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輛豪華的駟馬大車,緩緩駛過鬧市,在車前車後,以及左右,是總共將近四百騎組成的騎士護衛隊,浩浩蕩蕩地走過長街,好不威武,而其中更有一百多騎,馬上騎士竟然身披袈裟的和尚,不由讓路人在驚嘆的同時,又感到好奇。
而唐城內的神器師們看一駝一景象後卻知道,聖佛寺的高手來了。
在中央一輛車內,坐著一位寶相莊嚴的中年僧人,和一位白須白發貌似仙人一般的老人。此時老人正對那僧人笑著說︰「智峰禪主,您真的不對那歌友會感興趣?」
「聲色犬馬,不過是浮雲。」那智峰禪主輕輕搖頭,「程長老,到了下榻處後,您自便就是了。」
「好。」那程長老點了點頭,又問︰「若是護法金剛或御法聖者有意一同前去呢?禪主當不會阻攔嗎?」
「自然不會。」智峰一笑,「但他們身為佛門護法者,久經殺陣歷練,恐怕更不會貪戀紅塵享樂。」
程長老哈哈一笑︰「僧人的生活,豈不是太過無趣?」
「趣與無趣,不過是一時心中感受。」智峰合伸低話,「凡人覺得有趣之事,在我等看來,不過是無聊之極罷了。」
程長老搖了搖頭,不再多說什麼。沒多久,這浩蕩的馬隊便來到唐城北邊一片大宅院前,早有人列隊相迎,將大隊人馬迎入院內。
這片宅子佔地極大,仿佛城中之城,里面的院子,完全可以稱為廣場,幾百人的馬隊進入其中,竟然顯得稀稀拉拉。
「現在是什麼時辰?」程長老掀開車簾問外面的人。
「回長老,已近戌時了。」外面,一個恭恭敬敬地回答。
「安排好聖佛寺高僧的住處,我們就直接去那個歌友會吧。」程長老低聲說。
「是!」
不多時,一大隊人的住處便被安排好,而兩輛駟馬大車,則在一騎帶領、三騎保護下,徑自離開了那城中城,向著城西望秋街而去,在戌時之前,趕到了厲浩陽的歌友會之前,將車停下由車夫打理後,那程長老自第一輛車上而下,而另一輛車上,則走下了五人。
引路那人跳下馬來,恭恭敬敬地過來︰「長老,我已經包下了兩個包廂。嘿,這花費可是不小,一個包廂竟然要一個大金錠。」
「若是看不到什麼神女,這兩個大金錠可得討回來。」程長老呵呵一笑,半開玩笑地說著,大步向歌友會大門而去。
此時,正陸續有人持票進入,守門的兩個小廝仔細地檢查著,一個個放行進去。
厲浩陽並不知道有身份如此超然的客人前來,他這時正在後台,緊張地叮囑勞施仁不要把那些復雜的機關搞錯了,勞施仁不斷點頭,只說︰「放心吧,我和美淑已經練過無數次了。」
「票賣得怎麼樣?」厲浩陽轉頭問米蒙蒙。
「很好。」米蒙蒙多少有點激動,「大廳中來了近五百人,光是這里的票,就賺回五個大金錠了。包廂也售出了六個,又是六個大金錠。」
「還是包廂值錢啊!」勞施仁不由感嘆,「六個包廂就頂上這五百人的票價了。」
「以後租包廂的人還會更多的。」厲浩陽一臉的得意。
沒過多久,戌時便至,而歌友會的大廳中也站滿了人。經過厲浩陽去桌去椅地改建,這大廳中足可以站下上千人,當然,那也會擠了些。而此時站上五百多人,則是寬松極了。只是觀眾們多有抱怨,覺得自己花了一個金角子,竟然連個座都沒有,歌友會可有點黑心了。
抱怨歸抱怨,可沒一個人要走。這些人基本上都是之前看過「神女」表演的人,剩下的就是好奇了好幾天,不看一眼心里難受的人,對看這天下第一歌星表演的渴望,遠超過了抱怨。
驀然間,大廳內的燈泡次第暗了下去,緊接著,勞施仁自後台而出,環視四周,突然大吼一聲︰「各位!」把所有人都震得一哆嗦。
「這小子最大的優點就是嗓門啊!」厲浩陽在後台捂著耳朵感嘆。
「歌友會開業首演,現在開始!先請看開場熱舞!」
「熱舞?」台下不由議論紛紛,「熱舞是個什麼舞?」
話音未落,六名舞姬已經自後台魚貫而出,場中也響起了熱鬧的鼓點,同時琴聲大作,奏出的卻是不同于人們認知之內的曲子,而是一種節奏感非常強的曲調。
接著,那六名舞姬便隨著那鼓點節奏,快速地扭動起身子來,這時戲台周圍的燈光突然亮起,五顏六色極是炫目,卻是勞施仁在戲台上方二樓平台上,指揮著幾個小廝不住用各色彩紗罩擋台子上方的大燈籠,而生出的光色變化。
簡單地幾個動作之後,舞姬們突然將外面的長裙一扯,露出一身短打扮來,觀眾們的眼楮立時就直了。
