沉聲問︰「你看到什麼了?」

小五冷冷的看著他︰「二哥,你已經有韓靜了,為什麼還要招惹張帆茹?」

邵和光愣住,說︰「什麼張帆茹,不過是遇見了,說兩句話而已,你胡思亂想什麼!」

小五感到一陣悲哀,他總當她是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可他的話已經是漏洞百出,明明在此之前,她提張帆茹的名字,他根本沒有印象。

「真生氣了,好了,我跟你道歉,我帶你去山上看夜景好不好?」邵和光耐心的哄勸。

小五越來越討厭他這個樣子,以為說幾句好話,所有女人都會服服帖帖的,她才不是他那些女朋友,她用力推開他,冷聲說︰「我哪里也不去,我們各走各的

在邵和光錯愕的目光中,小五穩穩的踩著高跟鞋,攔下一輛計程車走了。

邵和光煩躁的靠在牆上抽煙,今天他和兩個泰國財閥談判一整天,終于說服他們投入資金建帝國酒店,這個項目要是成了,博來在酒店行業的地位就不容動搖,資金的缺口就能補上,博來度過這關,任憑董墨雪本事再大,也構不成威脅,可今天董墨雪貿然闖進他們談公事的包房,她表現得像是無心之失,事後他們在走

廊說話,邵和光擔心這一幕也被小五看到了。

不過,小五並沒有提到董墨雪,只是看到他和張帆茹,小五對這個女人的排斥不一般,事實上,張帆茹也花了不少心思接近他,邵和光掐了煙頭,拿出手機打電-話。

「去查查張帆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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