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玉醒來時,黑暗早已消弭,東方早已大亮。眨了眨眼楮,發現自己躺在一處石塊上,身上披著淺薄的衫子,隱隱能看見幾處明顯的紅。
「醒了?」耳邊戲謔的聲音,此刻听來也是含著幸災樂禍的。
她嘴一咂︰「幾十萬年了我倒還真未听的有這種方法來毀了暗魂。」
宋琴白袍長衫裹身,斜斜倚在一邊的樹上,目光眺遠,話中直凌凌的諷刺由過不甚︰「哼,玉兒是真的有膽色的人,暗界那地方的人你都招惹的起,還怕壓不去那些死魂?」見夙玉一張臉無辜的不能再無辜,唇一勾,笑的更冷了︰「若讓鬼君那廝知道了,少不得又要來跟你拼個幾百年了。」
「誰讓你收了我的八騎還讓他們來打仗來著,你現在就想收著魔界,不是存心要讓那些人不得安寧?」她起了身,白色廣袍在她身上顯得空空蕩蕩,一頭烏發傾瀉,遮了白皙瑩潤的肩膀。
赤著腳走到崖邊,望著東邊冉冉上升的太陽,她扯唇,笑︰「宋琴,你一直說我信天道,你可知我真正信的只不過是人心中的一種執念。往生因,來世果,不死不滅,你要的又是什麼?」
「你這人,看上去溫良敦厚,實則心底是最毒的,和我交涉以來你把自己藏的太深,每次看著你我都在想,你到底要什麼呢?天下?六界?還是只求一個死字?」
她微微笑著,緩緩道來。
神界也好仙界也好,眾神眾仙都會有一個可大可小的執念,生時都會盡力本分的做著自己的事,神仙兩界要考慮著斬妖除魔,而魔界有了折曈,在想著怎麼在天冊上留下自己光輝一績。凡人有著無數次的輪回,經歷永不休止的愛恨嗔痴。妖界有的妖想著怎麼修煉成仙,有的想著怎麼稱霸妖界,作惡多端。
宋琴,你呢?
他的眸光太過深沉,黑 的望不到底。他彎唇一笑,直起身子,走到她身邊,彎了腰,鼻子抵上她的鼻子,「玉兒,你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夙玉一愣,等反應過來瞧見他得瑟的眼神時,不假思索問了句︰「我的眼光絕對正常。」言外之意是你這長的歪瓜裂棗的根本就入不了我的眼。
宋琴一向對自己的外貌甚是滿意,此刻被夙玉一嗆,頓時臉色不帶好看,語氣里也添了份酸意︰「長的如我這般清秀美貌的實數不多,你眼光奇特也不能怪你,能入的了你眼的也竟都是怪異的。」明著告訴你︰我看折曈那家伙長的陰不陰陽不陽的你就寶貝的很。
斜了她一眼,涼涼加了句︰「我想什麼難道你夙玉今日還不明白?若不是對我上了心,你會自欺欺人到這種程度?」他笑,有著諸多得意。
夙玉捂嘴一笑,笑聲中有著太多的蒼涼和寂寞。宋琴隨之皺了眉。
「你貌似忘了一個問題。」她走到他面前,抬手撫上他的面頰,手指沿著他完美如斯的輪廓一點點下滑,「六界之外衍生出來的怪物是沒有任何情感的。你怎麼就忘了?」
你怎麼就忘了?宋琴,還是說你的心已經不是你的心了?你的心亂了,你可知?
眸色一沉,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指,放在唇下吻了吻,聲音細軟溫和︰「我也不曾料到我的玉兒會如此聰明,對誰都防著一手。」——他的話顯然是話外話了。
兩人彼此深深凝望,眼中各自的情緒濃而復雜。
若說夙玉剛開始出來時還想著就作為一普通的凡人看遍萬水千山,現在的她可是不做任何感想了。用天帝曾說過的話便是︰不管你用什麼身份出現,你夙玉是六界最大的敵人,這是毋庸置疑的。
時不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