燈光照亮了這些舞姬的臉,她們的那張臉在經過厲浩陽的打扮後,一個個都美得跟天仙似的,又帶著一絲妖艷的嫵媚,僅這已經讓眾人大飽眼福了,而更重要的是,她們的穿著極是火爆,上身是黑色的皮抹胸,只包住了偉岸的胸部,肩膀和肚子全露在外面,而則是黑皮短裙,超出臀部不多,大腿基本等于全露著,小腿上穿了長筒黑皮靴,整體看來,盡顯性感。
而她們跳的舞更是讓觀眾們忍不住直咽口水,只見她們不住地扭腰擺臀,還不時來個配合節奏的高踢腿,而一高踢腿,台下就響起一片︰「哦!」聲,還有人忍不住小聲和同伴說︰「看見了!里面是白色的……」
「嘿嘿,見過什麼呀你們!」厲浩陽在二樓往下看,听著觀眾們不住地「哦、哦」驚嘆,不由樂了︰「哪天哥再編一套鋼管舞來,那才真叫讓你們開眼。」
如此穿著,在風雷大陸上任何一個國家的風俗中,都是太過暴露,而這舞姿,也確實太過誘惑。不過這些舞姬,原本就是青樓女子,對于這根本不在乎,所以在厲浩陽教她們跳這種舞時,一個個沒有任何抵觸,跳起來更是大方極了,引得觀眾們的驚呼聲不斷。
十幾分鐘後舞蹈結束,勞施仁又跑過去報幕,隨後一波波的歌舞不斷上演,時而是深沉情歌,柔美輕舞,時而是節奏感極強的火爆搖滾,熱辣勁舞,看得觀眾們一會兒黯然沉醉,一會兒尖聲叫好跟著大吼。
半個時辰後,勞施仁再次大吼︰「下面請听《碧蘿山神女》,演唱者,天下第一歌星美淑!」
「神女!神女來了!」
「快看快看!」
「肅靜,別吵!」
台下立刻亂了一陣,隨後又恢復了平靜。
「果然不同一般。」一間包廂內,那程長老手撫長須,微微點頭。在他旁邊,三個健壯的護衛坐在那里,眼楮直勾勾地看著台上,都有點看傻了眼。
旁邊,還站著一人,正是引眾人來此者,此時他笑道︰「長老,咱們這錢花得值吧?我也沒想到,本來以為只是什麼天下第一歌星唱歌,卻原來有這麼多養眼養耳的東西。」
程長老笑著說︰「尤其是那些女子的舞蹈,真是把老夫的心也跳活了。只不知他這歌友會,干不干那些勾當?」
「恐怕不是吧。」那人尷尬地一咧嘴,「他這應該跟戲園子是一個路子,只是不唱戲,卻搞出這些東西,真是奇怪,也真是好看!嘿嘿,長老,要不散了場,咱們到教中的樓子里……」
「嗯嗯!」程長老滿意地點了點頭,「你現在就去辦,給我準備兩個……還是三個吧!要上好姿色的!還有我這三位伙伴,一人……」
他看著那三人,目光中充滿詢問。
「這次要辦大事,就將就些,一人兩位吧。」其中年紀最大的那個笑著說。
「長老和三聖衛神威不減當年啊!」那人急忙拍馬屁。
這時,所有的燈光都滅了,整個大廳中一片漆黑,人們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驚呼後,又都安靜了下來,因為他們知道,那位「神女」、那位天下第一「歌星」就要登場了。
「準備好了?」厲浩陽站在戲台上方,被簾冪擋住的二樓平台上,低聲問勞美淑。
「嗯!」勞美淑多少有些緊張地一點頭,然後伸手拉了拉身後的鋼絲繩這是厲浩陽幾天前花大價錢,讓城中鐵匠們煉化鋼絲盤結而成的,又細又結實,別說吊她一個人,就是十個也沒問題。
「小勞,指揮這幾人放繩時要慢,知道不?」厲浩陽又轉頭叮囑勞施仁。
「放心吧老板。」勞施仁一點頭,「這可是我親妹子。」
厲浩陽和他不由一起笑了。勞施仁一揮手,一個小廝便立刻將一只大燈籠上的黑布罩扯下,將燈籠放入了一個喇叭形的大圓筒里。
立刻,那燈的光,便通過圓盤,投向了下方的戲台上,形成了一道柔和的光柱,而在這光柱照耀下,幾個小廝小心地拉動鋼絲繩,將勞美淑慢慢地從平台上放了下去。
在這朦朧的光照之下,眾人只見勞美淑懷抱著弦琴,從天而降,那刷了黑漆的鋼絲繩,根本無人能看得清楚。
「哦!」
一陣驚呼立時響起。
「這……這是什麼手段?」包廂內,那程長老和三位健壯的護衛也瞪大了眼,驚訝地看著台上的一幕。
這時,有小廝在戲台側面帷幔之中,用同樣的法子打出一道光柱,映在戲台後方的幕布上,形成了一個圓形的月亮,一只朦朧的兔子,就蹲在那月中,隨著燈光搖曳,仿佛活物一般。
卻是掛在圓筒前的一個剪影罷了。
這時,弦琴聲響,勞美淑那天籟般的歌聲,回蕩于全場,一時,眾人皆醉!